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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骆修崇见他乖巧的样子又是一阵心暖,笑着继续进食。

待两人吃完结了账,又简单地逛了逛集市,傅承瑄又亢奋起来,买了一堆小吃和玩具,骆修崇跟在他身后,帮他拎着大包小裹,乐在其中。

待到所有人集合时,这些大包小裹又到了樊义怀里。陆凛在旁不动声色,主动揽了几个包裹,帮樊义减轻了负担。

樊义一路上都不太敢和这座大冰山说什么话,以为他颇为孤冷高傲,不好亲近,见他突然出手帮自己,顿时扭转了之前的印象,觉得他是面冷心热,十分乐于助人,颇有大哥风范。

傅承瑄对大家道,“之前我家搬去京城时,安阳的宅子并没有卖掉,只由家丁看着,我们这一行人住客栈也不方便,便都去我家的宅子住吧。”

骆修崇点点头,“甚好,就像刚才,只说我们是陪你回安阳走亲戚的。”

做好了决定,一队人马来到了安阳傅府门前,傅承瑄上前叫门,一位老者来开了门。

傅承瑄立刻唤道:“全叔!”

老者愣了愣神,辨认一番才认出了傅承瑄,立刻喜得眉开眼笑,“二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傅承瑄边引着大家进了宅子,边和全叔说:“家中人许久没回安阳,正巧我有友人来这边办事,我便陪着他一同来趟安阳,顺便看看你们。多年未见,全叔身体如何?”

全叔激动得手直抖,“多谢二少爷挂念,老奴身体还算硬朗。老爷夫人大少爷和大小姐可还好?”

“都好,姐姐刚生了个小少爷,胖得很。”

全叔拍手道:“太好了,那我备些东西,年前让人送到京城去。”

“不用准备太多,娘天天往周府搬东西。这些年多亏全叔在这府中操劳,我们年年都能吃到安阳送往京城的粮食,味道要比在京城买的醇厚许多。”

全叔听了欣慰地笑了笑,“主家待我不薄,人老了没什么用,只能给主家看看老宅了。”

“谁说的,全叔可是照看着我家的大后方!”傅承瑄指了指身后的骆修崇,“对了,这是我的好友修崇。”

全叔行了礼,“崇少爷好。”

骆修崇点点头算是回礼。

“他来安阳办事,一行人就暂住在这里。”

全叔热情道:“好,好,我来为崇少爷安排住处。”

“啊!就。。。就不用特意安排。。。”傅承瑄眼神闪躲,尽量显出不经意的样子,“就。。。和我住一个院子。”

“好,老奴这就去安排。”

“长生!”一个黑壮的少年跑了过来,声如洪钟地喊道。

“莽撞什么?!还有客人在!”全叔训斥道,“要叫少爷!”

“有福哥!”傅承瑄欣喜地认出了童年时的伙伴,跑来的少年正是全叔的儿子刘有福。

少年立刻跪下,“给长生少爷磕头!”

傅承瑄连忙扶他起来,“你长高长胖了许多!”

全叔叹气,“除了吃就是睡,空有一膀子力气。”

有福挠挠头,“爹,别这么说我!我干活可有得是力气!长生少爷,嘿嘿,少爷长得还是那么好看。”

傅承瑄笑,轻轻给了他一拳。

有福好多年没见到傅承瑄了,看眼前的人,真心觉得他比隔壁村的村花还要漂亮,竟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长生少爷进屋吧!我帮您拿披风!”说着,手就往傅承瑄肩膀伸去。

骆修崇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挡住了有福伸来的手,亲自替傅承瑄解了披风,拿在了手里,转身推着傅承瑄往厅堂走去。

有福被打得一愣,全叔连忙把有福往身后一扯,低声训斥,“老实呆着!二少爷是你能碰的?!”

有福很是不习惯,低声辩解道:“小时候我们可好得很!”

全叔皱眉,“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我们是下人,是伺候少爷的!”

有福撅嘴,知道自己爹说得没错,可一时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一行人安顿好,傅承瑄拉着骆修崇在傅府里转转。安阳地皮便宜,傅家当初花了很少的钱便建起了巨大的府邸,这像迷宫一样的宽敞的宅院承载了傅承瑄无处安放的顽皮童年。

傅承瑄闭目深吸一口气,在这院子他生活了十三年,里面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还记得当父母告知他要回京城时,自己还哭了好几天的鼻子,安阳的景色,安阳的人,都令他极为不舍。

而如今,他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回归故里,恨不得把自己的过去全都讲给他听,于是兴奋地拉着骆修崇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崇哥!这是后院,我小时候便喜欢钻进树林里躲着,谁都找不到我。里面还有一颗老树,我让家丁在枝干上建了个小屋,我便喜欢躲在里面读书,读着读着便睡着了。如今这些树。。。都长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写到二人儿时的羁绊了。

☆、白木马

正说着,风狸从树丛中飞了出来,又落在了傅承瑄的肩膀上,时不时还舔舔爪子。

傅承瑄摸摸风狸的圆圆的肚子,知道他是吃饱了才回来他身边,便放下心来,接着和骆修崇介绍道:“那边是九曲回廊,尽头有一个大缸,我爹以前在缸里养了好多鱼,后来我从后山抓到只大龟,便想养在家中这缸里。没想到大龟把缸中的鱼都咬死了,我被爹狠狠揍了一顿。”

骆修崇瞧他的样子,不禁莞尔。

二人一边在院中逛着,骆修崇一边笑着听傅承瑄讲小时候的事,走到一处四周种满合欢树的台阶,傅承瑄脚下一滑,骆修崇连忙扶稳他,责怪道:“你呀,怎么不长记性,总在这跌倒?”

傅承瑄眨眨眼,一副不解的神情,“崇哥怎知我在这儿跌倒过?我不记得同你说过?”

骆修崇盯着他的眼眸,“怎没说过,你忘记了而已。你说自己光顾着看合欢花,没注意脚下台阶,下巴都摔破了。”

傅承瑄笑道;“是有这么回事,怪我了,和你说话一时高兴便有些忘形。”

骆修崇见他乖巧的模样,心生欢喜,“无妨,可有伤到?”

傅承瑄摇头,“没有。”

“那便好。”

两人又逛到府外的庄子里,冬日里土地光秃秃的,只垒着一垛垛的干草,傅承瑄指着对骆修崇说:“这里种了粮食,一部分送到京城,一部分散给安阳的道观和百姓。”

骆修崇道:“这样说来,说不定我也吃过你们家的粮。”

傅承瑄得意,“那王爷可有回报?”

骆修崇点点头,“愿把我自己赔给你。”

傅承瑄见他说得平静无波,自己却闹了个红脸,“嗯。。。行。。。行。”

话音刚落,远处枯林飞出一片惊鸟,骆修崇瞬间感到一阵妖气,连忙搂着傅承瑄,一个转身藏到了一垛干草后,风狸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尾巴都竖了起来。

傅承瑄吓了一跳,低声问道:“那是什么,崇哥?”

骆修崇摇摇头,“不像是什么大恶之妖,但令人不舒服,而且。。。”

“而且什么?”

“似乎气息觉得有些熟悉。。。”

傅承瑄听了稍稍放下心来,注意力不自觉地跑到了与他面对面的骆修崇上,两人离得太近,甚至都能看到他唇上细小的胡须。

“好了,妖气不见了。”骆修崇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捏着傅承瑄的手。

“崇哥。”

“嗯?”

“没事,就想喊你。”

两人正对视着,只听远处有人喊:“少爷!少爷在吗?”

“是有福哥!”傅承瑄刚想要站起来,却被骆修崇一把拽住。

有福转了一圈儿也没看见傅承瑄,只好往回走,边走还边挠头,“欸?他们明明说看见少爷往这边来了,哪儿去了?”

他走后半天,傅承瑄才从干草垛后走出来,嘴唇水润泛红,像极了熟透的樱桃,脸颊也是绯红一片,而身后的骆修崇却是一派魇足的神情。

傅承瑄有些不敢瞧骆修崇了,“有福哥来找我们,想必是叫我们去吃饭。”

骆修崇道:“不许叫哥,尊卑有别。”

“可我从小便和他一起长大,从未当他是下人,只当是朋友。”

骆修崇一脸不悦,“什么朋友?这种朋友从来只会拖你后腿,离他远些。”

傅承瑄心里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骆修崇会这样说有福,像是从前便认识一般,而且,他从未听骆修崇用这种不屑的口气说起过谁。

骆修崇似乎找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纠正傅承瑄的错误了,只讪讪地理理衣袖往傅宅走去。

傅承瑄跟在他身后,直觉告诉自己骆修崇似乎有些生气了,可是又搞不清他到底因为什么生气,只好闷闷地跟着他走,心里却想着:什么呀,刚才还那么使劲儿地亲自己呢,怎么转眼间便生气了。

二人回到傅宅,有福看见了,连忙凑上来,“长生。。。少爷!饭好了,我刚才出去找您,没找到!”

傅承瑄有些不自在,“嗯。。。可能。。。可能我们走岔路了。”

骆修崇无话,似是没看见有福,迈着长腿走进了厅堂。傅承瑄这时才有些猜测,骆修崇似是对有福有些不满?可是两个人才第一次见面啊,怎么会有矛盾呢?

二人来在主桌进膳,一条河鱼吃得傅承瑄满嘴流鲜,也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快,骆修崇见他喜欢,只默默地将鱼肉摘了刺,放入他的盘中。傅承瑄见他对自己好,更开心起来,也不住地往他的盘中布菜。骆修崇见他全是挑了荤菜往自己碗里夹,虽是不习惯食肉,却还是都吃进肚中。

饭后,傅承瑄回到屋中收拾行李,突然房门被敲响,开门一瞧,竟是有福。只见有福拿着一个包裹,兴冲冲地说:“少爷,您托我保管的这些东西,我都好好留着呢!”

傅承瑄一时想不起自己让他保管什么了,将包裹摊在桌子上一瞧,竟是自己儿时的玩具,有小桃木剑,弹弓,还有用白桦木削的十二生肖。

傅承瑄的记忆顿时被打开了,“你竟然还留着!我记得当时去京城时,舍不得与你分开,见你哭得伤心,我便把这些‘宝物’送予你。”

有福羞赧道:“是啊,之后每次想少爷我都拿出来瞧瞧,看到这些,就像看见少爷您人一样。”

风狸从旁见到这些小玩意,也颇觉新奇,立刻跳到桌子上,用爪子碰碰这个,碰碰那个。

傅承瑄拿起十二生肖的木头件儿,“这些还是我的武师父亲自雕的,送给我当生辰贺礼,是我最喜欢的宝贝了,哎?怎么只剩下十一个了?”

有福回答:“少爷送我的时候就是十一个,我还以为那一个您喜欢便拿走了。”

“我没拿走,”傅承瑄仔细瞧了瞧,“少了一匹马。”

“可能落在哪里了吧?”

傅承瑄点点头,拿起木雕来瞧,“武师父手艺精湛,雕刻的动物都是栩栩如生。”

“今天我来还给少爷。”

傅承瑄摇摇头,“送出去的礼物怎能往回要?你收着吧。”

有福不会拒绝傅承瑄,“那。。。那我先帮少爷留着,您什么时候想要,再来找我拿。”

“好。”

有福从傅承瑄的屋子退了出去,便看见骆修崇也走出房门,傅承瑄看见了他,也想把自己儿时的“宝物”拿给他看看,便招呼道:“崇哥来看,是有趣的东西!”

有福将包裹摊开来,骆修崇一眼看见了十二生肖的木头件儿,随口便问:“竟是一整套?”

“是啊!”傅承瑄颇有兴致地向他介绍,“这是当初我武师父亲自为我雕刻,送给我当生辰贺礼,怎么样,像真的一样吧?”

骆修崇点点头,转身问有福,“你拿去哪?”

有福自打见了骆修崇,都觉得他都是一副冷漠表情,也摸不清他的脾气,自己见着他便有些发怵,只啜嗫道:“是。。。是少爷送我的。”

听了这话,骆修崇牙关一紧,一口气堵在胸口,再说不出话来,转身回了屋子。

有福见他这样,战战兢兢地问傅承瑄:“少爷。。。崇少爷。。。他怎么了?”

傅承瑄也纳闷,“吃饭的时候都好了呀,怎么又不高兴了。有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他不高兴了?”

有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都没和崇少爷单独呆在一块儿过。”

傅承瑄满心疑问,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他可能是累了吧,你回去吧,明天我问问他。”

有福点头称是,战战兢兢地收拾了包裹离开了。

骆修崇回到屋子里,气哼哼地坐下,又站起来翻行李,翻出了一只白木马,正是十二生肖木雕中少的那一只。他用力地攥着,想扔掉,又舍不得,只好抱着倒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再睡不着。

一夜无话。

傅承瑄早上醒来,洗漱完毕,出了房门到院子里,见骆修崇的房门还紧闭着,便上前敲门,轻声问道:“崇哥?醒了吗?”

里面传来脚步声,骆修崇来开了门,却吓了傅承瑄一跳,只见骆修崇眼下乌青,一看便是没有休息好。

“崇哥,怎么了?昨夜没有睡好?”

“还好。”骆修崇承认,却随便寻了个理由,“只是。。。有些认床。”

傅承瑄笑他:“怎么这么大了还认床?”边说着,边推着骆修崇到床边,竟一下将他扑倒在床上。

骆修崇没有准备,被他摁着肩膀钳在床上,心砰砰地跳。

傅承瑄道:“趴着,不许动。”骆修崇听了这话,再瞧见傅承瑄如玉的脸庞,便如被施了定身法,再不能动弹。

傅承瑄来到桌前,拿起茶壶,从里面掏出些茶叶,拿出来一些放在手里捂热了,分成两撮铺在骆修崇眼下,“茶叶能明目消滞。”他斜斜倚在床角,“稍微敷上一会儿,气色便会好些。”

骆修崇微微睁眼,透着茶叶渣看向傅承瑄,心里想着他的好,这一夜未眠带来的烦躁酸涩也全然褪去。

又敷了一会儿,骆修崇起身去洗脸,傅承瑄帮他整理了被子,却在枕头旁边发现了白木马,仔细一瞧,便发现竟是少的那只!傅承瑄拿起来,却发现这只白木马要比另外那些动物木雕旧上很多,像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都有些浆了,不由自言自语道:“这白木马怎么在这?”

骆修崇回头看见,连忙慌慌张张地跑来,抢过木马。

“昨日有福拿来我儿时的玩具,独独少了这个小木马,没想到竟然在这找到了。”

骆修崇攥紧了木马,“我见之喜欢得紧,可否送给我?”

“当然可以了,我知道你为何喜欢,这木马是白桦木所雕,骆有白马之意,正正契合了你的姓氏,送给你再合适不过了。可是,这木马旧得很了,待有空了,我再雕刻一个新的给你。”

骆修崇这才放下心来,他心中暖意融融,虽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承瑄还是这般心思细腻,“不用麻烦,这个便很好了。”

傅承瑄笑了笑,“我还不知道原来崇哥喜欢这些小玩意。”

“既是你的东西,我当然喜欢。”

傅承瑄听了抿嘴笑,抬眼望向骆修崇,“所以。。。喜欢它,是因为我?”

骆修崇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荡,眼露深情,声音又放柔了几分,“是喜欢你。”

傅承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嘴上却诚实说到:“我。。。我也是。。。”

骆修崇低声笑了笑,却惹得傅承瑄更加羞赧了,“崇哥别笑我。”

“我为何笑你?我和你的心思是一样的。”说着,牵起了傅承瑄的手,“咳咳,手,怎么这么凉?”见他不说话,骆修崇又凑到他脸边看,“我看看,原来是热气都跑到脸上了?”

傅承瑄让他说得无地自容,却不甘示弱,猛地在他脸上亲吻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只留下骆修崇在原地望着他奔跑的背影。骆修崇抬手摸了摸被他亲吻之处,恨不得跑过去揪住他,再狠狠亲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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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皮怪

早膳过后,众人一起商讨如何调查安阳之事。

傅承瑄提议道:“我们只听闻安阳近日多妖,却没有丁点儿头绪,若想摸清些情况,恐怕要走访乡邻。”

樊义狗腿地点点头,“大人说得是!”

骆修崇也赞同,“现任的安阳县令是左相的门生,我离开京城之前,左相曾书信一封,叫我带予他,并交代如需帮助,可向这位大人言明。”

“那再好不过!”傅承瑄欣喜,“安阳县令作为本地的父母官,定能知晓不少情况。”

定下方案便立刻行动,众人先前去安阳县衙拜见安阳县令,县令姓钟名期,出乎傅承瑄的意料,竟然是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钟期看完了左相的信,立刻明白了对面人的身份,更是诚惶诚恐,连忙跪拜,“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骆修崇连忙扶他起来,“不必多礼。”

钟期只一身朴素的便装,满面书生气,不似有些官僚狡诈滑腻,“乡野陋民,竟有幸得见王爷和圣上身边的大人们,实在是三生有幸!”

骆修崇道:“钟大人自谦了,听闻大人乃是左相门生,如今年纪轻轻便当了县令,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王爷过奖了,前年科考,有幸拜入恩师门下,教我如何将自己所学为国为民所用,学生受用终身。”

傅承瑄也拱手道:“钟大人之名,我早有耳闻,前年您高中榜眼,家父便同我说过,钟大人博闻强识,志向高远。”

钟期摆摆手,“让傅大人见笑了,来在这安阳也有半年多了,刚来的时候,这里也算是风调雨顺,我每日帮百姓断断案,日子过得也算充实,可最近。。。唉,恩师也知会了我,你们是为安阳多妖一事而来,最近一段日子,衙门了积压了不少无头公案,证据都显示,不像常人所为。”

“哦?愿闻其详。”

“有人种的庄稼被破坏,有人养的家畜无缘无故死在圈里,只剩一堆白骨,更有人在山里失了踪迹,无处可寻,还有人走夜路时碰见了各色各样的妖怪,被吓得魂不守舍,找了道士来除妖,那道士却也被妖精附体,昏迷过去,至今未醒啊。”

骆修崇和傅承瑄对视,看来安阳的情况已经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了。

钟期又接着说到:“昨天还有人来报案,说是在安阳郊外的林子里,瞧见了长着蓝毛的妖怪,个子有两个成人那么高。”

“蓝毛?”傅承瑄捕捉到了令他在意的一点,之前刚到安阳时,他和骆修崇在馄饨摊听到的两位猎户的谈话,也提到在兽夹上看过了一团蓝色毛发。

钟期道:“关于这蓝皮妖怪,坊间传闻已久,也已经有很多人报官说看见过这妖怪,我们也请了道士天师前来降妖,却一直无甚进展。”

傅承瑄问:“可曾听闻这蓝皮妖害人的消息?”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这妖怪模样吓人,住在城郊的百姓们已经人心惶惶了。”

骆修崇点点头,“多妖一事必有蹊跷,这蓝皮妖或许是个切入点,我们先去城郊寻寻它的踪迹,或许能有些收获。”

三人准备告辞,钟期送他们出了衙门的内室,刚拐过月牙门,便见一丛紫竹后隐约藏着一人,骆修崇看了傅承瑄一眼,显然傅承瑄也注意到了那人。二人再走近了,发现站再那的是一位着粉裙的少女,似是有些害羞,半张面孔都藏在了竹叶后,傅承瑄却注意到她的发色竟是雪白!

钟期见二人都注意到了那女子,面色有些窘迫,忙对着那女子低声喊到:“阿盼!站在那里做什么,别惊到了客人!”

阿盼似乎吓了一大跳,撩起裙子急忙跑走了,钟期有些抱歉地对骆修崇和傅承瑄说到:“对不住,刚才那位是舍妹,惊扰了二位还望多多海涵。”

傅承瑄摆手,“无妨,舍妹似有些胆小?”

钟期叹了口气,“不瞒二位,舍妹是遇到了情劫,之前与她订婚的人不幸暴毙,舍妹自那之后,悲伤过度,愁得白了头发,精神也有些不太正常了,呆头呆脑的。”

骆修崇和傅承瑄对视一番,原来钟家竟有这样的隐情。

“我自小父母双亡,妹妹又变成了这样,我现在走到哪便将她带到哪,这辈子只能我养着她了。”

傅承瑄拱手道:“钟大人有情有义,令人敬佩。”

“您过奖了,毕竟是有亲缘之人,我如何能放下她不管。”

两人告别了钟期,出了衙门口,骆修崇牵过二人的马,见周围无人了,才问起傅承瑄:“瑄弟,你看那阿盼有何不妥?”

傅承瑄反问:“你也看出来了?”

“我只见她发色雪白,其他并无异常,只是看你似有思量。”

傅承瑄见他颇在意自己的情绪,心中微甜,点了点头道:“确实,上次你去京郊祭天时,我奉命到曹禹府上查案,曾见过曹府小妾,当时她情绪激动晕了过去,我想去扶她起身,却觉得胸前玉佩热得很,后来她晕了过去,似有异状,醒来后发色也变得灰白了,我觉得蹊跷,再去大牢里见她时,却觉得她好似变了一个人,在曹府时还是一副贞烈之样,扬言要与曹禹共赴难,但到了大牢里,却变得痴傻呆滞了。”

“你意思是说这二人似乎有同样的行状?”

“我不能确定,但总觉得似有关联,那小妾也是出身安阳,听人说,她刚进到曹府时并不受宠,可后来不知为何,变得颇受曹禹看重。”

骆修崇听了若有所思,二人渐渐走到了街上。傅承瑄让其他人先行回府,自己和骆修崇慢慢骑着马,在街上逛了起来。

太阳渐渐落山了,可大街上却依旧很热闹,二人见人多,便下了马,牵着穿过集市,而傅承瑄也渐渐被热闹的景象吸引了视线。

走到一座高楼前,傅承瑄停了下来,只见这楼修得颇为华丽,一层高门大敞,二楼雕栏玉砌,三口亭阁重重,门口布幔层叠,却可透过重重见到内里灯火通明,让人搞不清这店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是什么店?从前未曾见过。”傅承瑄十分好奇,将缰绳递给骆修崇,转身就要往楼里迈去,却被骆修崇拽住手腕。傅承瑄回头,“怎么了崇哥?我想进去看看。”

“不可去。”骆修崇一脸严肃。

“为何?”

正说着,布幔中走出个家丁模样的人,见他二人身上穿戴便知必是贵客,连忙低头哈腰招待:“客官进来瞧瞧,全安阳最漂亮的姑娘可都在我们束芳阁这儿了!”

傅承瑄再如何天真也知道这家店是做什么生意的了,立刻红了全脸,说话都结巴了,“不。。。不了。。。我只是路过。”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那龟公如何能放走这二位看似富贵出身的客人,急得要去拉傅承瑄,可刚出手,胳膊就像被人拧住一样,疼得不得动弹,“哎呦!哎呦!我的胳膊!”

骆修崇白了那龟公一眼,心想你这低等人如何能碰我的承瑄,一手牵着两根缰绳,一手揽过傅承瑄,嘴角含笑低声问道:“可还好奇?”

傅承瑄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

两人并不在意那疼得倒在地上的龟公,正要离开,突然从三层的亭台处跌落一人,街上众人吓得静了一刻,又立刻纷纷从四方围了过来,却不敢上前查看。

“有人落下来了!”

“从三层!”

“可还活着?”

骆修崇和傅承瑄连忙上前去,跌落的这人是个女子,只见她穿着红色抹胸裙,肩膀处围着皮毛围脖,看打扮想必就是这束芳阁中的一个歌妓,落下时运气不好,先是头部着地,身上虽没有太大的伤痕,可脖子却是摔断了,人也没了气息。最令二人惊奇的是,这女子的发色也是雪白!

傅承瑄站起身来,对着还倒在地上的龟公喊话,“你快去报官!另外这束芳阁里的客人,现在一个都不许离开!”

众人见这二人衣着不凡,想必是和官府有些牵绊,纷纷应和,连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团团围住了束芳阁。

待钟期带人过来时,见尸体之状,只惊得愣了一刻。现场几乎没怎么动过,仵作验了尸,便把尸体搬走了,随后开始一个个地排查束芳阁里的人。

问询了一圈,得知死去的歌妓名叫茹娘,只是束芳阁中很普通的一位,所有人都说茹娘出事时,自己只在喝酒寻欢,无人在意她是如何从亭阁处跌落下去的,但这也都在骆修崇和傅承瑄的意料之中,如果是妖邪作乱,想必此时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钟期想了想,让人叫来了束芳阁的老鸨,老鸨战战兢兢地过来,见县令大人不仅亲自过来查案,身边还站着两位神仙似的人物,以为自己时闯了什么大祸,简直要哭了出来,赶紧跪下磕头,“民妇。。。民妇见过几位大人!”

钟期还算是和颜悦色,“叫你来只是问问情况,不必紧张。”

老鸨全身抑制不住地发抖,老实回答:“是。”

“那茹娘最近可有异常?可是你们束芳阁逼迫她做了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钟期话中有话,吓得老鸨花容失色,“大人明察!茹娘三年前便来了束芳阁,她卖艺不卖身,民妇也从未逼迫她接客啊!”

“那她为何想不开要跳楼?”

“唉,都怪那杀千刀的书生,勾得我们茹娘一天天魂不守舍,之前那书生是天天来见茹娘,可后来,许是没了兴趣,渐渐他就不来了!”

钟期似是联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了,急急问到:“你说是茹娘是因为意中人的抛弃,这才想不开要跳楼?”

老鸨忙不迭地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钟期回头看了骆修崇和傅承瑄一眼,叫人将老鸨带了出去,“王爷,傅大人,恐怕这只是一宗普通的案件,并非与妖邪有关。”

傅承瑄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钟大人,先不要这么急下定论,可否叫那书生前来问话?”

钟期犹豫了片刻,却不敢不同意,只好叫身边的衙役去寻人了。那衙役刚刚出门,便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钟期见状问到:“何人在外鬼鬼祟祟?”

一位歌妓打扮的姑娘走了进来,跪在几人面前,重重磕了一头,“民女想为茹娘伸冤,有些事情想禀报给大人们!”

骆修崇道:“速速报来,不可隐瞒!”

☆、负心人

那歌妓稳了稳心神,道:“民女唤作妙儿,与茹娘交情颇深,如今她既寻了短见,我必要替她讨回公道。所有这些事,都是因为那张姓书生,他每每来束芳阁,都是找茹娘作陪,起初茹娘并未在意,可不知那书生使了什么手段,愈发叫茹娘对他死心塌地。我们都曾劝她欢场做戏,不可付诸真心,可茹娘认准了他是自己的良人,甚至将自己多年的积蓄都拿给他去考功名,可那书生拿了茹娘的钱,便再不来束芳阁见她。那书生之前还答应过茹娘,说是考取功名后便来替她赎身,可茹娘等来的却是人财两空,遭人背叛,重伤白头!她定是心里转不过弯来才寻了短见!”

傅承瑄听了故事,已然在心中骂了那张姓书生一万遍,既骗财又骗色,如今还害得茹娘自尽,背上了人命,当真是丢了读书人的脸。

骆修崇看着傅承瑄变化多端的脸色,知道他是生了气,准是在为茹娘抱不平。只好将手搭在他的背上,边为他顺气,边问妙儿:“茹娘可去寻过他?”

妙儿道:“茹娘被伤透了心,虽说那书生就住在附近,却也从未去寻过他,便是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再不见他,她平常是个刚强的人,我们以为她已经过了这个坎儿,真没想到她能。。。”一想到茹娘的惨死,妙儿又哽咽起来。

骆修崇点头,“茹娘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能守住本心再不去见那书生,确实也是看清了那人的劣性。”

傅承瑄问:“可既然能放下从前,又何必再寻短见?”

正说着,外面吵吵嚷嚷起来,原来是那张姓书生已然带到,衙役将他押进厅堂,回禀钟期:“禀大人,这书生就在附近围观,还想逃跑,最后被我们追上拿下了。”

傅承瑄掌拍桌案:“从实招来,你可有骗过茹娘钱财,又对她始乱终弃?”

张姓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早已吓得涕泪横流,“禀。。。禀大人,小生是喜欢茹娘,也想过为她赎身,但小生没有骗她钱财,是她自己拿钱给我,想让我去京城考取功名。”

傅承瑄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歌妓的卖笑钱你也好意思拿?”

“大人!小生不是。。。不是白拿,待考上功名之后,必定会百倍千倍地还给茹娘啊!”

妙儿见他狡辩,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杀千刀的畜生!那你为何再不来束芳阁见她?”

张生吓了一跳,“不是小生不想见茹娘,是。。。是小生。。。不敢见她啊!”

傅承瑄问:“什么叫不敢见?”

张生又道:“小生之前有急事回了趟祖籍,有一阵子不在安阳,也没来得及告诉茹娘,之后回到安阳,再见她,却发现她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是温婉可人,后来却变得有些妖媚异常,有一天还想咬我的脖子,我吓得拼尽了力气才逃脱了!她当时那样子,简直。。。简直像被妖怪附身了一样!”

骆修崇,傅承瑄和钟期俱是一愣,尤其是钟期,脸色简直像刷了一层白漆。见他久不言语,骆修崇让人将张生和妙儿先带了下去,转身问钟期:“钟大人,可有不妥?”

见钟期依然唯唯诺诺,傅承瑄有些着急,“钟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

钟期见二人已然看出端倪,这才躬身行了一礼,“王爷,傅大人,下官先前有所隐瞒,也是因为觉得此事算是家事,且并非和妖邪有所关联,但现如今也有些疑惑了,事情何以如此巧合?没错,下官的妹妹阿盼,和这茹娘一样,都是受了情伤白了黑发。”

骆修崇依然泰然有礼,“还请钟大人讲讲详情。”

钟期点点头,“舍妹和我,自小没了父母,在本家吃百家饭长大。父母在我们小时候,为阿盼定了门亲事,对方家境还算殷实,在我父母去后,也对我二人颇为照顾。阿盼从小便知那家的儿子是自己未来的郎君,渐渐有了女儿心思,更是钟情于他。后来大些了,这家却从未提出要完成这婚事,我和阿盼已然受了人家恩惠,再由我们提出想要嫁过去,也不太妥当,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傲骨的,既然他们不提,我也不屑让阿盼嫁过去,就算养着她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可阿盼这孩子死心眼得很,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很是中意那家的儿子。也怪我,可能没把这些话好好和阿盼去说,突然有一天,向来朴素的阿盼开始愿意打扮自己,照着安阳最时髦的样子去装扮首饰衣装,性格也不像从前那么沉闷了,我以为她是想要改变自己,博取那人的注意,可她。。。竟然顶着那副样子去找那家的儿子,结果被人发现,说她是。。。没娘养的孩子,不知检点。。。虽没见她有多伤心,可那样的话谁听了都不会舒服的。”钟期吐了口气,又接着说:“后来有一天,我听闻那家的郎君在晚上睡梦中突然去世了,我担心阿盼难过,便赶紧去寻她,没想到她早就听闻了消息,昏倒在家附近的田地里,头发已然变得灰白,醒来之后却再不愿说话,整个人也呆滞得很,像是受了刺激,心智不大健全了。”

傅承瑄听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多谢钟大人以实情相告,实不相瞒,我在京城也遇见过一女子有类似的症状,白发,性格大变,加上令妹和茹娘,已经是三个人了,恐怕这并非巧合。”

钟期见自己之前并不得知真相,稍显激动,“真的?难道都是妖邪作祟?”

“目前还不能确定,还需再做调查。”

钟期点头,“好,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骆修崇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今天日先回去,再另行打算。”

县衙的人将相关人等暂时收押,骆修崇和傅承瑄也上马准备打道回府。二人勒紧缰绳,让马慢慢踱步向前,傅承瑄对骆修崇说:“崇哥,既然曹禹的小妾是安阳人,我想是不是应该到她本家看看,查探一番。”

骆修崇点头道:“好,明日我让陆凛过去查查。”

“樊义之前帮我查探过,他知道细节,让他们一同去。”

第二日,陆凛和樊义接了命令,一同去到曹禹小妾的本家,看是否有人得知内情。

傅承瑄想着不要干等着消息,于是便邀骆修崇和济平,带上风狸一同进山查看。安阳西倚太行山,西郊更是山脉绵延,其中有一处唤作九花山,正是野兽出没之地,也是猎人们捕猎的地方,听闻这里也多有妖怪出没,二人便决定先到这九花山瞧瞧。

冬日的城郊景色略显萧瑟,寒风吹过,傅承瑄打趣道:“也不知道这些妖怪怎么想的,冬天这么冷,却不在窝中好好藏着,出来晃什么?”

骆修崇意味深长道:“许是有什么原因让它们不得不出来。”

三人打马至河边,勒马观瞧,傅承瑄道:“听我娘说,我曾经在这附近溺水,幸亏国师大人相救,我才脱险。”

济平听了问道:“大人竟然还与师父有些渊源?”

“正是了,所以我对国师大人颇为敬慕,不光是因国师大人道法高深,也因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傅承瑄叹了口气,“可我溺水时却伤了脑子,当时的事情,一点也记不得了。”

骆修崇看他,似是有些不甘心,“一点都不记得了?”

傅承瑄撇嘴,摇了摇头。

骆修崇似有些失落,“那瑄弟可别再掉进水里,我不想你记不得我。”

傅承瑄策马走近了骆修崇,眼睛亮亮的,顾着旁边的济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忘记崇哥的。”

骆修崇抿嘴,似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正说着,远处走来两个道士打扮的人,待那二人走近,傅承瑄惊呼,“是你们!”原来,这二人正是当初为齐惠嫔在景阳宫内祛妖的道士!

两位道士似乎也认出了他们,于是抱拳行礼。

“你们怎么在这?骆修崇问。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回答:“回王爷,我二人奉观主之命,来安阳查探多妖一事。”

骆修崇道:“哦?你们也听说了?还未曾请教二位在何处修行?”

“回王爷,我二人在青城山簇幽观修行,贫道道号玄诚,这位是贫道师弟,道号玄寂。”

傅承瑄问:“上次的事你们没受牵连?”

玄诚道:“皇上仁慈,只训诫我们一番,便让我们离宫了。”

骆修崇点点头,按照大宁对道教的尊崇,若道士没有犯欺君叛国的大罪,一般是不会予以惩罚的。“你们二人是何时来到安阳的?”

“已到安阳半月有余。”

“哦?可有什么收获?”

“贫道惭愧,并未见到什么妖怪,可见这安阳多妖有可能是百姓传出的谣言。”

话音刚落,卧在傅承瑄肩膀上的风狸嘶鸣一声,众人也随之感到一阵妖气,骆修崇急忙挡在傅承瑄身前,“有妖气!和在你家庄子里时是一样的!”

傅承瑄好奇得很,也探头去瞧,竟在密林深处瞥见一抹蓝色,连忙指过去,“在那边!”

还没等二人做出反应,玄诚玄寂却已经冲了出去,二人也策马奔蓝影追逐而去,傅承瑄的马更快一些,骆修崇也紧随在后。可就在马奔入了密林,一颗颗枯树就像鬼影般扑朔迷离起来,傅承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颗颗枯树真的像迷阵一样移动起来,让眼前失了焦点。待傅承瑄回头时,却不见了骆修崇的身影!

傅承瑄勒马急呼:“崇哥!”

无人回应。

傅承瑄心叹:糟糕!恐怕是误入了妖怪的陷阱了。

风狸也飞了起来,却似被困在结界中,总是原地打圈。傅承瑄策马转了转,试图寻找破阵的方法,但四周有瘴气环绕,已然看不清远处。

傅承瑄兜兜转转,心里越来越急躁,突然一阵罡风刮过,他座下之马忍受不住嘶鸣起来,蹬起前腿,将他掀翻马下,傅承瑄的头正好磕到了一块石头,当即晕了过去。

☆、露新伤

不知过了多久,傅承瑄幽幽转醒,后脑立刻传来一阵疼痛,他嘶地一声,伸手揉了揉,睁开了双眼,竟发现自己躺在刚才驻马的河边,再往旁边看去,一张蓝脸正盯着他瞧,傅承瑄吓了一跳,扶着地面向后退去。

那妖怪人形一般,只不过个子甚高,全身青蓝,背上胳膊和腿长着蓝色毛发,眼睛铜铃般大小,全然乌黑,嘴唇竟也是黑的。看到他醒了,咧开嘴笑,唤了声:“长生!”

傅承瑄更惊讶了,“你。。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蓝皮怪歪歪头,“你不记得我了吗?”

傅承瑄见这妖怪似乎并无恶意,稳了稳心神,问到:“你认识我?”

蓝皮怪似乎有些失落,“你小时候,我们一起玩。。。”

傅承瑄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起来,“我。。。我小时候溺水过,伤了脑子,好多事情不记得了。”

蓝皮怪点点头,“我记得,你发狂了,小道士救了你,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傅承瑄摇头,“不是发狂,是掉到水里了。”

“你没掉进水里呀,是小道士帮你在河边洗澡。”

傅承瑄感觉和这个大家伙沟通起来有些吃力,便不再纠结这件事,“你说我们以前认识?”

蓝皮怪点点头,“你总来这玩,你一个人,我便和你一起玩,你和小道士一起来,我害怕他,不敢和你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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