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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傅承瑄抄起金椿弓,对准了那雾中之人,众人也将兵器抄起,准备迎敌。待雾气散去,看清了来人,却惊奇地发现竟是相识之人!

“呼夏?!”

雾中出现之人正是之前帮助皇帝解了蛊毒的滇南巫女呼夏!她突然出现在阵中,表情呆滞,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半天才眨眨眼睛,看清了对面之人,才对骆修崇和傅承瑄行礼,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话道:“呼夏见过王爷,见过傅大人。我这可是到了京城?”

傅承瑄很是不解,“呼夏姑娘,这里不是京城,是安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之前不是回了滇南?”

“安阳?这里怎么会是安阳?” 呼夏变了脸色,有些不可置信, “我确实从滇南来。。。”得知自己来到了安阳,她有些沮丧,但想起骆修崇和傅承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立刻又打起精神,对二人道:“王爷,傅大人,我想去京城!二位可否助我?”

傅承瑄道:“呼夏你别着急,先说清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突然从这里出现了?”

呼夏却摇摇头,“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也许是个秘密。。。”

傅承瑄看向骆修崇:“崇哥,看来这阵法并不是连接到京城,而是滇南?怎么会这样?”

骆修崇收了法,“呼夏姑娘,你若是想去京城,恐怕最好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们讲清楚。。。”骆修崇话还没说完,陆凛便带人上前,将呼夏团团围住。“今日便先这样吧。陆凛,你带人严加看管此处。”

呼夏见有兵将将她团团围住,面无表情,手掌突然张开,骆修崇却快人一步,抬手飞出一串桃木,将呼夏的手捆绑起来。呼夏突然被制住,站立不稳,一旁的樊义反应迅速,扶住了她。陆凛却一把将樊义推开,钳住了呼夏。

樊义一愣,却见陆凛挑眉看他,“她身上都是蛊毒,你离远些。”

骆修崇道:“呼夏姑娘还是收了你在滇南使的那套,这里可是中原。”

呼夏愤愤,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咬住嘴唇不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回到城内,呼夏虽然被绑住双手,却一直被以礼相待,有侍女伺候吃饭洗漱。第二天,傅承瑄才拖着骆修崇来向她问话。

见她仍被困着双手,傅承瑄道:“呼夏姑娘,对不住了,我们没有恶意,若是你承诺不会用你的蛊毒伤害我们,我便让崇哥拿下那桃木串。”

呼夏似乎还是有些惧怕傅承瑄,眼睛不敢与他对视,只微微点了点头。傅承瑄立刻回头求骆修崇道:“崇哥,呼夏姑娘答应了,快帮她解开桃木吧。”

骆修崇怎会不答应傅承瑄的话,只得照办。骆修崇手指一伸,桃木串嗖的一声飞离了呼夏的手腕,她立刻握上自己的手腕揉了揉。

“呼夏姑娘,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我在威胁你,但是我们真的并无恶意,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估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昨天在启动那个阵法,看它连接何处,你若是从滇南来,这和我们的预想有些出入。可否将你知道的告知我们?”

呼夏想了想,直白地说:“我的情郎在京城,能不能让我们见面?”

“情郎?我听世子说过,你们巫女一生不准婚嫁,也不准离开族内半步。”

呼夏垂下眼眸,“普顿是跟着他的哥哥到京城伺候世子的,我们。。。以前在族里,便相好,本来,我被选作巫女,已经将他忘了,可是后来,世子叫我来给皇帝解蛊毒,又遇见了他,我们。。。我不想再做巫女了,我想找我的普顿哥哥。”

傅承瑄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们会帮你的呼夏。”

呼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真诚,也说出了实情,“谢谢傅大人,我,其实是偷偷动了六王爷的阵法。”

“阵法?你是说在滇南,也有空间移位的阵法?”

呼夏点点头,“我听说六王爷请了青城山的道士做了此阵,滇南距离京城千里,我一个弱女子,难以独自前去,听闻了此事,便动了用此阵去京城的念头。我用蛊弄晕了看守的兵将,将开启此阵的方法套了出来。后来,我便偷偷趁着没人,动了此阵。”

傅承瑄回头看骆修崇,不明白为何情况与他们之前的分析不同,骆修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才答话:“呼夏姑娘,你先休息吧,我们明日便回京城,你和我们一起走。”

呼夏听了十分高兴,站起身来行了异族的礼,“谢谢王爷。”

二人出了呼夏的屋子,傅承瑄不解地问:“明日我们便回京城?”

“对。”

“那这里的阵法怎么办?还有呼夏姑娘说的,可是真的?又怎么解释呢?”

骆修崇道:“六哥是准备了三个阵眼。”

傅承瑄瞪圆双眼,“三个?!”

骆修崇点点头,“一个在安阳,一个在滇南,一个在京城。安阳的,连接九花山魔物,而滇南的,如果我没猜错,恐怕是用来传送十五万大军!”

傅承瑄被这个推断惊得心中狂跳,“我那天听见你和陆凛说话,说是怡亲王只带亲部回京,这难道只是障眼法?他是想迷惑众人,再出其不意将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传送至京城?!”他顿了顿,又提出了疑问,“那我们为何没有连接到京城,反而是连到了滇南?”

“你可还记得玄寂那天说,那阵法没有玄诚不行,多半是他们为了保命,动了手脚,既然是这样,必定有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关窍。”

“他还真是想了万全之策,那我们赶紧回京城报给皇上。”

骆修崇点头,“也需尽快找到京城的阵眼。”他回头吩咐济平:“济平,你先留在安阳,将那山洞中的阵法毁了。”

济平道:“师兄放心,我已然记住你教我的方法了,保证万无一失。”

傅承瑄问:“玄寂那边呢?”

骆修崇道:“我已经派人看住了他,若是那边同他联系,我们便能立刻知晓,以谋计策。”

二人没来得及等傅承瑾来安阳,也没来得及和钟期道别,只差人送了信过去。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在傅府门前聚集,准备出发。全叔和有福在门口相送,全叔更是红了双眼,将家里的粮食瓜果装了满车让傅承瑄带至京城。呼夏被摘下了面纱,套上了汉服,也端坐在马上,看起来像是个侠女,她对自己这身装扮既有些不习惯,又觉得新奇,不停地整理着领口袖口。风狸倒是很喜欢呼夏的样子,这时候又钻到呼夏的怀里,呼夏也喜欢这毛茸茸小怪,不住地摸着它后背的毛发,风狸舒服得眯着眼睛,身体散成了一摊肉。

钟期也赶了过来,骑着马,跑得歪了围帽。看到总算赶上送大家,才长出一口气。

骆修崇瞧见了钟期,拱手道别:“此次来安阳办案,多亏有钟大人鼎力相助,本王铭记在心。”

钟期立时红了脸:“惭愧!下官绵薄之力,若能助得了王爷和傅大人一星半点,也不枉我这父母官之位了。”

傅承瑄一身褐色骑装,身披黑色披风,衬得面色如玉,整个人漂亮得直晃眼睛。他高立马上,亦向钟期抱拳,“傅某在此也要致谢大人,来日再回安阳,定谋吉日,请大人喝酒。”

钟期道:“下官在安阳恭候大人!”

“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骆修崇与傅承瑄转身打马前行,钟期望着二人般配的身影,心中怅然。终是叹了口气,立在原地,呆看着众人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陆凛好宠樊义。

☆、布棋盘

骆修岚在滇南收到了皇帝给他的回信,信里除了命他速回京城,剩下全是称赞他不带大军回京,只带随身亲卫,知晓礼仪,谦卑恭敬。他嘴角微挑,将信扔给身边的离雾,嘲笑道:“虚伪。”

离雾在一旁道:“王爷出战一趟,也算是劳苦功高了,朝廷上那群走狗上折子,全都是担心王爷带大军回京,威胁朝廷安稳。”

骆修岚哼了一声,“我这不是随了他们心愿?到时候再给他们变个戏法。对了,安阳那边玄诚玄寂有何消息?”

离雾道:“一切正常,只等王爷一声令下。”离雾顿了顿,见骆修岚心情尚佳,小心翼翼地提起:“另外,皇上还下了一道旨意,说是追封齐太妃为齐贵太妃。”

骆修岚听了顿时笑意全无,半晌才嗤笑一声,“哼,虚情假意。”

离雾只低着头,未敢言语,骆修岚的母妃可是他的逆鳞,谁也不敢在他跟前提起。

“世子这些天可来了信?”

“回王爷,昨天刚收到的信,您已经过目了。”

“哦。”骆修岚摩挲着腰间段翊庭送他的饰物,心里涌起一阵思念,发兵至今已然过去半年时间,段翊庭留在京城,二人也一直没有见过面。

“皇上册封世子承位滇南王的旨意可下了?”

“听说已派人拟好了,只等您回朝便能宣旨。”

骆修岚点点头,“如此甚好,也不枉我费劲心思力气来滇南一趟。等事成了,他在哪朝都是名正言顺的滇南王。”

“世子必然是念着您的恩情的,王爷为世子考虑周到,也要让世子知道才行。”

骆修岚露出似甜非甜的笑容,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用说,他都知道。”

“王爷既然思念世子,何不让世子通过阵法回来滇南?”

骆修崇端起茶水饮了一口,“你以为我不想?可皇兄盯他盯得紧,简直要日日唤他去宫中,他若是突然不见了,皇兄必然会提高警惕。不过无妨,苦这半年,换取今后日日相伴,等我们快到京城了,先让世子过去安阳,只要他离开京城,我便后顾无忧了。”

离雾道:“王爷好计策,我们何时动身?”

“既然皇兄召唤了,我们便早点儿回去,也好过个年。”骆修岚笑了一声,“也让大家过个好年。”

“是。另外,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世子推荐的那位名叫呼夏的巫女不见了。”

“她?找过了吗?”

“属下派人去她的部族中找过了,也不在。”

“不见便不见了,一个小小的巫女而已。”骆修岚不以为意,“叫齐克非守在此处,等候我命令,无为道人跟着我们回京。吩咐下去,明日动身!”

这齐克非是齐家的旁支,算起来是骆修岚的堂兄,虽然是齐家的庶支,但为人低调稳重,行事谨慎,被齐家派道骆修岚身边后,颇得他的器重。

离雾抱拳听命:“是。”

京城里,已然是一片年节气氛,家家户户在门口挂了红灯笼,集市上摆满了年货,人群熙熙攘攘,置办着或是自家用的,或是送给他人作礼的各色物件。

傅府也是一派喜气洋洋,主要是女主人情绪高涨,女主人的情绪高涨又是因为终于盼回了两个在外当差的儿子。

“杜鹃!给两个少爷的冬衣可做好了?”

“做好了夫人,等一会儿少爷们醒了,便拿去给他们试。”

“好,还有大少奶奶的,昨天可交给她了?”

杜鹃笑道:“已经给了,您忘了?您昨天送完少奶奶首饰,奴婢就把少奶奶的冬衣一并送过去了。”

“呦,瞧我这记性。”傅夫人笑起自己来,“你把给各府的年节礼单拿来,我再看一遍。”

“是,夫人您别累着了。”

“唉,我何尝不想享享清福,可承瑾和宁儿一直在外,若是什么时候能调回京城,我便把这中馈交给宁儿了,每天只带着我的朗哥儿玩儿!”

杜鹃安慰她道:“夫人这么早就想着急流勇退了?您身子康健,这中馈啊,你还能再管上十年八年。”

傅夫人被她逗乐了:“瞧你说的!我难道是那爱掌权的人?去看看他们醒了没,若是醒了,把朗哥儿抱来,我昨日里都没稀罕够。”

杜鹃笑着应承下去了,却在门口差点撞到了正要进屋的傅承瑄。

“娘,我在屋吃过饭了,这就出门上职了。”

傅夫人连忙站起来迎过去,“这快过年了职上怎么还这么多事?自你从安阳回来,也没见休息一天。”

傅承瑄笑道:“若我每日在家闲得闯祸,娘就又该念叨上职的好了。”

傅夫人被他嘲笑,假装生气拍了拍他,“贫嘴!”

“娘放心,过了年我一定请几天假,好好儿在家陪您几天。”

傅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好,陪不陪娘不要紧,别累着了就好。”

傅承瑄离了家,打马来到了睿亲王府,二人离开京城的小半年里,王府的改造工程已经基本结束,骆修崇回京便住进了这里。傅承瑄下了马,立刻有仆从前来牵马,他一路进了后院,所过之处,遇到的下人全都面无异色地向他行礼,只因每日都见他来,又和王爷行走亲密,众人都知道他和自家王爷交好,俨然已是将他当成这府里的半个主人了。

进了内院,傅承瑄才发现骆修崇似乎是早就醒了,正坐在摆着暖炉的堂中和正阳道长在下棋,陆凛站在一旁禀报着:“王爷,樊义已经帮忙将呼夏姑娘送到世子名下的庄子里了,和那人见了面。”

骆修崇问:“可帮她掩饰了?”

“是,属下帮她寻了个好身份,别人发现不了。”

“那便好,我们也算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之人。”

傅承瑄一屁股坐下来,苦哈哈地问:“你们怎么还在下棋啊?为什么好像只有我一人在着急?”

骆修崇抬眼看看他:“你怎知我们只是在下棋?”

“难道你们还在画画不成?这事也禀报过皇上了,你们一个个却都不着急找那阵眼。”

骆修崇笑着问他,“京城这么大,你要如何找?”

傅承瑄被问住了,“可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正阳抿嘴憋笑憋得辛苦,他看了一眼骆修崇,“傅家小子是个急性子,你有什么事不要瞒他。”

骆修崇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看了看棋盘,下在了一处:“师父瞧瞧这里可好?”

正阳点点头:“是步好棋,可这周边,也要有其他的棋子支持才能连成一片。”

“师父说得是,但这局,早晚都能布好。”

骆修崇没再拿棋子,“接下来的我还没想好。”

“剩下的,皇上自有安排。不下了!我要进宫一趟。”说完,站起身甩了甩衣袖。骆修崇和傅承瑄也站起身来,两人一同将正阳送出了王府。

傅承瑄总觉得这两人刚才话中有话,却也不甚明白,“听说怡亲王快到京城了?”

骆修崇道:“后日便能到京郊了。”

“后日不就是除夕了?”

“虽是除夕,但今年恐怕不能让你过一个好年了。”

傅承瑄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从他的话中读出了些意思,“无妨,和你一块儿过便是好年。”

晚间,傅家一家吃过了饭,知道傅承瑄今夜会在宫中值夜,便也没安排其他活动,各自散去休息了。傅承瑾回到屋中,见妻子已经哄睡了孩子,便坐在床边,搂住了她,“你也早些睡。”

“官人不睡吗?” 焦芸宁问。

傅承瑾道:“你们先睡,我得为你们守夜。”他站起身来,翻出了多年不曾用的剑,废了好大力气才抽去剑鞘,自嘲道:“早知道便多和长生一起练练武艺了。”他拿出绢帕,仔细擦了剑身,拖到了厅堂,嘱咐下人沏了茶,便坐在厅堂里,一边饮茶一边守着。

除夕已至,本是辞旧迎新的时候,宫中却突然传出消息,说是皇帝早晨在给祖宗们上香的时候,突然晕倒在殿里,太医们施针灌药,竟然都没办法令皇帝清醒过来,宫内瞬间乱了套,众人都不知这除夕该怎么过了。本来司膳局还为了迎接怡亲王得胜回朝铆足了劲准备晚宴,如今也慌乱了手脚。

段翊庭一大早也进了宫,皇帝已然默许他承了他父亲的王位,年后便能放他回滇南,如今进宫赴宴,也算是将他视作自己人。结果还没拜过皇帝,便听说了消息,他心中似有鼓声擂擂,趁着宫中大乱,只领了两个贴身侍卫,晃过侍卫的巡查,来到了关押齐惠嫔的冷宫。

宫里的人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大年除夕,各处都是缺人手,看守冷宫的侍卫和嬷嬷们也都去别的宫部司部帮忙了,除了冷宫里娘娘们的贴身侍女,再无人看守于此。段翊庭走近了,见四下无人,推门而入。过了杂草繁盛的行廊,来到了寝殿外。

皇帝还是重情的,齐惠嫔虽是被关在这,可吃食用度也没有克扣,估计也是齐家财大气粗,随便掏出些银子打点,也能让齐惠嫔在这冷宫里过得舒坦一些。

段翊庭站在屋外,躬身行礼,“段翊庭来拜见惠嫔娘娘。”

屋里没有动静,他心中忐忑,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门才被慢慢打开,齐惠嫔的侍女惜芙探出半个身子,神情惴惴,“见过世子,娘娘有请。”

段翊庭迟疑一番,终是迈步进了寝殿,刚刚走进,身后的门便被关上,门外等候的侍卫也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再挣扎不得。

段翊庭顿觉有异常,连忙转身想走,却再推不开门,回头一看,便见傅承瑄从内室走出,神情漠然地看着他。

段翊庭见是傅承瑄,沉下气来,拱手道:“见过傅大人,傅大人怎会在此?”

傅承瑄不答反问:“世子怎会在这?”

段翊庭脸色不变,“过年了,在下受六王爷所托,来瞧瞧惠嫔娘娘,没告诉皇上,还望傅大人能帮翊庭遮掩遮掩。”

傅承瑄似笑非笑,“来瞧惠嫔娘娘?世子恐怕是来见六王爷的吧。”

“傅大人说笑了,王爷还在回京的路上,我来冷宫如何能看他。”

“恐怕这冷宫中,有出宫的通道呢?”

“傅大人在说什么?翊庭实在是听不明白。”

傅承瑄也不再胡绕了,“我们早发现了六王爷让人布的阵,只是苦于如何寻找京城的阵眼。六王爷若要在除夕起事,怎会留你一人在京,必是要助你金蝉脱壳的。我们派人看着你,发现你这些天哪里都没去,只是穿梭于宫中,更是发现你派人去寻宫中侍卫行走的路线图,便推断,六王爷必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将这阵眼布于宫中了。”

段翊庭额上流出冷汗,“傅大人的话,在下越发听不懂了。”

“对不住了世子,只怕今日你只能留在宫中了。”

段翊庭的脸色终是有些发白了,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担忧在宫外的人。他心中盘算着如何能让自己这边的情况让骆修岚尽快知晓,宫中既然知晓了他的手段,必会对他有所防备,此时再起事恐怕是难以顺利了。

“如今宫中大乱,傅大人还是去护驾的好,何苦来看着我?”

傅承瑄露出一脸焦急的神态,“世子说的是,那也只好委屈世子了。”说完,招手唤来身后的樊义,樊义上前拱手道:“世子,得罪了!”说罢,上前点住他的穴道,段翊庭再不能言语动弹。

☆、京中乱

京外二十里,骆修岚带着亲卫军快马加鞭行至路上,离雾从后边跟上,“王爷,前面便是泸漳河了,再往前走五里便是齐府的庄子。”

“和安阳联系的人可是在那庄子里?”

“正是。”

“那先去庄子里站一脚,世子今日可能出京?”

“已派人通知了世子,安阳也已安排妥当,必是万无一失。”

一行人到了齐府庄子,骆修岚和部下们下马进庄,骆修岚问话无为道人:“世子安排的什么时候?”

无为道人一身墨色长袍,颚下胡须黑白相间,“回王爷,我观中道士已然候在安阳,约好了隅中开阵。”

“本王如何能得知结果?”

“若是成功了,玄诚则会千里传音予贫道,倒是王爷自会知晓。”

骆修岚笑了一声,“你们观中道士会得还挺多,不愧是舅舅介绍的。”

无为道人颔首躬身,得意一笑,“王爷谬赞,但贫道自信还是比国师大人强上许多。”

骆修岚心知这无为道人能来相助,多半是奔着事成之后,能取代正阳道长当上国师,但这人野心甚大,心术不正,又会道法,事成之后,还是除之以防后患得好。

“那便有劳道长了。”

一行人进了屋,围坐在八仙桌旁,无为道人道:“贫道已经留了人给滇南的齐大人,只等时辰一到,便开始起阵。”

日中,无为道长大汗淋漓地在院内作法,骆修岚眉头紧皱在一旁守着,心里焦急地要咳出血来,“怎么样了?”

无为道人口中干涩,使劲咽了口吐沫,“回王爷,安。。。安阳那边还没有消息。”

骆修岚攥紧拳头,“可是出了什么差头?”

“王爷别急,容贫道再试一次。”

骆修岚嚯地站起身来,“还试什么?!定是世子在宫中有了差池!”他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指着无为道人道:“你!扮作我的亲部,随我一同进宫!”

离雾连忙上前劝说:“王爷息怒!宫中已有人开启阵法,王爷只需在宫外等着便可成事!到时属下定带足人马闯进宫去,将世子全须全尾地给您带出来!”

“宫里还能留他命到那时?!传令下去,计划有变,我先入宫,你们随时听命!”

离雾见他已然因为段翊庭失了理智,忙跪下抱住了他的腿,“王爷三思!”

正说着,有探子飞身来报:“禀王爷,京城传来消息,皇帝突发急病,晕倒在宫中,至今未醒,宫中已然大乱!”

骆修岚喜上眉梢,“天助我也!”他再没有一点犹豫,踹开了离雾,迈步朝庄子外走去,骑上马,甩开鞭子朝京城奔去。

日昳末,骆修岚带着亲部一行进了宫,有年纪大的宗亲早已在大殿等候,看见他来,哆哆嗦嗦迎上前去:“六王爷,您可回来了,皇上身子不好,九王爷没了主心骨,就等您回朝了!”

骆修岚掩饰住笑意,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前面带路!我去看看皇兄!”

宗亲苦着脸将骆修岚带到皇帝的寝殿,众太医围坐在龙榻前商量对策,骆修岚远远地望了一眼皇帝,果然面如金纸在那躺着。骆修崇见了他,揉了揉皱紧的眉头,“六哥!”

太医们见了骆修岚,也忙冲他行礼。

“免礼了,这时候不必在意这些,你们快看看皇兄到底如何了。”

一位太医走上前道:“回六王爷的话,皇上阴阳失调,肾阴不足,肝失所养,阳亢于上,今日早起劳累,才至昏迷过去。”

“何时能醒?”

太医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不好说。”

骆修岚不耐烦地摆手让他下去了,对骆修崇道:“劳烦九弟了。”

骆修崇道:“怎会,六哥才是辛苦,今日得胜归来,本应全朝相迎,却不想。。。”

“都这时候了,还在意那些礼数作甚。”

李公公走过来问道:“二位王爷,早上前来朝拜的众臣还在殿外,今日的年夜饭又该如何?”

骆修崇道:“让群臣继续在殿外候着,年夜饭送到各宫去。”

骆修岚对骆修崇道:“你在这看着,我去和众大臣说说。”说罢便退出了大殿,几名亲军卫在殿外候着,他朝里面已经伪装成兵将的无为道人使了个眼色,无为道人立刻心领神会,向后退了半步,使了个障眼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了。

骆修岚对着外面跪拜着的众大臣道:“皇上圣体违和,还请各位大臣去九卿房候着。”

众臣彼此瞧了瞧,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往九卿房去了。

骆修岚在后面冷漠地看着众人,待众人都进了屋,他对离雾使了个颜色,离雾招呼着身后的亲军卫,悄悄围了上去。

无为道人这边溜到了冷宫齐惠嫔的住处,周围的一片寂静令他觉得似有异状,刚推开门,便见一人早已等候于此,定睛一看,竟是正阳道长。

正阳回过身来,脸上仍挂着笑容,“无为道长,别来无恙啊。”

“是你?”无为道人心中一凛,知是不妙,恐怕正阳已然知道了些什么,他运气念咒,想激发阵法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气场,“你坏了我的阵法?!”

正阳一副不屑,“哼,你那还叫阵?我扔了个石头进去便破了。”

“你!”无为道人恼羞成怒,起了三道一套的符式,低声念起咒来。

正阳挤出一脸嘲笑,“怎么?还发阴兵?年轻时你与我斗法便用这招,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难道都忘了?”

“哼,那时我道术不精,着了你的道,这回你可再难赢了!”

正阳嗤笑,“皇家宝地阳气冲天,你的阴兵咒还能发得出来?”

出乎正阳的意料,四周竟然真的风声大起,阴魂呼啸而来,正阳不再大意,看来无为道人这些年确实长进不少。他提气起来,施了紫雷咒,引来一道道天雷击在阴兵身上。虽是如此,阴兵的数量只见多不见少。

正阳渐渐提不上气来,正感困惑,无为道人阴恻恻一笑,“您说得没错,这皇宫确实阳气甚重,可您忘了?这里可是冷宫,常年的怨怼咒骂,阴气可不比地牢少!”

阴兵渐渐势强,有几个竟然出其不意伤了正阳的手臂,他气息不稳,引的雷咒也渐渐失了准头,正这时,湛卢从旁飞出,击碎了无为道人的气场。骆修崇赶过来扶住正阳,回身用气震碎了冷宫寝殿的大门,里面忽然升起一团气流,似是具有吸引力,先是将冷宫院里摆放的盆栽水缸统统吸入,紧接着,团着阴兵的风也被吸入屋内。

“阵法还在?你们卑鄙!竟然骗我!”无为道人惊恐起来,屋内的气流正是先前他布好的空间移位之阵。他之前感受不到任何阵法气场,以为这阵已被破坏,没想到正阳和骆修崇只是施法掩盖了阵法的气场,之前他试着施法,没有反应,以为没有开启,而实事上这阵法却是被他自己给开启了!

骆修崇道:“就将你的阴兵送至滇南,看看那边等候的兵将,怕不怕这些鬼东西!”他看准了无为道人惊慌的一瞬,指挥着湛卢向他劈去,无为道人一个躲闪不及,被湛卢刺到了肩膀,鲜血喷涌而出,骆修崇抛出捆仙绳,将他捆得个结结实实。

九卿房的大臣们渐渐觉察出不对劲来,杨敏中想出去,却被门口的兵将拦住,他眉毛倒竖:“退下!我要去看看皇上!”

拦住他的兵将道:“对不住了大人,没有六王爷的命令,谁也不能走出九卿房。”

杨敏中大怒,“放肆!”

骆修岚走了过来,挥挥手让兵将退下了,“杨大人息怒,大过年的不要动气。”

杨敏中气哼哼,“六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骆修岚没答话,身后的齐庸和站了出来,“我倒是有个消息,要告诉各位大臣。”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截锦缎,“先帝归天之前确留了御诏,上书是皇六子继承大统,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可是个藏了御诏的乱臣贼子!”

左相杨敏中吹着胡子怒斥道:“你休要拿着个假诏书在这里胡言乱语,当今圣上继位名正言顺,先帝何时留过遗诏,你手中的所谓遗诏又从何而来?!”

傅怀砚也指着齐庸和的鼻子说到:“先帝在时,从未听有何遗诏留存,齐大人从哪伪造的遗诏来诓骗我们?”

齐庸和冷笑一声, “左相怕是年纪大了糊涂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记不住,来人哪,请左相下去好好想想!”

亲军卫立刻有人上来,拽了左相推到了偏殿,原来亲军卫早被齐家收买,已然翻了脸帮齐家了。统领韩千晟站在齐庸和身后,一副狗腿子的模样。齐庸和唤他,他立刻哈腰凑上前去:“齐大人有何吩咐。”

齐庸和道:“劳烦韩大人派兄弟们去围住皇帝的乾清宫,后宫也一并封锁起来,谁也不许擅自走动!”

众臣惊恐纷纷,都想不到六王爷和齐家竟然选在这个时候逼宫,若是宫中的亲军卫都倒戈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骆修岚这边却在担心着段翊庭,不知他现在到底身在何处,见这边亲军卫已然控制住了局面,便想去无为道人那边看看,刚转过身,便见一队人马围了过来,他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傅承瑄,后面跟着督尉司和京营卫的的众将领。

傅承瑄一身赭红色官服,端得一身英气,背上背着金椿弓和箭桶,也没下马,只盯着骆修岚,拱手道,“六王爷。”

骆修岚也懒洋洋地瞧着他,回道:“傅大人。何事让你这样着急忙慌,还领着兵马佩戴兵器进了宫?可知这是大逆不道的罪过!”

“多大的罪也比不上王爷您的。”傅承瑄勒着缰绳,“还望王爷放了九卿房里的众大人。”

骆修岚笑了笑,“何来放一说?各位大人在里面休息,还等着吃皇家的年夜饭呢。”说完,他朝后看了看,亲军卫的人立刻上前,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傅承瑄也不和他再多说,挽手从身后掏出金椿弓来,搭上瞄准,一气呵成,羽箭破空而出,箭风带起了傅承瑄额前的发,箭飞出去后,则直直钉在了骆修岚的头冠上!

“骆修岚谋权篡位,众将士听令!就地诛杀!若是活捉了,重重有赏!”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欧洲出差,还遇上航班取消,生活总有惊喜和惊吓。但是我的存稿只给你们带去开心~大家520快乐!

☆、前朝怨

骆修岚被羽箭之力击得连连倒退几步,被身后的人托住才没仰倒,脸色已然煞白,他没料到傅承瑄这么霸道,不说二话便开始放箭,直恼羞成怒吼到:“给我拿下他!”

亲军卫的人立刻上前,督尉司的人也不示弱,双方立时混战在一起,兵器击打在一起叮当作响,喊杀声震天。傅承瑄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射中骆修岚的头冠只是威慑一番,也不是想取了他的性命。骆修岚趁乱向后方逃去,宫中地方小,前方又混战一团,傅承瑄只好下马去寻。

“樊义,你在这里救各位大人,我去追六王爷。”

樊义正从一兵将身上拔出剑来,血溅了他一身,“放心吧,傅大人,这里交给我!”

亲军卫多人一同上前阻拦傅承瑄,他捞起金椿弓披荆斩棘,直敲打得敌人仰倒一片。

骆修岚一边慌乱地逃窜,一边还惦念着段翊庭:翊庭啊,这么乱的时候,你到底跑哪里去了?!这时身后有小兵来报,“王爷,齐大人已将皇帝擒拿,要我告知您去乾清宫!”

离雾在一旁扶着骆修岚,“王爷,我们去乾清宫吧!”

骆修岚却推开他道:“不急,我先去一趟冷宫。”

离雾阻拦他,“有道长在,相信阵眼马上便会打开!”

“我不是不放心阵眼,世子尚不知安危,安阳一直没有消息!”

离雾当然知道骆修岚担心的是谁,可为了大业,他只得死死拉住骆修岚:“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世子既然不在宫中,八成已经到了安阳了!”

骆修岚皱眉,心里挣扎许久,终是答应:“那你派人去看看!”

“是!”离雾吩咐身边的人去冷宫打探消息,自己则迎上了傅承瑄,阻止他继续追骆修岚。

傅承瑄看着离雾眼熟,知道他一直都在骆修岚身边贴身伺候着,此人一定有些本事。傅承瑄没有轻敌,扔了手中弓箭,握起宝剑准备迎敌。

离雾自小受的是刺客训练,过起招来都是拼命的架势,一个箭步,手中使的半月戟的直奔傅承瑄的命门。傅承瑄燕子一样轻巧转身躲避开来,离雾却并没停歇,几招连续攻击,都是阴狠的路子,傅承瑄沉着抵挡,也带着进攻,两人胶着于此,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傅承瑄一剑刺向离雾,离雾看准了,从身边拽过一个正在过招的士兵,扔向傅承瑄,傅承瑄害怕伤及无辜,立刻收剑,离雾却从旁边绕了过去,手中的半月戟划在傅承瑄的脖颈上,顿时血流如注。傅承瑄咬紧牙关,一个翻身跳到离雾身后,趁他还没转过身来,反手一剑,刺在了他的胸口,离雾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再不动弹。

傅承瑄扯了自己的中衣衣角,匆匆裹住脖颈,双手握住勒紧了,算是个止血的办法。他向四周看看,已然不知骆修岚的去向,索性在原地继续杀敌。

双方激战多时,鲜血染红了玉阶,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

骆修岚由小兵护着,前往乾清宫去。乾清宫门口一片寂静,竟然无人把守,骆修岚跟着小兵,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他:“齐大人怎么和你说的?”

小兵低头回答,“就像刚才小的说的那样。。。”

“你可亲眼看见了?”

“没,小的没看见。”

骆修岚心中狂跳,刚觉得事有异常,李公公从乾清宫中走出,“王爷,皇上有请。”

骆修岚大惊,瞬间想明白了自己可能是落入了圈套,却心存侥幸,即使没病又怎么样,宫中已被自己控制,京城中齐家也调了军队来,待无为道人打开了阵眼,便有千军万马攻进宫来,到时候谁也奈何不了他了。

他抖了抖袍角,从容地迈进了殿内,里面,皇帝背对着他站着,看不见表情。

听见了他进来的脚步声,皇帝转过身来,脸色已然正常,想必之前只是骆修崇布下的假象。

皇帝也不见动怒,只淡淡发问:“缘何造反?”

“没想到皇兄竟然有这闲趣装病陪我玩?”骆修岚冷笑一声,“皇兄还记得给我母妃添一份哀荣,可是在为先皇后赎罪?”

皇帝叹了口气,“你至今还相信那些流言?”

“流言?”

皇帝转头看向他, “如果朕告诉你,那些流言都是你母妃传出去的,你可相信?”

骆修岚冷笑一声,“我母妃?我会不知道我母妃是什么样的人?父皇属意我,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便因为这个原因,她便成了你们的眼中钉?!”

皇帝也急了,“你以为先皇后是谁害死的?你们齐家以倒卖盐引的罪名将先皇后娘家问罪,朕外祖死在牢里,先皇后才一病不起,刚生下九弟便撒手人寰。她人都没了,还如何害得了你母妃?!”

“她不是还有两个儿子?”

“朕没有做过。”

骆修岚声音大起来,“那为何偏偏是处在深宫的她得了时疫?”

另一个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你想知道齐妃娘娘缘何得了时疫?”骆修岚抬头一看,来人竟是骆修崇,“我让人给你讲讲。”说罢,骆修崇咬破中指,召来了关郁。

骆修岚乍一看关郁的样子,差点吓了个半死,养尊处优的他何时见过这等鬼怪,哪怕是在滇南战场见过残肢断臂,也难以比得上关郁带给他的冲击,这简直是个行走着的腐烂的尸体!

关郁摇摇晃晃地走向他,骆修岚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关郁残缺的脸上看不见表情,这令骆修岚更加感到恐惧。

待走近了,关郁一把捉住了骆修岚的手,骆修岚只感到一阵刺激流向他的脑海,竟是被关郁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竟是从前!

慈寿宫。

齐妃梨花带雨,正在向皇帝哭诉。

“皇后娘娘!臣妾一向敬重您,为何,您为何如此为难臣妾?!”

皇后抱着刚刚出生的骆修崇,仍是一脸惊恐。站在一旁伺候皇后的云裳道:“齐妃娘娘,九殿下还小,皇后娘娘不让您抱他,也是人母之心,您也该体谅体谅。”

齐妃哭得更凶了,“皇上!臣妾在这宫中是何地位?难道一个奴婢都能来指责臣妾了吗?”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主子们说话,你插什么嘴?来人啊,拖出去掌嘴。”

皇后这才有了声音:“皇上!您何必要在臣妾宫中责罚臣妾的奴婢?!”

齐妃又道:“皇上,臣妾只不过是见九殿下可爱,想抱抱他,却被皇后娘娘斥责,臣妾委屈!”

皇上夹在中间,只好活稀泥,“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皇后刚生了皇子,性子还有些别扭,齐妃来看过了,也回去吧。皇后恐怕也累了,朕也走了。” 说罢,带着齐妃离开了皇后宫中。

皇后见两人走了,死死抱着骆修崇的双臂才松懈下来。云裳忙去扶她:“娘娘!”

皇后喃喃道:“原是我不该招惹她。。。”

云裳道:“娘娘怎如此说?齐妃娘娘主动跑来慈寿宫,非吵着要看九殿下,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思?”

“我既保不住娘家,却不能不护住我的孩儿。”皇后闭了闭眼睛,脸色更加苍白了。

骆修崇出生前几日,齐家在朝上告发皇后母族唐家倒卖盐引。本是一个旁支借着皇后的名声,被有心人套了进去,却也连累了皇后本家。齐家借势捏造了证据,呈倒皇帝面前,皇帝本就对皇后不满意,正好借着由头责罚了唐家,皇后的父亲也被关进了诏狱。

云裳道:“娘娘别担心,奴婢已经让人去诏狱中打点过,想必老太爷不会吃什么苦。”

“我这皇后当得真是无能,竟然连家中人护不住。。。”

“娘娘快别这样说!您刚刚又生了一个皇子,三殿下和九殿下,都是您的指望啊!”

皇后眼泪淌了下来,嘴中却无哭声,“若不是还有这两个孩子,我。。。我。。。”

“娘娘保重!”

齐妃回到自己宫中,气呼呼地坐到贵妃榻上,“竟又叫她生出来个皇子!”

一旁伺候的宫女过来安慰道:“娘娘别急,唐家已然倒了,她生出来多少个都是没用的!”

齐妃听了这话,心中熨帖了不少,“哼,就讨厌她占着那个位置。你去找人,让唐家人在狱中快活快活。”

那宫女心领神会,“是。”

“对了,岚儿呢?”

“六殿下在读书,一会儿能过来请安。”

正说着,小小的骆修岚便由人领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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