但是陆军方面的情况仍然是一个问题。尽管希特勒给他们写了一长篇考虑周密的备忘录,尽 管发了第六号作战指令要他们做好准备,以便立即在西线发动攻势,他们仍然想方设法地规 避。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于侵犯比利时和荷兰
有什么道德上的顾虑,而只是因为他们 对
在这个时候进攻是否能取得胜利深为怀疑。但是也有一个例外。在 来因河上和沿着马奇诺防线与法军对峙的C集团军司令威廉?里特?冯?李勃将军,不仅对 于西线的胜利深为怀疑,而且就战后盟军获得的材料看,当时唯有他至少
部分地从道义立场 出发,反对进攻中立的比利时和荷兰。在希特勒召见陆军将领们的第二天,即10月11日,李 勃自己写了一份长长的备忘录,把它分送给勃劳希契和其他将领。他写道,全世界都反对德 国,因为"它在25年之内第二次
进犯中立的比利时!德国政府仅仅在几星期以前还信誓 旦旦地保证维护并尊重这种中立!"当他从军事上详细申述了不能在西线发动攻击的理由之 后,最后他发出了和平呼吁。他说,"全国都渴望和平。"
这时候,希特勒正迫不及待地发动进攻,他认为将领们的那种怯懦是不可原谅的,使他感到 腻烦。10月14日,勃劳希契同哈尔德聚首长谈了一次。那位陆军司令觉得目前有"三种可能 :进攻、观望、根本性的变化"。哈尔德在战后
解释说,所谓"根本性的变化"指的是"除 掉希特勒"。但是生性怯懦的勃劳希契认为,这种激烈的办法"本质上是消极的,并且会使 我们处于挨打的地位"。他们最后认为,这三种选择都不能提供"决定性胜利的前景"。唯 一可做的是继续
在说服希特勒身上下功夫。
勃劳希契于10月17日再次谒见了"元首",但是他的争辩毫不起作用。希特勒直截了当地告 诉他:"英国人只有在挨了打以后才会坐下来谈判。我们应当尽快地给他们几下子。进攻日 期最迟不得超过11月15日到20日。"
在希特勒发疯似的准备西线进攻的面前,密谋分子们认为,再一次立即开始行动的时刻到来 了。战争爆发以来,他们已经遭到过一次挫折。在进攻波兰前夕,早已退休的冯?哈麦施坦 因将军又暂时被起用,在西线担任一个司令官
的职务。战争开始的第一个星期,他曾经竭力 邀请希特勒到他的司令部去视察一下,以表示在进攻波兰的时候,他并没有忽视那条战线。 实际上,哈麦施坦因将军,这个希特勒的死对头,是想要把他抓起来。但是那位"元首"已 经嗅出
气味不对,谢绝了那位前陆军总司令的邀请,并且过了不久就把他撤职了。
当时陆军总司令部和参谋总部所在的佐森,成了酝酿阴谋活动的温床。这次的中心仍然是陆 军参谋总长哈尔德将军,但是他忽冷忽热,犹豫不定。他的上司勃劳希契甚至比他还要胆小 怕事。
11月5日是关键性的一天。部队将在这一天开往与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交界处的出击 点,同时勃劳希契也约定在这一天向希特勒摊牌。他同哈尔德曾经在11月2日和3日视察了西 线的各高级指挥部,战地指挥官们反对进攻的意
见增强了他们
的决心。哈尔德在自己的日记里暗自写道,"没有一个指挥部认为进攻有任何可能取得胜 利"。于是,陆军总司令带着把从前线将领们那里得到的大量论据,再加上他自己和哈尔德 等人的意见汇集成一份备忘录;另外还带了一份"反
备忘录",那是对希特勒10月9日那份 备忘录的答复。在10月5日这一天,他驱车前往柏林总理府,决心说服希特勒放弃在西线立 即发动进攻的计划。如果劝说无效,勃劳希契就将参加推翻希特勒的密谋--至少密谋分子 们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兴高采烈,非常乐观。但是结果跟以前一样,他们的估计全错了。
勃劳希契一无所获,他的备忘录也好,前线指挥官的报告也好,他自己的论据也好,都没有 发生作用,这本来也是意料中的事。当勃劳希契提出当时是西方一年之中天气最恶劣的季节 时,希特勒反驳道,对德国人来说是恶劣的气
候,对敌人也同样恶劣,何况来年春天天气也 未必就好。最后这位没有脊梁骨的陆军统帅无计可施,便告诉"元首"说,西线部队的士气 同1917至1918年的情况类似,当时军队里充满了失败主义情绪,发生不服从命令的情况,甚 至有兵
变。
希特勒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他要勃劳希契说出来,"哪个部队出现了这种没有纪律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他要在第二天亲自坐飞机到那里去调查。可怜的勃劳希契 本想故意夸大一下事实,以便"吓唬希特勒"的,现
在却惹得"元首"大发雷霆地训了一顿 。"陆军司令部采取什么行动?""枪毙了多少人?"希特勒咆哮道,事实上"是你们陆军不 想打"。
"已经没有办法再谈下去了",勃劳希契在纽伦堡追忆那次不愉快的会见时在法庭上说," 于是我只好退了出来"。据别人回忆说,他踉踉跄跄地回到18英里外佐森司令部时还惊魂 未定,甚至在叙述会见经过时都有点语无伦次。
"佐森密谋"就这样完事大吉了。希特勒冲着勃劳希契发了那一通雷霆,把他吓得要死之后 ,第二天就着手草拟一个宣言,对入侵荷兰和比利时的行为提出辩解。哈尔德日记中提到的 借口是"法国军队必将开进比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