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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璇玉录》作者:且刀文禾

文案

骆修崇:“我号抱璞,恩师所赐,吾甚喜之。”

傅承瑄:“因何喜之?”

骆修崇:“瑄,玉也。璞,玉也。”

傅承瑄微笑着心领神会,却偏想要骆修崇说出来:“那抱璞呢,合在一块儿是什么意思?”

骆修崇脸红ing。

所有自然环境、社会背景、案件发生都是为了助攻二人谈恋爱。架空历史,人与妖怪并存于世,切勿较真。有些资料从书中或网上得来,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作者,二话不说,立马改正!围脖且刀文禾,来找我玩啊~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修崇,傅承瑄 ┃ 配角:骆修岚,段翊庭,正阳,正辉,冥津,陆凛,傅怀砚,傅承瑾 ┃ 其它:古言低魔纯爱甜文

☆、少年游

春城飞花,燕舞莺啼。

石阶巷头,一少年打马疾行,玄色披风高高卷起,衬着少年肤白如玉。

“吁!”来到傅府门前,少年一个利落的翻身下了马,推开大门, “娘!我回来了!”随手解下披风,扔给一旁侍候的小厮。

“哎!长生!看看谁来了?”一妇人从前厅迎出来,“瞧瞧这满头大汗的!”妇人拿出汗巾给少年拭去额头上的薄汗,拽住他的手,指引他往前厅去,另一妇人从客座处站起,笑道:“哎,这便是承瑄吧?”

“娘,这位是?” 傅承瑄看着眼前微胖的妇人疑惑道。

“这位是工部尚书邢大人的夫人,你就叫婶婶吧。” 傅夫人介绍道。

傅承瑄深深行了一礼,“见过婶婶!”

傅夫人笑笑:“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承瑄。”

邢夫人赶紧过去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我们两家大人向来交好,只不过我这身子不太好,总也不出来走动。以后贤侄也要多来府上玩!”说完盯着傅承瑄仔仔细细瞧了起来,刚刚跑完马的傅承瑄双颊微红,更衬得面色英朗,真真是两颗星眸含秋水,一点绛唇吻丹砂。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随了你和傅大人的优点!”邢夫人瞧完,颇为满意地赞叹一番。

“婶婶才是质美如兰,宝润如玉,今日得见,才知何为风采二字。” 傅承瑄赞道,奉承的话配上他真诚的眼神,偏偏无有违和,直说到人的心坎儿里。

邢夫人被他说得红了脸,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只好用绢帕微微挡着嘴,“这孩子,嘴这么甜!”

“侄儿说的都是真心话!” 傅承瑄一副耿直模样。

“好好!听闻你现在在京营卫当差?” 邢夫人收了笑问道。

“回婶婶的话,侄儿在京营卫任步军统领,平时负责京城的治安。”

“真是年少有为!”转头又对傅夫人说道:“这孩子让你教得真好!”

傅夫人亲热地拍拍邢夫人的手:“姐姐过奖了!这孩子平时皮得很,只是最近当了差,才知稳重!”

“这可是你的谦虚了。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今日就先回去了,姐姐和贤侄有空一定来府上玩!”

“一定一定!”傅夫人颇为自豪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携着邢夫人往大门去了。

送走了邢夫人,傅夫人看起来显然心情颇为不错,“你快去歇着,娘去后厨看看给你蒸的豆糕好没好。”

傅承瑄看着自己母亲高兴,嘴角也扬了起来,转到后院自己的房里。傅承瑄的小厮竹葵看见他回来了,忙迎上去,“少爷去哪了?快回屋里换身衣服,全是汗着凉了可不好。”

“唉没事,沐休在家闲得胳膊腿都僵硬了,刚去城外跑跑马,活动下筋骨。去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傅承瑄说着,把头巾解下,一头浓墨色发丝散下来,整个人的气质立刻从玉树临风变成清朗雅致。

料是竹葵天天在他身边伺候,也总被自己公子美貌倾倒,偏偏傅承瑄对自己的样貌没有自知。“少爷,自从您去了京营里任职,好久都没这么自在了!”

傅承瑄笑了笑,“京城重地,我平时上职的时候绷着一根弦,回家了也放松不下来。”边说边脱了衣服,跳进浴桶摸了把脸,深深吐出口气,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拿起来瞧了瞧,上面的花纹颇为复杂诡异,看着像是星斗。虽然他已经瞧过这玉佩无数次,也不知道上面画得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半枚玉佩能保他平安。

年前,他凭借朝廷的察举制进了京营里,做了九门提督手下的步军统领。朝廷的风向瞬息万变,自己父亲是光禄大夫,常在天子身边行走,所谓伴君如伴虎,傅承瑄年岁渐长,慢慢懂得行事要谨慎,特别是如今自己也有了差事,更要小心些,上职时也格外用心,免得给父亲招惹麻烦,再不能像从前在家里肆无忌惮,做傅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整日无忧无虑品茶看花,舞拳打马。但如今能做些事情,为朝廷效力,傅承瑄觉得自己也有所成长。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予帝王家,男儿就应凭借一身本事立存于世,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傍晚,傅怀砚下了职,一家人围坐吃了晚饭。傅承瑄还有一兄一姐,大哥傅承瑾外放到濮阳做知县,娶了一直低调行事的忠保侯府嫡出的四小姐焦芸宁为妻,前两年生了个小子,唤作朗哥儿,平时公务繁忙,基本上一年才能回家一次。姐姐嫁给都察院御史周大人家的大公子周辰庄,还未有子嗣。

“最近京城里可还好?”傅怀砚问道。

“回父亲,都还好,前些天在福云楼遇到怡亲王的家丁寻衅滋事,被我们带队拿下了。那怡亲王还找人说情,被我们督统回绝了。”

“你们督统是个正派人,那怡亲王可不是好惹的。”

傅承瑄不甚在乎,“本是他的家丁不对。”

“你做事也不要一根筋,学着圆通些。”傅怀砚嘱咐。

“知道了父亲。”傅承瑄嘴上应承着,心里可不这么想。那怡亲王的家丁仗势欺人,把福云楼门口卖菜的小民打掉了牙,凭什么不抓他。

傅承瑄吃完回到后院打拳消食,傅怀砚和傅夫人坐下喝茶,傅夫人把今天邢夫人来访的事告知了他。

傅怀砚听后捋捋胡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邢家的小姐下半年就及笄了,但是你也知道,长生他。。。那婚约可是万万不能更改的。”

傅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可我看长生,马上也要成年了,年前还得了京营里的职位,一切都挺正常的。。。”

傅怀砚反问:“你忘了之前的事?再说我们已经答应国师,怎能食言?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事告诉长生吧。”

傅夫人一反白天的笑脸,攥着帕子叹了口气。

“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傅怀砚也不忍再苛责妻子,“我们还有承瑾和佩瑶,长生他。。。只要平安顺遂便可。”

原来傅怀砚曾在安阳任过县令一职,安阳县西倚太行山,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傅承瑄便是在安阳出生,出生时傅夫人难产,耗了两天两夜,傅承瑄生出时已经全身发紫没了气息,傅夫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要母子俱损。正巧国师正阳道长在安阳清漱观办事,危难关头突然造访了傅府。

大宁历来崇尚道教,当今天子更是自小研习。安阳清漱观一脉自大宁开国以来,历任观主便任职国师,为国家百姓祈福纳祥,除灾避患,甚是受百姓敬畏爱戴。大宁□□皇帝在时,在京郊修建了太清宫,高祖皇帝即位时,便招正阳道长到太清宫任宫主,太清宫也成了皇家道观,平日里也接受平民来参拜。

正阳道长进入傅府,似是已然知道了危急状况,掐指念了一个决,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和一张符纸,说道,“这符纸化水给夫人服下,玉佩给小少爷带上,自此不可摘下。”

全家人此时早已惊慌失措,赶紧按照国师吩咐,神奇的是,傅夫人刚喝下符水,马上提起口气,喘了起来。而那半块玉佩带在傅承瑄心口出之后,本来发紫的小脸也慢慢正常起来,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哭声。

傅怀砚惊魂未定,赶紧下跪给国师磕起头来。国师搀起他:“傅大人不必多礼。小少爷生辰八字凶险,本活不过今晚,贫道救他也是出于私心。这孩子的八字虽然凶险,倒是和贫道一个徒弟的八字相合。玉佩能保小少爷平安至十八岁,过了十八岁要与贫道徒弟结亲才能化险为夷,一生平安。半块玉佩就是凭证,望傅大人切记切记!”

傅怀砚连声答应:“多谢国师!这孩子和内人的命都仰仗国师相救,今后任凭差遣!”

“不必多礼。既然如此,贫道就不多打扰了。另外半块玉佩,贫道会交给徒弟,便当作二人信物。”说罢,谢绝了傅怀砚拿出的谢礼,施施然离去了。

此事说来玄幻,真真令人难以置信。傅怀砚知这小儿子来之不易,为其取了小名,唤作“长生”,就是希望他能长命百岁,逢凶化吉,除了平日里正常念书,傅府还请了武师父教傅承瑄习武强身。

傅承瑄平安长到12岁,有一次不小心弄断了绑玉佩的红绳,玉佩落在了傅府的后花园,而傅承瑄则不见了踪影,傅家人倾巢而出去寻他,却也不见踪迹,消失了一天一夜后,昏迷着的傅承瑄被一少年送了回来。待傅承瑄转醒,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傅怀砚和傅夫人心惊胆战,加固了玉佩的红绳,千叮万嘱傅承瑄再不能摘下玉佩,入寝和沐浴时也不可离身。

再后来,一家人随着傅怀砚回京城任职,便离开了安阳,至京城生活了。

就这样,傅承瑄靠着这半枚玉佩平安地活到了十六,入了京营,看似平安的生活令傅夫人放松了警惕,想着自家的小儿子能不能也像其他正常的官宦子弟,立了业再成家?如今这一点小愿望也被自家老爷给彻底否定了。

☆、怪事生

第二天,傅承瑄结束了沐休,穿戴整齐,起了大早前往京营应卯。刚进大门,同僚赵吉川便迎了上来,“承瑄!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吴督统叫我们,有事要吩咐。”

赵吉川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舍信官,散尽家财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儿子送到了京营卫当差。赵吉川生性散漫爱玩,但为人善良耿直,时不时被家里人耳提面命地告诫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差事,平时上职时也算是尽忠职守。

两人走进前厅,吴督统转过身来,两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只见吴督统平时引以为傲的络腮胡须被剪得凹凸不平,眉上还似乎有淤青血痕。看见两人诧异的目光,吴督统赶紧摆摆手解释到:“无事,下手失误了,没剪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知肚明,想必是吴督统的悍妻又发威了。吴督统名吴广岳,看起来高大威猛,其实颇为惧内,这已经是京营里不是秘密的秘密。

“叫你们二位来,是有案子了。”

二人齐声道:“督统请吩咐。”

吴广岳点点头,“家住如意巷的王主簿家来告家丁携主家的小妾私逃,你们去调查下,务必捉拿住私逃的嫌犯。”

“是!”二人齐齐应声。

“慢!”吴广岳叫住了他们俩。

“督统还有何吩咐?”

吴广岳顿了顿才说道:“此事涉及王主簿家丑,不要声张,先不要带太多人。”

二人从前也办过这类主家是深宅大户的案子,也知道其中会有些辛密,立刻心领神会,“是!”

两人出了京营的前厅,点了几人,准备出发去如意巷。赵吉川见四下无人,凑到傅承瑄耳边说:“这可不只是小妾私逃的事!”

“怎么?还有什么内幕不成?”傅承瑄到底年岁小,眨着大眼睛问到,心里满是好奇。

赵吉川得意洋洋,“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傅承瑄心中知道他可藏不住秘密,自己不求他,他都能上赶着把秘密说出来,于是抿嘴一笑,给了他一个台阶,“好哥哥,告诉我吧。”

傅承瑄笑起来满是少年的俊朗,赵吉川瞬间想到城外牛尾坡的杏花,竟有些呆滞了,半天才咳了咳红个脸回答:“其实啊!是那小妾生出了一个怪胎,要被发卖,才被平时交好的家丁给救走了!”

傅承瑄惊讶道:“怪胎?我记得上个月李家有一产妇,也生下个怪胎?那产妇当晚就自尽了。”

“说来也巧。”

“不知道会不会有何联系?” 傅承瑄思忖。

一行人来到如意巷,此处有些偏僻,到王府前下马,傅承瑄上前叫门。一个小厮看见来人是京营卫,赶紧到府里通报,不一会儿,王府的大管家迎了出来。

傅承瑄拱拱手,“在下姓傅,京营卫步军统领。可是贵府报案?”

管家道:“见过傅统领,正是我府报案。”

傅承瑄道:“细细说来,不可隐瞒。”

管家见来的是个少年郎,不禁有些敷衍,眼神闪躲,只交代了家丁带小妾潜逃的事。傅承瑄和赵吉川对视一眼,他果然隐瞒了诞下怪胎一事,只怕是担心家丑外扬。

“私逃的小妾平时身边亲近的人可有?叫来问话。”傅承瑄心想也许其他人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如此问管家。

“平时倒是有个小丫鬟伺候着她,这就叫来给您回话。”

不一会儿,小丫鬟被叫来,年纪不大,拘谨得很,见着管家更是连对视都不敢,手心紧紧抓着袖口。

傅承瑄见她紧张,便让管家回避,想单独问话。那管家临走前还瞪了一样小丫鬟,低声道:“只需向官爷回禀有用的事!”说完,甩甩袖子离开了。

“我问你话,如实回答便可。”傅承瑄说到,“叫什么名字?”

“回官爷话,奴婢名叫珠玉。”小丫鬟从来没见过这样俊的官爷,回话的时候满面羞红。

“你家主子平时和那私逃的家丁可有来往?”

珠玉道:“他们二人是同乡,平时二太太住在内院,不曾与外院有来往。”

傅承瑄直奔主题,“二太太私逃前可是刚刚生产完?”

提到生产,珠玉明显紧张起来,“是,生产。。。生产完的第二天,二太太对老爷不。。。不敬,要被发卖。太太派人出去找人牙子的时候,郑大就偷偷溜进后院,带着二太太从后门。。。逃走了。”

赵吉川问: “不敬?那生下的孩儿呢?”

“孩子。。。孩子先天不足,已经没了。”

赵吉川又问:“葬在哪里?”

“老爷太太请了人来超度,已经葬在城外的风水宝地了。”

傅承瑄觉得有些奇怪,“没葬在祖坟?”

珠玉摇头,“没,听老爷说,这样幼年殇的,不能进祖坟。”

“你家二太太最近可有异常?有没有突然结识的人或是常去的地方?”

“二太太平时足不出户,常去的地方就是城外的太清宫了,怀孕的时候常去祈福。。。哦,对了,后几次去的时候倒是结识了一位夫人。”

“哦?什么样的夫人?”傅承瑄问到。

珠玉渐渐不那么拘谨了,脸上表情也活泼起来,“非常漂亮的夫人,性格也好,特别热心,给了我家二太太一副生男的药还有符咒,说是吃了就能生男,她自己就吃,连生了三个都是男孩。”

赵吉川问:“二太太吃了吗?”

小丫鬟连忙摆手道:“没吃没吃,毕竟来路不明,但是那符咒倒是用了。”

“那生下来的孩子是男孩吗?”

“是男孩,看来那符咒也是灵验,只是可惜了。。。”珠玉想起当时二太太生下的婴孩,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傅承瑄和赵吉川对视一眼,看来怪胎的事和药无关。两人又向家丁等人询问了一番,才离开王府。

“赵兄,如果这事真如你说得那样,我们就兵分两路。派几个人去追那家丁和小妾,我们俩去李家看看。”

赵吉川点头,“好,我去安排。我们俩午后去李家。”

午后,二人骑马到了城郊李家,这户只是普通人家,那已自尽的李姓妇人的丈夫见到官爷,并没有什么隐瞒,全盘托出了当时情形。当时李妇产下的怪胎,没有眼珠,骨瘦如柴,稳婆吓得当时就跑了,李妇一时接受不了,等能下地走动的时候便趁着没人吊死在家中。而令人惊异的是,李妇同样也曾经在太清宫祈福时,遇到了赠送生男药和符咒的妇人!

傅承瑄知道这送药妇人必有蹊跷,连忙问道:“可有食用药物?”

李姓妇人的丈夫回道:“吃了!符咒也用了,难倒是这药有问题?官爷不知道,我们这种地的人家,没有男丁可不成,我那婆娘都生了两个丫头了,确实想生男孩,将来好有人下地干活!那就对了!若不是吃了那药,怎么能生出那样的孩子?一定是药的问题!请官爷为我们做主,抓住那赠药的歹人!”

傅承瑄道:“先别说别人,你们为了生子,便胡乱吃那陌生人给的药?”

李姓妇人的丈夫道:“官爷说得是!我可后悔死了!”

傅承瑄叹了口气,和赵吉川安抚他一番,离开李家。

赵吉川问道:“承瑄,你说这是药的问题吗?”

傅承瑄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王府的二太太就没有吃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两人都见过那太清宫外出现的妇人,想必她有很大的干系。” 傅承瑄回答,“赵兄,你是在哪里听说王府生出的是怪胎?能不能找到当时接生的稳婆,问问孩子是什么样子?如果和李家的一样,那这两案就有联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吉川满口答应。

“我明日开始去太清宫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妇人。”

傅承瑄在太清宫外接连转了几天,并无发现,赵吉川却带回消息,虽然没有找到王府当天接生的稳婆,却打听到了那孩子埋葬的地点。

“地点就在城北五里开外。”

“那我们去瞧瞧。”傅承瑄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要去看看那孩子的尸体?”赵吉川惊讶。

“有何不可?”

赵吉川犹豫道:“这。。。犯忌讳啊。”

“我们事前祭拜下,若是真有问题,也是为那孩子洗刷冤屈。”

天黑下来,赵吉川被傅承瑄强拉着到城外坟茔密集的地方。四周静谧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虫语风鸣,赵吉川哭丧着脸,“我为什么要跟你来这儿啊!”

傅承瑄暗地里笑笑,“赵兄此言差矣,我们吃着皇家俸禄,为民解冤,此案若破,也是赵兄的功德一件!”

“你说得轻巧,我可从来没干过挖坟的事儿啊!”赵吉川简直要哭了出来,弯腰低头绕着坟茔走,心里边排斥得很,可还是在寻找着蛛丝马迹。“啊!啊!”正说着,他突然大叫起来,像是被什么吓到,脚下不稳,绊倒在地。

“怎么了?”傅承瑄赶紧跑过去。

“人骨!人骨!” 赵吉川不敢再看,捂着眼睛喊道,声音都走了调。

地上果然有一截椎骨,傅承瑄燃了火折子,凑近了仔细瞧,“这不是人骨,是动物骨!”

“动物骨?”

傅承瑄解释道:“人骨椎体横径大于纵径,你瞧,这里明显不对。”

赵吉川蹲起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擦了擦吓出的眼泪,“你怎么知道这许多?”

“跟京营里的老仵作学的。”

“你还学这个?吓都被吓死了。”

傅承瑄拽拉住吉川的手把他拽起来,“我们不做亏心事,却是在为人伸冤,不惧鬼神。”

“不管怎样,我以后再不会上你的当了。”赵吉川稳稳心神,顺着地上的兽骨抬头一瞧, “哎,这,这是新坟!还写了王姓!”

傅承瑄甚是惊喜:“恐怕就是这里了,可不就是老天在帮我们!”

赵吉川也苦笑,“敢情这兽骨冥冥之中引我们来此?!”

傅承瑄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口中念到:“奉命破案,万望不要怪罪!赵兄,动手吧!”

“承瑄!什么动静!”赵吉川又被一阵兽声惊到。

“无事,只是路过的野猫。”说着,动手开始挖坟。

“哎呦,罪过罪过。”赵吉川无法,也只能跟着动手。

两人破坟开棺,看到了尸体,屏气细瞧,已有些腐朽,虽是新丧,尸体却干瘪枯槁,和正常有所不同,而那双眼位置也是空瘪下陷,竟然也是没了眼珠,和李家口中所言分毫不差!

“果真如此。”傅承瑄略有所思。

“快快!赶紧填上,别让人发现!”赵吉川道。

两人放好棺木,填好土,正要离去,天上却下起雨来。

“哎呀,怎么还下雨了,承瑄快些,我们赶紧回去吧。”

“下雨正好!我们挖坟的痕迹便抹去了。”傅承瑄加快动作。

两人又检查了下是否有行事的痕迹,才匆匆离开,回往城里了。

☆、道友至

这天正是初一,去太清宫里参拜的人比往常多很多。傅承瑄依旧一身常服来到太清宫,这座道观不愧为国观,香火鼎盛,来观里祈福的人如山海,时辰虽早,却已浩浩荡荡。本国的国师正阳道长平时就住在这里,听说最近正在闭关修炼。傅承瑄巡视一番,特别留意那些怀有身孕的妇人。转悠了一个时辰,腿脚都有些酸了,也未发现异常,便来到半山腰的竹林里歇脚乘凉。这竹林似有仙气环绕,人一进去便觉神清气爽,往上瞧,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叶缝洒落下来,映着旁边的小溪仿佛闪着金光,粼粼淙淙,傅承瑄陶陶然醉在其中。走到小溪旁,掬起一捧水抹了把脸,全身的燥热便褪去了,傅承瑄撩起衣袍,拣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了。

突地,从身后似传来人的对话声,傅承瑄回头一瞧,正是一个妇人在与一个孕妇搭话。

傅承瑄心跳怦怦,慢慢站起身来,装作无意走近,偷偷听她们谈话。

“这药真有这么灵验?不会对我的孩儿有影响吗?”那孕妇小声问到。

“怎么会?一点问题没有!我都吃了三次了,次次得男!还有这符咒,拿回去贴在床头,保你生个大胖小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承瑄听这妇人说话,莫名其妙似有种蛊惑的力量。余光瞧了瞧这妇人,确实略有姿色,浑身有种不自然的媚态。

“我们相见也是有缘,这药和符咒就送给妹妹,回去一定要用上。若是用完还可以来太清宫找我,我每逢初一十五都来这叩拜。”妇人把一包东西交给孕妇,自己转身往山上的太清宫走去了。

傅承瑄看她离去,悄悄跟上。这妇人慢慢爬着山,步履十分不自然,像是不习惯两条腿走路一样,扭着胯骨,颤颤巍巍。到了观门口,那妇人并没有进入观内,而是绕去了太清宫的后山。

傅承瑄悄声跟上,但越往后山走,人迹越少,草树茂密,他也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突然前面一个转角,那妇人不见了,傅承瑄立刻警觉起来,观察四周。

突然,一阵风从身后袭来,傅承瑄转身躲过一拳,却见那妇人站在对面脸色阴暗道:“什么人跟着我?!”说罢,欺身便向傅承瑄扑来,动作十分迅速。

傅承瑄向左突闪,躲过一抓,那妇人动作十分灵敏,傅承瑄一不小心,左边肩膀被她摁住,他只觉对方力量奇大。傅承瑄挣扎不得,那妇人把脸凑近,对着傅承瑄的脸吐出一口浊气,傅承瑄冷不防吸进,顿觉天旋地转,双手双脚再也使不出力气,眼看便要瘫倒在地!

忽地,从旁边飞过一柄拂尘,拂尘柄敲在妇人头上,她惨叫一声,便见从衣内飘出一缕青烟,那妇人肉身急速缩小,最后只剩一身衣服堆在地上!

拂尘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到其主人手上,傅承瑄隐约见一道士走来,手指轻轻划过自己胸口,贴上一枚符咒,又掐指念了一段决。渐渐的,傅承瑄的五感似乎回到身上,渐渐喘过气来,也看清了来人。

只见一年轻人站在对面,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墨色道袍,手持拂尘,丰神俊朗,清雅脱俗。他伸出一只手,拉起傅承瑄,傅承瑄闻到来人身上满是青木柏芷的气味,立刻觉得又清明了许多。

“多谢这位道长相救!”傅承瑄抱拳行礼。

那道长却是神色怪异,像是呆住了,只盯着傅承瑄瞧,半天才摇了摇头,“不必客气。”

傅承瑄还晕晕乎乎,只觉这人说话声音甚是悦耳。

“我才回到京城,不知现在这世道,精怪都敢在道观旁现身了?”

“精怪?”傅承瑄不知何意。

这道士走到那妇人留下的一堆衣服旁,用拂尘挑起衣服,里面赫然是一只狐狸!

“这?!是狐狸精?”傅承瑄惊异不已。

“正是。不知。。。这位道友缘何在太清宫后山与这精怪厮打起来?”

“我是跟着她过来的。在下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正在查案,怀疑这妇人与案件有关,之前不知她是精怪所化。”

不知是不是错觉,傅承瑄只觉得那年轻道士盯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可转瞬间似乎又恢复如常。

道士问道:“阁下可是光禄大夫傅怀砚傅大人家的公子?”

傅承瑄答:“正是家父,道长可与家父相识?”

“你。。。”道士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中,片刻后恢复了神态,正了正身:“在下修崇,家师赐号抱璞,在这太清宫内修行。只是久仰傅老大人清正刚秉之名,心中敬仰不已,今日有幸得见傅小大人,也是三生有幸。”

傅承瑄见对方十分客气,红了脸颊,“不敢不敢,再次多谢抱璞居士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

傅承瑄刚刚从狐狸精吐出的浊气里清醒过来,总觉得不甚清醒,甩了甩头,“请问道长,这狐狸精。。。是死了么?”

“其魂魄确实已被在下的拂尘击碎。”

听到狐狸精死了,傅承瑄心下懊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就此断了,不知道今后这案件还怎么继续侦破。

骆修崇看见傅承瑄沮丧得脸都皱到一块了,心下了然,赶紧上前安慰,“抱歉,想必是在下出手太重,没留下活口。如若方便,可否请傅大人到太清宫小坐,讲讲你负责的案件,也许我能帮上忙。”

傅承瑄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案件既然是和精怪有关,这道士看起来法力高不可测,狐狸精也能被他轻易击毙,目前来看,只能求助于他。

“既如此,承瑄就打扰道长了!”

“傅小大人不必客气。”说着,骆修崇走到狐狸精尸体处,折一枯枝,在树下挖了一个坑,把狐狸精的尸体埋好,并念了一段咒。傅承瑄看他埋之前,还在那尸体上揪下一撮毛发。

傅承瑄心想,这位道长真是心善,看样子是不忍精怪抛尸荒野,竟然将它安葬了。

骆修崇领着傅承瑄来到太清宫后院的厅堂,落座后,骆修崇吩咐小道士为傅承瑄打了盆水。

“傅小大人先擦把脸吧,这是太清宫里的井水,可洗去刚才狐狸精吐在你脸上的浊气。”

傅承瑄听了这话,连忙来到水盆前,却从水中倒影发现自己脸上灰蒙蒙一片。想着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和抱璞居士说了一路的话,顿时羞赧不已。他赶紧上前用水洗了脸,用汗巾擦了又擦,直到把自己的脸擦得通红。

骆修崇点头,“可以了,浊气已散。”

傅承瑄这才放下汗巾,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见笑。”

“无碍,傅小大人洗去浊气,才见真人面如春晓之花,让人见之心生喜悦。”

这话听着轻浮,可偏偏骆修崇说这话时,半点轻浮之态都没有,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再正常不过,也许是因为他的夸赞真心实意。傅承瑄此时只觉惭愧,他觉得对方才是身姿和面容都好看得如同天神下凡。

“道长过奖了,还请道长称我承瑄便可。道长才是法力无边,今天傅某真是开了眼界。”

“不怪。。。承瑄,精怪这种东西在京城实是少见。”

傅承瑄看他叫自己名字时,脸又不正常的红了,想必是因为他久居深山,不曾多与人打交道。

骆修崇又道:“我本京城人士,之前在太行山附近修行,不久前才回到京城,今后就落脚在这太清宫了。”

“太行山?家父曾任安阳县令,我便是在安阳出生!”

“正是了,我之前修行的道观正在安阳县内。那时便听闻傅老大人廉洁爱民,颇受百姓爱戴。”

傅承瑄笑道:“真是太巧了,我十四岁便随父亲回到京城居住,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安阳县附近景色颇美,家母时常带我出门游玩。”

骆修崇点点头,眼神越过傅承瑄去,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喃喃道:“太行山附近风景也极美,也时常有百姓去我修行的道观祈福。”

“说不定我幼时还去过,回家可要问问母亲。”

骆修崇的面色稍显落寞,接着又问道:“承瑄可否将你遇到的疑案说与我听?”

傅承瑄这便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和骆修崇讲了一遍。骆修崇听后,沉思片刻,“如若那王府的怪胎与李家如出一辙,想必就是共案了。听你刚才所说怪胎的样子,确像是精怪所为。”

“难道是刚才的狐狸精的同伙?” 傅承瑄问到。

“八九不离十。待我今晚作法,瞧瞧这群精怪栖身何处。”

傅承瑄听见竟然可以找到精怪的老巢,顿时高兴起来:“那就有劳道长了!”

骆修崇道:“应该的,铲除妖邪也是行善之事。”

“我可不可以留下给道长帮忙?”

“承瑄替天行道,会有大福报。还请承瑄也称我名字,修崇,修身之修,广崇之崇。”

傅承瑄看着他通红的脸,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这道士实在是有意思,想必真的是非常钦慕自己的父亲了,和自己说话时才会这般模样。

傅承瑄这便留在了太清宫,其间寻了个小道士往家中报信,说是和同僚轮值了,晚上不回府中。

晚上和骆修崇一起进了晚饭,道家吃食也是清淡,傅承瑄平时喜欢吃肉,桌上大部分都是青菜,他只挑一道肉末豆腐吃得香。骆修崇见状,趁他不注意把这道菜移到他面前。

饭后,骆修崇沐浴净身,之后和傅承瑄来到院中做准备,只待吉时一到,便作法寻那精怪的老巢。

只见用黄布罩着的桌子上,放着各样法器,令牌,令旗,各色符咒。骆修崇来到桌前,供上三支香,把白日在狐狸精身上摘下的毛发烧掉,随即在地上画上符号,将各色令旗插在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方,举起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一阵旋风袭来,傅承瑄被吹得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风停了,插在地上的八面旗倒了一面,正是东北方向!

骆修崇捡起倒下的令旗,“大致知道方位了,京城东北方向十里外乃是灵泉山,山中密林森森,想必精怪正是在此山中修行,才成了气候,我们可去打探一番。”

“我愿随道长一同前去,明日便出发吗?” 傅承瑄早已对骆修崇的道法惊叹不已,主动请缨到。

“入山大忌,正月午,二月亥,三月申,四月戌。明日丁卯,避开戌时,白日里都无妨,那今晚承瑄早些休息,明日早些前去,寅时正动身可否?”

“好。“傅承瑄点头答应,“那道长也早些休息。”

两人分别回房。骆修崇脱了道袍放在一边,铺开被子躺下,翻了几次身,又坐了起来,起身从柜子里掏了半天,拿出一个小匣子。他轻轻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木雕的小马,表面有些乌了,像是经常被人在手里盘玩。骆修崇用拇指摩挲了几下马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迷踪阵

翌日一大早,两人便起身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骑马前往灵泉山。

灵泉山可没有听上去那么美,传说古时山上确有灵泉一汪,但如今只有瘴气环绕,古树繁阴。日头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更是阳气缺缺,阴冷异常。

两人到了山脚下,栓好马匹,东边才泛起鱼肚白,骆修崇交给傅承瑄一枚精致的金铃,并嘱咐道:“收好金铃,遇到危险可摇之求助。”

傅承瑄拿起来仔细瞧了一番,这金铃除了材质还真没有别的特殊之处,看样子是用纯金打造,颇有些重量,没再多问,只是乖乖收好。

骆修崇又道:“跟紧我,若有危险便找隐蔽之处躲起来。”

傅承瑄笑眼盈盈,如五月繁花,“修崇不必担忧我,我自小练武,自保还有些本事。”说着,一边拽起骆修崇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一边使劲绷紧了肌肉,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到:“怎么样?”

骆修崇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直至耳朵都红了,眼睛也垂了下去,“确有本事,但还是小心为妙。”

傅承瑄只听见了称赞,扶了扶腰间的佩剑便跟着骆修崇往山上走。骆修崇手中握紧罗盘,边走边修正方向。山间枯枝疏遒,荒草茫茫,一派了无生机的模样。

走了一阵,傅承瑄突然指着一块大石说:“我们刚才好像见过这石!”

骆修崇也发现了,罗盘似乎受了什么外力的影响,指出了错误的方向,“想必我们是走进了这山中迷阵。”

“是那精怪们摆的阵法吗?”

“十有八九,这是以乱石树木按古法布置的八卦阵,看来它们确有相当修为。”不怪骆修崇这么想,只是山间精怪便有此布阵的能力,想必真的修为不浅。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生门、景门、开门入则吉,景水无望是正北。”骆修崇看了看巨石,“你看这巨石的形状。”

傅承瑄走近看了看,“像个乌龟!”

“正是,玄武在北为水,想必这玄武头朝的方向便是北方了。”骆修崇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排起了九门。

“三吉门重叠,吉门在正北,则往南走,跟我来。”

傅承瑄跟着骆修崇往巨石的反方向走,可走着走着,前方竟然是一处断崖。

傅承瑄完全没了主意,扭头看着骆修崇。骆修崇看他睁着大眼睛十分无辜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在道观里养的猫儿,糟糕,那猫爪已经挠到自己的心房!骆修崇攥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理回了自己的思绪,“跟我走。”说着,拽住了傅承瑄的衣袖,带着他往悬崖迈去。

“哎!修崇!这。。。这!” 傅承瑄吓得顿住脚,难道自己看到的景象和骆修崇看到的有所不同?

“不妨,有我在,这是幻象。” 骆修崇看他惊讶的样子,“来,我牵着你。”说着,将自己一角衣袍递给傅承瑄,竟是让他抓着这衣角。

傅承瑄顿时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心想难道这道长时有洁癖,不愿让人碰触?但来不及多想傅承瑄咬紧牙关,这道长法力无边,他说的一定对,便往前迈去。一阵天旋地转,傅承瑄以为自己已从悬崖边跌落,另一只手下意识握上骆修崇的,没想到眩晕过后,眨眨眼看清周围景色,自己还好好地在原地站着,只是手紧紧地握着骆修崇的,二人手掌心一片汗湿。

骆修崇像是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赶紧甩开傅承瑄的手,连眼睛也不敢再与他对视,嘴上问道: “身体感觉可还好?”

傅承瑄惊魂未定,却被骆修崇一把甩开了手,稍稍尴尬,半天呼出口气,“修崇。。。对不住,冒犯了。”他把手心的汗蹭在外衣上,心怦怦地跳,看来刚才还是吓到了。

两人定了定,发现前方赫然是一个山洞,却是在刚刚才出现的。

“想必这就是那精怪老巢。” 骆修崇道。

“我们要进去吗?”

“不必,我唤它们出来。”说罢,骆修崇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走到洞口,口中念诀,那符咒应声而燃,一缕青烟升起,飘进洞内。

不一会,洞中传来脚步声,走出一年轻男子,身着褐色短打,剑眉星目,看清来人后问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破了我这八卦阵?”

“我们并无恶意,只问你可识得此妖?” 骆修崇说罢,递给年轻男子一枚珠钗。

年轻男子看清珠钗,大惊失色,“二娘!她身在何处?!”

骆修崇答:“她在太清宫外用妖法袭击他人,还牵扯到最近京城的案件当中,已被我击杀。”

年轻男子怒目圆睁,刚要反驳,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颓了气势,吐出口气,“那只能算她自己技不如人,无能自保,怪不得他人。”

骆修崇却步步紧逼,“那我问你,定要如实答来,否则我定不容你于世。你们与京城里妇人连续产下怪胎的事件可有干系?”

年轻男子不屑道:“怎么?有关系你待如何?你这臭道士要管这闲事吗?”

傅承瑄抢白:“怎算闲事?我乃京营卫步军统领,奉命调查此事,你们伤人性命,亦难容于天理。”

骆修崇看他着急为自己辩白的样子,心情颇为明媚,“不必狡辩,我看你肩头并无业障,想必没有直接参与此事,现在说出苦衷,或许可解一二。”

“少废话!”那年轻男子,说着便扑身而来,骆修崇立时挡在傅承瑄身前迎上,两人斗起拳脚来,傅承瑄刚想拔出佩剑,却又担心刀剑无眼,误伤了骆修崇,也欺身上前,赤手空拳打斗起来。年轻男子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败下阵来,眼看要被捉住,年轻男子挥袖放出一阵烟雾,待骆修崇挥舞拂尘散去烟雾,年轻男子已不见了踪影!

傅承瑄气恼,“糟糕,让他给跑了!”

“想必是躲回老巢了。”

“我们追吗?”

骆修崇挑眉道:“探探又何妨?”说罢,便往山洞口走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弱,骆修崇从袖中拿出火石点燃了两个生火符,递给傅承瑄一个,两人就着光亮继续走。来到一段陡峭的斜坡,骆修崇先下,傅承瑄随后跟下时,骆修崇扶住了他,傅承瑄轻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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