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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骆修崇见傅承瑄呆呆的样子,问到:“承瑄何时来的?我正要去寻你。”

傅承瑄回过神来,稳了稳心神,“刚到,我也是来寻你呢,半路遇见了怡亲王。”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本来傅承瑄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可内心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不是!是说了些事情。。。”

“说了什么?如何这样吞吐?”

傅承瑄鼓足勇气问道:“他说皇上皇后要为你物色侧妃了,是真的么?”

骆修崇笑笑,“确有此事,只是皇嫂与我说过一次,但我并不愿意,惟愿今生只娶一正妃,相扶相持,恩爱到老。”

傅承瑄听他说不愿意,心情瞬间转好,可又听他说以后也要娶正妃,心又立刻落了下来,七上八下的,颠簸得难受,喃喃道:“皇家男子,怎可随自己心愿只娶一人?”

骆修崇却说:“我听师父说过,我母后虽身为皇后,却不得宠,生下我后,父皇更是偏爱贵妃,最后母后郁郁而终,我只是不想辜负人心,此生有一妻足矣。”

傅承瑄听了,只觉羡慕不已,语气却淡淡,“不知何人能嫁你,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了。”

骆修崇看他有些许落寞,“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傅承瑄摇了摇头,“若是修崇娶了妻子,可还能时常来找我玩耍?”

骆修崇听了这话,心里想着,娶了妻自然是天天和你在一起了,这两者相互矛盾吗?

可傅承瑄见他半天没有回答,以为是自己让他犯了难,心里顿时像是有个小人在挥剑乱砍,一阵疼痛,不想再听他说出什么更糟心的话,连忙指着身后的山坳道:“不说这个了,听说那边的山里风景极美,待明日围猎后,我们何不去游玩一番?”傅承瑄私心想着,那就趁他还没娶妻,多邀他出来玩耍吧。

骆修崇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点头,“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抱璞居士定是念了咒语:电灯泡滚粗!

☆、秋狩行

翌日一大早,晴空万里,旌旗展展,皇亲国戚与官宦子弟都列队在外,皇上携着皇后,一众嫔妃坐在上方,观兵将列队,操练布阵。

皇上下面整齐的排兵列阵,心中满意,鼓励众人道:“今日里,谁猎得最多,朕定当重赏!”

下面的人听了皇上的许诺,一个个兴奋异常。傅承瑄一身皂色骑装,衬得他肤白胜雪,只在围领袖口处点缀了一圈赤色狐皮,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在一众官宦子弟的队伍里,颇为显眼。他左右看了一圈,有尚书家的文弱公子,也有簪缨武将家的小将军,再往远处看,只见一个人正侧头看他,正是昨日里起了冲突的戚云舟,傅承瑄轻蔑一笑,更惹得戚云舟一阵气闷。

大家都蓄势待发,想在这场围猎中表现一番,赢得圣上赞赏。傅承瑄不再理睬戚云舟,只看向骆修崇,只见他骑着一匹白马,身着明黄色骑装,身姿挺拔,高贵清华。

骆修崇似是有所感应,也回头去看,正与傅承瑄对上视线,二人冲彼此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鼓声擂起,呐喊声响,众人一股脑地向林地里奔去,傅承瑄并不着急,只策马来到骆修崇跟前,“修崇,你不陪着皇上,也来参加围猎?”

“皇兄说也想看看我的本事。”

傅承瑄调皮起来,“那我们也比比看如何?”

“好,便如你所愿。”

傅承瑄听了,露出春晓一般的笑容,驾马疾驰而去,骆修崇在后面笑着看他,也策马跟了上去。

傅承瑄从小便显露出练武的天赋,第一个师父教了他几年后,便主动请辞,原因便是觉得傅承瑄天资聪颖,自己已然拿出了全部本事,希望傅怀砚再去寻得名师教导。后来傅怀砚又找来京城里有命的教武师傅,教傅承瑄习各样武器,在这之中,傅承瑄弓箭用得最好,不说百步穿杨,在京营卫中,绝对数得上一流。后来得了骆修崇送他的金椿弓,更是如虎添翼,箭术在京城中更是无人能及。

傅承瑄在马上狂奔了一阵,突然见得林间有黑影窜动,他定下马仔细观瞧,却发现是一只野猪奔过,他皱了皱眉,心里原本想猎个漂亮的,先送给骆修崇,没想到最先遇到这么个丑的,唉,野猪便野猪吧,他悄然搭上弓箭,瞄准了,箭羽忽地向前飞去,正中野猪头颅!那猪应声倒地,傅承瑄喊了后面的士兵过来拾捡猎物,自己又去寻新的目标。

待得又一阵鼓声响起,傅承瑄知道时间到了,便策马回返。回到营地中,看见骆修崇已然返回,便骑马过去,“修崇!”

骆修崇见是傅承瑄回来了,便问道:“可有收获?”

傅承瑄拿起身后一只白雁,“瞧瞧我猎到了什么?”

“白雁?如何不交给跟随的兵将?”

“其他的让他们拿去计数了,只这一只,我是用不带尖的箭硬生生打下来的,不曾有伤口,看着它通体雪白,觉得你定会喜欢,便自己拿来送予你。”

骆修崇扬眉,略带深意地看他,“送给我?承瑄可知送白雁予人有何意义?”

傅承瑄一脸无知,“送白雁还有寓意?”

骆修崇一副有些失望的模样,“不知便不知吧,但这礼物我收下了,承瑄切不可反悔。”

“我为何要反悔?举箭时便觉此物仙气十足,送你最好不过。”

骆修崇笑着接过白雁,交予身边人妥善保管。

这时,戚云舟从旁边靠过来,调笑道:“这白雁历来是作为聘礼送给未婚妻的,难道傅大人这是再向王爷求亲?”

傅承瑄听了这话,顿时呆住,戚云舟第一次看见他在自己这里吃瘪,笑得不能自已,恨不得把自己冤家的这件糗事告知天下,连忙找自己的狗腿们宣扬去了。

傅承瑄尴尬得无言以对,却见骆修崇脸上带笑,知道他一早便明白这送白雁的意义,却并未道破。他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真不知白雁有此含义。。。若是冒犯了你,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骆修崇摆手,“怎会?但送出的礼,万万不可要回。”

傅承瑄真的在想怎么要回,可他这话一出,便是堵死了自己的路,弄得傅承瑄再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窘得通红。

这时鼓声又响,想必是官方计数结果已出。一个太监举着黄纸登上台,宣布此次围猎猎得猎物最多的几人。

“承恩侯世子,猎得大小猎物共计十三只!”

承恩侯世子长得五大三粗,听到了报数,以为自己必定稳居第一,在马上抱拳笑道:“各位承让,承让!”

大太监又念了几人,果然没有他多,承恩侯世子已然笑得没了眼睛。

“亲军卫行军总管魏准,猎得大小猎物共计十七只!”

亲军卫是皇帝身边的队伍,没想到也派了人参加围猎,果然身手不凡,超越了一众人等。那承恩侯世子听了,马上没了笑脸,众人只暗地里笑他。

“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猎得大小猎物共计二十四只!”话音刚落,周围人一片哗然,没想到短短时间,一个人竟能猎得这些动物。待到将猎物抬上来,众人更是惊叹连连,其他人都是猎得飞雁野兔居多,而傅承瑄的猎物里,竟多有野猪豺狗之类的猛兽。

坐在上座的皇上也是连连点头,“嗯,没想到傅家小子还有这等本领,让人刮目相看啊!”

傅承瑄却觉得没有什么,自己去京郊跑马时,经常能猎得些野物回家,自己还猎过一次灰熊呢!

骆修崇在一旁也似与有荣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皇上偷偷看了他,笑在心里,“九弟,你可有收获?”

“回皇兄,我大宁人才济济,臣弟不才,只寻得白鹿一只,这白鹿难见,乃祥瑞之兆,臣弟献出,祈愿我大宁国泰民安,皇兄千秋多福。”说着,一旁有人牵出这白鹿,果然似神物一般,通体雪白,只鹿角有些发灰。

皇上看了大喜,“好!这白鹿确乃祥瑞之物,睿亲王和傅统领都重重有赏!”

骆修崇和傅承瑄连忙跪下谢恩。

一旁的永嘉公主站起来,“九哥!我看中了傅统领猎得的红狐,冬日里制成毛领定然好看,可否求他送予我?”

永嘉平日里难得求他一次,骆修崇不好在众人之前驳了她的面子,于是转头看向傅承瑄。傅承瑄还没等他说话,便低头拱手道:“难得公主抬爱,看上了微臣猎得了红狐,微臣愿将红狐献给公主。”

永嘉难得地红了脸,“那便谢过傅统领了。”

苏灵儿在一旁,将永嘉公主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边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天的围猎就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结束了,晚上用完了饭,傅承瑄去找骆修崇,准备像到昨日里二人约好的那样,去山坳处夜游一番。

骆修崇见傅承瑄只穿了一件薄料的天青色常服,“晚上凉,可要加一件斗篷?”

“不必,这时节热得很了。”

两人骑上马,往山里去了。天色渐暗,暑气散去,两人没有贪玩往深处走,只策马到一条溪边停驻,将马拴好,挑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星空朗朗,月色渐明,山间虫兽嘶鸣,更显夜之静谧。

傅承瑄向后仰倒,头枕着臂肘,“这里真是避暑的圣地啊。”

“也莫贪凉。”说着,骆修崇站起身来,在附近拾了几枝干柴,掏出生火符,又怕傅承瑄热着,远远地燃起一堆篝火。

“这么好的夜色,没点酒可真扫兴。”

“酒?你还是不要再喝醉了。”

傅承瑄听他话里有话,想起上次自己醉酒的窘态,不由得一阵羞愧,“那我去打些野味。”说完跳起来,拎起金椿弓跑远了。骆修崇只无奈地在身后笑着摇摇头。

不一会儿,傅承瑄便拎了只兔子回来,“这兔子还挺肥的,我们将它烤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去到溪边清理了皮毛内脏,回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香味儿慢慢弥散开来,不由得令人食指大动。傅承瑄掰下兔腿递给了骆修崇,“快尝尝。”

骆修崇浅尝一口,赞道:“不错。”

傅承瑄见他吃得欢喜,也不由得喜上心头。突然,似听得旁边大树枝上有异响,傅承瑄是习武之人,听觉灵敏,立刻抄起金椿弓跳起来,“什么声音?!”

骆修崇也站起来,往树上瞧去,只见一只小兽栖在高高枝头,身形似兔,毛色似豹,眉长垂下,目色赤红。

“是风狸。”

傅承瑄扭头问:“妖怪?”

“是不害人的妖精。”

“还挺可爱的。”

“怕是被你的烤兔肉吸引过来的。”

傅承瑄觉得有趣,伸手递出兔肉,“来呀,小风狸,给你吃。”

那风狸像是有些担虑,踟蹰着不敢上前,骆修崇解释:“风狸天性害羞,白昼拳曲如猬,遇风能飞行空中。”

“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这山中精怪。”傅承瑄把手中兔肉放下,拉着骆修崇远远退开,“我们离远些,它便能过来了吧。”

果不其然,风狸见两人走远,才从树上迎风飞下,鼻尖凑到兔肉处闻了闻,才小口吃了起来。

骆修崇道:“听说风狸只食野果,这只竟然还喜吃肉。”

“肉多好吃,谁都喜欢。”傅承瑄说着,似乎看见远处有些什么东西,神秘兮兮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骆修崇还没来得及拦住他问个明白,他便已经跑远了。

待到他回来,骆修崇只见他披头散发,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立刻上前询问。

“无事!”傅承瑄笑着回答,“看我捉了什么?”说着,手从身后拿出,原来他用自己的头巾包住了几只萤火虫,正淡淡地发着光,盈盈闪闪,照在他细瓷般的脸上,骆修崇看得心都要化了。

“送给我的?”骆修崇问。

傅承瑄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啊,好看吗?”

☆、邪火生

骆修崇接过,眼睛却盯着他迎风扬起凌乱的墨色长发,像是黑夜里勾魂的妖精,丝丝绕绕似缠住了他的心。

“古有萤囊映雪,今有瑄弟赠我一袋萤光,吾甚喜欢。”

傅承瑄此刻从他的眼里似乎也看见了萤光,绵绵似秋水荡漾开来,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怦怦狂跳起来,呼吸也滞住,喉咙干涩得说话都艰难起来,觉得“瑄弟”这称呼从他嘴中流出似乎耳熟得很,似带着古远的情谊,缓缓流出。

“你叫我什么?我哥哥都不曾这样唤我,家里人只唤我长生。”

“长生。。。可是祈愿你康健寿长?”骆修崇轻轻问。

“嗯。。。是这个意思,你能再那样唤我一次吗?”

骆修崇见他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渴望的模样,突然羞赧得有些哽咽起来,这句包含着情感的,在胸中酝酿多时却又许久未能宣之于口的称呼,在今日又终于说了出来,“瑄弟。”

“崇哥。。。” 傅承瑄轻轻回应,又大声地再叫一遍:“崇哥!”傅承瑄自己也惊住了,这么熟悉的称呼,仿佛多年前自己便这样叫过他。

“我在。”骆修崇轻轻答应,似是体验到了在过去枯燥的修行生活里,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起浮,骆修崇心中像是翻过了无尽的山海,溢出满满的情绪。他伸出手,将傅承瑄被风吹乱的发拢到他耳后。

傅承瑄微微将头凑过去些,不知为何,自己希冀被他触碰更多。

骆修崇道:“你总是送我东西,我还没给你些什么。”

“崇哥怎么这么说,你还送过我桃木符,除了这个,我没送过你别的啊。”

骆修崇笑道:“有送过,你忘记了而已。对了,上次你还说要为我绣个荷包。”

傅承瑄有些不好意思,却仍然从怀中翻出早已准备好的荷包,“绣的太丑了,本不想给你。”

骆修崇大喜,“只要是你绣的,我便喜欢。”骆修崇仔细瞧了瞧,上边绣的是简单的修竹图案,水绿色的,针脚虽然粗陋,样子倒是新颖。他爱不释手,最后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傅承瑄撅嘴:“崇哥送我的,都能留下,可这萤火虫,留下它们却是断了它们的生路。”

“瑄弟的心意我已然收到,何不将其放生?也免你愧疚之心。”

“好,就听你的。”傅承瑄接过那团萤火,轻轻解开,萤火虫瞬间飞出,点点光斑映在二人脸上,也有什么似乎再也掩盖不住,从二人心中倾囊而出。

旁边吃完兔肉的风狸也看见了纷飞的萤火,似是非常高兴,啾啾地叫唤起来。

骆修崇和傅承瑄这才收回盯着对方的视线。骆修崇接过头巾,“我来帮你挽发,可不能就这样回去。”

傅承瑄觉得有理,点头称好,迈步来到篝火前坐下,“在这吧,看得清楚。”

傅承瑄的头发顺滑厚重,骆修崇有些爱不释手,轻轻拢了几下,很怕弄疼了他。风狸看见二人,似觉有趣,穿过篝火跳到二人面前,把傅承瑄吓了一跳。

“不必担心。”骆修崇摁住他的肩膀,“风狸不怕火烧,刀砍不入,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这么厉害!”傅承瑄惊叹,“那如何能伤到它?”

“锤击其头千下方死,但遇风即活,传说用菖莆塞其鼻方可杀之。有人专门捕捉它用其入药,可治风邪,也能延寿。”

“这么可爱的妖精,怎会有人下手这么对付它们。”

“瑄弟不知人心险恶。”骆修崇帮他绑好了头巾,“可知这世上人多为金钱权势所诱,不知能干出多不可思议之事。”

“不管别人如何,我知崇哥是心善之人,必不会做出那般恶事。”

突然,一旁的风狸尾巴倒竖,嘴里尖牙支起,似是觉察到危险。二人顺着风狸的目光看去,见一物似狼狗,红嘴红眼白尾,被他们发现后,立刻往暗处逃去了。

“那是什么?”傅承瑄问到。

“多即!见之必有火灾!”

两人心有灵犀般,一同望向营帐方向,虽有山峰阻挡,却见营帐方向天色发红!

“糟了!快回去!”

两人赶紧灭了篝火跳到马上,一旁的风狸竟然也跳上了马背,似乎想和他们一起离去。

骆修崇点点头,“带着它吧,风狸不怕火,伤不到他。”于是二人一妖驾着马,绝尘而去。

待绕过一座低矮的山峰,果然不出二人所料,营帐处已陷入火海,傅承瑄在营外的人群中看到了傅怀砚。

“父亲!”傅承瑄高声喊道,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跳到傅怀砚面前。

“长生!”傅怀砚见自己的儿子并无危险,心下大安。

“骆修崇也翻身下马,走到傅怀砚面前,“骆修崇见过傅大人。”

“王爷免礼。”傅怀砚惊觉对面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睿亲王,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人还竟然这般有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禀王爷,皇子公主,王公大臣都已逃出,可皇上和皇后现下还在营内啊!”

骆修崇心下一惊,“京营卫亲军卫何在?为何不前去救驾?”

傅怀砚叹道:“都闯过了,但这火邪得很,人不得近身,稍微碰到些火苗就如同跌进了炼丹铜炉,皮肉皆烂,有些兵将伤得深可见骨!”

正说这,骆修岚一边咳嗽着,一边被段翊庭搀扶出来,大喊着:“皇兄皇嫂还在里面,快去救啊!”

骆修崇连忙不顾阻拦,掐指念了一个避火诀,准备闯入火海,后面傅承瑄看了,也跟了上来,“崇哥等我!”

这时永嘉从后面跑出来,急急唤道:“傅大人!”

骆修崇也回头:“你不要跟来!”

傅承瑄立刻跑回马背揪起风狸,藏入怀中,对着永嘉行了一礼,“公主,此地危险,还请移驾至安全之地!”又回头对骆修崇道:“我如何放心你一人深入火海?!再说,我还带了风狸过来,可不能让它白白吃一顿我烤的兔肉!”

骆修崇叹了口气,“罢了,我可保你平安。”说罢,施了咒在傅承瑄身上,傅承瑄立刻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火舌已不能再近其身。

傅承瑄回头对永嘉交代:“公主不必担忧,王爷可保我无虞,我们定将皇上皇后救出!”说罢,两人便齐齐冲入火海。

永嘉在后面又跟上几步,便被身边的人拦住了,她的双眼紧盯着傅承瑄,见他终于没入火海,闭上双眼在心中开始默默为二人祈福。

为了安全起见,帝后二人的营帐偏偏设在最深处,骆修崇拔出湛卢宝剑,一路展开断木毡帐。两人一个在前披荆斩棘,一个在后紧紧跟住,越往里走,火势越大,依然分不清东西南北。突然一个支撑营帐的巨木倒了下来,傅承瑄眼看躲避不及,骆修崇却一把搂住他,翻身用自己的脊背迎向巨木,巨木砸得他闷哼一声。

“崇哥!”傅承瑄惊叫。

“没。。。没事。” 骆修崇咬着牙,不顾伤势继续前行。

傅承瑄低头在风狸耳边说道:“小风狸,你帮着找找我前面这人的亲哥哥嫂嫂,若是找到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风狸似乎听懂了人言,啾啾两声,借着风势飞进了火中,不见了踪影。两人被浓烟熏得呛鼻,骆修崇二指弓,大指掐丑,三四五指掐定大指,念了一个□□诀,山谷方向立刻飘过来一朵乌云,不多时,便下起细细密密的雨来。

傅承瑄高兴得不得了,“你竟求了雨来!”可还没乐一会,二人便发现这雨水竟然没能让这火势减小分毫!

“这火蹊跷!遇雨不灭!”

“这恐怕是业火!”骆修崇道,“不能再等了,皇兄皇嫂尚不知吉凶!”

正说着,风狸从火中跳了出来,冲两人叫了几声,似在给他们指明方向。二人点点头,随着风狸钻进火中,左右突闪,几个转弯,便来到了帝后的营帐!傅承瑄抱起风狸,“谢谢你了小家伙,你可是立了大功,回去定有嘉奖!”

只见营帐外面,三三两两地躺着帝后随身伺候的宫人,有人已被火蛇吞噬,尸首焦黑,幸而营帐门口空旷,还未着火。两人急忙钻进营帐,见帝后二人穿戴整齐倒在床铺前,李公公和随身的宫女都已然昏了过去,帐内并未有浓烟,众人却昏迷不醒实在是有些怪异。

“皇兄!皇兄!皇嫂!”骆修崇喊了几声,两人毫无反应。

“这可如何是好?”傅承瑄急到,“要不我们一人一个把他们背出去吧!”话音刚落,骆修崇突然咳了几下,竟吐出鲜血来!“崇哥!”傅承瑄赶紧去扶住他。

“无妨,”骆修崇顺了顺气,坐在床榻,“我刚施咒于你我以求避火,又急急兴云布雨,耗了大量灵力,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这里还有好多人,你我二人之力如何能救出这些人!”

“那你在这歇着,我先背皇上出去,再回来救你们!”说着,支撑帷帐的杆子掉落,外面的火竟要烧进帐内!

“不可,你体力不够支撑,扶我起来。”傅承瑄上前扶他站起,骆修崇深深吸了口气,摸去了嘴角渗出的血沫,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挤了三滴在地上,嘴上念起咒语:“吾德天助,前后遮罗。青龙白虎,左右驱魔。朱雀前导,使吾会他。天威助我,六丙除疴!”骆修崇似用尽了全部力气念完了咒,又一口鲜血涌了出来,看来他是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只听外面从火中似乎传来嘶吼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渐渐清晰,傅承瑄看清了,来的是一个人!

说是人,似乎又有些牵强,他身上只零零碎碎挂着些皮肉,衣衫褴褛,嘴里渗着血,手脚像是悬在身上,不协调得很。

傅承瑄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连忙抄起身后金椿弓,骆修崇拦住他,“无事,是我召唤出的死灵,说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关郁!来把这屋里屋外的人全都救出火场!”

作者有话要说:  周周末请假两天~

☆、紫薇暗

那死灵听了骆修崇的命令,喉咙里嘶嘶几声,像是在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嘴里却因为吐气又喷出血来。傅承瑄站在关郁对面,看他望向自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朝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骆修崇无奈道:“别说话了,快些。”死灵点点头,动作稍稍快起来,不知从哪里掀起一阵风,把屋子里的人都卷着摞起来,抗在肩上,轻松地跑出了帷帐,飞出了火海。

这边骆修崇对傅承瑄说:“没事了,交给他吧,我们走!”话不多说,傅承瑄立刻扶着虚弱的骆修崇往围场外走去。

死灵关郁把帝后等人放在了围场外,又回去火海一趟,把还算完整的人和尸体都抗了出来。外面的侍卫们,王公大臣和皇子皇孙立刻将帝后妥善地移到临时的帐内,请了太医前去医治。

这边,傅承瑄也把骆修崇搀了出来,关郁看见了骆修崇,凑了过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像是在邀功。骆修崇像是被浊气熏到,只将头转到一边,“别对着我说话。”

傅承瑄将骆修崇揽到自己怀里,看了看关郁,实在无法想象骆修崇这么干净的人怎么养了这样一个怪物。

“谢谢你,可有受伤?”骆修崇问关郁。

关郁又是呼哧呼哧地喘,摇了摇头。

“那便好,回去吧,下次有事再唤你出来。”

关郁像是十分留恋骆修崇,拖延着不肯走,只乖乖在一旁看着他,也不再呼出浊气了,怕他厌烦。

“我无事,你放心回去,阳世阳气太重,你呆久了会有不适,我很快便会再唤你。”

关郁听他这样说,才低吼了几声,似是放下心来,点点头,钻进了地下。

傅承瑄见他离去了,才问骆修崇:“崇哥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些无力,我们去看看皇兄皇嫂。”

两人去看帝后二人,骆修岚和王公大臣都守在这里,太医已经诊治过,说是帝后龙体凤体均安,不见外伤,只是人不见转醒。

骆修崇上前给皇帝把脉,果然似太医所说,脉象都正常,只是不知为何还未转醒。

几个军机大臣上前禀道:“如今皇上还未醒来,可国家政事不可耽误,还请怡亲王睿亲王主持政事。”

怡亲王挑了挑眉,未作回答。骆修崇站起身来缓缓道,“皇上抱恙,自有皇子监国,我与六哥久不闻政事,如何能坐镇朝堂。皇上未立太子,便应由皇长子代为理政,军机大臣但做辅佐,共商朝事。”

怡亲王听了,没说什么,齐庸和在一旁也没搭话,只盯着一旁的中书令袁辅杰使了个眼色,袁辅杰立刻站出来:“禀王爷,皇长子尚年幼,且皇上皇后都有抱恙,大皇子还要侍疾,恐怕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监国啊。”

“非也!”傅怀砚站出来:“皇帝有子,何须由兄弟来监国?自我大宁建国以来便没有此先例,不知袁大人这般说是何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当然是为了朝廷安危考虑!”袁辅杰梗着脖子狡辩。

骆修岚叹了口气;“倒不是我趁机揽权,大家都知我平时对政事无兴趣,可朝政不是儿戏,大皇子也是嫡长子,身份尊贵,但毕竟只是舞勺之龄,平日里还要读书,我也不想担这责任啊。这样吧,也为了避嫌,大皇子,我和睿亲王,两位宰相,还有四位军机大臣,我们一同议政,这总可以了吧。”

傅怀砚:“这样也好,但规矩需先定好,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定事,必得三方同意才可。”

“好!”骆修岚用扇子拍了拍手,“我们也别在这山沟里逗留了,立刻回京,让皇兄皇嫂回宫医治。”

一行人连夜浩浩荡荡地回了京城,好好一场围猎,却遭遇如此劫难。傅承瑄陪骆修崇留在轿子中,管太医要了药酒和白布为他治伤。傅承瑄轻轻帮他解下衣衫,只见后背已经青紫一片。傅承瑄鼻子一酸,这是他为保护自己受的伤,只觉似乎比自己伤到还要疼上几分,却又不能替他分担疼痛,心疼得不行。

他蘸了药酒,轻轻擦在骆修崇背上,骆修崇筋骨硬挺,突然受痛,肌肉一缩,傅承瑄也吓得手一抖,“崇哥,疼吗?”

“不会。”

“都是因为我。。。”

骆修崇听了这话,转过身来,“何出此言?”看见他一副歉疚的模样,“不必挂怀,我这点小伤何足挂齿,现在我担心的是皇兄的伤势,也不知是何缘由至今不醒。”

“你回去要和皇长子大臣们一起监国,自己又身负有伤,如何是好?”

“虽如此,我也不能退居后线,皇长子年幼,主要是我六哥,我摸不清他的心思,齐家势大,决不可掉以轻心。本来想这次狩猎完,我便和皇兄告辞,回太清宫去,可如今。。。唉,我是骆家之子,危急关头也要挺身而出。”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能让皇上醒过来就好了。”

“回去也有得忙了,瑄弟可否能进宫助我?”

“当然!”傅承瑄得知能继续呆在骆修崇身边,哪有不乐意之理。

傅承瑄再一次进了宫,进宫前和傅怀砚禀明了缘由,傅怀砚也嘱咐自己的儿子,皇上未醒,朝廷多方势力蠢蠢欲动。

“我们傅家,世代纯臣,记住你效忠的只应是皇上。”

“儿子记住了。”

“还有睿亲王,你也照顾好他,他在围场里救你一命,也是对我傅家有恩。”

“知道了父亲。”傅承瑄咬着嘴唇答应着。

“另外,你姐夫带的消息,说是齐家调集了一批兵将在京中集结,嘴上说护送皇上回宫,但皇上回宫之后,这些兵将却未回到原来番位,仍旧聚在京郊,不知是何居心。”

“父亲是说怡亲王。。。”

傅怀砚摆摆手打断了他,“话尽于此,你进宫也要多加小心。”

傅承瑄拜别了父亲,心事重重地回到乾清宫的偏殿,骆修崇的伤口此时已经被包扎好,正在殿内休息。傅承瑄默默在殿外的台阶上坐下,心里想着围场里发生的事。皇上出事后,齐家势力和怡亲王像唱双簧一样就得到了监国的权利,要不是骆修崇和自己的父亲执意阻拦,恐怕皇长子都会被剔除在外。而今,周辰庄又带来了京中军队集结的消息,齐家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集结一队人马?难道是事前便预知了?还是说,这次事件本就是他们策划的?!如若是这样,现在皇上昏迷之时,正是对他们有利。傅承瑄想来想去,皇长子年幼,皇后家世薄弱,朝廷里无人助势,骆修崇又长年在外修行,对政事不甚了解,所以关键还是要让皇上尽快苏醒,否则,恐怕这朝廷内外,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啾啾!”

傅承瑄听到了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风狸跑了过来。“小风狸,你可有办法让皇上苏醒过来?”

小风狸歪着脑袋看着他,眨了眨眼。

“哎,总该给你起个名字,你是风狸,遇风而起,就。。。就叫弥风吧?你可喜欢?”小风狸跳了起来,窜到他的怀里,“看来你很喜欢啊。走,我们告诉崇哥去。”

傅承瑄抱着风狸进了寝殿,见骆修崇已经醒了,正坐在案边。

“崇哥,我给风狸起了个名字,叫弥风,它似乎喜欢得紧。”

“弥风?”骆修崇念叨着,“好名字。”

傅承瑄连唤了几声弥风,风狸也似乎很高兴得了新名字,在傅承瑄怀里上窜下跳,一不小心拽断了他的一绺头发。

傅承瑄吃痛,跳脚叫起来:“哎呦,好疼。”

骆修崇连忙起身查看,帮他揉了揉头发,转身扳着脸对风狸说:“弥风,不许顽皮。”

风狸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小脸委屈地皱在一起。

“哎,无妨。”傅承瑄过了痛劲儿连忙为风狸求情,“它也不是故意的,我头发多,不在乎这几根。”

骆修崇从他手里接过断发,攥在手中,“它毕竟是个妖物,你也要小心。”

“嗯知道了!”傅承瑄嘴上许着,却又跑过去抱起风狸逗弄起来。骆修崇笑着摇摇头,转身暗搓搓把傅承瑄的断发装到了他给自己做的荷包里。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殿禀报,说是外面的院子里落了一只白鹤。

“是师父!”骆修崇站起身来,二人来到殿外,发现一丹顶白鹤正单脚落在院落中,骆修崇走到它身边,从它的脚上解下一张纸条,阅后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师父出关了!”

“你是说正阳道长?!”

“正是,我这就回太清宫去见师父,看他是否有办法救皇兄。”

“我陪你去。”

“好,但我有些不放心皇兄,走之前我们先去看看皇长子。”

两人换好衣物,去到皇后的景仁宫见皇长子。皇长子由皇后所出,今年只有十三岁,相貌随了骆家人,因为正是拔高的年纪,身体稍显瘦弱了些,却是年轻人的俊秀灵动,见到了骆修崇立刻扑了过来,“九叔!”

“灵渊!”骆修崇稳稳地接住他。

“九叔!父皇母后什么时候能醒来?”

“九叔会想办法,但需要离宫去一趟太清宫找国师商议此事。”

骆灵渊看了看他身后的傅承瑄,从骆修崇的怀抱里出来站好,“我认得你!你是傅家的二公子,天贶节家宴上喝醉了的那个!”

傅承瑄尴尬地笑笑,一阵赧颜,“臣傅承瑄见过大皇子。”

骆修崇弯下身,“灵渊,不得无礼,傅公子是九叔的好友。”

骆灵渊撇撇嘴,小声道:“我知道了九叔,我其实挺喜欢傅二公子的。。。”

“答应九叔一件事,我不在宫里的日子,你可不可以到乾清宫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父皇母后?”

“好,我听九叔的。您放心吧,我也大了,已知晓要保护自己的父皇母后。”

“好孩子,那我便放心了。”

嘱咐过了骆灵渊,两人即刻出宫,带着风狸打马前去太清宫。

☆、不平事

怡亲王府。

骆修岚闲适地倒在凉亭的竹椅上,一旁的段翊庭剥好葡萄,送进他的嘴里。

骆修岚瞥了他一眼,“你想和我说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段翊庭假装不在意地问道:“我听离雾说,你们调兵到京城了?”

骆修岚眉头一皱,“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段翊庭表情淡淡,“你别怪他,是我逼着他说的。”

“他总是心软,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怕你心事重,担心你受影响,到时候又不好好吃饭。如今皇兄未醒,朝廷危及,我不调些兵来,有些人岂不是要蠢蠢欲动了?”

“如何还有他人?。。。”

“这些事不用你想!” 骆修岚起身,匆忙打断他的话,“你助我,你段家王朝在滇南的位置便可多延续几年。”

段翊庭一阵心痛,攥起拳头,指甲陷在肉里,“我只有此等作用了。。。”

骆修岚听了这话,挑了挑眉,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怎地这般说?难道你以为我是希望有滇南王的助力才愿与你亲近?”说着,他的手探上了段翊庭的脸颊,“你该知道,我是否是真心。。。”

段翊庭闭上眼睛,忍了许久的泪滑落了下来。

骆修岚轻轻吻去他的泪珠,叹着他的名字,“翊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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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骆修崇和傅承瑄爬上仙雾缭绕的山,刚来到太清宫的宫门,济平便迎了上来,“师兄!傅大人!师父出关了!”

骆修崇道:“收到白鹤送的信了,这才匆匆赶来。”

“师父他老人家正在虚空小筑等你们。”

“好,这便过去。”

两人进了太清宫,快步来到虚空小筑,济真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二人,“师弟,傅大人,师父算准了你们此时回来,快请进。”说完,迎着二人进了门。

傅承瑄进门便看见一白发老者背对着他们站在八仙桌旁,身着浅蓝色道袍,身姿挺拔,一派仙风道骨,这应该便是自己仰慕已久的国师大人,正阳道长了!

骆修崇上前躬身行礼,“师父,徒儿来了。”

正阳道长听了,转过身来,神情有些怨怼,“唉,你可算来了,我等了半天了饭都没顾得上吃。”

傅承瑄此时也上前行礼,“晚辈傅承瑄,见过正阳道长!”

正阳道长这才看见了一旁的傅承瑄,“竟长这么大了,我这徒媳。。。”

“正是助徒儿突袭虎妖的京营卫步军统领傅家二公子。”骆修崇满面通红地打断正阳道长的话,又立刻对师父使了个眼色,正阳道长立刻心领神会,“哦,对对,我听说了,你们二人一个沉稳果断,一个勇敢刚直,擒住了那作恶的虎妖,造福了黎民苍生,我心甚慰。”

“晚辈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见过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谬赞,晚辈所做不足挂齿,都是崇哥的功劳。”傅承瑄抬头,这才看清正阳道长的面孔,确是鹤发童颜,雪髯飘逸。

正阳道长捋捋胡须,“哎,不要谦虚。我这徒弟木讷得很,今后你可要多带带他。”说完,他走近了傅承瑄,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傅承瑄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瞧,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敢有动作,只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他到底在瞧个什么。“嗯。”正阳道长边捋胡子,边点头,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甚是满意的东西。

傅承瑄又道:“听父母亲说,晚辈出生时差点活不下来,多亏有国师相救,赠送宝物,晚辈才捡回一条性命。如今得见国师,终于能当面拜谢!”说着,傅承瑄跪了下来,朝正阳磕了头。

正阳连忙上前扶他起身,“好孩子,不必如此,救你也因为你是自家人。”

傅承瑄站起身来,刚想问问“自家人”是做何解,这时,本来躲在傅承瑄怀里睡觉的风狸醒了过来,刚探出头,便看见了正阳道长,连忙害羞地躲进傅承瑄的衣襟里。

正阳问:“这是。。。风狸?”

“回国师大人,这风狸是之前在京郊围猎时遇到的,正是有它相助,我们才在大火中找到了皇上和皇后,救出他们。”

正阳道长笑道:“没想到这妖还有此等灵气。”

骆修崇心系皇帝,打断了二人的寒暄,“师父,如今皇兄皇嫂都深陷昏迷,徒儿不明真相,还请师父指点。”

“不要急,我闭关时夜观天象,紫薇帝星暗淡无光,已然算到皇上有此劫,昨晚便算了一卦,卦指西南,恐怕这祸端便在西南方向。”

“西南?”傅承瑄听了若有所思,“我大宁西南是段家世代据守,听闻滇南族民不知天子,只认滇南王。”

“确实如此,”骆修崇道,“那段家世代辈出奇人,会养蛊不说,水性也奇佳,传说段家人人都可只身闭气渡江,当初滇南王段昌鸿带着侄子们打苗疆时,差点被俘,硬是跳到了江里才躲过一劫。皇兄其实早有平滇南之愿,那滇南每年向朝廷要兵要粮,朝廷恐怕是在养虎为患,不知这次是否与他们有关系。”

傅承瑄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段家世子现居京城?”

骆修崇答:“是,段家世子是前任王妃所生,现在的滇南王妃是继妃,也育有两个儿子,段家把他送来朝廷,恐怕他已是一枚弃子。”

“事不宜迟。”正阳道长道,“我随你进宫,贫道要亲自看看皇上的状况。”说着便迈步前行,却一脚踢在了八仙桌的桌脚上,“哎呦,疼死我了。。。”傅承瑄看着正阳道长皱在一起的脸,仿佛也感觉到了疼似的。

骆修崇连忙扶住自己的师父,“师父当心!”

“我这脚,算是废了,俗话说得好,吃哪补哪。。。”说完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骆修崇。

骆修崇和师父自然心有灵犀,“一会儿进宫路上,路过福云楼,徒儿去买酱猪脚孝敬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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