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感觉奇怪,恐怕是因为这九花山附近阴气太重,他来阳世间走也不觉得难受,索性便不回去了。”
“他为何会听崇哥的话?”
骆修崇看了看他,回道:“他本是我母后宫中的小太监。”
傅承瑄听了十分惊讶:“小太监?”
“骆修崇回忆道:“他本在别的宫犯了错,被罚去浣洗司干粗活,生了病差点没了,正巧被我母后遇见,救了他。他好了之后,便留他在身边了。后来我母后身故,因为他在先皇后宫中伺候过,齐妃找了个由头责罚他,暗地里派人割了舌头,断了手脚,扔在了乱坟岗里。”
傅承瑄哪听过这些皇家秘辛,吓得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后来呢?”
“后来,便死了。阴魂不散,又去寻我,被我养成了死灵,需要他帮忙便召他出来。”
傅承瑄没想到关郁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去,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口不能言,四肢又是那样一个怪样子,又对骆修崇言听计从,恐怕真是将自己对先皇后的情感转嫁到了骆修崇身上。
回到傅宅,众人便绑了玄诚来问话。此时的玄诚面如土灰,只担心自己命不久矣。傅承瑄上前一脚踹倒了他,“可是你们杀了兰陵?”
玄诚甚至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好破罐子破摔,“你们既然杀了我师兄,抓住了我,要杀要剐随便!”
骆修崇揽回傅承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一番,回头示意陆凛。陆凛拿出个小瓷瓶,上前揪住玄寂的头发,将瓷瓶凑到他的鼻端。玄寂挣扎一番还是吸入了一些,人渐渐变得呆滞起来。
骆修崇这时才问:“你和玄诚,来安阳是何目的?”
玄寂眼神失焦,“做,做阵法。”
“何阵法?”
“我不懂,师兄会做。”
钟期问:“你们为何人做事?做阵法又是何目的?”
玄寂接着答:“帮六王爷,六王爷许了观主好处,观主让我们行事。”
傅承瑄问道:“你们做这阵法,可是收集了九花山附近妖怪的内丹?可收齐了?”
玄寂答:“收集了九九。。。八十一个内丹,已经布好了阵。”
众人对视一番,明白了为何洞中的阵法已然消失,竟真的是做成了。
骆修崇皱眉,“既然布好了阵,为何还留在安阳?”
玄寂又答:“师兄说,六王爷还要。。。要试试。”
“九花山顶镇压着魔物的阵法,可是你们动了手脚?”
玄寂点头,“是,现在阵法已然松动,等我们需要的时候,便让观主来将它放出来。”
“你们观主是谁?”
“我们的观主,青城山簇幽观无为道人。”
“那所谓需要的时候,又是何时?”
玄诚答:“便是六王爷需要的时候。”
傅承瑄问道:“你们如何与六王爷联系?”
玄寂看着越来越没精神,痴呆呆道:“我们定期飞鸽传书给他。。。”
“不怕泄露消息?”
“我们。。。有特殊的方法,信上看起来无字,但六王爷拿到手后,有道人帮他施法,便能看到。”
“玄诚可还告知你关于阵法的其它事情?”
“师兄说,他,动了手脚,六王爷没有他,不行。。。”
骆修崇想了想,嘱咐陆凛:“将他带下去,信让他照常写,只说一切顺利,别让六哥那边发现了端倪。”
陆凛抱拳:“王爷放心,属下知道如何做。”转身着人将玄寂带走。
☆、兄长至
钟期知道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他见骆傅二人并无异样,便也陪着小心道:“看来他确实不知这阵布了有何用,知道的恐怕只有玄诚。”
骆修崇揉了揉眉间,“果然是我那哥哥。”
傅承瑄拿掉了骆修崇的揉着眉头的手,自己帮他按起穴位来,“骆修岚,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他现在不是还在滇南吗?”
骆修崇握住了傅承瑄的手,也没避着钟期,“前些天我接到密报,说他出师大捷,已然帮助段翊庭继承了滇南王的位置,准备班师回朝了。你还记得皇兄当时围猎时中了蛊昏迷不醒?”
傅承瑄点头。
“那时的齐府便蠢蠢欲动,幸而你救了段世子,才得他相助,解了皇兄的蛊,骆修岚又自己提出要出兵滇南,才暂时灭了他们的气焰。否则,京城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 ”
傅承瑄又就着被他握住的手帮他按摩起虎口来,“当时我听姐夫说,齐家出兵,表面上说是守护京城安危,可暗地里却处处布防,不知要准备做什么。”
“若不是皇兄及时醒来,京城恐怕就要变天了。”
傅承瑄又道:“可我怎么瞧着齐府,骆修岚,段翊庭三人看似一伙,却。。。”
“却觉得他们面和心不和?”
傅承瑄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们之间有利益牵扯,每个人最看重的东西又不同。”
傅承瑄眨着眼睛,似是有些不明白骆修崇所说的话。
钟期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心口发酸,这些日子,他也渐渐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默契。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听二位的意思,是怡亲王要图谋不轨?”
骆修崇道:“钟大人心思缜密,听得弦外之音。”
钟期拱手,“下官可是听到了了不得的消息,若是怡亲王指使玄诚玄寂来布阵,到底目的何为呢?”
骆修崇道:“看来只有再去探探那阵了。”
擒住了玄寂,众人可算缓了口气,傅承瑄看钟期有些拘谨,和他唠起家常来,“最近没看见阿盼,她身子可好些了?”
钟期道:“多谢傅大人关心,托王爷的福,教会我念清心咒,我每日给阿盼念诵,济平又将那般若的内丹制成了药粉,为她服下,她神智已然清醒很多。最近衙门里有将领向我提亲,说是相中了阿盼的单纯善良,我瞧那人心地朴实,已然答应了这门亲事。”
“这是喜事啊!”傅承瑄听了也很高兴,“在这儿给钟大人道喜了!”
“同喜同喜!”
“崇哥,我们可要准备贺礼给钟大人和阿盼了。”
骆修崇点头,“瑄弟说得是。”
几人寒暄过后,商定第二天再去山中,钟期便告了辞。
傅承瑄想着阿盼的婚事,突然回忆起在京城时,姐姐说起自己的亲事,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悲凉之情,不知哪里的深宅大院里,自己未来的妻子正拿着另半枚玉佩幻想着未来夫君的模样,她一定想不到,她这未来的夫君,已经移情别恋了,恋的还是一个男人。想到这,他叹了口气。
骆修崇见他突然皱起一张脸,关切问到:“瑄弟为何事苦恼?可是在苦恼该送什么贺礼给钟大人?”
傅承瑄颓丧地坐在椅中,抬头问他:“崇哥当时是如何回绝之前皇后娘娘给你找侧妃的事情?”
“怎么想起这事了?我倒是没有直接同皇嫂讲,而是话里话外暗示了些,皇嫂通情达理,想必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也让皇兄帮忙转达,确保万无一失。”骆修崇笑了笑,蹲在傅承瑄面前牵起他的手:“瑄弟可是在暗示我?我既心悦于你,今生便只你一个。”
傅承瑄被他突然而来的表白扰了心跳,他想,自己或许能从骆修崇这里学到些经验,若是想求父母替自己解了婚约,一定要先在家中找个能支持自己的,父母如果不能接受,也能帮着慢慢从中调解,想来想去,这人选只能是姐姐了。
稍晚的时候,骆修崇陪着傅承瑄找到了兰陵的尸体,二人合力在九花山下,找了一处风水宝地,将它葬了。
傅承瑄用宝剑批下个木牌,用匕首刻了兰陵的名字,插到了土中。他轻轻摸了摸木牌,像是在抚摸兰陵一般,没想到上一次见面,竟是永别。
回到傅宅,两人坐在廊下,傅承瑄仍是郁郁,“兰陵是个好妖怪,可惜我才刚想起它,它便遭到了不测。”
骆修崇安慰道:“不必伤怀,它除去妖身,轮回之后,也许会投个人胎。”
傅承瑄点点头,“我们也算给兰陵报了仇。小时候你来找我时,没见过兰陵吗?”
骆修崇答:“它如何敢近我的身?兰陵毕竟是妖怪,它若闻了我身上的气味,恐怕有多远便会跑多远。”
“怪不得!我认识你之后,它便很是奇怪,总是突然逃走,现在想想,它逃走之后,我都会马上见到你,我当时还在困惑是因为什么。”傅承瑄顿了顿,“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是道家的正气吗?”
“你来闻闻不就知道?”
傅承瑄果真将鼻子凑到他的胸口,嗅了几下,抬起好看的眉眼,“是好闻的松芷香气。”
骆修崇凑到他耳边,轻声讲:“比不得你好闻。”
“我是什么味道?”
骆修崇红着脸将自己埋在他的颈边,嘴唇擦过他的下颚,傅承瑄被痒得缩起了脖子,喁喁道:“是迷药吧,我有些晕了。。。”两人轻轻亲在一块儿,彼此都沉迷在对方身上的味道里。
可渐渐的,骆修崇便不满足了,他上手捏住了傅承瑄的下颚,强迫他张开了嘴。傅承瑄乖乖任由他摆布,嘴角才刚刚张开,骆修崇的舌便侵入进来,傅承瑄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不畅起来。他粗喘着,抵着胸膛蹭上骆修崇的。骆修崇搂紧他,这样的投怀送抱让他爱得胸口发疼。
二人掌心相对,手指穿插过彼此的,骆修崇将傅承瑄的双臂反手扣在他身后,借着这个姿势将他精瘦的腰握在怀里,骆修崇松了嘴,情动地盯着傅承瑄。
傅承瑄被亲得迷迷糊糊,眼睛只落在骆修崇的唇上,殊不知自己这番模样落在骆修崇眼里,便是全身都在叫嚣着欲求不满。
“咳咳!”突然一阵咳嗽声传来,傅承瑄吓得赶紧从骆修崇怀里站起来,待看清来人,自己简直要羞得晕过去。
“大。。。大哥!”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傅承瑄的大哥傅承瑾。
傅承瑾撞见了二人亲热,并无异色,站在院门处也不进来,双手搁在背后,仰着头问:“回来安阳怎么也不叫人通知我?”傅承瑾和傅承瑄长得极像,可能是因为读书多年,气质上沉稳许多,又在濮阳当了多年的父母官,身上自带一股威严之气。
傅承瑄窘迫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傅承瑾嗤笑一声,“怎么?不想我回来?这是我自己的家,濮阳和安阳离得近,不是说回来就回来了?”
傅承瑄埋着头,“我不是害怕你在濮阳公务繁忙。。。”
“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公子?”
傅承瑄这才红着脸反应过来,“这。。。这位是睿亲王。”
傅承瑾听说他竟是个王爷,却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反而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神色,躬身行礼道:“下官濮阳县令傅承瑾,参加睿王殿下。”心中却暗地里打量起他来,这位自小长在宫外的王爷的轶事,傅承瑾也是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抛开别的不说,单看外貌,果然是龙子风孙,一身清贵之气。
骆修崇本来被打扰了好事心中不快,可得知此人竟是傅承瑄的大哥,顿时消了气,心中还反而有些发怵:“免礼,本王与承瑄交好,可容本王唤一声兄长?”
傅承瑾可一点没给他面子:“下官不敢,自古尊卑有别,下官不敢造次。”
骆修崇觉得自己的鼻子似乎碰了点灰,悻悻道:“本王自幼长在宫外,不似其他皇族看重礼数,还望兄长不要怪罪。”
傅承瑾见他被自己拒绝后,依然唤自己兄长,也没再纠结,只对着傅承瑄说:“听说你前些日子不醒人事?”
“没那么严重!”傅承瑄连忙摆手,“我们奉命来安阳调查多妖一事,只是我身子弱,被妖气冲撞了,王爷道法高深,自会保我无虞。”
“身子无碍便好。”傅承瑾点点头,转身对骆修崇说:“王爷,下官有些家事要和承瑄说,我二人先告辞了。”说完,走过去拉着傅承瑄便离开了院子,去到了另一处院落,一把将傅承瑄推进了屋子。
在傅承瑄的印象里,大哥似乎一直在读书,若是自己玩闹时声音大了,还会受到父亲母亲的苛责,说是自己打扰到哥哥了,偏偏大哥书又读得好,很是给爹娘长脸。自己和傅承瑾差了将近十岁,哥哥又很少和自己一同玩乐,导致傅承瑄自小便很怕自己的这个哥哥。
“跪下!”傅承瑾进屋便变了脸色,大声斥责道。
傅承瑄吓得一激灵,却也不敢忤逆哥哥,只好屈膝跪下。
傅承瑾深呼吸了几次,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和音量,问道:“你可知罪?”
“还请大哥明示。”傅承瑄低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听他这口气,傅承瑾的火气又上来了,“你。。。你刚才在廊下,和睿王爷在做什么?你当我没看到吗?你还知不知道廉耻二字?!”
“我!”傅承瑄被他瞧见了和骆修崇亲热,虽有些羞赧,却不觉自己做错,“我与崇哥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同是男子!”傅承瑾气得在屋中转了几圈,恨铁不成钢道:“两情相悦?难道他以后还能娶了你?”
傅承瑄被问得一噎,他明白哥哥的意思,他和骆修崇,二人虽爱慕着对方,可终究没办法像普通男女那样婚配,虽是如此,傅承瑄却并不觉得是个大问题,梗着脖子道:“大不了我一辈子不成婚了!”
“你!你不孝不悌!”傅承瑾被气得脸色通红,“我今天就要替父亲母亲教训教训你!”说完,随手在门后抄起一柄支窗的棍子,举手就向傅承瑄打去!
作者有话要说: 傅承瑾:听说有人拐走了长生?
骆修崇:才没有这回事,兄长。
傅承瑾:您是哪位,为何唤我兄长?
骆修崇:在下。。。是被长生拐来的人。
傅承瑾:(问号脸)
☆、命中人
傅承瑄觉得自己没错,根本不想躲,咬住后槽牙闭着眼睛等着这一棍,傅承瑾虽不练武,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手上也有些力气,这一棍也下了死力气,棍子敲到了傅承瑄的肩膀,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傅承瑾觉得一棍子根本不能打醒自己的傻弟弟,棍子再次举起落下,却被破门而入的骆修崇用胳膊硬生生承住了,傅承瑾没料到骆修崇能替傅承瑄挨打,握住棍子僵在原地。
骆修崇跪在傅承瑄身边,拱手向傅承瑾道:“兄长手下留情,是本王硬缠着瑄弟,和他无关!”
“不是!是两情相悦!”这个时候傅承瑄还在纠正骆修崇话里的错误。
“承瑄,你出去,把门带上。”傅承瑾松了手,棍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大哥!”
骆修崇也劝到:“瑄弟先出去,我来和兄长讲明。”
傅承瑄见他坚定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让气氛更僵,只好站起身来走出屋子,带上了门。
屋里,傅承瑾被两人的事情惊得已然颠覆了自己学到了所有礼仪,“王爷先起来吧,下官受不起王爷的礼。”
骆修崇站起身来,“本王与瑄弟之事,还未禀明傅家长辈,是在下的错,还请兄长不要责怪他。”
“他年龄小,王爷就这样哄骗他?”
“我从未哄骗他,对瑄弟,我是真心实意。”骆修崇也急了,连“本王”的称呼都省去了。
傅承瑾双目赤红,觉得就是眼前这个人将自己的弟弟骗了去,“不说我父母能不能同意,你们这样下去能有什么结果?难道我弟弟要一辈子跟着你,做个娈宠吗?”
骆修崇一脸严肃,“自是不会!我是要与瑄弟结为百年之好的。”
“哼。”傅承瑾简直要被他的话逗笑了,“先不说我们傅家,难道皇上会同意?”
“我已向皇兄禀明,他亦赞同此事。”
傅承瑾让他堵得简直没话讲:“好!就算皇上也同意,天下人悠悠众口,又会怎么说承瑄?你有没有想过?”
“我既钟情于他,便会尽全力保护好他不受世人诟病,可若是怕世人指摘,便让我放弃瑄弟,那是万分之一之可能都没有,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傅承瑾缓缓吐出口气,“年轻人嘴里的情爱,都是萤火之光,谁能保证王爷的爱意能坚持到哪日?你二人只是都处在夜里,借由这萤火之光,暂且只能看得到彼此,看不清他处罢了。”
傅承瑄蹲在院中,内心煎熬,傅承瑾自来以读书人自居,身上免不了都是些酸臭脾气,他站来前后踱步,自己独留骆修崇一人对付兄长实在是不仗义,想到这,他咬咬牙,往屋中走去。
“兄长说得在理,但兄长可能不知,我自小得知了师父已为我许了一门亲事,自我见他第一面起,便已属意于他。。。”
刚要推门,傅承瑄听到了这话,似被寒风冻僵了手脚,再不能动弹,难道不光是自己订了亲,连骆修崇也被早早订给别人了吗?
骆修崇又接着说道:“这人便是承瑄,如今已是过去了四年,若如兄长所说,我们的情爱只如同萤火之光,如何能坚持这许久?但我并非是盲从师长之命,而是心悦承瑄在前,得知亲事在后。在下对承瑄之心,竟可剖开给兄长看看。”
傅承瑾也吓了一跳,“你说你们已然订了亲事?!”
骆修崇从衣襟中拿出了另半块璇玉,“这是信物。”
傅承瑾接过,这玉佩是如此熟悉,自己的弟弟确实有另半块!
门突然被打开,傅承瑄呆立在门口,看着兄长手中的半块玉佩,短短时间,自己的心情竟是从天上掉到地上,此时复又飞了起来,原来自己一直担心被耽误的“姑娘”,竟然就是骆修崇!
傅承瑾回头看见傅承瑄一脸呆滞的表情,便猜中了缘由,指着自己傻站着的弟弟问骆修崇:“他还不知?”
骆修崇也没想到,实情竟然这般被他知晓,顿时心中忐忑起来,“瑄弟。。。”
傅承瑄被二人瞧得尴尬不已,觉得自己真是最傻的那个,为了挽回些面子,只好梗着脖子装硬,顶着通红的脸道:“崇哥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以为和我订婚的是个姑娘!”
此时的傅承瑾才发觉自己似乎操了多余的心,“我父亲母亲也知道?”
骆修崇点头,心里惴惴地担心傅承瑄生他的气,模棱两可道:“应该是知情。”
傅承瑄此时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委屈,“如何大家都知道,就只瞒着我一人?”
傅承瑾咳了两声:“既然这样,虽同为男子,也要恪守礼节。你们在安阳办完案回至京城,定要向我父母禀明此事,若有任何隐瞒欺骗,我豁出了言官的脸面,也要让皇家替王爷蒙羞!哼!”
骆修崇连忙表明态度:“本王定不负兄长所托!回去了便求得皇兄赐婚,今后便是要名正言顺与瑄弟长相厮守。”
傅承瑄听了这话又红了脸,傅承瑾瞧着他那样子,将心里的气又撒到弟弟身上:
“你别摆出那副模样,刚才还硬气得很。”傅承瑾道,“算了,我们今天先不说此事,难得见你一面,让全叔准备些吃食,晚上一同吃饭吧。”说完,又回头看了看骆修崇,“王爷可能饮酒?”
“愿陪兄长小酌。”
傅承瑾点点头,“你们呆着吧,我去让全叔准备。”
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半晌过去,骆修崇才开口问:“瑄弟可是生我的气了?”
傅承瑄没说话,只是低着脑袋摇头。
骆修崇低头去瞧他,“回到京城我便去傅府提亲,可好?”
傅承瑄瞟了他一眼, “我之前还在担心家人不同意我们的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骆修崇心中一片柔软,想起之前和皇帝的对话,当时心中的踟蹰全化作现在的欣喜,“我不想你是因为父母之命才与我好。”
“可我一直都在担心我二人没有父母之命便。。。不名正言顺。”傅承瑄撇撇嘴,“你何时知道我们。。。我们的婚事的?”
“小时候,在安阳,师父便告诉我了。”
傅承瑄白了他一眼,“难为你憋这么久都不说,是不是把我蒙在鼓里,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愿意看你,笑话倒是没有。”
傅承瑄被他突然来的情话说红了脸,甩着袖子嗔怪道:“你还有工夫说笑!”
“我没有说笑。”骆修崇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心悦你,自是想长长久久和你在一块儿,我也绝不会就这样和你厮混下去,必是要先提亲订婚,再走全礼和你婚配的。”
傅承瑄心中杂乱,不知他说的这些是不是哄自己开心的,嘴硬道:“胡说什么,谁要和你成婚了。”
骆修崇看穿了他,也不说话,只对着他笑。
傅承瑄被看得发毛,“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找哥哥了。”说完,转身跑开了。
晚上,傅承瑄把钟期也请来吃饭,傅承瑾和钟期本是同科,又一同被下放到临近的濮阳和安阳做县令,虽之前并未来往过多,但相见便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傅承瑾喝着酒,想起来自己科考之时,“还记得钟大人当年高中榜眼,又被左相收为门生,实在令我们这些考生羡慕得很。”
钟期摆手,“哎,在下乡野出身,略识得几个字罢了,不如承瑾兄,出身书香世家。一次科考不足以评判个人学问多少,不过是运气使然。”
傅承瑾笑道:“钟大人太过谦虚了,多少学子从童试开始,一轮轮选拔才有资格入殿。况且我看那年的那届的状元,并未在文章上胜你一筹。”
傅承瑾这话说得虽然狂妄,却也并非虚言,当年的状元出身齐家旁支,当时又正是皇上忌惮齐家却又惹不起的时候,点了他当状元,也是稍稍给了齐家一些面子。
“名次于我皆是镜花水月,如今当了父母官,能为百姓做些实事,也算没白白读了这些年的书。只可惜,”钟期脸色沉了下来,“如今安阳多妖,百姓人心惶惶,天色稍晚便归家闭户,却仍时不时有人命案子发生,钟某惭愧。”
“这哪能怪钟大人。”傅承瑄道,“我和王爷前来,定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傅承瑾接话:“我在濮阳也略有耳闻,刚才又大致听了你们讲最近发生的事,以我来看,九花山上的魔物,恐怕是引起多妖一事的主因,之前的小妖们没有大妖庇护,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但如果这魔物能释放出妖力,便能将附近众妖吸引过来,九花山便成了妖怪的聚集地。虽说玄诚玄寂杀了许多小妖做阵,但仍然杀不尽众多的妖怪。”
骆修崇点头,“兄长说得有理,现在我施法,未让那魔物彻底苏醒过来,但镇压着魔物的阵法已然不再稳固如初,到时可能还需要叫我师父前来,一同想办法加固阵法。再者,就是玄诚玄寂布下的阵,到底是用作什么,朝廷里,到底何人在暗地里搞这些手段。”
傅承瑄看着他,知道他当着自己大哥的面未曾点明是骆修岚和齐家。他们背后的势力,才是令所有人忌惮的。
没想到傅承瑾轻轻挑起嘴角,“在下虽在外为官,朝廷的风向也是略知一二。难道王爷真的认为皇家还是兄友弟恭?怡亲王领兵在外,齐家可是一点儿也没闲着,再者,怡亲王又与滇南世子交好,不,现在恐怕已然是滇南王了,这又是多了一层助力。领重兵回朝,可是大忌。”
骆修崇没料到傅承瑾将局势看得如此清楚,“兄长心思缜密,既如此,我便不把这皇家的脏恶事藏着掖着了,正如兄长所料,我们确实发现了六哥和齐家的一些动作,可现如今,并无确凿证据,皇兄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
傅承瑾想了想,道:“圣上心思难猜,我看王爷您只管先把安阳的事调查清楚便可,其他的,待这些事都浮出水面,您还怕看不清楚?”
傅承瑄在一旁道:“崇哥,你只管听我大哥的,我大哥从小主意最多,我和姐姐闯了祸便找大哥帮忙,总能免去责骂。”
傅承瑾抄起筷子,抬手敲了敲傅承瑄的头,“你闭嘴。”
傅承瑄像小猫见了老虎一般,立刻噤声,缩起头来。
傅承瑾又道,“明日我和你们一同去瞧瞧那阵。”
众人酒酣耳热后,便都留在了傅宅,傅承瑾拉住傅承瑄,眼睛盯着骆修崇,见他摸着鼻子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才拉住傅承瑄问到:“你们两个,晚上可在一处睡觉了?”
“大哥说什么呢!”傅承瑄本来就红着的脸被傅承瑾这直白的问话惊得更红了,“我们。。。从来也没在一处睡觉过。。。”话说着说着便低了声音,一是说着这话实在羞耻,二是说着也实在是心虚。
“你从小虽不爱读书,但礼仪廉耻总是明白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摇摇晃晃地进屋休息了。
傅承瑄望了望骆修崇屋子漆黑的窗户,挠挠头,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暴露哈哈ヾ?≧?≦)o
傅承瑄:没。。。没睡过
骆修崇:只在一起卧床过,并没有睡觉
傅承瑄:确实。。。没睡着
☆、空间阵
翌日一大早,众人便出发去到了九花山山阴处,玄诚和玄寂布下的阵法,洞中的一切还是和上次一样,只是腐臭的味道小了些。
“上次我们刚到,便被瑄弟唤了回去,抓住了玄诚玄寂,当时并未多加仔细查看。” 骆修崇解释到,“现在已知的是,他们二人抓了众多小妖,取了九九八十一颗内丹供养此阵,从这看,必是极为阴邪的阵法。”
钟期道:“我们之前怀疑是唤醒魔物的阵法,但后来问了玄寂,他招供说并不是,但他只是来配合玄诚,并不知晓这阵法的目的。”说完,他又掏出一幅画来,“这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的人画的阵法的模样,现在这里已然是一片平地,完全看不到了。看来是因为阵法一布置好,便会自动消失了踪影。”他一边说一边指给傅承瑾看:“傅大人看这里,当时八十一个分格还并未布置完全,这里,这里和这里,少了供奉的妖怪的内丹。”
傅承瑾看了图,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他将视线移到平地上,慢慢踱步踩上原来画着阵图的平地,闭上眼睛感知了一番,而后迈着步子来来回回走了又走。最后睁开眼睛,蹲下来用手捧起了地面上的土。他轻轻嗅了嗅,土中尚存着淡淡的妖怪内丹的腥臭味道。
“大哥可有什么发现?”傅承瑄问道。
“我曾读过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一些奇异的阵法,这阵法,和其中一个甚是相像。”
“是什么阵法?”傅承瑄连忙问。
“空间移位之法。”
众人齐声:“空间移位之法?”
傅承瑾解释道:“便是千里之遥的两地都布下此等阵法,以某种手段促成阵法启动,人和物便可由此通道于两地间自由穿梭了。”
众人听后大吃一惊,骆修崇忙问:“兄长可能确定?”
傅承瑾道:“你们在这附近走动走动,可能感知到一些细微的气流在涌动?这说明此处已然和另一处空间相连,有了不一样的气场。”
几人在地面上缓缓行走起来,傅承瑄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走在阵法边缘时,还能嗅到山洞中的腥臭味道,可当踱步至大约阵法中央时,果真能感受到气流的旋转和不一样的味道!类似一种植物香气,完全不同于洞内的腐败之气!
骆修崇自言自语道:“六哥为何要做这样的阵法?”
“是京城!”傅承瑄突然间明白了关窍,“崇哥!你还记不记得害阿盼,茹娘和曹府小妾的妖怪?我们当时还在困惑那妖怪如何能同时在京城和安阳作案,甚至还怀疑过是否有两只妖怪,如今有了这阵法,妖怪不就可以自行穿梭于两城之间了吗?!”
钟期却打断了傅承瑄的话:“可是时间对不上啊!阿盼被害已是数月之前,可这阵法如今才刚刚被布好。”
“如此,便只有一种解释了。”骆修崇道,“假如这阵法并不非得需要九九八十一颗内丹才能被催动呢?若是内丹数越多,越能使阵法更牢固,起效的时间更长,或是让两地之间的‘通道’更宽敞呢?”
傅承瑄道:“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有更少内丹的时候,阵法便能够被催动,只是阵法不够牢固,或是相通的时间比较短,空间比较窄?”
想到这,众人不禁脊背一凉。钟期喃喃道:“那怡亲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傅承瑄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头,“他们还想将魔物唤醒。。。难道他们想把魔物‘搬’到京城去?!”
骆修崇听到这儿猛地抬头,看向山洞顶部的空隙,“这里一直向上正是九花山山顶,若是魔物真的醒来,跳下来便是此处!正好落在阵里!”这样的猜想打通了整个事件的关节!
“玄诚玄寂好算计,他们用山顶的释坤阵让山中妖邪活跃起来,好抓住了它们,做此空间移位的阵法,也能令魔物在释坤阵的阵眼处吸收妖邪的阴气,这样便能将其唤醒,一举两得!”
钟期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这。。。这。。。那关键是,他们将京城的连接口设在何处?”
傅承瑾也皱起眉头,他问骆修崇:“王爷可知道激活这阵法的方法?”
骆修崇回答:“本王倒是可以试试,但是手边少了些东西,我回去准备一番,再行打算。”
众人只得回城,但此行收获颇丰,算是看穿了这阵法的奥妙,如今为了确定大家推想得是否正确,便是需要启动阵法,看它是否真的能将安阳与京城相连。
傅承瑾不能再在安阳逗留太长时间,还需要回濮阳处理公务,只得和傅承瑄再次告别。
“过年能回京城吗?”
傅承瑄摇摇头,“这边事情不解决,估计是回不去了。”
“无妨,公务要紧,年前我回京城之时会路过安阳,到时候再看。”傅承瑾顿了顿,又嘱咐道:“你也大了,有些事我也不好再说太深,且我不在你身边,想来我对你说的话也不一定能约束得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傅承瑄心里惴惴,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口气听来,仿佛自己若是不听他的话,真就成了那不孝不悌之人,心中觉得和骆修崇的事情,真是任重道远,不知未来还有多少个坎需要迈过去。回去了,恐怕还得求得姐姐的帮助,让她帮着在家中多多美言。
傅承瑾走了之后,倒是钟期还时不时地往傅宅跑,偶尔帮着骆修崇准备些东西,勤勉得很,有他在,傅承瑄可以时不时地偷懒,有时还能带着有福出门闲逛,吃些街边的餐点,每日过得快活不已,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便是享受当下,谁知道那九花山的魔物会不会突然就跑出来呢?
骆修崇开始每日斋戒沐浴了,准备择吉日卜卦,算算什么时候适合开启阵法。这日,他正准备沐浴,突然发现忘记拿香炉来,只好朝外面喊:“陆凛,将我的香炉拿来。”
一会儿,有人进来了,骆修崇抬头,发现并非是陆凛,来的人竟是钟期,他面色酡红,像是微醺的样子,骆修崇顿了顿,接过了香炉,“劳烦钟大人了。”
“怎会,能帮助到王爷,下官甚是欣慰。”说完,他将香炉递给了骆修崇,可并无要出门的意思。
“大人可还有事?”
钟期这才觉得有些不妥,讪讪道:“无事,无事。”
正巧,傅承瑄逛街归来,在院子里便大声嚷着:“我回来啦!”进了屋,发现骆修崇和钟期正站着瞧自己,傻乐一番,“崇哥钟大人辛苦啦!我这几日光顾着玩儿,没帮上什么忙。”
骆修崇笑了笑,本来无甚表情的脸上,从见到傅承瑄便柔和下来。
“现在便有事需要瑄弟帮忙。”
“哦?何事?”傅承瑄态度积极。
“可否劳烦瑄弟助我沐浴?”
“是要让我当小道童?”他一脸兴奋,立时挽起袖子,“需要我做什么?我帮崇哥焚香吧!”说着,从骆修崇手中接过了香炉。
钟期看着骆修崇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觉胸口一酸,他低下头,默默地退出了屋子,走到院门口才自嘲一声:“呵,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了摇头,走出了院子。
说是助骆修崇沐浴,可房门紧闭的浴室中,里面传出来的却都是水声和浓浓的叹息声。
骆修崇的吻落在傅承瑄身上各处,直亲得他全身微微发抖。
骆修崇咬住傅承瑄的耳朵,心猿意马,手不知往哪里探去。傅承瑄不一会儿便招架不住了,直低声求饶:“崇哥,痒。。。”可待骆修崇停手了,他又不满地凑上来,“别走崇哥,摸摸,再摸摸。。。”
骆修崇也起了坏心思,“叫哥哥,求我。”
“哥哥,好哥哥,就刚才那里。。。求你。。。”
骆修崇也忍得辛苦,“瑄弟乖,你把腿并起来。。。”
傅承瑄立马乖乖照做,他的衣服早被骆修崇除了去,可骆修崇自己却还穿得整齐,两人热乎乎地贴在一块,骆修崇将自己更热的地方贴上了傅承瑄。
傅承瑄已然舒服得顾不上羞耻了,塌着腰蹭着骆修崇,虽然此时发生的一切已然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但内心里总想和骆修崇挨得更近。
等到云歇雨收,浴室里简直不能看了,水洒了满地,骆修崇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傅承瑄的衣服被卷成一堆扔在地上,雪白的脖颈上隐约现出几朵红梅来,腰也被掐得红了一片,整个人脱力般坐在骆修崇怀里,浅浅睡了过去。骆修崇自己整理好衣服,叫陆凛拿了干净衣服来,为他换上,最后将他抱出浴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傅承瑾在的时候,看两人看得紧,他们每日只能看见对方却不能亲近,简直要思念成灾,好不容易把傅承瑾熬走了,骆修崇怎能放过这机会,立时将傅承瑄吃了个遍。
等傅承瑄醒来之时,发觉自己身上干爽得很,腰上似乎被涂了药,散着淡淡的药香。他似乎从未睡过如此酣甜的觉,仿佛已然几天过去了。他微微动了动,身上有些酸痛,但却十分舒爽,半天才想起了睡前在浴室发生的事,偷偷咬唇笑了笑,又将头埋进被子里。等呼吸不畅冒出头时,隐约听见骆修崇在外间和陆凛在说话。
“禀王爷,京城传来消息,六王爷要归京了,只是,他要把大军留在滇南,自己要率亲部先回京城,到时候大军会听从朝廷命令,该归滇南的归滇南,该回西北的回西北,说是要就地解散。”
“六哥竟然这样安排?我以为他会带着重兵回京城。”
“难道六王爷并不想借此机会生事?那他做了这些安排,难道还另有打算?”
“这机会可是千载难寻。。。你继续派人盯着,有消息及时汇报。”
“是。”
随后,门帘掀开,骆修崇见傅承瑄在床上动了动,轻声问到:“醒了?”
“嗯。”骆修崇躲在被子里闷声答。
骆修崇走近坐在床上,手伸进了被里,捉住了傅承瑄的手,两人手指交错,“身子可有不舒服?”
傅承瑄此时说话还有些鼻音,“全身都疼。”
骆修崇笑着将卷着被的傅承瑄拽起来,整个搂在怀里,“在撒娇呢?”
傅承瑄将头露出来,几缕头发竖着,“只和崇哥撒娇。”
骆修崇心里喜欢得紧,搂紧他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又沫沫,只能这些啦,稳~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出自孟庭筠《梦江南·千万恨》
☆、阵法启
斋戒沐浴了数日,骆修崇卜了一卦,算出了个日子准备去九花山启动阵法。关于链接两地空间的阵法,骆修崇以前也是略有耳闻,参照古书上的方法,加上这几天自己的琢磨,也想出了一套可行之策,但不知是否能成功,只有催动阵法,才能弄清这阵法是否真的能连到京城。
众人在吉日吉时一同进到了洞中密室,济平一边将准备好的东西布置好,一边询问骆修崇这样摆放是否正确。
傅承瑄在一旁担心问道,“启动这阵法可有危险?干脆将它毁了吧!”
骆修崇道:“现在毁了它只能打草惊蛇,若是能得知京城的阵眼在哪儿,便能事半功倍,提早预防。”
钟期在一旁道:“王爷说得是,若是搞明白这阵法,便是拿到了证据,到时候六王爷也难以抵赖。”
骆修崇拽着傅承瑄的手:“瑄弟放心,我必不会置自己于险境。”
傅承瑄扁扁嘴,这才点头同意了。
类似这种搬运鬼神的阵法,骆修崇听说的倒只有遽魂大阵,按照催动此阵的大致方法,骆修崇准备了梧桐木刻的九枚信印,他自己白衣跣足,散着一头乌漆的长发,似是暗夜中的一缕游魂,按照八卦之法,在阵中行走。
济平帮他将九枚信印均放在阵法周围,又将白茅铺地,用符咒贴在信印之上,形成了九个小阵。骆修崇取了指尖的鲜血,抹在湛卢的剑尖上,用力插进了阵法中央!
瞬间,阵法自中央有大风旋出,山洞内飞沙走石,骆修崇坐在阵法中央岿然不动,只长发随风舞动,身上白袍鼓鼓生风。他双手掐着指诀,口中念念有词。被信印压着的符咒随风颤动,哗啦啦响起一片纸声,湛卢横着飞在上空围着他转着,铿锵有声。
风越来越大,傅承瑄左手死死拉着身边的钟期,右手攀着山洞中的岩石,其他将士也是纷纷拉住彼此,众人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睛,拼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再之后,有一片刺眼金光从阵中射出,直照亮整个山洞。钟期挡住双眼,只从指缝中看到骆修崇仍是闭眼盘坐于阵中,似神仙临世,不由得看呆了。
等他缓过神来,金光已然消失,骆修崇站起身来,围着阵法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头顶上的湛卢也随着他而动。风声渐小,阵法上空的空气模糊起来,似有蒸腾的雾气飞起。雾气越聚越浓,而此时,众人竟看见雾气中一个人形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