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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傅承瑄好奇:“什么卦?”

骆修崇回道:“看看那妖怪藏在何处。”

傅承瑄瞪大眼睛,“修崇可算出来了?难道就在这景阳宫内?”

“不错。我费了这些天算卦,还不如你的五感所知。”

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哪里知道,不过是瞎猫来碰死耗子。”

“给你带上这个。”说着,骆修崇把一枚桃木符挂到傅承瑄脖子上,“可保你邪崇不侵。”

傅承瑄拿起闻了闻,“清香扑鼻,像是刚摘下的桃花味儿。”

骆修崇道:“确实是今天刚摘的,上午做成,下午注入些灵力。”

傅承瑄拿起来瞧了瞧,桃木被磨成了小木牌形状,边角圆润,可见是用了心做成的,“专门为我做的吗?”

骆修崇点点头,“嗯,你带上身体就不会不适了。”

傅承瑄美滋滋的,笑得露出了梨涡,眼里好似有汪清泉,凑到骆修崇耳边说:“你可真好,多谢了!”

一股清气窜到他耳朵里,骆修崇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你我。。。不,不必言谢。”

傅承瑄道:“对了,现在贤妃娘娘怀了龙胎,若是镜妖藏在景阳宫,可会惊扰了娘娘?”

骆修崇却说到:“齐贤妃的这胎,怀得蹊跷。”

“要叫娘娘!”傅承瑄纠正道,“你说的蹊跷什么意思?”

“还记得易参散记上说的么?镜妖擅诱女子用其美貌易其心愿。”

傅承瑄想了想,随后大惊失色:“你的意思,难道。。。?”

骆修崇点点头,“这胎妖气凌盛,恐怕不是正常得来。”

“听樊忠说,贤妃娘娘现在闭门不出,说是全身浮肿,卧床养胎。”

“恐怕真相并非如此。”

傅承瑄叹气,“事情关乎皇家血脉,真是棘手。”

骆修崇道:“我已向皇。。。皇上禀明此事,本可以在宫中设坛施法,但是顾忌齐家势力,只能暗中调查。”

傅承瑄却皱了眉头,“可这景阳宫根本进不去,要如何调查?”

“师父曾给过我这个。”说着,骆修崇从怀里掏出两颗干瘪的果实,形如无花果,深褐色泽,看着再普通不过。“此果名唤庚银,含在口中可隐身形,吞入腹中便能再次现身。”

傅承瑄赶紧接过瞧了瞧,“世间竟有如此神果!”

骆修崇神秘兮兮,“有了这个,我们便可自由出入景阳宫了。”

☆、探深宫

两人躲到角落,傅承瑄刚要把庚银果放入口中,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我们。。。我们是不是得把衣服脱掉?”

“可。。。可能吧。” 骆修崇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犹豫起来。

“好吧。”傅承瑄说着便开始动手解衣。骆修崇没有动作,只呆呆看着他解开衣领,露出了凸出的锁骨,忽地像是突然醒悟过来,急急忙忙摁住他的手,“我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说,含入此果,身上所配物件亦可隐形。”

傅承瑄呼出口气,“那太好了,否则,光着身子走来走去,虽然别人看不到,总是自感有伤大雅。”

骆修崇不知想到了什么,磕磕绊绊道:“能,能看到,含服此果的人,能见到彼此。”

傅承瑄又确认道:“穿着衣服的彼此?”

骆修崇舌头似打了绊,“穿着衣服。”

傅承瑄点点头,二人一同将庚银果放入口中,傅承瑄只觉一股凉气直冲灵台。眨了眨眼,知道这果是起了效用。虽是彼此仍能看见,却不知旁人看来效果如何。

傅承瑄向外指指,意思想去外面试试。正巧一队兵士巡逻过来,傅承瑄来到路旁,这些人竟然无视他走了过去,也没有行礼。傅承瑄回头冲骆修崇点点头,意思是已有了隐身效果!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景阳宫宫门处,傅承瑄见四下无人,重重敲了几下大门。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打开门探出头,却见四下无人,“谁啊?”

傅承瑄在旁踢了一块石头。

听见声音,小丫鬟打开大门走出来左右瞧了瞧,“是张太医吗?”还是没有人影,“奇怪。。。”说完,又转身回到大门内,但她没有看到的是,其实在她身后,两人已经趁着空隙,溜进了景阳宫宫内。

来到宫内,只见一个大丫鬟叉着腰站在寝宫门口指挥着低等的宫女:“快点快点!瞅你们一个个皮懒的,娘娘要热水沐浴!抓紧时间去烧水!”

一盆盆热水被鱼贯而入的宫女们端进寝宫,又时不时有人端着冷水出来,也不知这齐贤妃沐浴,要用去多少水了。

两人看着人来人往,溜到了窗下,里面正是齐贤妃沐浴的房间。

一个侍女道:“娘娘!您泡了好一会儿了,再呆下去,可是对龙胎不妙!”

沉默过后,一阵轻微的哭声传来:“我要这孩子有什么用,你看看我这皮肤,定是那妖孽害我!”

“娘娘莫担忧,奴婢已将此事报给齐大人了,让他物色些法力高深的道士前来降妖,到时我们只说是请他们前来为小皇子祈福!”

齐贤妃道:“哥哥可否能将国师请来?”

侍女道:“不能请国师啊娘娘!暂不说国师还在闭关中,若是他能来,岂不是暴露了!”

“可我看这妖怪厉害得紧,哥哥去哪能找来法力高超的人?”

“无论去哪找,都要是自己的人才行。这天下之大,如何找不着厉害的道长灭了那妖怪?”

“灭不灭的无甚关系,能让本宫的皮肤恢复原样便可!”

“娘娘先出来吧,水有些凉了,一会儿到床上,奴婢用玫瑰花给您敷脸。”

齐贤妃吩咐道:“多备些花瓣,我要敷全身。”

齐贤妃沐浴完,再无人进出打水,傅承瑄和骆修崇从正门溜进了寝宫,骆修崇只觉妖气更盛,回头看傅承瑄,见他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想必是自己做的那桃木符起了作用。

齐贤妃已经卧在床上,宫女们在她后背铺面了玫瑰花瓣,骆修崇只看了一眼,便红着脸背过身去。傅承瑄偷偷在心里笑他,虽然别人都看不到他们两个,这道士还不忘恪守君子之道呢!

傅承瑄好奇心大涨,随着声音望去,只瞥见齐贤妃那无花瓣覆盖的胳膊和侧脸上,竟是皱纹遍布,一派老态龙钟之象!

齐贤妃呜咽道:“想我真是幼稚!妖怪哪能白白施舍给我一个孩儿!如今我成了这副模样,有了孩儿也将失了圣上恩宠。”

傅承瑄心下了然,看来这齐贤妃便是招来这镜妖的罪魁祸首,其心愿便是怀上龙胎,恐怕是不知道自己将要把美貌赔给那镜妖。傅承瑄再看,却隐约瞧见齐贤妃额头上似有黑色印迹,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两人侦察完毕,趁人不备又偷偷溜出了景阳宫。直走到无人处,才吞下了庚银果,现出身形来。

“果然是她。”傅承瑄道,“你刚刚可看到她额上有黑色图纹?”

“哦?什么样的?”

傅承瑄抬手在骆修崇手上画了自己刚才所见的图纹,“大概,是这个样子,中间好似一个蜘蛛。”

“你竟然能看到这些?” 骆修崇略有些惊讶。

傅承瑄好奇地问:“是什么?”

骆修崇答:“镜妖与其交易所留印迹。”

“这便是证据!” 傅承瑄兴奋道。

骆修崇点头,“正是。可惜了,她虽怀有龙胎,却是妖怪所赠,实不能留。”

傅承瑄问:“那你可有法子打掉胎儿?”

骆修崇道:“只要灭了镜妖,那胎儿自会掉落。刚刚她不是说,已经拜托她哥哥从外面找些道士来作法?且看她怎么折腾吧,但是这事我需先报给皇上。”

“唉,皇上本十分高兴后宫妃嫔有孕,如今却变成这样一副光景。”

“齐家叶大根深,齐家老太爷位列宰相,齐家大爷任京兆尹,颇有实权,齐家的外孙又是怡亲王,皇上未必希望齐贤妃诞下龙子。”

“真的?齐家真是满门贵胄。话说你还知道这皇家秘辛?!”傅承瑄惊叹。

“嗯。。。总会从师父那听到些。”

“师父?”傅承瑄困惑。

“家师正是太清宫正阳道长。”

傅承瑄惊讶,“修崇竟是国师高徒!”

“惭愧。”

傅承瑄兴奋得难以自持,国师大人可是大宁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是全民崇敬的对象,却又似大隐于市的高手,充满了神秘感,“国师大人长什么样子?可是仙风道气松形鹤骨?”

骆修崇想想自己师父的模样,“不说话的时候。。。算是吧。”

“听闻国师大人法力高深莫测,可会腾云驾雾兴云布雨?”

“承瑄这么好奇,改日我予你引见家师。”

“真的?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我至今还没邀请你去我家瞧瞧呢,我父亲一定会喜欢你!”傅承瑄心想着真是有趣,两人竟同时仰慕彼此的长辈。

骆修崇却不知想到哪儿去了,脸红了又红,傅老大人若是喜欢自己,那可是天时地利了。

又过了几日,齐贤妃哥哥找来的道士低调进了宫,虽对外宣称是为贤妃娘娘怀的龙嗣祈福,但是实际上是想拿住那镜妖,除去祸害。骆修崇和傅承瑄知道了内幕,便时刻注意着景阳宫的情况,傅承瑄嘱咐樊忠多加留意,自己这边和骆修崇也在商议着计策。

是日,傅承瑄“正巧”巡逻到景阳宫,便看见两个身着青兰色道袍的道士由几个小太监领着走了过来,两人头戴混元帽,手持仙钵与浮尘,一派正气凿凿。

“两位道长,这儿就是贤妃娘娘居住的景阳宫。”

“有劳这位公公。”两位道长还礼道。

听口音并不是京城本地人,傅承瑄暗自思量,不知道齐大人为了掩人耳目,是从哪里寻到的这两位高人。

两人进了景阳宫大门,傅承瑄的视线也被挡住,面色不显,心里却急得火上房,要是再有些庚银果便好了,便可出入各处如入无人之境!

傅承瑄颇觉沮丧,却无法再在景阳宫门外逗留徘徊,若是惊扰了他们,恐怕还要徒生事端,只得带着兵士继续巡逻,待走到了一座楼亭,突闻有人唤他,正是骆修崇。只见他站在亭内,悠然闲适地摇着八卦扇,朝傅承瑄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傅承瑄转头吩咐下头的兵士继续巡逻,自己三五步迈过去,登上了楼亭,“齐大人找的道士已进了景阳宫了!”

“我知道了。”

傅承瑄见他丝毫不急,撅嘴道:“也不知他们在宫内做何勾当,要是再有些庚银果。。。”

骆修崇无奈笑道:“还想要些庚银果?庚银果不常有,只在齐云山奇峰飞涧才能偶然寻得,师父仅赐我两颗。”

傅承瑄一阵心痛,“这么珍贵?!那晚就那么用掉甚是可惜!”

“无妨,给你用了怎会可惜,你过来看。”说着,引着傅承瑄来到楼亭中央,石桌上摆着一铜盆水。

傅承瑄问:“这是什么?”

“加了些料的清水。” 骆修崇伸出手掌抚上水面,似是用手画了太极图,“你来看。”

傅承瑄把头凑过去,本来清澈的水突然变得浑浊起来,随即,两个作法的道士的身影显现出来!

傅承瑄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景阳宫内!”

“正是,我们在这也能看见宫内发生何事。”

傅承瑄赞叹,“真是太厉害了!”

“但只能现影一柱香时间。”

“够用了!”

两人头抵着头看水内幻影,只见那两个道士正在设坛作法。

“是太乙道。”骆修崇道。

傅承瑄问:“何为太乙道?”

“与吾等教法不同,注重符籙法术,主张以老子之学修身,以巫祝之术御世,除妖禳祓,类似天师道。”

“这么说,他们擅长捉妖了?”

骆修崇道:“不错,且看他们如何折腾了。”

那两个道人似命人搬来了一块硕大的铜镜,对着镜子挥舞着宝剑和符火,不一会儿,一道白影从镜中飞出,被收进了他们随身所带的仙钵里!

“来人。”骆修崇招呼道。

一个影卫忽地从旁边的假山后飞身而来,傅承瑄吓了一跳,差点拔出剑来。

骆修崇吩咐道:“带人过去吧。”

“是!”影卫领命离去。

“这,是皇上的影卫?!” 傅承瑄问。

骆修崇点头,“不错,现在人赃俱获,皇上要个由头,要治他们的罪。”

“你是说齐贤妃?”

“她招揽妖邪,祸乱后宫皇嗣,是为重罪。”

一队影卫迅速集结到景阳宫,闯了进去,当场擒拿了两名道人。齐贤妃的贴身侍女跳出来:“你们是何人所派!道长是我们娘娘请来为龙嗣祈福的,惊扰了娘娘玉体,你们个个儿可要提头来见!”

影卫长皱皱眉头,不耐烦地指挥手下:“让她闭嘴!”

影卫直接听命于皇上,怎会怕这等角色,直接捂了她的嘴,拖了下去。

齐贤妃听见了动静,脸上蒙着锦帕踉踉跄跄地从寝宫中出来,“何人在此放肆!”竟是连声音都变得苍老了!

影卫长道:“皇上有旨,即刻封查景阳宫!齐贤妃搬弄巫蛊,混淆皇室血脉,罪不可赦,责禁足于景阳宫,景阳宫宫人无旨不可出入!”

齐贤妃见自己败露,险些瘫倒在地,被人搀扶着进到寝宫。

☆、真相明

傅承瑄带人来查景阳宫,既然那镜妖已被捉住,那道士们设的坛和满地的符咒也再无用处,傅承瑄命人将东西都搬走,寝宫内也不能放过,所有和妖邪相关的东西,都要收走留存,当作证据。

齐贤妃在屋内哭天抢地,侍女们只得安慰:“娘娘,保重凤体啊,您还怀有龙嗣!”

齐贤妃哭诉道:“龙嗣?!如今这龙嗣却是累赘,将害我不得翻身!”

“娘娘,皇上爱重您,必会原谅您这回,说到底您也是求子心切!”

“只恨我耳根子软,听信了那贱人的谗言!”正说着,下腹突然一阵巨痛,“啊!肚子!”

侍女们惊叫道:“娘娘,您见红了!我去叫太医来!”

景阳宫内一阵混乱,待到太医被请来时,只号了脉,便知齐贤妃的这胎已然没了。正是和骆修崇所说一致,镜妖被抓,这胎儿便自行消散了,可奇怪的是齐贤妃的容貌却并没有回归如初。

这边皇上连夜召见了齐贤妃的父亲齐仲仪和哥哥齐庸和,斥责了他们心怀不轨,助纣为虐。

齐庸和却百般辩解:“皇上,臣实在是不知情!贤妃娘娘只托人捎来口信,说是让我寻些道法高深的道士来为皇嗣祈福!臣哪知她竟会做出这种事!臣罪该万死,望皇上恕罪!”

皇上被气得反而笑了,“不知情?不知情你找了两个太乙道的道士?为何不从太清宫寻人?”

齐庸和道:“臣也是不清楚那两人的底细,只是听从友人所荐。”

皇上斥责道:“你什么都不知情,不摸清楚底细就敢送人进宫,你真是有理了。”

“此事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还请皇上不要生气,保重龙体,赦免贤妃娘娘,她也是求子心切!” 齐庸和连连磕头。

皇帝恨不得上前踹他两脚才解心头之恨,“求子心切就不管不顾准备给朕生出个妖怪?”

齐仲仪也跪下辩解:“贤妃娘娘也是天真善良,不知被谁怂恿犯下大错,皇上您念在夫妻一场,念在齐家为大宁朝尽心尽力,宽恕她这一回吧!”

“朕不要她的性命,会将她关入冷宫,这是最大的宽容了,只不过。。。”皇上站起来,瞥了眼下头跪着的两人,“齐相年事渐高,也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两人明白皇上再利用这件事敲打齐家,齐老太爷若再不舍弃这相位,恐怕此事难以收场。

“臣明白。”齐仲仪顿了顿,下颌雪白的胡须抖了抖,“明日老臣便提折子,叩请皇上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皇上再没搭理二人,转身回了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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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后花园。

“听说齐贤妃娘娘昨日被降了位分,变成齐惠嫔,被请入冷宫了。”一个小宫女说道。

“入了冷宫也是嫔,皇上可是够重情了,毕竟她做出了那样的事!”另一个小宫女叹道。

“她现在变成了那副模样,让她出冷宫恐怕她都不肯!昨天小柱子去送吃食,瞧见了齐惠嫔娘娘的半边脸,天哪!都没法看了!”

“哎,你听说了么?那个妖怪就关在宫里的追仙观里,马上要被太清宫的道长打散魂魄了!”

“对啊,还说要是那妖精死了,之前造下的所有孽都打回原形!估计到时候,齐惠嫔娘娘就能恢复容貌了。”

“要说容貌,后宫可无人出其右了!”

“是啊,到时候再见皇上,定能再得恩宠!”

两个小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嘻嘻哈哈地走远了,一个小太监从石柱后冒出来,慌忙离去了。

是夜,星朗无风,宫内各处静悄悄的,偶尔有巡逻的守卫经过。高墙红柳,斑驳的影子映在路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妖怪。

一个人影出现在追仙观附近,躲过了看守的侍卫,悄悄溜进了观中。

那镜妖竟真的被锁在观内笼中!笼中四周贴满符咒,锁住了它的妖气,镜妖只静静躺在笼中,不得动弹。

那人影悄悄靠近笼子,小心翼翼摘下一枚符咒,见并无异样,又赶紧去摘剩下的,一边摘一边说:“镜妖镜妖,你不要声张,我放你出去。”

突然,烛火骤亮,那人影吓得赶紧躲进柱后。呼啦一声,埋伏在暗处的京营卫和亲军卫兵士都现出身来。

骆修崇和傅承瑄缓缓走出来,“别躲了,僖嫔娘娘。”

原来那人影正是最初被镜妖吓得晕厥的张僖嫔,追仙观里烛火明灭不定,张僖嫔看不清来人,强自镇定了一番才问道:“来者何人?”

傅承瑄行了一礼,“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参见娘娘。”

张僖嫔强自镇定,“免礼吧。傅大人如何在这?”

傅承瑄反问道:“这话应该我来问您吧。娘娘为何深夜不在自己宫内休息,却来到这追仙观呢?”

“我。。。我不过恨这镜妖吓我,想来报仇罢了。”张僖嫔虽这样说,如今却没了当初被镜妖吓得花容失色的狼狈。

“说是报仇,娘娘为何将笼上的符咒摘下?可是突然有了恻隐之心,想要放了这妖怪?”傅承瑄玩味地问到。

张僖嫔赶紧否认,“怎会?!这妖怪祸乱后宫,我又被它吓得差点没了半条命,怎会饶过它?!我可不知这些符咒是为了镇住它才被贴在此处,只想。。。只想揭了看清它如今的惨象,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骆修崇站在后面的阴影里,并未走上前来,“我之前放出消息,说这镜妖死后,所有孽果将被打回原形,恐怕你是担心齐惠嫔恢复容貌才急匆匆地赶来吧。”

张僖嫔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半步,“谁站在那?胡说!”

骆修崇道:“非也,所有和镜妖有过交易的人,额头可是会留下印迹。”

张僖嫔匆忙抹了一下额头,她刚刚暴露在烛火下时,傅承瑄便瞧见了她额上印迹,便证明了之前二人的所有调查结果确凿无疑。

“不必白费力气,镜妖活着,这印迹便无法消去。” 骆修崇劝道,“其实这镜妖,最先是由你引进宫中的吧。”

“放肆!我如何会同这妖孽有瓜葛?!”张僖嫔怒斥,“明明是那齐惠嫔心思龌龊,竟想让妖怪相助怀上龙嗣。”

“自也是她心有痴念,才轻易上钩。却是你,自己与那镜妖交易完,又让宫内行走的道姑将这法子透露给景阳宫宫人,却终是害人害己。”

张僖嫔仍旧不承认是自己所为,“哼,若是我同那镜妖有交易,为何我容貌没有变化?”

“哦?娘娘如何知道,与那镜妖交易是需要赔上美貌呢?”傅承瑄笑问。

“只。。。只不过出了事后,查了查古籍,有所了解罢了。” 张僖嫔见说露了嘴,连忙圆谎。

“不必狡辩,你容貌无甚变化,甚至比从前更娇美,只有一个解释。”骆修崇看着张僖嫔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你的愿望便是,让那镜妖去害齐惠嫔,在其与镜妖交易后,再把齐惠嫔的美貌赔给你,这样,你的容貌既没有变化,又能无声无息害了齐惠嫔。”

“胡言乱语!”张僖嫔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你有何证据!”

“无需证据,我只把调查到的,报予皇上,皇上自有定夺。来人!”骆修崇唤人,“将张僖嫔带下去,等皇上发落。”

一旁的陆凛带着人过来,擒住了张僖嫔。

张僖嫔咬着樱唇,不知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如何被破了,可如今她也算是为年少时的郎君报了仇,齐家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只可惜,自己谋略尚浅,只是撼动了一个齐家的妃子,却没有伤到齐家根本。她恨恨,眼泪扑籁籁掉下来,轻叹一声“元郎。。。”

是梦吧,张僖嫔想起了儿时相约,元郎在她耳边轻声道:“如儿,你等我考中回来,便去迎娶你。”可等喜报传来,父亲却已将她送进宫中,一别经年,她只在新年朝贺时远远地望了他一眼。好吧,今生的缘分只到此了,将来,会有别的女子陪你终老,而自己也会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苟延残喘,做个行尸走肉。

直到那残酷的消息传来,心心念念的情郎竟然命丧于时疫,待她托人打听了清楚了来龙去脉,竟发现了齐家才是害他的罪魁祸首,因情郎不懂官场之道,得罪了齐家,齐家将他贬去治理时疫,更是因此丢了性命,齐贤妃在宫中飞扬跋扈,也曾数次害她不得圣宠,差点丢了性命。这所有的背后,都赖齐家嚣张。所有的新怨旧账,便开始清算吧!

悔恨在张僖嫔心中蔓延,倒不是因为镜妖之事,而是恨自己没能力扳倒齐家为她的元郎报仇雪恨!

傅承瑄呼出口气,此时才算事情真正地了结了,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后宫的女人互相嫉妒陷害,不择手段,真令人唏嘘不已。

傅承瑄问骆修崇:“如今事情了结了,你出宫后是回家么?还是回太清宫?”

“还要在宫中逗留几日,那镜妖还需我处理。出宫后回家,待过了天贶节再行打算。”

“估计京营卫不能再留在宫中了,你回了太清宫记得给我写信,到时我去找你。”

“好。”

两个人黏乎乎地瞧着对方,谁也没先开口说离去。静默了许久,傅承瑄咳了咳,“城外宵禁,等天亮了才能出宫,我可以先回亲军卫的营房,你现在去哪里?宫里的管事可给你安排了落脚之处?”

骆修崇没回答,只是说:“我同你一起前去营房。”

“那再好不过了!”不用再说离别,傅承瑄心里瞬间舒畅了许多。

深夜的宫中还是静悄悄的,虽然发生了这许多,却像是石入泥潭,并没有激起多少波澜。两人一路走着,听着偶尔的虫鸣,心里也静下许多。骆修崇看着身边慢慢踱步的傅承瑄,在这漆黑的深夜里,却好似体会到了岁月静好的意味,竟希望这样一直与他走下去。

傅承瑄瞧到了骆修崇在看他,笑着问:“看我做什么?”

骆修崇连忙收回视线,“没什么。”

“这次多亏有你相助,唉,你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好玩的东西?像是庚银果,还有能看到别处的铜盆,你可还有其他有趣的东西?”

“你觉得有趣?” 骆修崇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两根蓝色羽毛,“这是鵸鵌雌鸟与雄鸟的羽毛,若是两个人分别将它们插在风府穴,便可互换相貌。”

“这个!这个!太神奇了!”傅承瑄接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只觉甚是奇妙。

骆修崇见他喜欢,心中也是高兴,“效果可持续三天,这个便送给你了。”

“送给我?”傅承瑄瞪大眼睛问,“可这物甚是珍贵!”

“也许你今后办案时会用到它,也算物尽其用。”

傅承瑄心中想要,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几番,才道:“你说得不错,今后办案会有用处,我必定物尽其用,不浪费这般珍奇之物。”

骆修崇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掉马,我早点更。

☆、睿王爷

回到营房,吴广岳和赵吉川也回来了,四人凑到一起,皆叹此次事件背后竟有如此真相。

“道长真是厉害,虽说这次我们没能亲手捉到那妖怪,但却揪出背后真凶,还设了这样一个局引僖嫔娘娘入瓮,吴某佩服。”吴广岳赞道。

“是呢,当初让我们进宫,真是无甚头绪,这次又多亏了道长相助!”赵吉川附和。

骆修崇摆手:“吴督统和赵统领不必自谦,京营卫也是能人辈出,才得皇上赏识。”

“后宫争宠真是可怕。。。”傅承瑄喃喃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当初我本家伯伯还劝说父亲,要把姐姐送到宫中,幸亏父亲拒绝了!”

骆修崇道:“并非全因争宠,我听闻这张僖嫔有个自小相识的竹马郎君,本来两家已商议婚事,她却阴差阳错被送入宫中。后来。。。”

“后来什么?”傅承瑄追问。

“后来那郎君进了吏部,却因正直不阿得罪了齐家,便被贬到沧州治时疫去了,没想到到了沧州,不久便染上时疫不治身亡了。”

傅承瑄听了马上热血沸腾:“那僖嫔娘娘也算有情有义,我们替她求情可好?”

“这些事不必让皇上知晓。”骆修崇摇摇头,“况且,这一事也算是助皇上削弱了齐家势力,估计不会太为难她,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便好。”傅承瑄吐出口气,似是放下心来。

“承瑄总愿替人担忧。”骆修崇低头瞧他。

“没有。。。只是敬佩她替友报仇,又心思细腻。” 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用脚尖蹭了蹭地面。

吴广岳接话:“她是皇上的妃嫔,处以何罪定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说得算。”

赵吉川叹道:“听闻皇后娘娘身体欠佳,之前后宫诸事一直是惠嫔娘娘协理,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于齐家自然是不算好事,但之后,估计皇后娘娘的病也会很快好转的。” 吴广岳没说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四人却无睡意,凑在一起聊着。天亮之后,吴广岳整顿人马,领着京营卫的人出了皇宫,骆修崇也只好和傅承瑄告辞。

傅承瑄归家后把此事告知了傅怀砚,傅怀砚听后许久没有言语,只最后叹息:“此事一出,前朝后宫都将有大变动。”

后续结果真如傅怀砚所说,久居深宫养病的皇后娘娘沉疴渐愈,慢慢开始参与后宫协理之事。齐相因此次事件,上了奏折告老还乡,齐庸和也被齐惠嫔殃及,受了皇帝训斥,罚了一年的俸禄。唯独怡亲王,也许是因为最近行事颇为低调,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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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贶节当日,傅承瑄一早穿戴整齐,准备进宫拜谢皇帝。这次捉拿镜妖,京营卫立了大功,受到皇帝嘉奖,一时间整个京营卫都炙手可热起来。傅父傅母听闻儿子有此殊荣,也颇觉与有荣焉。

临行前,傅怀砚嘱咐道傅承瑄道:“进宫时不要到处乱瞧,要守规矩。”

“知道了父亲,也不是第一次进宫了,我谢了恩就出宫。”

傅夫人笑道:“我儿真是有出息,刚当上差多长时间就能面见天颜。”

傅承瑄解释道:“娘,都是吴督统抬举,才带上我一起进宫觐见。”

傅夫人却还是觉得是自己儿子优秀,“你不必谦虚,娘知道你认真值守,这次在宫中查案,也让圣上另眼相看!”

“好了。”傅怀砚捋捋胡须,“早些去吧,别误了时辰。”

“是,那孩儿就先去了。”

拜别了父母,傅承瑄先到京营和吴广岳他们汇合,一行人一同进了宫,在内廷落座准备食炒面。

炒面上来,傅承瑄尝了一口,偷偷和旁边的吴广岳耳语道:“吴督统,这面不太好吃啊。”

吴广岳低声道:“别说话,皇上赏的就是难吃也得全吃下。”

“呕。。。”刚说完,赵吉川在旁呕了一下,吴广岳赶紧回头瞪了他一眼,赵吉川马上闭气把口中的炒面都吞了下去,顿时噎得脸色紫红。

傅承瑄偷偷笑了笑,不再言语,一口口吃光了手中炒面。

食完炒面,一行人去拜见圣上,果然如吴广岳所说,皇帝坐在殿中,他们只在庭中面对着皇帝行礼跪拜。

礼毕,刚要离去,却见皇帝身边的李公公从殿内走了出来宣道:“光禄大夫傅怀砚之子傅承瑄何在?”

傅承瑄上前行礼,“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在此。”

李公公笑道,“傅统领请随我来。”

傅承瑄不知何事,只见吴广岳点头示意,他便随着李公公进到殿中,隐约瞧见一抹明黄高坐上座,傅承瑄走上前又跪拜,“臣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问道:“你便是傅承瑄?傅怀砚的二儿子?”

当今皇上正直中年,虽称不上励精图治,但通过镜妖一事,也能看出其颇有政治手腕。

傅承瑄低头回话:“回皇上,正是微臣。”

“站起来回话吧,抬头让我瞧瞧。”

傅承瑄站起身来,听命抬头。

皇上仔细瞧了瞧,最后赞叹道:“嗯,模样不错,公子美仪。”

“谢皇上称赞,臣愧不敢当。”

“来人啊,赏!”

皇上话音刚落,有太监端来铺着赤色绒布的金盘,掀开来,却见盘上赫然摆着一个金包玉的带钩,上面有繁复的福字云纹,制作精美,一看便是有价无市之物,也只有皇家才能拿得出来了。

傅承瑄心中却有些疑问,自己身为皇家武将,又刚立了功,皇上要赏赐不也是应该赏赐些佩剑匕首之类的,为何像见新媳妇似的给了一个装饰用的带钩呢?可他来不及多想,连忙跪地谢恩。

皇上赞许地点头,“傅大人教的不错,知礼数,不卑亢,此次傅卿家捉拿镜妖有功,是我大宁朝栋梁之才,今日便留下和朕一起进家宴吧。”

“家宴?皇上不可,臣不才,如何够资格能与皇上一共进膳。”傅承瑄连忙婉拒。

“无妨,都是朕的兄弟妃嫔子侄,没有外人。你先去歇着吧,一会儿朕派人领你过去。”说罢,皇帝站起身来,先行离去了。

“臣遵旨,恭送皇上。”傅承瑄领旨,心里摸不清皇帝的意思,自己又不是皇亲贵胄,虽说捉妖立了功,可也是整个京营卫的功劳,又为何只他被邀请参加皇家的家宴呢?

临近傍晚,傅承瑄由人领着来到后花园的春和亭,此时节园中繁花如锦,时不时飘来馨甜花香,隔几步便挂着蚕纱制的宫灯,上面画着花鸟山水,福禄神仙,映得园子如白昼一样明灿。太监宫女有序地行走上菜,却听不见脚步声与说话声。傅承瑄心中叹道:不愧是皇家晚宴,这排场与装潢,当真是美轮美奂。

正想着,花丛边突然拐出两个人,差点撞到了傅承瑄的身上,傅承瑄身手灵敏,连忙躲开,定睛一瞧,却发现是两位姿容清丽的小姑娘。其中一位身着浅紫色曳地长裙,裙尾是现在京城小姐们流行的百褶款,广袖以金线滚边,胳膊上垂着粉色披帛,上面戴着一串金丝臂钏,头上的发饰更是精美,掐金的红宝石簪子,双髻各一圈大小同一的东珠,真是华美至极。另一位的装扮稍显朴素,碧色小衫陪湖绿色的马面裙,耳带白玉坠子,头上虽是简单戴了鎏金金银钗朵,却也是做工繁复,不是轻易在街上便能寻到的。

傅承瑄见是佳人,不敢唐突,连忙后退一步拱手道歉,“惊扰了二位姑娘,还望恕罪!”

紫裙姑娘用绢帕挡住了嘴,笑声却如金铃一般泄出来,仔细端详了他一番,问到:“你可是皇兄请来的傅家小公子?”

听她这样一说,傅承瑄立刻反应过来这位正是当今圣上的异母妹妹永嘉公主。

“微臣傅承瑄,参见公主。”

永嘉道:“平身吧。”

一旁的绿裙姑娘向傅承瑄行了礼,“小女苏灵儿,见过傅大人。”

永嘉介绍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本家侄女。”

傅承瑄恪守礼节,只低头行礼,不敢抬头端详,“见过苏姑娘。”

永嘉道:“既是来赴晚宴,傅大人便和我们一同过去吧。”说着,两位姑娘转身走在前面。

傅承瑄乐得有人带路,便在几步之遥的后面缓缓跟着向前走去。

到了亭子,皇帝已经在了,和皇后娘娘坐在上首,周围还有几个妃嫔。永嘉和苏灵儿见礼入座,傅承瑄也跟着行礼叩拜:“臣傅承瑄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上说着,指着傅承瑄和皇后小声介绍:“这便是傅家的二小子。”

皇后一副好奇的样子,“抬头让我看看。”

傅承瑄心里纳闷,为什么大家都要看我长什么样子?虽说大家都说自己长得英俊,但傅承瑄从来不以为意,男子长成什么样子都能一样保家卫国。虽是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乖乖抬头。

苏皇后并不是国色天香的类型,却是慈眉善目,看着虽有些消瘦,但精神不错,想必是齐惠嫔受了贬斥,消了气焰,被欺压多年的皇后娘娘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

“长得真是好!人如玉,世无双!”苏皇后点点头。

傅承瑄自谦道:“谢皇后娘娘赞赏,臣愧不敢当!”

傅承瑄由宫女引着落座,期间一直低眉含首,听从父亲的话,没有四处乱瞧。刚一落座,却听见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呦,傅统领竟然也来了。” 傅承瑄抬头望去,说话的竟是怡亲王。他连忙起身行礼,“臣傅承瑄参见怡亲王。”

骆修岚手里拿着玉杯玩赏着,“傅统领近来可谓是官场得意,京营卫连破了两起案子,傅家二公子声名鹊起,前途无量啊。”骆修岚虽是穿着一身亲王服,却仍盖不住他身上的纨绔之气,他斜斜坐着,挑眉逗弄着傅承瑄,什么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都像是变了味道。

傅承瑄不卑不亢地回道:“怡亲王过奖了,臣不过是稍有运气,又得高人相助。”

骆修岚嗤笑一声,“高人?你说的不会是。。。”

就在这时,只听亭外太监传到:“睿亲王到!”

又来一个王爷?傅承瑄好奇抬头,待看清来人,却是惊讶得合不上嘴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施施然而来的王爷明明就是身着亲王礼服的骆修崇!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了哈哈

☆、醉春风

骆修岚看着惊讶的傅承瑄,瞬间明白了原来自己这弟弟还没有和人家讲明自己的身份,顿觉有好戏可看了,幸灾乐祸道:“哈哈,说曹操,曹操到,高人来了。”

后宫妃嫔和宫女们站起身来,向姗姗来迟的睿亲王行礼,永嘉和苏灵儿也站起身来,苏灵儿更是红了一张俏脸。

只有傅承瑄一人呆坐在位,冰冻样僵硬!修崇竟是睿亲王!可自己从未听说过当今圣上还有这样一个弟弟啊!

“臣弟来晚了,望皇兄和六哥不要见怪。”骆修崇到。说完,抬头看见了已经傻眼的傅承瑄,一瞬间也没了思路。

“不必多礼,快入座吧。今天赏将士们吃炒面时,见到了承瑄,朕便擅自做主把他请来吃家宴了。你们不必拘礼,都是一家人。”皇上一边乐呵呵地说着,一边还使劲朝骆修崇眨眨眼,像是邀功一般。

骆修崇此时也惊得不知所措,千不该万不该拖着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傅承瑄,此时暴露,不知他会作何猜想。

“修崇,修崇。。。”傅承瑄心中默念,圣上这一辈的兄弟,名字中的第二字取字“修”,他是姓骆啊,自己竟然没有想到!回想起以前种种,他说过他家住在紫薇巷,皇城可不就在紫薇巷!他对宫中布局熟悉,是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家啊!他说他父母皆故,家中只有嫡亲的兄长,他的兄长可不就是当今圣上!这全对上了!

傅承瑄想起从前的自己毫无敬畏,竟还扬言要和睿亲王做挚友,还时不时地开他的玩笑,越想越是窘迫,直涨红了一张脸!

骆修崇看他脸上颜色变幻莫测,本来悬着的心更是往上一提,坐在那里竟是手足无措起来。

皇帝看着傅承瑄通红着脸,半晌无言,还以为他在害羞,心里颇觉有趣,“朕听说你们二人在捉拿镜妖时配合默契,心里高兴!九弟自小被国师收为高徒,不满三岁便随国师出宫修行,也不常回宫。如今看他道法高深,修为颇高,朕也甚是欣慰。”

骆修崇回了神,拱手道:“都是托了皇兄的福,臣弟这一身本领,愿为皇兄效犬马之劳。”

皇帝听了高兴,“好!把酒满上,我们干了这杯!”

傅承瑄呆呆举起酒杯,也不知大家都说了什么,只仰头喝下。

“好!你们都是我大宁的好儿郎!”皇上兴起,再让人斟满酒,连饮了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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