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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小道士?那也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蓝皮怪答:“兰陵,你给我取的。”

“你是说我帮你取的名字?兰陵?嗯,挺好听的,这么好的名字应该是我取的。兰陵,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吗?我刚才进了密林,好像走进了迷阵。”

兰陵似有些恼怒,“是臭道士布的阵,我救了你出来。”

傅承瑄道:“臭道士?是玄诚玄寂吗?”

兰陵点点头。

傅承瑄纳闷,不知为何那两个道士要在山中布阵,“谢谢你兰陵,你知道刚刚和我在一起的人在哪里吗?”

兰陵道:“小道士也长大了,我还是很怕他。”

“怎么又说到小道士了?我是说,刚刚和我在一起的,穿着黑色披风的人。”

“就是小道士啊,他去后山找你了,我不敢离他太近。”

傅承瑄眨了眨眼,似乎听明白兰陵的话了,“你。。。是不是弄混了?我小时候的玩伴小道士,和穿着黑色披风的骆修崇,他们应该不是一个人。”

“就是他啊,我不会认错,样子都没变,就是修崇小道士。你,还送给他白马,我都没有。”

傅承瑄听了,思绪完全断掉了,不知作何反应,难道自己从前,竟然和骆修崇认识?兰陵说的有板有眼,就像他亲眼看见的一样。

“嗯!嗯!小道士来了,我。。。我以后再找你玩!”蓝皮怪突然紧张起来,一个转身带起一阵风,消失不见了。

“哎!”傅承瑄还想再问它话,它却溜得飞快。而这时,骆修崇和济平骑着马,风狸和他们一起,正朝着他奔了过来。

“瑄弟!”

“崇哥我在这!”傅承瑄坐起来摇了摇手臂。

骆修崇来不及勒马,只飞身跳下,扶起傅承瑄,眼神里全是关切,“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没有,我走进了迷阵,晕了过去,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这里。”傅承瑄心中有疑问没有解清,向骆修崇隐瞒了兰陵的事情。

“无事便好,下回不可莽撞前行,跟在我身后便好。”

“对了,玄诚和玄寂呢?”

“我顾着找你,没有注意他们的去处。”

“好吧。”

骆修崇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今天先回去,再定计策调查。”

傅承瑄点点头,他的马不见了,只好和骆修崇同乘一匹马回了傅宅。

晚上,傅承瑄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白日里兰陵对自己说的话,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可又联想到他知道自己总在合欢树下的台阶摔倒,说有福会拖后腿的话,略显破旧的出现在他床上的白木马,甚至在京城时,知道自己一直喜欢吃板栗,还知道自己在安阳时会夏日乘舟采莲,都似乎千丝万缕的证明,他见过小时候的自己,可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起过呢?骆修崇是也忘了,还是故意隐瞒呢?

傅承瑄辗转反侧,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当面问他,可如今既然二人已经互通心意,便不应该再对彼此有所隐瞒,傅承瑄下定决心,明天便去问个清楚,这才慢慢坠入了梦乡。

翌日一大早,傅承瑄起了,却没有看见骆修崇的身影。问了有福,济平只说他一大早便出门了,也没说去了哪里。眼看要进午膳了,骆修崇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崇哥,你去哪儿了?”

骆修崇含糊其辞道:“去附近转了转。”

“怎么不等我便自己出门了?”

“这几日劳累,想让你多休息下。”

“我不累,刚刚可有什么收获?”

骆修崇进屋净了手,“昨日我看那玄诚玄寂二人形迹可疑,今日便出门打探了一番,二人现在住在城中的友来客栈,他们说是来调查安阳多妖一事,但听客栈的小二讲,二人一般都呆在屋中,但如果有妖邪出没,有人求他们降妖时,他们也是颇为积极,而且不在乎酬劳多少,似乎很热衷于降妖除魔。来了这些天,已然在安阳有了名声,大家都赞叹青城山来的道士法力高强,心地良善。可我在意的是,为何我们刚到安阳便遇见了他们?”

傅承瑄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说根本没看见什么妖怪,这和钟大人说的可是背道而驰,也和他们经常出去降妖的传言相悖,而且他们刚说完,我们就见到了蓝皮怪,可见他们根本没有说实话。”

“瑄弟说得对,他们是想误导我们。”

“他们为什么不想让我们发现多妖一事?”

骆修崇摇摇头,“现在他们的目的还未可知,我已派人盯着他们。”

“好。”

骆修崇拿起巾帕擦手,袖口落到了腕处,傅承瑄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原来是发现骆修崇的手腕又添了新伤!

“崇哥!这怎么回事?!”

骆修崇眼神躲闪,抽回了手,“无事,上次的伤口没有长好而已。”

傅承瑄皱起眉头,“那明明是新伤!你可有事瞒我?”

“我何时有事瞒你,这只是师父教我的治疗手段,之前的伤口没有长好,所幸切了它再重新长便好。”

傅承瑄疑惑地盯着看骆修崇的神情,见他坦坦荡荡,似乎并没有说谎。

骆修崇趁机转移话题,“对了,陆凛和樊义回来了,还带了人回来,你可要问话?”

“要!”

二人来到厅堂,见陆凛和樊义已然站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一位老妇人,那老妇人见到骆修崇和傅承瑄走来,连忙跪下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陆凛上前回禀:“王爷,傅大人,此妇人是曹禹小妾的嬷嬷,之前一直在其身边伺候,曹家出事时,自己偷偷跑回了安阳。”

老妇人以为这些人是来责问自己为何私逃的,不住地磕头,“各位大人!老奴是一时糊涂!”

骆修崇道:“你先起来,我们并非追责你私逃出曹家,只是关于你家小姐,我们有事问你。”

老妇人见状,这才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回话:“是,大人,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傅承瑄问到:“你家小姐是何时嫁到曹府的?”

“回大人,是三年前。”

“你们小姐主家是做什么的?如何能将女儿嫁到京城里的人家?”

老妇人答:“我们主家世代乡绅,三年前我家少爷去京城赶考,走了曹老爷家门路,这才把我家小姐嫁过去做妾。”

“你家小姐嫁过去可得宠?在曹家生活得如何?”

“我家小姐性格有些木讷,一开始并不得宠,还时常在后院受其他妾室的欺负,再后来,小姐变得爱打扮了,说的话老奴也时常听不懂,大人渐渐爱来我们小姐的院子,后来竟夜夜都来了。”

骆修崇和傅承瑄心中俱是一惊,也是性格转变!

傅承瑄示意樊义将她带下,他和骆修崇也离开了厅堂往后院走去。

傅承瑄对骆修崇说:“我之前也和你说过,这小妾后来便突然白了头,到了大狱里再见她的时候,也变得有些呆滞,和阿盼与茹娘的情况相同。”

骆修崇点点头,“她们三人都想得到情郎或是丈夫的宠爱,有一人丢了性命,有二人变得呆滞痴傻,而你正巧目睹曹府小妾头发变白,性格突变。而三人的情郎们,一人暴毙,一人控诉差点被咬了脖子,而曹禹,也许躲过了这一劫。”

傅承瑄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曹禹被皇上关进诏狱,那小妾身体里的妖邪还没来得及害他?”

“想来只有这一种情况,先是几个女子的情郎或丈夫都疏远自己,而后她们被妖邪附身,性格变得妖媚,勾引情郎上钩后,妖邪便会害人。”

傅承瑄皱眉,“可我还有些想不通,张生为何还活着,可茹娘却寻了短见?”

骆修崇补充道:“而且茹娘的事情和曹府小妾的事情发生的时间几乎在同时,地点却相差千里,难道安阳和京城之事是不同的妖邪所为?”

傅承瑄问到:“妖怪可有日行千里的本领?”

“且不说它有没有这样的本领,那妖怪为何来回附身到不同城的不同人身上?单是安阳便有千千万被辜负之人,而且以我看,此等道行的妖邪,可没有瞬间移位于两城之间的本领。”

傅承瑄来了精神,抓着骆修崇的手说:“崇哥,我们想办法将那妖邪捉住吧!”

骆修崇反手将他的手握住,“哦?若是捉住了可有奖赏?”

“你要什么奖赏?”

骆修崇将他推到廊柱后,栖身吻了下来,傅承瑄刚开始还有些僵硬,可渐渐地也得了趣,另一只手用力攀上骆修崇的肩膀,将他搂向自己,开始回应起来,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何受得了和心爱之人亲近到如此,直到面色酡红,呼吸沉重,两人才勉强分开,却都忍不住心中叫嚣的欲望。

傅承瑄喘着粗气道:“崇哥,我。。。我又情不自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自行车!

☆、入密林

骆修崇瞧着他眼里水淋淋的光,鲜红的双唇,映着粉面像是三月里的桃花,心中简直有个猛兽在吼叫,再压抑不得,抱起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崇哥,你做什么?别压着我腿,疼。。。”傅承瑄只觉得身下胀得发疼,直去推骆修崇的肩膀,直觉有些害怕,预感似要发生什么,可自己被他亲得手软脚软,只觉得他的肩膀像是石头一般,难以撼动。

骆修崇将他竖着抱着,只仰头看他,傅承瑄被看得不好意思,只好继续闭着双眼亲上去。二人一路跌跌撞撞,最后倒在了屋里的靠窗的炕上,他们彼此身体紧紧贴着,似乎离得怎样近都不够,只想将对方揉碎在自己的怀抱里。

二人都动了情,傅承瑄衣领大敞,露出纤瘦的肩膀来,骆修崇见了喜爱异常,低喘着吻了上去,不知又碰到了哪儿,傅承瑄叫了一声,一把搂紧了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头。

唇舌相贴,气息相闻,醉在他的温柔里。

陆凛和樊义想来问问二人打算如何处置那老妇人,可进到内院却不见人,卧房门也紧紧关着。突然一丝似有似无的叹息从屋中传来,樊义刚想上前,却被陆凛一把拦下,将他拖出内院。

樊义一脸无知,“怎么了?我明明看见傅大人和王爷进了内院。”

陆凛冷了一张面,“别说话了,一会儿再问也来得及。”

天渐渐阴下来,万物静籁,有雪花缓缓飘下,遮住了谁家檐下幼燕呢喃。

待二人最终平静下来,傅承瑄也回过神来,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自己竟然会那样主动,只好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再不出来。

骆修崇笑了笑,“躲什么?之前在宫里不就碰过吗?”

“那。。。那不一样。”傅承瑄闷声道。

“可舒服了?”

顿了一会儿,骆修崇只听到了弱弱的声音,“嗯。”

骆修崇摸了摸傅承瑄的头,见他已经消了汗,抬手将窗户开了个小缝,“下雪了。”

傅承瑄这才抬起头来,见窗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这雪下得好大。”

骆修崇低头,将他身上的衣服稍微整理一下,拽紧了衣领,捧起傅承瑄的脸道:“瑄弟,上次在你家,当时我的话被打断,没向你表明心意。今天便借着这漫天飞雪,也让它帮我做个见证,我骆修崇,心悦你已久,你可成全我这份情意?”

他的双眼亮得发光,傅承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映在他眼中的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心中装满了对他的爱慕之情?他点点头,胸中似有春水满溢而出,他自来愿意以行动说话,于是便翻身附到骆修崇之上,咬着他的耳朵说:“崇哥,我也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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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修崇派的盯着玄诚玄寂的人回来禀报,说是二人昨夜出了客栈,去了一趟九花山的方向,但二人十分狡猾,进了山便不见了踪迹,今早又趁天亮之前摸回了客栈。

骆修崇想了想,“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九花山。”

“我们再去探探吧。”傅承瑄建议道。

“山之范围甚大,我们盲目去找也不见得有收获,不如跟着玄诚玄寂二人,看他们到底做何勾当。”

是夜,雪还未化,映着天地之中万物一层银彩,而这寂静的夜里,也终于有了异响。

玄诚一身赭蓝道袍,玄寂则穿着一身百衲衣,两人直接从二楼客房的窗户飞身而下,轻飘飘落在雪地中。两人环视一周未见异常,这才一前一后往九花山方向走去,雪地中留下一串脚印。

傅承瑄刚想跟上,却被骆修崇拉住,“不急着跟,他们自会留下脚印,太近了恐被发现。”

两人等了一会儿再跟上,却发现在临近山脚之前,玄诚玄寂本来踩在一起的脚印却是分开了!

傅承瑄道:“怎么办?我们分开跟吧。”

骆修崇点点头,“我送你的桃木符可还在?”

“一直带在身上。如遇危险,便放焰火,樊义他们带着人,随时候命。”

两人互相嘱咐完,便分开行进了。傅承瑄带着风狸跟着地上的脚印走,大概行进了半柱香的时间,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他蹲下身在昏暗的月光下仔细查看脚印,却发现这脚印的左脚右脚的形状几乎完全一样,前后踩雪的深浅也一样,根本不像是人在雪地中行走,深一脚浅一脚踩出来的!想到这,他脚下提力,使了轻功向前快速跑去,终于发现了前方行走着的人!

傅承瑄善射箭,眼力过于常人,虽在黑暗之中也能看清遥远之地,那前方行走着的,颤巍巍的,动作僵硬,看样子根本不是一个人!傅承瑄从后背摘下金椿弓,掏出羽箭向前方射去,羽箭破空而出,前方的“人”也应声倒地。傅承瑄追了过去,这才发现引着他走的,竟然是一个纸片人,虽被箭射倒,仰面躺在地上,两只“脚”却还仍然在前后摆动,似在走路。

“糟了!”傅承瑄知道这是中了玄诚玄寂的调虎离山之计,连忙掉头往回跑去,不知骆修崇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抑或是另一边的脚印也是纸片人踩出来的。

风在耳边凛冽地刮过,带着耳朵生疼,傅承瑄的心咚咚地跳。终于,他似乎听到了前方传来一点声音,可再走近时,却发现骆修崇正举着湛卢,指向下方,而脚下躺着的,正是前些天遇到过的蓝皮怪兰陵!傅承瑄摸了摸肩膀上的风狸,嘱咐他不要出声,自己偷偷凑了过去。

兰陵此时吓得浑身颤抖,“小道士,小道士,别杀我!”

骆修崇剑尖指着兰陵的咽喉问:“你认识我?”

兰陵不住地点头,“你小时候,救过长生!你喜欢长生,你还亲他,我也喜欢长生。”它不懂人世间情情爱爱,只晓得若是表明自己也喜爱傅承瑄,它和骆修崇便是一伙的了,面前的骆修崇便不会太过为难他。

骆修崇见他竟识得傅承瑄,将手中的湛卢挽了个剑花,将剑收了回来,“你认识长生?”

兰陵见他将剑撤下,觉得自己暂时安全,坐直了身体。

“我和他一起玩,后来他带你来了,我就不敢出来了,你身上的气息,我觉得不好受。”

骆修崇顿了顿,“你可曾见过两个道士打扮的人?”

兰陵歪着头,漆黑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有两个人,总在晚上来,他们要救出大王。”

“大王? ”

“大王现在醒了,我们都能从他那里借力,再有道士抓我们,我们也不怕了。”

骆修崇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语气森森,“哦?不怕了?”他将手一伸,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蓝皮怪从地上带起来,蓝皮怪扶住自己的喉咙,像是有些喘不过气,“小。。。道士。。。”蓝皮怪渐渐悬空,腿不住地前后乱蹬,像是非常痛苦的样子。

傅承瑄见骆修崇似要杀掉兰陵,再不躲藏,从后面的枯树后跑出来,“崇哥!”

骆修崇猛地听到了傅承瑄的声音,手里一松,蓝皮怪见空遁走,瞬间消失不见。

“瑄弟。。。”骆修崇回头唤道,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傅承瑄走到骆修崇跟前,心中似有千帆行过,他缓缓问道:“崇哥,你之前说,心悦我已久,到底。。。是多久了? ”

骆修崇面无表情,许久,才轻声问:“你记起了?”

傅承瑄摇摇头,“我只是听那蓝皮怪说起一些事情,我之前遇到过它,很抱歉没同你说。他说,他认识我,而且,也见过我们小时候在一起出现过。崇哥,它说的是真的吗?你我从前可曾相识?为何要瞒我?”

“并不是想瞒你,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和你说清楚。”骆修崇低下头。

傅承瑄不知骆修崇到底有何苦衷,但他必不是故意的,“那我等你和我说,不必在今晚,我们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做。”

骆修崇紧了紧握着湛卢的手,“瑄弟,我以性命起誓决不是故意瞒你。。。”

话音刚落,寂静的山岭里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长啸,从远处徐徐传来,虽不觉震耳,但令人听着便觉得慌乱,似有蛊惑人心的效果。

骆修崇转身将傅承瑄挡在身后,待啸声渐灭,骆修崇知道能发出此等声音的妖邪定不一般,待转头看向傅承瑄,他正皱眉抚着额头。

骆修崇关切询问:“瑄弟可不舒服?”

傅承瑄用力眨眨眼,缓了几口气,“无妨,只是刚才那声音响起时,脑子里一片混乱,现下好多了。”

骆修崇道:“看来玄诚玄寂二人必定在这九花山中做了什么勾当。”

“我发现了脚印的不对劲才来找你的,原来是个纸片人在踩脚印诱我跟着它。”

“我这边也是。”

“那这么说,玄诚玄寂不知所踪了,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在跟踪他们?”

骆修崇再次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喃喃道:“他二人和齐府关系颇深,不知六哥是否知情。。。”

“你说怡亲王?他现如今应该还在滇南。”

骆修崇回头,“只是他自己而已。”

傅承瑄愣住了,心里知道骆修崇从不妄言,必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如此说。“我们叫其他人过来吧。”

骆修崇点点头,掏出怀中的焰火,点燃了一根,两人便在原地等待,不一会儿,陆凛,樊义和济平便带着人马赶了过来。众人下马行礼,见骆修崇和傅承瑄都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方才看到焰火,还以为二人遇到了什么危险,樊义更是连着用鞭子抽着胯下坐骑,只想着快些赶到。

骆修崇道:“不必担心,我们暂时没有危险,只是感知到山内有妖邪。”

陆凛问到:“可寻到了玄诚玄寂?”

傅承瑄摇头,“并没有,我们大意了,他们做法将我们引开了,不知所踪。”

骆修崇道:“我们今天便进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藏在这山中。”

一行人行至山中林边,火把的光照亮了凛凛的河水,准备深入山林。骆修崇提前准备了药水,涂抹在士兵眼睑,以防被幻像迷惑,每个人还发了铜铃,若是被困入阵中,也可摇铃求助。他自己则拿出罗盘,骑上陆凛带来的马原地转了几圈,似在寻找方向。

密林枯树,如鬼影横斜,浅浅的月光照下来,却立刻被黑暗吞噬,再无痕迹。远处偶尔有低沉兽鸣,也有高啼哀鸟,谁也不知道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众人提着气,搜索着任何可能从黑暗中冒出的危险。

行进至一处,骆修崇手中的罗盘有了动静,他抬手让队伍停下来,眼睛紧盯这罗盘,“这处妖气极盛!”

作者有话要说:  又沫沫,香吗?

☆、遇险情

正说着,远处传来沙沙的声音,似是越来越近,众人屏住呼吸眼望前方,待声音近在眼前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竟是满地的蜘蛛毒虫包围过来!

“大家不要慌!”骆修崇喊着,手中燃起业火,抛向空中,火星四散掉落下来,绕着众人围成火圈,瞬间挡住了大批毒虫,而有几只侥幸跑进来,都被兵将们提剑斩成两半。虽是如此,可大批毒虫仍然蜂拥而至,业火不知能抵挡多久。

风狸不甘示弱,也飞起来去扑打毒虫,但毕竟身体单薄,也不顶什么作用。忽地被一只大虫咬住了脖子,甩出了几丈远。

傅承瑄吓了一跳,却发现趴在地上的弥风吸了几口气,甩了甩头,又站了起来,才想起来骆修崇说过它是不死之身,这才松下一口气,冲它喊道:“弥风小心!护住你自己!”

“啊!”人群中突然传出惨叫,竟是有人被毒虫咬伤,伤口在短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可见毒性极强!济平连忙跑过去,掏出药丸给受伤的人吃了一颗,又贴了符咒在伤口上,算是暂时止住毒性发作。

傅承瑄心中着急,若不赶紧找出破解之法,这群人早晚会被毒虫所伤,目前还不知这毒性到底能不能伤人性命,可作为指挥之人,他绝对不想让手下之人冒这个险!

樊义挥剑在火圈周围斩杀毒虫,为大家鼓劲儿道:“兄弟们别怕,和这些个毒物拼了,不是它死便是我亡!”

众人受到鼓舞,也纷纷战斗起来,因为还有业火,一时间,毒虫也不能再前进半步。

骆修崇念咒开了夜视眼,环视起四周,见西北方向毒虫数量最多,而众多毒虫环伺之处,竟隐约立着一条大蛇。

骆修崇又念咒,轻轻抚摸了傅承瑄的双眼,指向大蛇方向,“瑄弟!看那边!”

傅承瑄随着骆修崇的手望去,随着被他开了夜视眼,竟也在黑暗中看到了大蛇,“毒虫似乎都从那边而来!”

“正是了,像这种大量蛇蝎毒虫的出现,定是有‘虫眼’,想必那大蛇便是这‘虫眼’了!”

“可它离我们太远,如何能擒住它?”

“这便要借瑄弟的箭术一用了。”说完,掏出一枚符咒,“这个距离,瑄弟可有把握射中那大蛇?”

傅承瑄挑眉,反手从背上解下金椿弓,“瞧我的。”说完,将骆修崇递来的符咒套在箭尖儿,拉弓将箭射向大蛇!

箭羽破空而去,划出长音,而那大蛇也应声倒地,符咒贴上蛇皮,立刻冒出金光,将那大蛇烫得前后摆动。不多一会儿,那金光迅速扩散至大蛇全身,转瞬焦成一捧黑土。

蛇身化去,毒虫也似乎成了没有头领的散兵,再不知聚众攻击火圈中的人,而是四下褪去,如潮水一般。

骆修崇连忙去看受伤的兵将,命两名兵将抬他回去,“记得去药店买些青蒿,煮水泡全身,无甚大碍。”又回头称赞济平,“师弟用符不错!”

济平得了他的夸赞,心中高兴,嘴上却谦虚道:“只是基本功!”

傅承瑄问:“我们还继续前行吗?”

骆修崇不为所动,“当然,我定要看看是什么妖怪在此兴风作浪。”

众人整顿一番,继续前行,刚走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在呼救命。

“救命!救命!”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是一个男人。樊义拎着剑往声音的方向走去,一片枯枝败叶里,赫然躺着一个猎户打扮的人。

“何人深夜再此?!莫不是邪崇变的?!”樊义指着那人道。

那人急得连忙摆手,“各位好汉,我。。。我不是妖精,我是这山中的猎户!”

“缘何躺在此地?”

“我受了伤。”

众人望去,那人的左腿果然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扭着。樊义看了看骆修崇,见他点点头,这才敢走上前去查看。这人的脚踝脱了臼,这在军中是常见之事,樊义搬起他的脚,突然发力便将他的骨头正了位。

猎户疼得大喊一声,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能动了,急忙连滚带爬地向樊义磕头,“谢谢好汉相助!今日身上没带银两,白日也无所猎得,还望好汉饶我一条贱命!”

樊义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傅承瑄道:“我们又不是土匪,何时要伤你性命了?”

猎户一惊,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们虽然穿的都是便服,可料子看上去都是华贵精致,也许只是过路的商队。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得罪了,得罪了!”

风狸却对他不甚友好,站在傅承瑄的肩膀上,支起全身的毛,警惕地看向那猎户。

骆修崇问他,“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猎户拱手道:“小人姓涂,家中排行第二,就住在山下,平时靠打猎为生。白日里追逐一只野兔,误入密林深处,天黑下来时,又摔了一跤,把脚崴了,才误在了山林里。”

骆修崇点头,“我们要往前走,也不好送你下山,你便跟着我们吧。”

那猎户连连点头,“谢谢这位公子,我这人胆小得很,我跟你们走,别把我一个人抛下!”

樊义见他怯懦的样子,颇有些瞧不上,推了他一把,让他跟在队伍后面。

越往前走,温度似乎越低了,四周也更安静,在经过了一段羊肠小路之后,傅承瑄皱眉道:“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这里?”

济平问:“是鬼打墙?”

樊义立刻抽出剑来,其他兵将见了,也连忙做出御敌的姿态。骆修崇摆摆手,“这等小儿科还想困住我?”

他从怀中掏出符咒,念了诀,符咒便自行贴在了四周的枯树上,一时间金光环绕,向四周散去,击上了更远处的屏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而后,空气波动起来,人耳旁响起嗡嗡声,震得大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众人感觉四周的空气明显恢复了正常,再没有了死寂的氛围。

“好了?”傅承瑄问。

骆修崇道:“刚刚我们走进了寂障里,所有静止的物体的位置和方位都变化了而已,若不破了障,我们便会一直被困在当中。”

话音刚落,背后一道身影快速冲了过来,眼看着要撞到傅承瑄,却被骆修崇扔出剑鞘推了出去!那身影倒在地上,骆修崇扔过去一张符咒,那身影顺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脚不能再动,挣扎着滚来滚去!

众人才反应过来,定睛一瞧,正是那猎户!此刻他的身上似有无形的绳索,绑得他直挺挺地趴在地上。

骆修崇上前一脚踩住那猎户的手腕,疼得他立时惨叫一声。“玄寂道友,何不现出真身?”

傅承瑄惊讶,“他竟是玄寂?!”

趴在地上的“猎户”冷笑一声,并未现出真身,却也没有否认骆修崇的话,“王爷好眼力,莫不是早就发现我的真身了,才下了束身咒予我?”

“正是,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哼,把你们带来这里,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正说着,天地间狂风骤起,直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都尉司一众人仰马翻,四散飞去!一时间,众人失去了五感,只觉自己在这风中摇曳跌撞,不辨方向。风狸身体轻,瞬间被刮了出去,再看不着。

骆修崇施了个定风咒,先稳住了自己,腾出一只手拽住了傅承瑄,再扯出腰带将两人捆在一起,傅承瑄被风堵得说不出话来,四周鬼魅般的枯树化作一个个长有利爪的大手,扣向傅承瑄的肩膀,傅承瑄扶住骆修崇的腰,一个翻身,出腿踢在枯枝上,枯枝应声而断,可其他枯枝又源源不断地凑上前来,直教人防不胜防。几个来回,两人身上已经多了不少抓痕,血迹染上了长袍。

又一个枯树爪忽地从身后抓向傅承瑄,骆修崇拽过傅承瑄将他抱在怀里,那利爪正好嵌到他背部的肉里,骆修崇闷哼一声,恐怕皮肉都已经被掀开了。骆修崇受了伤,见情形危急,只好咬破中指,滴血唤出了关郁。

关郁摇摇晃晃地从土中爬出,咆哮数声,一只手抓住一棵枯树,一用力,竟连根拔起,他抄起枯树向其他枯树抡去,瞬间被掀倒一片!

趁着关郁挡住身后的枯树精们,骆修崇拉着傅承瑄,“跟我走,西南方向是风池眼,水生木也,我们要把水眼破坏掉!”

二人强撑着往西南走去,果不其然,几棵树中央围绕着一个小水洼,骆修崇拔剑划地,尘土飞扬起来覆盖住了水洼。

“土能克水!”傅承瑄叹道。

骆修崇道:“正是实胜虚也!”

转瞬间,风停了下来,枯树利爪也都恢复了原样,只留下关郁哼哧哼哧的呼吸声。骆修崇见危险褪去,终于放松下来,背后的伤疼得厉害,他连忙吞服了一颗保元丸,坐在地上开始打坐。

傅承瑄跪在骆修崇身旁,看他满头是汗,嘴唇发白,心疼得恨不得将他的伤转到自己身上,却也不好打扰他。关郁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虽然说不出话,眼神里却满是关切。待骆修崇终于睁开了眼睛,两人一同凑上前去。

“崇哥!”

“啊啊!”关郁说不出话来,只沙哑着喉咙出声。

骆修崇缓了缓道:“我无事,其他人呢?”

傅承瑄答:“不知被风刮到什么地方了。”

“关郁,你去找找。”

关郁领命,转身去寻都尉司的众人,却见树林深处一抹蓝影一闪而过,关郁再往前走,那蓝影隐隐绰绰,似乎在为他领路,直到转过一座小丘,竟发现都尉司的人马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关郁抬手拎起两个抗在肩上,怀中又抱了两个,轻轻松松跑回骆修崇和傅承瑄身边,似不知疲倦,几个来回便将人都救了回来,众人也渐渐转醒。

保元丸很是奏效,骆修崇感觉真气盈身,问已然醒来的陆凛,“玄寂可还在?”

陆凛听见了,起身查看一番,惊觉玄寂竟不见了踪影!

“可恶!竟叫他跑了!”樊义啐道。

“啊啊!”关郁突然叫了起来,朝一个方向蹦去,几个起落便在树后揪出一人来,大家定睛一瞧,竟然是蓝皮怪,而风狸竟然就站在它的头顶上。

“兰陵!”傅承瑄唤到,“关郁莫要伤它!”

关郁知道傅承瑄和自己的主人是一伙的,也颇给面子,况且这抹蓝色,估计就是方才为自己引路的那人,只将兰陵轻轻推了过来。风狸一下子跳回傅承瑄的怀里,傅承瑄接住它,小心翼翼将他搂住了。

兰陵委屈道:“长生,那道长跑了,我。。。我没抓住他。”

傅承瑄道:“无妨,你可知他跑去了哪里?”

“一定是去见大王了!”

傅承瑄问:“我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口中所说的大王,到底是谁?”

兰陵不知怎么解释,仍是转转漆黑的硕大的双目,“大王本来在睡觉,后来两个道士来了,大王便醒了。”

“大王长什么样子?”

“没有你好看,大王什么都没有,但是能生出好多的孩子。”

傅承瑄被彻底说晕了,“什么都没有?生孩子?”

骆修崇却从中听出了端倪,忙问到:“大王的眼睛可是银色?”

兰陵听了不住点头,“是的是的!”

骆修崇心中一惊,定了定神:“好了,今天大家先回去修整,其他的从长计议!”

兰陵问:“你要走了吗长生?”

傅承瑄心知骆修崇既然说要回去,一定是有所打算,便对兰陵道:“是,但我还在安阳,你可以去寻我。”

兰陵摇摇头,有些失望,“我不能出这座山。”

傅承瑄道:“那我便再来寻你!”

兰陵这才高兴起来,重重点了点头。

骆修崇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兰陵,兰陵马上紧张起来,不知骆修崇又要怎么收拾它。

傅承瑄责备道:“崇哥为何要吓它。”

骆修崇有些无辜,“我没有。。。”

突然,刚才的那声音又再一次传来,此次似乎离得近了,声音大得很,众人都忍受不住捂起耳朵,傅承瑄只觉胸痛异常,竟像上次送走冥津时那样心口撕裂般疼痛,眼前一黑,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前世缘(一)

“兰陵!兰陵!”傅承瑄冲着山林大叫着。

不多会儿,还是小一号的兰陵便从树林中钻出来了。

傅承瑄眉开眼笑地从包裹里拿出烧鸡来,“我带了你爱吃的!”

兰陵看见的烧鸡,浑圆黑亮的眼睛瞪得似乎更大了,简直要流出口水来,“长生真好。”说罢,折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起来,边嚼边问傅承瑄,“你为何不吃?“

傅承瑄耷拉下嘴角,“唉,我吃不下!”

兰陵见他不高兴了,也担心起来,凑过去问他,“怎么啦?”

傅承瑄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年后我便要和父母去京城了,再想见你,恐怕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兰陵将嘴里的鸡肉咽下去,原本香喷喷的肉似突然没了滋味,“那你以后就不回来了吗?”

傅承瑄怕它失望,赶紧回答:“会回来的!只是。。。不能常回来。我很舍不得你们,舍不得你,还有修崇,记得吗?我之前和你说的,我认识了一位清漱观的小道士,前阵子我还将武师父给我雕的小白马送给他了,他喜欢得紧呢!”

兰陵当然知道那个小道士,自从傅承瑄和他成为了好友,可让兰陵十分的不好受,那小道士身上时不时冒出一股正气,每每他来找傅承瑄,兰陵只好躲得远远的。

两人躺在巨石上没再说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落下来,静谧的林中只听得虫鸣溪声。兰陵心中舍不得它的长生,在这里,长生可是它唯一的朋友了。

傅承瑄见它有些失落,连最爱的鸡肉都不吃了,心中不忍,“对了,今日我的武师父教了我一套拳法,我耍给你看!”说着,傅承瑄蹦了起来,拳腿飞舞,惹得兰陵一顿叫好。

兰陵正走神,突然身上打了个寒颤,心道不好,急忙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边的油水,“长生,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玩!”说完,手脚并用地逃回了密林深处。

“哎!你还没看完呢!我后面还有大招!”傅承瑄懊恼地喊着兰陵,只觉得这家伙最近怪怪的,总是突然说走就走,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没了观众,傅承瑄突然有些落寞,自己跑到河边,见着一块十分平整之地,于是兴致又来,翻身倒立起来。视线落在身后,只见有一人从远处“倒着”走来,竟是骆修崇。

“崇哥!”傅承瑄双腿一蹬,翻身站稳。

“瑄弟。”骆修崇正值身量拔高的年纪,瘦瘦长长的,脊背挺直,一身墨兰色道袍空荡荡挂在身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气质上等的缘故,这样的打扮并不显单薄,反而衬得他一身仙贵风骨,不似凡人。

骆修崇初遇傅承瑄时,是被师父要求到安阳城郊附近捉妖历练,正遇见他在和一群乡野小子打架。傅承瑄显然是练过的,可因为年纪小,功夫到底还是有些青涩。对方虽是人多势众,但也没讨到什么便宜。骆修崇走近了,听他们对话才知晓,原来是这些小子欺负一个看似弱小的妖怪,被傅承瑄路见不平,当众下了面子。

领头的小子长得又黑又壮,颇为不忿地叫嚷:“臭小子,你和那蓝皮妖怪难道是一家?竟来多管闲事?!”

傅承瑄也是毫不示弱,“是不是一家不用你管!小爷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弱小,听说山中有魔王,你们怎么不去打它?”兰陵是傅承瑄在这里结交的妖怪朋友,兰陵性子温和善良,不似其他妖怪会害人,平时只食野果小兽,和傅承瑄甚是投缘。刚才偶然遇见这帮人正在殴打兰陵,傅承瑄如何能看得下去,立马冲出来挡住这帮人的拳脚,兰陵也趁机溜走了。

黑壮小子说一不二惯了,听不得傅承瑄这样挤兑他,还是想要动手,他身边的一群玩伴也乐于当狗腿,一齐向傅承瑄招呼起来。傅承瑄应付得渐渐吃力,却丝毫没有惧退,依然招挡着对方的拳脚。

骆修崇没看见黑壮小子所说的蓝皮妖怪,但傅承瑄的反应倒是让他颇觉有趣。放眼整个大宁朝,从上至下,无人不对妖怪恨之入骨,还没见过出手救妖怪的人,这小子看上去眉清目秀,齿白唇红,虽是不甚强悍的模样,心思却也如外貌一般纯净,只问善恶,不看旧俗。

这一伙人知道傅承瑄习武,招式到位,拳头有力,看来普通的招法是不能够教训得了他的,黑壮小子朝其中两个人使了眼色,那两个人立刻领会,分左右绕到傅承瑄身后偷袭,傅承瑄一个不防备,被架住了左右手。

黑壮小子见傅承瑄被他们擒住了,笑得眉飞色舞,拧了拧自己的拳头,“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多管闲事是什么后果!”

傅承瑄挣扎了半天却也无法挣脱,眼见那黑拳头就要往自己脸上袭来,傅承瑄下意识闭上双眼,心道:“糟糕,若是顶着乌眼青回家,又要挨爹娘揍了!”心里做好了准备,可却没等到拳头,却听黑壮小子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傅承瑄睁眼一瞧,只见一位身着墨兰色道袍,脚蹬皂色云履,头插青竹簪的小道士站在一旁,正在拍手抖袖,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一旁的众人吓傻了,不知何时又出来个不怕死的敢招惹他们老大。黑壮小子捂着胸口站起身来,咳了几声质问道:“何人出手伤我?”他甚至没看清这小道士是如何出手的,自己便胸口一疼,倒在了地上。

骆修崇眼睛并不瞅他,似乎是嫌看此人便脏了自己的双目一般,慢悠悠地回答:“在下清漱观道士修崇,不知各位缘何欺负这少年啊?”

大宁崇尚道教,乡间百姓可没人敢惹这群道士,道士们地位崇高不说,谁人不知这些道士都会些法术,若是惹了他们,分秒间便能让人断了手脚。

见黑壮小子不敢搭话,其他人也没了气势,骆修崇看了看傅承瑄,“放开他。”架着他的二人立刻松了手。

黑壮小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不敢对骆修崇说什么,只恶狠狠瞪向傅承瑄,“你等着,下回别让我再遇见你!”说罢,带着自己一众狗腿,灰溜溜地跑远了。

傅承瑄摸摸自己的胳膊,想必是被刚才那二人给捏青了,抱拳对骆修崇行了一礼:“傅承瑄多谢道长相助!”说完对着骆修崇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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