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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骆修崇的心全在傅承瑄身上,见他不说话光喝酒,心里甚是着急,却碍着周围人等,没办法上前劝阻。他这一副着急模样,全被一旁的骆修岚看在眼里,瞧他眼睛都没离开过傅承瑄,没想到平时看着清清冷冷无甚在意的九弟竟会有这等时候。

碧琉璃盏,醪醴馨香,皇帝心情愉悦,一个劲儿地给妃嫔赏酒赏菜,还叫着骆修崇一块儿,他久不回宫中,回来了又居住在里乾清宫旁的寝殿里,许多年轻妃嫔只听说过睿亲王的名号,有些甚至从未见过他。

皇帝连饮数杯,脸上已然见了红晕,便感慨起过去种种来,“九弟与朕乃是一母同胞,他自小离宫修行,我们多年才见一次面,哎,朕心里面,你还是个穿着道袍的小娃娃,可现在也长得比朕还高了。”说着说着,皇帝眼睛里渐有湿润,“母后诞下你不到一年便去了,朕只有你这一个亲弟弟,那么小,白团团的奶娃娃,可爱得紧,朕读书闲时便逗你玩耍,本是尽享天伦,可你后来却叫国师给要走了。”

皇后在一旁小声劝解:“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拍拍皇后的手,让她不要太多担心自己,只觉得人自打上了年纪,便爱回忆从前了。

骆修崇也站起身来劝到:“师父身负皇命,保大宁平安,知我天生有缘,便教习我道法为君分忧。如今臣弟回到京城,也是该为国效力了。”

“好,好!你学成归来,也是我们兄弟团聚的时候了。”

“皇上,九弟和傅大人此次立了功,皇上该要赏酒才是!”皇后提醒道。

“皇后说得是,来人啊,把朕珍藏的金茎露拿出来,赐给睿亲王。也给承瑄分点儿,怎么样,朕把他也叫来了,不知九弟心中高不高兴。”皇帝逗弄着骆修崇,一派求表扬的模样。

“谢皇兄!” 骆修崇苦笑,心道还不知这回该如何收场。

骆修岚在旁看了这一幕,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恨恨:好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你们一母同胞亲亲热热,我这一个外人在当看客,真是不知所谓。他从旁边拽了个宫女,摸了摸人家的脸蛋,瞧着那羞红的脸颊,心情才稍微好些。

这边宫妓鱼入前来献舞,一时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皇后许久没有参加这样的宫宴,笑着对皇帝说:“皇上,臣妾看着这些花儿一般的年轻人,心情真是好得很。”

皇帝也很高兴,“皇后说得是。”

苏灵儿站起身来走到骆修崇跟前,虽是鼓足了勇气,却也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民女要敬王爷一杯,愿王爷身子康健,平安喜乐。”

骆修崇站起身来,眼睛只看着自己的酒杯,“谢苏姑娘美意。”说完,饮了自己杯中之酒。

苏灵儿脸更红了,用云袖遮面,也倒酒入口,眉目中满是春情,斜斜看了一眼骆修崇,见他目光并未在自己身上,更觉得他是端庄自持的谦谦君子,心中满意,这才迈着云步回了座位。

傅承瑄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气恼,本来公子美人站在一起最是赏心悦目,可那公子若是骆修崇,傅承瑄便觉得他是在招蜂引蝶,自己明明在恼他隐瞒身份,他却在和美人饮酒,当真是刺眼至极。想到这,傅承瑄将把自己的酒杯重重敲在了桌上。

骆修崇虽是喝了苏灵儿敬的酒,注意力却全在傅承瑄身上,见他似乎更生气了,计上心来。他偷偷从座位旁边折下伸进亭中的花枝,截成几段,掏出随身所带的玉佩,拽下绦绳将花枝绑在玉佩上,叫身旁的小太监递给了傅承瑄。

傅承瑄半醉半醒,接过玉佩来正反瞧了瞧,“哼,这。。。玉佩上绑枝条,可是抱璞居士在负荆请罪?”

骆修崇这样示弱,偏偏让傅承瑄起了倔劲儿,也不看他,径直拆了枝条,甩着胳膊扔到一边,唯恐骆修崇看不到似的,又把玉佩放到小太监手中,“这个赏你了!”

小太监如何敢要亲王玉佩,吓得哭丧个脸,直回头去瞧骆修崇,骆修崇无奈,摆摆手叫他回来。

歌舞停歇,连喝数杯金茎露的傅承瑄醉得一塌糊涂,骆修崇无心留在宴上,起身向皇帝告辞:“皇兄皇嫂,承瑄醉了,别惊扰圣驾,臣弟先带他回乾清宫的偏殿了。”

皇帝乐得他们在一起,“去吧,去吧,好好照顾他。”

“那臣弟和承瑄便先行告退了。”

一个小太监看准奉承的机会,跑过来准备帮着搀扶傅承瑄,却被骆修崇挡了下来,“你派人去傅府送信,就说傅二公子与我颇为投缘,将他留在宫中过夜了。”

他亲自揽过傅承瑄,见他手脚皆软,直接横抱了起来,往乾清宫偏殿走去。

骆修岚在一旁冷眼瞧着,饮下一杯酒,嘴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边傅怀砚和傅夫人得到信儿,说是自己儿子被睿亲王留在宫中了,惊得俱是一愣。

“长生。。。那睿亲王可是。。。”傅夫人问道。

傅怀砚点点头,“我前些日子也听闻他回到京城了。这样也好,让他们先熟识熟识吧,估计也是皇帝的意思,我们也不用再开口向他讲这些缘由了。”

“唉,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国师大人的高徒人品怎会有差?何况又是皇亲贵胄。”

“可总归是个男子,唉,我的长生啊。。。”傅夫人拿起绢帕拭了拭泪。

傅怀砚揽过傅夫人的肩膀,“既是命定,也无需叹息,只是不知道长生自己的意思。”

骆修崇抱着傅承瑄回到寝殿内,把傅承瑄安置在床上,连忙吩咐人去煮醒酒汤。此时傅承瑄有些清醒过来,看清了骆修崇的脸,又颤颤巍巍地要站起身来,大着舌头说:“臣。。。傅承瑄。。。拜见。。。拜见睿亲王。。。”说着竟要给他行礼。

骆修崇心中颤颤,赶紧扶起他,“承瑄,我知错了,你不要这样。”

“你哪错了?”傅承瑄歪着头问,大眼睛里闪着不解。

“我不该瞒你身份。”

傅承瑄揪着他的领子发怒道:“修崇!骆修崇!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骆修崇虽然心里不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当然。。。当然当你是朋友。”

“那你为何骗我!” 傅承瑄吐着酒气,脸都要贴上了骆修崇的。

傅承瑄嫣红的唇吐着酒气,骆修崇只感觉快要被他醺醉了,只盯着他的嘴唇移不开眼睛。

“啊!我生气了!”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却不答话,傅承瑄大叫着,侧着头,一口咬上了骆修崇的脸!

骆修崇被他咬得心怦怦直跳,顾不上脸疼,只牢牢搂住他,怕他站不稳跌倒在地。喝醉的人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傅承瑄这一口可是使出了大力气,整个人都挂在了骆修崇身上,咬了一会儿,再没了力气,醉得昏了过去。

骆修崇见他松了嘴,摊在自己怀里,连忙稳住身子将他抱起,再放回了床上。这时,送醒酒汤的小太监走了进来,骆修崇接过,又将傅承瑄扶起,一口口将醒酒汤喂给了他。小太监接过空碗时看见了骆修崇脸上的牙印,慌张问道:“王爷,您的脸。。。”

骆修崇摆摆手,“无事,下去吧。”

小太监不敢再多问,端着空碗离开了。

骆修崇坐在床边盯了会儿傅承瑄,见他睡熟了,起身换了套简便道服,净了手和脸,摸到牙印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小子下嘴可真狠。收拾完了,又亲手将傅承瑄的鞋袜褪下,拨了他的外袍,盖好被,自己来到贵妃榻上,蜷着腿歇下了。

半夜里,傅承瑄迷迷糊糊吵着要解手,小太监端来夜壶,却又被骆修崇打发掉,亲自帮他解了急。过一会儿他又吵着要水喝,骆修崇又马不停蹄地照顾着。折腾了许久,这才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瑄瑄这招如何?生气了就咬你!另外周末请两天假,周一早点更。

☆、两不疑

这边,骆修岚也醉醺醺地回到了亲王府,由人伺候着回到寝室,摆摆手叫下人退下了。他跌跌撞撞来到床边,见床上躺着的人已然睡去。骆修岚难得露出些许温柔的神情,伸出手,摸了摸熟睡的人的脸颊,喃喃低语:“翊庭,我只剩你了,你可要乖乖的。”

睡梦中的人似是感受到了惊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骆修岚笑了笑,也解了外衣,钻进被窝,搂着床上的人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傅承瑄恍恍惚惚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软金光,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金蚕丝的床帐好漂亮啊,外面的日光缓缓透进来,盈盈暖暖,还有这床的雕花,也甚是雅致。想了一会儿,才惊觉不对,这,这并非是自己的床!

傅承瑄急忙起身,却因宿醉一阵头晕,他抚上自己的额头,突然忆起昨晚在皇家家宴上竟然殿前失仪,喝了个烂醉,后来又仗着醉酒发脾气咬了骆修崇,半夜还让他帮自己解手喂水,顿时悔恨得头皮发麻,血液上涌,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在这个世上走一遭!想到这里,双足乱蹬一气,倒下身将头埋在了被里。

骆修崇在外面听到了动静,走过来掀开了床帐,见他埋头在被褥里,问道:“醒了?怎么样,哪里感觉不舒服?”

“我,我哪里都好!只是不想起来!”傅承瑄闷在被子里,不想面对骆修崇。

骆修崇无可奈何,不小心瞧见了傅承瑄露出被来的脚,雪白得直晃人眼。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忙扯过被子盖住了。

“肚子可饿了?要不要起来用膳?”

傅承瑄仍旧反抗着,“不饿,我。。。我头晕得很,再躺一会儿便起来。”

骆修崇叫来了小太监,吩咐为傅承瑄准备饭菜,自己就坐在窗边的书案旁看起书来。傅承瑄见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自己也觉得再装不下去了,只好起身。

“你昨天的衣服脏污了,床边的衣架上有新的,你先换上吧。”骆修崇的眼睛还落在书上,并没有看向傅承瑄。

傅承瑄站起来换上衣服,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骆修崇,见他平常得很,并不见什么尴尬的情绪,但是看也不看自己,想必是被昨日自己的行径厌烦到了。想到这里,傅承瑄心里一阵沮丧。挣扎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道:“修崇。。。不是。。。王爷,我之前不知你的身份,昨天又酒后失仪,还望王爷恕罪。”

听了这话,骆修崇才抬起头望向他:“承瑄何出此言?又何故称我为王爷?我可还记得你在太清宫说过要与我以友相称,友人之间可不必如此说话。”

傅承瑄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当然记得,可是,那时又不知你的身份。”

“难道知道了,就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怎会!”

骆修崇站起身来,长长吐出口气,“我自小出宫在外,成长于民间,不似六哥知晓颇多宫廷礼节,无意自诩皇亲,平日里既无小厮伺候,也不喜珍馐佳肴,承瑄可是嫌弃我粗俗,不想与我交友?”

傅承瑄听了这话急了,“当然不会!你曾救我性命,你我性格又颇为投缘,我怎会如此想你!”

“在我看,交友不应分对方是贵是贱,是富是贫,全在缘分深浅,承瑄若记得自己的许诺,便不应看我身份是何,只需践行便可。”

傅承瑄却道:“当然记得,可是!交友也要真诚以待,不可隐瞒欺骗,修崇也不要一味推脱到我身上!”

骆修崇没想到他反将一军,却又自觉理亏,态度渐渐柔和下来,“这事是我失策,是打是罚,全凭你做主,但请你不要因此事与我生分。”

“我倒不是想罚你。。。”傅承瑄见他态度诚恳,撅嘴诉道:“但你这次瞒我好苦,我自己犯傻,全叫你看了笑话。”

骆修崇见他委屈的模样,顿时心软,放下书走到他面前,“我向你道歉,你别再恼我。”

“不用道歉!”傅承瑄赶紧打断他,一瞥眼看见了他脸上已红肿却依然清晰的牙印,“我们这次扯平了!你还被我咬了。”

骆修崇摸上自己的脸颊,“印迹还挺深的。”

傅承瑄凑上前去仔细查看,“疼吗?我看着有些红肿了。”说着,扳过他的肩膀,撅起嘴冲着骆修崇的脸轻轻吹了两下。

骆修崇只觉五感都退没了,唯能感受到傅承瑄吹来的热气,顿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时,小太监在外回禀道:“王爷,给傅大人准备的饭菜送到了。”

两人顿时分开,骆修崇有些气恼那小太监来得不是时候,傅承瑄回头看向外面,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儿?还在宫中吗?”

骆修崇回答:“这是乾清宫的偏殿。”

“乾清宫?!皇。。。皇上。。。” 傅承瑄惊讶得语无伦次。

“正是皇兄的宫殿,我不经常回京,每次回京,皇兄只想放我在身边,所以还不曾在宫外建府,又不好住在后宫,皇兄便划了这个偏殿给我住,这样也能随时伴驾。”说完,叫着小太监把吃食送了进来。“给你准备了几个清淡的小菜,酒后不要吃太过油腻的。”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端了饭菜放在桌上。

傅承瑄起身穿好衣服,依桌坐下,“你吃了吗?”

骆修崇点头,挥手让太监和宫女退下,看着傅承瑄进食。

傅承瑄将食物塞了满嘴,“我这趟进宫可真是够本儿,吃了宫里的美食不说,还住了一晚乾清宫。话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我也有一个大哥,这些年他在外地当父母官,一年才能见到一次。”

“我与皇兄一母所生,虽说聚少离多,但血脉相连,总归会亲近些。”

“对了,你为什么从小便出宫修行啊?”

“我还未出生时,师父便对父皇母妃说我的胎像奇异;出生后,师父算出我命格贵重,需随他出宫修行,能保大宁平安祥瑞。”

“真好。。。我也被国师大人算过命,母亲告诉过我,和你正相反,国师大人说我八字弱,不好养活。”

“那便对了。”骆修崇说,“如今你我相遇,我的祥瑞分给你一些,便可保你平安了。”

傅承瑄吃得脸颊鼓鼓,听了这话眼睛笑成了月牙。

“最近查案多亏有你相助,这便是你分给我的祥瑞了,我交了你这个朋友,真是走了天大的运!”

两人重归于好,骆修崇心里高兴,帮他布了些菜。

“我也不便再宫里久留,父亲母亲一定担心了,吃完饭我便去和皇上请辞,还希望皇上原谅我昨日失仪之罪。”

骆修崇安慰道,“皇兄宽厚,不会计较,我陪你一同前去。”

用完饭,傅承瑄整理了仪容,和骆修崇前去太和殿外等皇帝下朝。只等了一小会儿,便见殿仪浩浩荡荡行了过来。李公公远远看见了两人,向皇帝禀告,殿仪停了下来。

傅承瑄上前跪拜:“臣傅承瑄参见皇上,昨日臣酒醉失仪,望皇上恕罪。”

皇帝高高坐在龙辇上,“无妨,起来吧,朕知九弟会照顾好你,可休息好了?”

“臣惶恐!回皇上,臣现在清醒非常。”

“那便好,九弟久不居京中,难得有年纪相近的至交好友,如今见你们交好,朕甚欣慰。”

“谢皇上和睿亲王抬爱,臣不才。”

“不必谦虚,不过承瑄回家还是应该练练酒量啊,哈哈哈。”皇帝心情不错,打趣他到。

李公公笑着接话:“皇上,这傅小大人不擅饮酒,才说明不是那纨绔子弟,是我大宁的好儿郎啊。”

皇上笑着点点头:“傅爱卿教子有方,九弟与你交友,朕也甚是放心。对了,这个月末,朕要去京郊围场狩猎,承瑄到时一同前去,到时候好好表现,朕要看看你身手如何。”

“臣遵旨。”

“好了,你也早些回家吧,今天早朝,朕看傅爱卿心事重重,想必是担心你了。”

说完,李公公抬手示意,龙辇缓缓行去了。

傅承瑄低头送龙辇离去,转身问骆修崇:“狩猎你也去吗?”

“当然,文武大臣,公子王孙,宫内侍卫都要一同前去。”

“那我今日便先告辞了,父亲母亲一定急坏了。”

“好,我送你出宫。”

傅承瑄心里担心父母着急,火急火燎地回到傅府,一进门,果然见父亲母亲等在厅堂,见他回来,这才如释重负。

傅承瑄进门便跪下磕头,“爹,娘,孩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

傅夫人连忙过去扶起他,“回来便好,怎还留宿宫中了?”

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儿子贪杯,醉了过去。”

“你是没喝过酒吗?!”傅怀砚有些发怒,“天子怎可面前失仪?”

傅承瑄低首:“父亲教训得是,儿子下回不敢了。”

“圣上宽厚,不与你计较,你要记得教训!”傅怀砚也担心了一夜,却不忍再多苛责,“既回来了,就早些回屋歇息吧。”

傅夫人心疼儿子,揽过来看,“娘看看,昨晚没事吧?”

“没事啊娘,您看看我,好着呢。”傅承瑄转了一圈给傅夫人看。

“宫里派人说,是睿亲王留你?”

“是啊,娘,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您和父亲从前怎么从来没讲过皇上还有睿亲王这个亲弟弟?儿子差点闹出笑话!”

傅夫人又问:“他可曾与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其实我与这睿亲王早早便相识,他平日里在太清宫修行,道号抱璞,孩儿与他颇为投缘,之前他还帮我们京营卫破案来着,昨日我入宫才知他身份。”

“那。。。他人如何?”

“他自小在宫外修行,全没有纨绔之气,儿子愿和他结交为友。”

傅夫人点点头,“那还。。。不错。。。”

傅承瑄纳闷自己的娘怎么光在问骆修崇的事,“娘对睿王爷似乎颇有兴趣?”

傅夫人连忙否认,“哪有。。。你愿意与他来往便来往吧,但也要记着身份有别。”

“娘!我刚才也说了,他不自恃亲王便心生倨傲,与我交友也定不会在意彼此身份。好啦,我都饿了,家中可有吃食?”

傅夫人见他如此,也不便再多说,转身为他预备午饭去了。

☆、七夕夜

在一旁惊讶了半天的竹葵这才凑上来,“少爷,您说的睿亲王,难道是修崇道长?!”

“唉,正是他了。”

“他。。。他竟是王爷。。。”

“是啊,之前也瞒得我好苦。。。”

“怪不得。。。怪不得济平说他身份贵重!”竹葵拍拍自己的头,“我怎么当时没反应过来。”

“不怪你,我和他相识这许久,不还是被蒙在鼓里?他自小在外生活,身上全无纨绔之气,也难怪我们看不出。”

“可不是,修崇道长可是我见过最俊俏最有礼之人了!当然!除了少爷!”

傅承瑄大笑,“就数你嘴甜!对了,我过些日子要参加京郊围猎,把我那套骑马装找出来整理整理。”

“是,少爷,竹葵一定将你扮作围猎中最亮眼的那个!”

傅承瑄撅嘴,“大好儿郎,要那美貌有何用处,看少爷我当天定要猎得最多,拔得头筹!”

皇后慈寿宫,苏灵儿在伴着皇后说着话。

皇后看了一眼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刚嫁入宫中的样子,颇为感慨,竟叹了口气。

苏灵儿忙问道:“皇后娘娘为何叹气?可是殿里太热了?”

皇后摇了摇手中的八宝团扇,屏退左右:“我见你昨日给睿亲王敬酒,往日里你并不是此等做派。可是有些女儿心思?”

苏灵儿见皇后如此问,不由得有些羞臊,小声道:“回皇后娘娘,灵儿确实仰慕王爷。”

皇后拉过苏灵儿的手,“你爹是本宫的嫡亲哥哥,本宫自然希望你今后高嫁,可睿亲王,他是皇上的嫡亲弟弟,皇上对他的婚事自有安排,并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苏灵儿听了皇后的一番话,只觉得凉到了心底,“可。。。可灵儿只中意他一人。”

皇后幽幽叹了一口气,“你和本宫年轻时颇像,那时我也是看了皇上一眼,便认定了非他不嫁,可这十几年宫中岁月蹉跎,被其他女人压制,真是之前想要的生活吗?”

苏灵儿眼睫湿润,险要落下泪来,皇后掏出巾帕替她擦了擦,“灵儿,本宫将你召入宫中,说是因为永嘉在宫中没有差不多年纪的姊妹,有心让你陪陪她,可实则也是让你在公子王孙中露露脸,日后能得个好姻缘。你进宫日子也不短了,可为何那睿亲王刚刚回来,你便动了心?”

苏灵儿收了泪水,咬住了下唇:“皇后娘娘,睿亲王与其他王孙公子完全不同,虽是身份贵重,却从不仗着身份倨傲,对谁都谦逊有礼。可灵儿知道娘娘的苦心,实不敢忤逆,灵儿全听皇后娘娘安排。”

皇后心疼地揽住了她:“好灵儿,本宫定帮你择个佳婿。”

苏灵儿躺在皇后怀里,眼神忽明忽暗,终是隐去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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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贶节过后,傅承瑄每日照常上值。这天,赵吉川哭丧着脸,傅承瑄见了,便问他缘由。

“赵兄为何苦丧着脸?”

“唉,你没听说吗?我们京营卫要在七夕那天当值,负责整个京城的安全。”

“那不是再正常不过?”

“可我还想约姑娘一同出去玩呢。”

“赵兄有了心爱的姑娘?逛逛倒是有趣,可城里每年不就是那些景色?”

赵吉川咂了咂嘴,“你这不开窍的小子,风景有何用,关键的是身边的人!再说,今年可有所不同!”

“哦?有何不同?”

赵吉川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闻永嘉公主到了择婿的年纪,皇后娘娘之前已经暗示了各个世家贵族,公主会在七夕夜里到城门楼处,家里有适龄男子的,可以去那里凑凑热闹,说不定就被公主看上了,做了皇家的东床快婿。”

傅承瑄不解道:“夜里黑漆漆的,哪里能看清模样。”

“这你就不懂了,说不定是公主觉得自己要嫁人了,趁着现在赶紧玩玩,女子婚后可就不好再出来了。”

“但公主能和普通妇人相比吗?恐怕即使嫁了人,也不用整日伺候公婆,掌管家事吧。”

赵吉川点点头,“你说得也有理。反正上头的命令,就是让我们派重兵把守城门楼处,保证公主的安全。”

七夕当晚,傅承瑄一身公服,由于人多,也没有骑马,只配着剑把守在城门楼处,大宁风气还算开放,而这七夕又是女子的节日,因此大街上到处有青年男女一同出游,好不热闹。

傅承瑄时不时瞧瞧城门楼处,也未见公主的身影,想想也是有趣,倒是不知自己今晚所要保护的人究竟在何处。

正说着,傅承瑄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拍打自己,回过头一看,竟是永嘉公主!

“公。。。!”傅承瑄脱口而出,差点叫出来,他连忙观望四周,见无人注意这里,也无危险情况,赶紧低声问:“公主怎会在这里?!”

永嘉穿了一身寻常女子的服饰,头上也未带太过贵重的首饰,“难得一年七夕,我出来逛逛。”

傅承瑄抱拳行礼,“外面危险,还请公主即刻回宫。”

“无妨,我让崇哥哥陪我一起出来的!”永嘉说完,往后一指。

傅承瑄看过去,正见骆修崇和苏灵儿一同走来。骆修崇看见自己也似乎很是意外,脸上露出喜色。而苏灵儿的一身打扮倒甚是正式隆重,一身繁复的水粉色衣裙,头上还带着几枚硕大的东珠,和永嘉站在一块儿,不认识的还会以为她才是公主。而她似乎并没有看见傅承瑄,眼神只痴痴地望着身边的骆修崇。

见他们二人一同前来,傅承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因为有外人在,傅承瑄还是行礼问好,“见过王爷,苏姑娘。”

骆修崇身穿一身藏蓝色常服,绣着松柏暗纹,灯光下晃着幽幽的光,端得是玉树风流,俊美无俦。自见到傅承瑄,骆修崇眼神便没离开过他,连忙上前虚扶起他,“承瑄可是在此当值?”

“正是。”

永嘉轻轻咬唇,“七夕佳夜,不赏月游玩一番可对不住这番美景。”随后低声吩咐身边跟着的侍卫:“去告诉吴大人,本宫替傅大人请个假,说是人被本宫领走了。”

侍卫答是,转身退下了。

傅承瑄却道:“臣还在当值,上头令臣在今夜保护公主安全,实在不可懈怠了公务,还望公主见谅。”

永嘉却道:“你跟着我,也算保护我了呀,走吧!”说着,竟要上前拉上傅承瑄。

骆修崇却扶住永嘉的胳膊,“永嘉,不可胡闹,你和苏姑娘逛吧,我和傅大人在后面跟着你们便是。”

永嘉只好妥协道:“好吧。”

永嘉和苏灵儿走在前面,时不时看看街边的摊位,各色胭脂水粉,特色小吃,都能吸引住两个平时深居宫中的姑娘,看见什么便想买什么,身后的侍卫便跟着付账拿物。

骆修崇缓缓地走着,时不时看看身边的傅承瑄,傅承瑄的公服是绛红色,衬得他肤色雪白,玄色腰带紧紧系着,更束得他身子如修竹一般。

傅承瑄见他总是看自己,颇有些如芒在背,连忙找话:“修崇还居在宫中?怎么今日出来了?”

骆修崇回答:“永嘉非要出来逛逛,皇嫂嘱咐我看管好她。”

两人正说着,却听到前方传来吵闹之声,傅承瑄连忙提剑上前,却是遇见了熟人。只见这熟人正抓着苏灵儿的手腕,笑眯眯地调戏着她呢!

“小美人,一个人逛街吗?”

苏灵儿被他吓得花容失色,又挣脱不开,只弱弱地喊:“放肆!”

傅承瑄在后大喝一声:“铁舟放开!”

原来这人正是当今越骑廷尉家的公子戚云舟。人长得是体壮腰粗,脸带横肉。说起这戚云舟,可是傅承瑄的宿敌了,傅承瑄回到京城后,上了皇家的公学,两人成了同窗,这人蛮不讲理,经常欺侮同窗,傅承瑄爱打抱不平,两人一直互相看不顺眼,长大了也经常能在京城中碰见,打架互损乃是家常便饭。

听见傅承瑄叫他“铁舟”,戚云舟气得撇下了苏灵儿,原来这“铁舟”便是傅承瑄给戚云舟起了诨号,讽刺他体壮如牛,像铁做的大船一般。

“傅老二!” 戚云舟上下打量了傅承瑄一番,“呦,这是当了公职了?可了不得了!”

傅承瑄不屑一笑,“哼,你倒是和从前一样泼皮无赖!我劝你现在立刻消失滚蛋,还能保你一条小命!”

“哈哈哈哈哈!” 戚云舟大笑数声,后面跟着的家丁也都狗仗人势地笑了起来。“傅老二,你可还是和以前一样狂得不行啊!”说罢,握起拳头便向傅承瑄招呼过来。

傅承瑄身法灵活地躲过了,而戚云舟这一拳却被稳稳地截住了!戚云舟吓了一跳,竟不知这京城中竟然能有接住自己拳头的人!他定睛一看,拦住他的正是骆修崇。

戚云舟不认识他,只觉得这人面像英俊清冷,竟自带一股贵气,让人见之便少了三分底气,“你。。。你松开!少多管闲事!”

骆修崇轻轻松松将他的手腕扭成一个别扭的姿势,疼得戚云舟哇哇喊疼,赶紧招呼身后的家丁们:“你们还看着干什么,我都被欺负了,你们便只看热闹?!”

家丁们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扑向骆修崇,傅承瑄拔出了剑横在中间,“谁敢放肆!”

骆修崇却松开了戚云舟,手指在他灵台上一点,戚云舟立刻像是失了魂魄,迷迷糊糊倒了下去,他身后的家丁立刻扶住了他,却被他的体重压得差点也倒了。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这是!”

戚云舟还醒着,但就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一样,痴傻傻软着身子。

骆修崇道:“抬他回去吧,明日自然好。”

家丁们都不敢再言语,心知这是遇到高人了,没有少爷替他们撑腰,也没办法再嚣张下去,只好抬着戚云舟匆忙逃走了。

“修崇,你对他施了法?”

“看他累了,不过是让他睡一觉。你认识他?”

傅承瑄答:“同窗过一些时日,是个惯爱欺侮人的,我自来看他不顺眼。”

这边苏灵儿终于反应过来,见骆修崇正站在她身边,假装扶着额头,哎呦了几声,身子软绵绵地向骆修崇靠去。谁知骆修崇反应快,轻轻侧开身子,苏灵儿便坐到了地上!

永嘉连忙让身边的侍女将她扶起来,“真是,竟然遇见这么个混账!待我回去告诉皇兄皇嫂,定抓住他严惩!”

☆、两相依

一行人没了继续逛的心情,永嘉也买够了小东西,便让傅承瑄送她回城楼,走到城楼下,永嘉转身从买的东西中翻检出一个铜人递给了傅承瑄:“今日多谢傅大人了,刚才没买什么贵重的东西,拿着这个,权当作给傅大人的谢礼,还望傅大人不要嫌弃。”

傅承瑄想了想,见这铜人不过几文钱,若是此时推辞,着实会伤了公主颜面,只好接过,“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担不得公主一个谢字。”

永嘉看着他,微红了脸,“本宫回去了必定向皇兄皇嫂禀报,今日多亏了傅大人。”

苏灵儿还柔柔弱弱地依在侍女身上,见永嘉送了傅承瑄东西,也计上心来,她颤巍巍走到骆修崇身边,行了一礼,“小女今日也要谢谢王爷相助。”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枚荷包来,“这是小女亲自绣的荷包,今日送给王爷,谢王爷相救。”

谁知骆修崇也不接东西,“荷包便不必了,听说女子绣的荷包是要送给心上人?再说我今日也没帮上什么忙。”

苏灵儿被说红了脸,没想到骆修崇这么直白地拒绝了自己,羞愧得简直要钻到地缝里,却还继续遮掩着,“我。。。只是身边没有其他物件相送。。。”

骆修崇没再答话,而是对着永嘉说:“天色不早了,今日也玩够了吧,你们快回宫中吧。”

永嘉点头,“九哥呢?”

骆修崇轻声咳了一声,“我还有些事要和傅大人说,你们先回去。”

待两人从城门回到了宫中,傅承瑄这才笑出声来。

骆修崇转头问他:“承瑄笑什么?”

傅承瑄憋得眼泪都出来了,“笑你不懂风月,那苏姑娘明明对你有意。”

骆修崇皱眉,“有意我便要接受?”

“不是不是,但你得委婉些啊。”

“我倒是不像傅大人,随便能收姑娘的谢礼。”

傅承瑄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不对味,拿出永嘉送他的铜人,翻来覆去地瞧了瞧,“没什么吧,这铜人便宜得很,京城中到处有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谢礼而已。”

骆修崇见他这样,有些生气,迈步便往城楼走去。

“哎,修崇,你要回去了吗?”

骆修崇头也不回,“我去找苏姑娘要那荷包,免得受你讥笑。”

傅承瑄急了,连忙从后面拉住他,“修崇别走,我也会做荷包,你想要的话,我给你做!”

骆修崇嘴角上挑,生生忍住了笑,回头仍是板着脸;“此话当真?你竟然还有这本事?”

“嘿嘿。”傅承瑄挠挠头,“小时候见姐姐做女红,觉得有趣,便和她学了些。后来被娘发现了,骂了我一顿,就再不碰了。”

骆修崇满意极了,“那我就等着承瑄的荷包了。”

远处传来了零星的鼓点,骆修崇望了望,对傅承瑄说:“听闻护城河边最热闹,去逛逛?”

傅承瑄想了想,“好,既然公主回宫了,我便算完成了任务,走吧!”说罢两人肩并着肩向河边走去。

一路上,人挨着人,骆修崇和傅承瑄被挤到一块儿,彼此的手背偶尔擦过,不知撩动了谁的心弦。

护城河边少了摆摊的,多了一双一对的男男女女,多是在放花灯。骆修崇和傅承瑄站在一处,都是高高的个子,确有些扎眼。也有姑娘家聚在一块儿远远地指着两人,低声说笑,更有个胆大的,经走过来时将手绢抛到了骆修崇的身上。

傅承瑄见了,心中的不快又升腾起来,他也不知这是怎么了,见到姑娘倾慕骆修崇,总是觉得心中酸酸的,低头道:“你还挺招姑娘们喜欢的。”

骆修崇没答话,见仍有姑娘们对他指指点点,暗送秋波,竟然一把搂过傅承瑄,将唇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傅承瑄吓了一跳,身子都僵了,只吞吞吐吐问:“做。。。做什么?”

“承瑄替我挡挡。”

果然周围的姑娘们纷纷议论起来,原来自己相中的这人,喜欢的竟是男人,纷纷瞠目结舌地边瞧边离去了。见人走得差不多了,骆修崇这才放开了怀里的人。

傅承瑄心跳得简直要冲破喉咙,嘴上却说,“做什么?不怕被人瞧见,暗地里说你喜欢男人?”

骆修崇不以为意,“说便说,有什么?”

“你。。。你不怕名声坏了,以后找不到娘子?”

骆修崇却道:“坏也是同你一起坏了,到时候你也找不到娘子,我们俩便一起过吧。”

傅承瑄头低得更低,“胡说什么。”

“承瑄怕我影响你找娘子?”

傅承瑄却猛地摇头,“没有,我才几岁。”

骆修崇见他的样子,心里喜欢得紧,抑制不住自己,又将他抱住,“别动,又有人瞧我。”

傅承瑄索性将头倚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松芷气息,想起赵吉川说过的话,原来竟是真的,重要的不是风景,而是身边的人。傅承瑄望着远处的河灯,觉得自己像是跌落进一个旖旎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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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回宫后,向皇帝诉说了七夕晚上的遭遇,皇帝大怒,斥责了戚云舟的父亲戚荣,罚了他半年的俸禄,责令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嘉奖了傅承瑄。

转眼到了七月末,皇家在京郊围猎,京营卫的人都被调去做守卫,当吴广岳和赵吉川瞧见穿着亲王服的骆修崇时,也惊讶得合不拢嘴巴,向人打听了才知,骆修崇便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睿亲王。

傅承瑄被皇上钦点参加围猎,便没有和京营卫的同僚一起,而是头一天午后便和傅怀砚,跟着王公大臣一起先行来到京郊围场,准备第二天早起行围。

傅承瑄这边刚安顿好,便背起骆修崇之前送给他的金椿弓,冲出营帐,一路跑到皇家扎营处,想瞧瞧骆修崇来了没。只是半个多月没见,便甚是想念,傅承瑄此时只希望马上便能见到他。

皇家扎营处单独落在山坳处,外边有重兵守卫,四周有高高的栅栏围着,傅承瑄只得远远的往里望。

突然,有人在身后大声嚷道:“我瞧这是谁?不是傅家老二吗?”

傅承瑄回头去瞧,竟是戚云舟。

傅承瑄还在纳闷,这人上次被罚,怎么还这样嚣张,往他身后一看,原来又是带了几个狗腿子。

傅承瑄冷笑一声,“铁舟,上次的伤好了?”

果然,戚云舟一听傅承瑄这样唤他,立刻没了笑容,指着傅承瑄道:“你过来,我们去那边理论一番!”

傅承瑄转了转眼珠,知道自己虽只一个人,但对付面前这几个草包也是绰绰有余,可毕竟这是在皇家围猎,若是出了什么事,被人告状告到御前,可就得不偿失了。“哼,怎么?是你自己和我过去,还是带上你身后的这些狗腿?”

这么一说,戚云舟身后的人马上也变了颜色,恨不得就在此地将傅承瑄收拾了。戚云舟冷笑:“哼,怎么?傅大人不敢?”说罢上前就想去拽傅承瑄的袖子。

傅承瑄一躲,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回头一瞧,竟是骆修岚。骆修岚没看傅承瑄,却问戚云舟:“你是,戚荣家的?”

戚云舟认出了骆修岚,连忙跪拜:“见过怡亲王。”

骆修岚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起来吧,本王找傅大人有要事相商,你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戚云舟哪敢忤逆骆修岚,当即带着一帮狗腿逃开了。

骆修岚转向傅承瑄,“傅大人可是在找我九弟?”

傅承瑄赶紧行礼,“谢王爷相助。”

骆修岚摆摆手,“唉,不必多礼,想必那几个草包也不是你的对手。”又打趣道:“傅大人和九弟真是交情匪浅啊,就这么着急相见?”

傅承瑄脸红了红,不知自己在害羞些什么,“许久未见,承瑄只想瞧瞧他是否安好。”

“当然好!”骆修岚低头耳语,“我那皇兄皇嫂正帮他物色侧妃哪!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傅承瑄的心没来由地沉了沉:“这是好事。”

“是好事啊,只不过,若是成了家,可就得多花时间陪娇妻美妾了,恐怕不会像之前那样逍遥自在。”骆修岚边说边盯着傅承瑄的表情,看他笑意逐渐僵硬,心中颇觉有趣。

傅承瑄顿了顿:“成家乃人生大事,有所得必有所失。”

这边,骆修崇从营帐中出来,见骆修岚和傅承瑄在说话,连忙喊了一声:“承瑄!”二人抬头,见骆修崇急急跑来,骆修崇对骆修岚拱了拱手:“六哥。”

骆修岚笑道:“九弟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那边逛逛。”

“六哥走好。”

“王爷走好。”

傅承瑄和骆修崇同时出声相送,傅承瑄竟瞥见段翊庭在帐篷后露出了身影,骆修岚正向他走去。傅承瑄想起在城中巡逻时,曾见二人对峙街上,不知现在如何又走到一起,偷偷越过骆修崇的肩膀向二人看去,却见骆修岚在帐篷的拐角处,猛地把段翊庭搂进怀里,还似乎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傅承瑄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两人这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红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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