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道长立刻站起身来,正色道:“那还等什么,快出发!”
日头已近黄昏,行人三三两两都奔家中而归,只有三人疾驰马匹,往宫中而去。傅承瑄怀里的风狸露出头来,迎着急速的风,眯着眼睛享受着,突然耳尖动了动,蹬着傅承瑄的胸膛飞了出去!
“弥风!去哪里?!”傅承瑄喊着,却不见风狸回头,于是勒马对骆修崇和正阳道长喊道:“你们先行回宫,我追回弥风便回去。”说完,策马追逐而去。
骆修崇本想叫住傅承瑄,却见他一转身便消失在巷尾。骆修崇担心骆灵渊一人在宫中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只好和正阳道长继续赶路。
今日起了风,风狸有风相助,飞得奇快,傅承瑄担心它便只得在后边追,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处暗巷,只见对面有人影慌慌张张跑来,离近了,才发现竟是滇南王世子段翊庭!
段翊庭显然也看见了傅承瑄,刚想说话,后面已有十来个黑衣人追来!傅承瑄翻身下马,挡在段翊庭身前喝道:“何方人士暗夜里掩面行刺?!”
这些黑衣人装扮统一,手里俱端着弯钩刺刀,为首的黑衣人低声说道:“哪来的小子,多管闲事!”话音刚落便提着刺刀飞扑而来。
傅承瑄飞身而起,一脚踢中了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一声惨叫,刺刀掉到地上。趁着刺客们分神之际傅承瑄拉起身后的段翊庭,向身后跑去,一边跑,一边推倒巷子边堆的东西,想延缓刺客们的速度。
傅承瑄心想,这些刺客明显是要刺杀段翊庭,他作为滇南王世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京城出事,否则便成了朝廷的一个把柄,送到了滇南王手上。而此时,皇上仍在昏迷之中,更是特殊之时,朝堂不稳,不可再横生事端!
段翊庭一看便不会武功,跑了一阵便体力不支,喘得咳了起来,“别。。。别管我了,我跑不动了。。。”傅承瑄无法,只好拽着他躲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店里,从怀中掏出之前骆修崇送给他的的羽毛,照着段翊庭的风府穴便扎了进去!段翊庭惨叫一声,那羽毛像是有了生命,自己便钻进了皮肤里,傅承瑄也咬咬牙,拿着另外一根羽毛往自己脖颈后扎去,一阵刺骨疼痛,羽毛也不见了踪影。
段翊庭惊讶地看着傅承瑄的脸一点点变成自己的,已然说不出话来。傅承瑄低声嘱咐:“现在我二人换了容貌,我一会出去引开他们,你在这藏好,没有动静了再出去,赶紧去石阶巷傅府求助,我父亲傅怀砚会保你平安!”
“不可!他们会害你性命!” 段翊庭死命拉住站起身来的傅承瑄。
“那也不能让你丢了性命!”傅承瑄说完便只身飞出店外。
黑衣人在巷子里看见了他故意露出的脸,便招呼同伴:“姓段的在那里!快追!”
傅承瑄尽力学着段翊庭摇摆的跑步模样,虽不快,也没让他们追上,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吊着刺客们的胃口。待到跑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来到一片空地,傅承瑄笃定所有刺客都已被他引了过来,才慢下脚步,转身对向了刺客们。
这帮黑衣人也慢下脚步,渐渐将傅承瑄包围起来,领头的低声一笑;“你以为和那骑马的小子换了衣服我们便认不出你了?愚蠢!乖乖束手就擒,可保你活到明天。”
傅承瑄听了,心中冷笑一声,不知到底是谁愚蠢,不说二话便向那领头的出拳砸去。
黑衣人知道段翊庭不会武功,一时大意,被傅承瑄轻松撂倒,其他人看见情况不妙,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虽说刺客们仗着人多,但傅承瑄身手利落,也毫不占下风,出手很绝凌厉,瞬间击倒了数个。
领头的见他武功高强,难于抵抗,一边暗地里骂着主家竟然骗他们段翊庭不会武功,一边偷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见其不备,将里面的东西洒向傅承瑄。傅承瑄他一时不防,吸了一些,便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哼,没想到这小子还会武功,藏得很深啊!可沾了这个,暂时就先老实会儿吧!”
这边段翊庭藏在店里好久,确定外面的人都被傅承瑄引走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可刚刚走了两步,便被人从身后击中脖颈,也晕了过去。
☆、落险境
不知过了多久,傅承瑄恍恍惚惚有了意识,他挣扎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着关在一间房内,自己试着提了口气,却发现丹田无法聚气,想必是之前那粉末的效用。
他朝四周看了看,见顶着自己容貌的段翊庭也躺在身边,便轻轻挪了过去,用腿踢了踢他,“喂,醒醒!”
段翊庭眉头动了动,也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傅承瑄,吓了一跳,“你。。。”
“嘘。。。”傅承瑄让他小声些,以免引起敌人注意,“那帮贼人暗算我,没想到你也被抓了来。”
段翊庭愧疚道:“对不住,还是被他们捉住了,白白牵连了你。”
“无妨,总好过捉住你一人,我会武功,或许还有转还的余地。”
“你放心,我不见了,王爷一定会派人来找。”
“你说怡亲王?”
“是。”
“等他来不知要多久了,我们先想办法自保,再找机会逃出去。记住,我们两个现在互换容貌,我现在是段翊庭,你是傅承瑄,记住了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几个面生的人走进来,领头的人方脸重髯,剑眉倒竖,很是有气势。一旁的随从也个个膀大腰圆,十足的打手模样。
那方脸大汉坐了下来,对着傅段二人问道:“你们俩到底谁是段翊庭?”
傅承瑄也坐了起来,虽然手被绑着,也挺直了腰背,一副凛然模样,“段某在此,不知为何得罪了各位,要遭此横祸?”
方脸大汉答:“有人要买你的命,我们收钱,不问缘由。”
傅承瑄道:“冤有头债有主,还请这位好汉放了我身边这人,他只是路见不平,想要助我,没必要连带他也要和我一起送命吧。”
方脸大汉道:“他?可能还要再等上一等,本来你命不到今晚,可听闻滇南段家擅蛊医之术,还请世子发发善心,救一救在下内人,事成之后,我便放了这人,也会将你全尸妥当送回滇南,想必世子也不想命丧异乡,变成一缕孤魂吧?”
傅承瑄道:“哦?救人可以,可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若是我救了阁下妻子,阁下却不兑现承诺呢?”
“哈哈哈哈!”方脸大汉大笑数声,“以你现在的境况,还想和我讲条件?你若是不从,我自会有办法让你从,在下向来先礼后兵,你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承瑄转转眼珠,不再咄咄逼人,“好,那让我先瞧瞧阁下妻子,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才好医治。”
方脸大汉收敛了笑容,吩咐手下道:“带他去瞧瞧夫人。”
说完,便有随从上前,拽起傅承瑄,押着他离开了囚室。傅承瑄临走时看了看段翊庭,向他使了个眼色,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
傅承瑄边走边暗中瞧着,这大概是一座很大的庄子,院子里竟然流过一条河,潺潺声甚是悦耳。七拐八拐,一行人来到了庭院深处的一座小楼,几个人押着傅承瑄拾阶而上,便来到了内室,只见一妇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只露出小小一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随从们将傅承瑄绑在椅子上,便都退下了,方脸大汉见人都下去了,才走到床边,让丫鬟们将被打开,傅承瑄定睛一瞧,暗吃一惊,只见妇人肚大如锣,四肢瘦小,形态颇为怪异。
方脸大汉道:“起初以为是怀了身孕,不曾想,不到两个月肚子便大成这样,每日疼痛难忍,辛苦异常。”
傅承瑄转了转眼睛,“这是中了蛊毒。”
方脸大汉急切地询问:“世子可能医治?”
傅承瑄道:“当然,就算是为自己上黄泉路前积点阴德,也在死前免去遭罪。解这种蛊毒,需要用具备温热体质的童男子的鲜血,将蛊虫引出来,之后,尊夫人便能痊愈如初。”
“那还请世子指点,这童男子我明白,何种人才能称得上是温热体质?”
傅承瑄摆摆头,“这个简单,只要让我把把脉便可知晓。”
方脸大汉听了,立刻召唤丫鬟叫了庄子里的人过来,聚集在客厅,大部分看上去都是他的部下,一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傅承瑄被解了双手,装模作样地坐下挨个儿给他们把起脉来。
“嗯。。。这个不是!下一个!”
下一个又上来,傅承瑄搭上他的脉,又瞧他脸色蜡黄,“这个。。。虽然体质还算温热,但你已经不是童男子了吧!”这人听了立刻跳起身来,“庄主恕罪,我。。。我就是抱着小翠睡了一晚上。。。可什么都没做啊!”
旁边的人听了哈哈大笑,“哈哈什么都没做?”“哈哈,这个怂货!”
方脸大汉哭笑不得,“都别笑了!”众人立刻噤声。
傅承瑄心里暗自得意,没想到还真被自己诈了出来,“哎,你们都想清楚了再来!不是童男子的便退下,不要浪费时间!”说完,竟发现人群中有三五个,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了。
傅承瑄又继续把脉,一直到最后一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是令他满意的温热体质。他只能面带遗憾地对方脸大汉摇了摇头。
方脸大汉眯了眯眼,吩咐手下,“把关在囚室里那个带过来!”
傅承瑄默不作声,心里可乐开了花,这可正中他的下怀。
段翊庭被推推搡搡地带了过来,傅承瑄假装抱歉:“对不住了恩公,要救下这位好汉的夫人,需要有温热体质的童男子之血,我来为你把脉,看你是否符合条件。”
段翊庭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好伸出手去让他瞧,傅承瑄搭上他的脉,闭上眼睛停了很长时间,一旁方脸大汉的心简直要被吊了起来。突然他双眼一睁,“真是巧啊!恩公正是温热之体!唉,碰上了我段翊庭也算您倒霉,被抓来了这里不说,一会还要放些血出来。不过您不用担心,只需要一点点血便足够。”
方脸大汉听了这话,上前询问:“果真如此?”
“如假包换。”傅承瑄答,“试试您便知道,有无成效,您也不损失什么。”
方脸大汉下定主意,点头道:“好。”
傅承瑄又故弄玄虚,“慢着,这蛊虫凶险,但它却有弱点,遇流水而化,这附近可有江河溪水?”
方脸大汉答:“院外便有。”
“甚好,还请阁下把尊夫人安置在水边,这蛊虫引出后便让它入这流水而化,免得再伤及无辜。”
方脸大汉立刻着人去办,将人抬了过来,又命人用绳索将傅承瑄的脚拴住,令他无法逃走。傅承瑄面上不显,心中却将这人骂了个够。
傅承瑄也净了手,用火烤了匕首。段翊庭低声问道:“这是阴蛇蛊,可不喜欢人的血,你如何能引它出来?”
傅承瑄不答他的话,只是笑着问道:“听闻段家人都好水性,你可会闭气渡水?”
段翊庭眉头一动,知道傅承瑄在想办法逃走,“少说能在水下呆上半个时辰。”
傅承瑄心下了然,“世子果然没有令在下失望。”说着拽过段翊庭的手指,“对不住了!”说完便刺了下去。
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段翊庭闭上眼睛,却未察觉到本来应有的疼痛,睁开眼睛,却见傅承瑄正对着他坏笑,原来他竟是扎在了自己的手上!段翊庭心下一动,不知这只有几面之缘的俊美少年何故要为自己做到如此!
傅承瑄拉着段翊庭,走过去掀开被子,将血滴在那妇人的肚子上,两人的手紧紧握着,已然分不清那血是从谁的手中流出,而后他又牵着段翊庭走到河边,似是将血又滴落在河里,见四周人不甚防备,低声告知段翊庭:“跳下去,顺着河游走,我们容貌三天后才能换回,你自己想办法回到城里!”说完便将他推了下去!
其他人见有人落河,都大惊失色,方脸大汉连忙抽出佩刀,跳起纵身而跃来到河边,袖里暗器飞出,直飞向水中的段翊庭!
傅承瑄见势不妙,急忙飞身去挡,那暗器颇为锐利,直穿过傅承瑄的肩膀,溅起朵朵血花!傅承瑄吃痛一吼,跌落在地。
水中的段翊庭仿佛被飞起的血染红了眼睛,一股热气冲向了头顶,他咬住嘴唇,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心想着自己已然是亏欠了傅承瑄太多,再被捉住就枉费了他的一片心意和付出,终是哽咽了几声,钻入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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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修崇和正阳道长回到了宫中,立刻前往皇帝的乾清宫,一直守在此的骆灵渊迎了出来,“九叔!国师大人!”
“灵渊!皇兄皇嫂可有异样?”
“我一直守在这,父皇母后不见异样,只是还未转醒。”
正阳道长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三人进了寝殿,见骆灵渊之前布置了大量亲兵在殿内,骆修崇略感欣慰,自己这个侄子还算可靠。
正阳道长看了看帝后二人,又瞧了脉象,“这。。。”
“师父,到底是何缘故?”
“这像是中了蛊啊。。。”
“蛊?!”骆修崇与骆灵渊齐声惊叹,骆修崇又问:“可与滇南有关?”
正阳道:“无法确定,为师对这些不甚熟悉。我即刻修书一封,给你师叔送去。”
“师父是说正辉师叔?”
“不错,他于此道颇有研究。”
骆修崇点点头,便吩咐人拿来纸墨给正阳道长。
骆灵渊凑了过来,“九叔,您不在的时候,六叔来看过父皇母后。”
“哦?他可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问我要不要去休息,换他来照看,我答不必,他又问了问我的学业,教我何时也不应懈怠读书。”
“六哥说得也有道理,这样,我和太傅商量商量,看他可否到乾清宫授课,特殊关头,我们最好还是守在这里。”
骆灵渊点头,“好,我都听九叔的。”
骆修崇摸了摸他的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用些饭,用完饭你去歇息,这里换我来。”
“休息就不用了,左相留了一大堆折子等我过目。”
“好孩子,有不懂的,可以招你舅舅和光禄大夫傅大人问问。”
“好,侄儿记下了。对了,怎不见傅家哥哥?”
骆修崇差点呛到,“咳咳,他虽只长你几岁,但轮辈分,不可与之称兄道弟,以后要唤他世叔。他半路上遇到些事,一会儿便回宫。”
骆灵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世子安
二人等正阳道长写完信,一起坐下用了饭,天色渐黑却仍不见傅承瑄归来,骆修崇也有些急切了,派了人前去宫门打探。
再说段翊庭,跌落进河水后,为了逃避岸上追兵,只好尽力潜到河底,黑夜里不辨方向,只晓得顺着河流往下游飘去,飘了好一阵才敢冒出水面换气,而此时,岸上早已没了追兵。他又游了一阵,才上到岸边浅滩,模糊认出好似已经接近京城城门,他深吸了几口气,头脑渐渐清醒,一丝悔恨又上心头,自己竟然抛下傅承瑄独自逃了出来,但如果当时不逃,两人肯定都没办法逃出。这突发事件极有可能令傅承瑄凶多吉少,只盼他身份不要暴露,而自己又如何将他解救出来?!段翊庭起身,心道现在还是先应进城寻得帮助。
来到城门,天色已晚,城门大关,段翊庭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进到京城,傅承瑄那边可不能等到明早!只好只身上前询问守门的兵将。
兵将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不由得心中警惕,呵道:“何人夜闯城门?!”
“在下乃。。。乃京营卫步军统领傅承瑄,白日里在城外办差,误了回城的时辰,还望许我回城。”
那兵将听闻他是京营卫的,态度转好了些,“无令牌者,不可深夜同行城门,还望傅大人体恤下官。”
段翊庭想了想,从腰中解下自己的佩玉,“大人可否将此物交给怡亲王府,怡亲王或许可送出进城的令牌。”
那兵将听到了怡亲王的大名,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佩玉。
段翊庭拉住那兵将,“慢着,还有一事,再请帮我捎句话给王爷吧。”
这边骆修岚因为段翊庭的失踪急得火上房,正在厅内来回踱步。
“离雾!有没有消息?”
暗卫离雾进来单膝跪下,“回王爷,京城都搜遍了,去搜寻的人回禀说,世子进到一间卖字画的店之后就没了踪迹!”
“那是他和滇南联系的据点,定是有后门,你们一个个真是白白吃饭,一个大活人竟能消失在这京城!” 骆修岚气得狠狠摔了手边的茶杯。
“属下失职!请王爷降罪!”
“好了,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京城找不到,就去京外找!”
正说着,门外有人来禀:“王爷,门外有人求见,给您捎了这个!”说着,呈上了一枚玉佩,还有一张纸条,骆修岚定睛一看,正是段翊庭的佩玉!急忙接过纸条,里面赫然写着两句诗:岚风吹鸟归巢去,翊音相送入庭来。
骆修岚瞪大双眼,急忙推开来禀的仆人,大步流星走到王府大门,见到那守城士兵,揪住对方的领子问道:“谁叫你来报信的?!”
守城士兵吓得魂不附体,“是。。。城外有人。。。京营卫步军统领傅。。。傅承瑄!”
“傅家小子。。。来人!备马!”
骆修岚急得双眼赤红,牵过仆人准备好的宝驹,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骆修岚一路飞驰到城门,亮出令牌奔到城外,赫然见衣服湿透的傅承瑄站在那,他压抑着愤怒,低声质问:“世子在哪?!”
却见傅承瑄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刚觉有异,便见“傅承瑄”似乎终于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道:“王爷。。。我是翊庭。。。”说完,段翊庭一阵脚软,跌在了骆修岚怀里。
段翊庭一出声,骆修岚才惊讶着认出他的身份,连忙扶他上马回府,一路上,段翊庭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讲给骆修岚听,原来自己到了与滇南联系的据点后,从后门出来准备回府,突然冒出一伙黑衣人似要截杀他,在侍卫们的掩护下,慌忙逃了一阵,无奈对方人数众多,手段又狠辣,还是险些被追上,正在紧急关头,他遇到了傅承瑄。
骆修岚听了一阵后怕,却也感激傅承瑄能为段翊庭做到如此。回到怡亲王府后,骆修岚安顿好段翊庭,段翊庭却顶着苍白的双唇抓紧骆修岚的袖子,“王爷,快派人前去营救傅统领,多亏有他相助,我才得以解脱!”
骆修崇抓住他的手,“放心,你现在只管好好休养,我这便派人过去。”
“那群人想必是我那继母派来的,我若是死了,她儿子便可顺理成章拿到世子之位,我父亲又可因此事向皇上发难,也不会苛责于她,可谓一举两得。。。”
骆修岚打断他:“有我在一天,她儿子便别想当上世子。”
段翊庭眼里渗出泪来,“我死不足惜,只是不想便宜了那女人,她和我娘争了一辈子,我娘气了一辈子,她在黄泉之下必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也被压一头。。。”
骆修岚帮他拭去了泪,“先别想那么多了,这仇我必替你报了。”
段翊庭已然带了哭腔,“王爷,你快去。。。快去救救傅统领。。。”
“我这就去,你快休息。”骆修岚帮他掖了被角,转身到了外室,低声对身边的离雾吩咐道:“派人看好世子,备轿,去齐府。”
齐府。
齐庸和半夜被叫醒,恍惚中有些气闷:“不知王爷深夜驾到有何贵干?”
骆修岚面色不虞,“舅舅,今日段家世子在京城遭遇黑衣人追杀。”
齐庸和闭着眼睛问,“哦?人可有恙?”
“舅舅何必问我,想必您已知晓。”
齐庸和猛地睁开双眼,“王爷此话怎讲?我知晓什么?”
骆修岚背过手去,“舅舅不必推脱,翊庭已在帮我,段家也已被您拉拢,舅舅何必再下杀手?”
齐庸和叹了口气,“他一个失了势的世子,是个人便知段昌鸿派他来京是什么意思。没了母族支持,继妃又给他生了两个弟弟,如今颇得滇南王宠爱,他还有什么用处?”
“但对我衷心的是段翊庭,不是他那两个草包弟弟,我只要保他世子之位。”
“难道我便放任你和他继续混下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什么心思。他要是个姑娘,舅舅冒着被皇上猜忌拉拢段家的风险,也能让你娶了他,但他终究是男子。现如今,皇上昏迷,他若是在京城出了事,段家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们便渔翁得利。。。”
“舅舅!”骆修岚打断齐庸和的话。
齐庸和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可还记得你母妃临终前托我带给你的话?”
骆修岚闭上眼睛,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起往事。
先皇二十九年冬,确是一不祥之年,先是先皇后病逝,留下两个皇子,便是还是三皇子的当今圣上骆修嶐和九皇子骆修崇,骆修崇刚刚出生,母后便撒手人寰,两人在宫中浑浑噩噩吃了不少苦头。那时候,宫中都在传说是颇受先皇宠爱的齐妃干的,先皇后生前便与齐妃不和,先皇也更偏爱齐妃之子,六皇子骆修岚,更有传说大位将会被传于六皇子。传闻愈演愈烈,后来甚至有先皇后宫人前来齐妃宫中叫骂,后被齐妃处置了。
骆修岚当时已经懂事,不明白从来都是温柔娴静的母妃如何被人传成狠心恶毒的女人了,自是想为母妃打抱不平。骆修岚无意于大位,他的想法也同母妃说过,可母妃说,他自己有何想法并不重要,最终还要看父王的意思。骆修嶐作为自己的哥哥,两人一同入太学,平时里关系也就是做做表面文章,可暗地里,却有人向他禀告,说是宫里流传的母妃的坏话,都是骆修嶐做的手脚,直到后来,母妃突然得了时疫病逝,骆修嶐继承了大统,他这才信了宫中流言,而自己为自保也只能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齐庸和道:“你母妃病逝前,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知道自己的病是谁做的手脚,宫外的时疫如何能传进后宫,还只你母妃一人得了?她因宫里的传言失了帝心,丢了性命,害你也没能继承大统,便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我不稀罕什么大统。”骆修岚打断他的话,这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但若这是母妃的遗愿,我也会拼了性命挣一挣。”
“好!”齐庸和咬着牙,“若你真成了事,要谁没有,要谁也没人再敢说什么。”
骆修岚没接他的话,“总之,我知舅舅是在为我打算,但我亦有自己考量,还希望舅舅以后不要再打翊庭的主意,否则我不知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骆修岚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庸和坐在客厅,久久未动,仆人见状,上前问道:“老爷,可回卧房歇息?”
齐庸和一把将茶杯掀翻在地,吓了仆人一跳,什么也没说,只白着一张脸,甩着袖子离开了前厅。
段翊庭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一阵,听闻身边没了动静,知道骆修岚定是出去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叫来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普昂:“皇帝已经昏迷不醒,父亲为何还没有动作?”
普昂嘴角一挑,“世子只管照王爷吩咐的去做,其他的王爷自有安排,谁知那皇帝是不是真的昏过去了。”
段翊庭扶着胸口坐起来,“我的手段还用怀疑?难道父亲不信我?”
“怎会?王爷在京城的唯一指望便是世子,世子也要相信王爷。”
段翊庭听着他的声音便不舒服,“好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
段翊庭见他出了屋子,才吐出口气,又倒在了床上,这普昂是父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如今他深陷京城,一边要防着继母那边的陷害,兄弟的争权,一边还要在朝廷内保持着自己谦卑的姿态,又要与骆修岚周旋,真是要耗尽了心力。
慢慢地,他忆起傅承瑄推他下水时的神情,竟还有人能为了他豁出性命去,段翊庭闭上眼睛,也许这便不枉此生了,现如今只希望骆修岚赶快派人去救他,若是能再见到活着的傅承瑄,自己必得好好感谢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太喜欢岚庭了,特意把他们的名字串成一句诗“岚风吹鸟归巢去,翊音相送入庭来。”你们喜欢吗?
☆、银眸现
派去打探的小太监一无所获,回去禀报了骆修崇,骆修崇紧皱眉头,心头突突地跳,全是不详的预感。正阳道长见了,忙问出了什么事。
“师父,承瑄还未归来!”
“别着急,为师不是教过你如何用卦象断定人在何处?”
骆修崇稳了稳心神,“徒儿记得,但需要此人身上所生之物。”
正阳皱眉,“这可麻烦,要不要去傅府问问,可有儿时的胎发乳牙留下。”
骆修崇想了想,脸又泛起红来,“不。。。不必。。。徒儿。。。”说着,从身上解下荷包,小声道:“徒儿这里有承瑄的断发。。。”
正阳道长摸了摸鼻子,斜眼看他,“为师还不知你原来有这等癖好。。。”
骆修崇赶紧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不是。。。徒儿只不过。。。”
正阳道长摆摆手,打断了他,“哎,师父如何会笑话你,师父也曾年少轻狂过,挺好,挺好,赶紧卜卦吧。”
骆修崇咬咬唇,再未解释,立刻坐定念诀,掏出归宝铜钱,心中想着傅承瑄的模样,用生火符燃了一些傅承瑄的断发,掷出了铜钱。卦象既出,骆修崇定睛一看,竟是雷风恒变泽风大过!
正阳道长在一旁看了,心头悬了起来,“子孙午火,申月休囚,旬空日破,真空真破,怕是已受了伤!”
骆修崇此时脸色煞白,看这卦象,五爻官鬼,爻临月建,旺动化进,定有凶险之事,想必是路上已是出了意外!
“西南方向,有水。”正阳道长看向骆修崇。
两人异口同声:“泸漳河!”
骆修崇连忙起身,“我这就去寻他!”
“我同你一同前去吧,这卦象凶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便有劳师父了!”
“唉,我自己挑的徒媳,定不能让他出差错!等我去皇上那给他安个护体罩,我们便出发。”
二人先去到皇上寝殿,施了法术,正阳嘱咐了守在一旁的骆灵渊道:“护体罩能保皇上一昼夜不受邪崇毒物侵害,这样我们便可放心离去了。”又问骆修崇:“对了,皇上之前不是赐你一队亲军卫?”
“是。”
“把他们也带上。”
两人布置完,天色已经渐渐亮了,一夜过去,傅承瑄不知吉凶,骆修崇心中阵阵发凉。
师徒二人骑马疾驰出了内城,后面还跟着一小队皇上钦赐,保护骆修崇的亲军卫,直奔京城西南的泸漳河。
这泸漳河流经京城西南,使得京西南方向土地肥沃,因地理位置好,附近遍布着显贵人家的庄子,皇帝曾经赏过骆修崇的几个庄子也坐落在这里。
行至河边,师徒二人勒马而驻,骆修崇四处看看,这河水流经数里,如何能辨出傅承瑄在何处?骆修崇咬了咬牙道:“师父,徒儿想开天眼。。。”
正阳反对,“不可!这法术耗费元气极快,恐怕你还没找到他,你们便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徒儿先测得承瑄在何处,若徒儿有何不测,还请师父继续替徒儿寻得承瑄,师徒之情来世再报!”说着便要下马施法。
“你这孩子!”正阳道长急忙下马阻止。
骆修崇急红了眼,“师父莫要拦我,我自小便认准了瑄弟,他若有不测,徒儿也难独活。”
“那你便弃昏迷的兄长和这偌大的国家于不顾?”
骆修崇定住了,想了想,终是跪了下来,“还请师父担待!徒儿欠下的债,来世定当加倍偿还!”
“你!”正阳道长语塞,“哎!我何必拦你,我早知你们二人命运相连,若非如此,也不会去往傅府为你们结下姻缘!罢了,这天眼我来开!”
“万万不可!”骆修崇连忙阻拦,“徒儿已欠师父颇多,如何能再让师父消耗真气!”
“你我情同父子,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我若有意外,太清宫上上下下百余人就靠你照看了!”
“徒儿管不来!”
正阳道长不知扯到了哪里,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孩子,虽说从小长在宫外,毕竟是个王爷,让你管家,你哪知柴米油盐管家难!”
师徒二人正拉扯着,只见河对岸迎风飞来一物,竟是之前不知跑往何处的风狸!
“弥风!”骆修崇唤道。
风狸收起毛绒绒的尾巴,跳进了骆修崇的怀里。
骆修崇想起傅承瑄正是去追风狸才失了踪迹,忙问它:“你可知承瑄身在何处?”
风狸抖了抖身上的毛,露出獠牙尖叫一声,随即转身向西飞去!师徒二人明白,恐怕是风狸要带着他们去寻傅承瑄,连忙上马跟上。
一行人跟着一兽疾风般飞驰,直到一个庄子前停住,风狸落在旁边一棵高树上,对着庄子大门尖声狂啸数声。骆修崇一阵心悸,知道傅承瑄定是在这里,抬手叫停队伍,亲军卫训练有素,立刻停驻,整个队伍鸦雀无声。
骆修崇在马背上吩咐他的亲军卫领军道:“陆凛,前去叫门!另外派一队人马去寻是否有后门,别让贼人跑了。”
陆凛领命前去叫门,却未闻回音。
“砸门!”骆修崇下令,自己先抱着风狸撩袍下马。待人将门砸开,骆修崇率先冲进了大门,一行人鱼贯进了庄子,眼前景色却令众人目瞪口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有些竟已不是全尸,零散的四肢散落着,已是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这。。。这?!”正阳道长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回过魂后,才对骆修崇道:“先让风狸找找傅家小子在哪里,这妖精鼻子灵得紧。”
骆修崇心中将最坏的后果都想到了,点头道:“弥风,去寻承瑄现在何处!”
风狸小声叫唤了几声,像是答应了下来,转身跳出骆修崇的手掌。一行人紧跟着风狸,七拐八拐,途中迈过无数尸首,来到了流经庄内的河边。
骆修崇一眼便看见了倒在河边的那人,看衣服正是傅承瑄!“瑄弟!”边唤着,边跑至傅承瑄处,待将其翻过身来,看到的竟是段翊庭的脸!
正阳道长也跟过来,“这。。。是我那徒媳?”
骆修崇一眼便看穿,“是瑄弟!他这是用了鵸鵌羽!”
正阳不解:“他和别人换了容貌?”
“我不会认错的!”骆修崇轻轻摇着傅承瑄,“瑄弟!瑄弟!”
傅承瑄满身鲜血,不见回应,骆修崇手抖个不停,慢慢移向傅承瑄的鼻下,竟没了气息!
“师父!瑄弟他。。。他。。。!他这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
“别急!”正阳道长连忙伸手去解傅承瑄的衣领,摸索了一番,“我当初留给他的璇玉不见了!”
“师父是说我们那约定之物?”
“正是!那物可护他性命,如今哪里去了?”
傅承瑄的鲜血蹭了骆修崇满身满脸,竟妖冶异常。骆修崇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手咬破自己的手指,伸进了傅承瑄口中,竟将自己鲜血喂给了他。
正阳道长一扫拂尘,口中念诀,将手掌附在傅承瑄的背上,度了一阵真气给他。傅承瑄脸色渐渐有些许红晕出现,又过了一阵,眼皮轻轻动了一下。骆修崇大喜,又轻轻唤了几声他的名字,随即傅承瑄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傅承瑄眼神渐渐聚焦,和骆修崇对视了片刻,突然手上发力,变换成爪扣在了骆修崇的脖颈!
指甲陷在肉里,疼痛难捱,骆修崇将手附上他的手腕,却担心他受伤不敢用力掰开,待看清他的双眼,却又是一阵心惊!傅承瑄的双瞳竟然变成了银灰色!
“瑄弟。。。”傅承瑄手上继续发力,掐得骆修崇几乎说不出话来,脸色憋得涨红!
正阳道长见傅承瑄眸色异常,连忙施了指法,在他灵台上一点,傅承瑄手上一松,又晕了过去。
“咳咳!”骆修崇这才喘过气来。
“来人哪!”正阳道长唤道。
陆凛在一旁应道:“国师请吩咐!”
“在庄子内搜寻半块玉佩,上有星辰样花纹,通体翠绿,务必找到!”
“是!”陆凛急忙下去传话。
正阳道:“尽快找到那半块玉佩,便可解他现在混沌之态。”
骆修崇道:“可。。。如何他都不认得我了?难道又是。。。”
正阳道:“别说认不出你,没有璇玉护体,他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这些人,恐怕都是他杀的吧。”
骆修崇不愿相信傅承瑄会这般凶残,可看着庄子里这些死人的惨状,脑海里却忆起了多年前同样的场景。今时往日,同是傅承瑄以一敌十,同是将对手们打得横尸遍野。
“报!”陆凛前来禀报,“卑职在贼人手中寻到半枚玉佩,与国师所描述之物颇为相似,还请国师和王爷过目!”
正阳道长接过来一看,“正是了,快给傅家小子戴上!”
骆修崇连忙接过,套在了傅承瑄的脖子上。
“好了,也寻到了人,我们也该回宫了,皇上那里不可离人,回去了也好找太医来给傅家小子好好瞧瞧。”
骆修崇点头,小心翼翼地理正了傅承瑄额边的碎发,抱起他向庄外走去,回头又对陆凛吩咐:“去查,这庄子为何人所有,再去寻寻是否有活口,带回去审问,务必找些线索出来!”他转头问正阳道长:“师父,可还需像上次一样?”
正阳道长看着骆修崇略带祈求的目光,实在忍不下心点头。
“师父!”骆修崇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爆裂,“我不想他记不得我。。。”
正阳着实心疼自己的徒弟,劝慰道:“他记得又如何?他现在也长大了,不似小时候,告诉他也无妨!”
骆修崇陷入复杂的矛盾之中,抱紧了傅承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呢喃,“都怪我,这些天忙着照顾皇兄,过了日子也没回安阳去安抚那魔物,他才会这样。”
正阳道长叹了口气,“你别自责,不见得是因为此事,也许这次是因为他的璇玉被拿了去。”
骆修崇再抬头,眼里已经见了泪光,“师父,麻烦您帮我照顾皇兄几天,我这就回一趟安阳!”
正阳道长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也一阵酸楚,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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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生天
身体好酸。。。头好晕。。。
意识渐渐重回体内,傅承瑄动了动指头,发现身体沉得似是不听自己使唤了,缓了好一阵,终于攒够了力气睁开眼睛,一阵刺眼的光闪过,周围的景色映入眼帘,竟是在自己的卧房内。
“少爷!少爷!”竹葵见有动静连忙唤道,“来人啊!少爷醒了!”
傅夫人正在外和太医寒暄,听见了喊声也急忙携着太医一道进来:“长生!”傅夫人坐在床边,见自己儿子果然睁开了眼睛,喜极而泣,“还有哪里不舒服?王太医一直在府上照看着你,快让他来帮你看看!”
一旁的王太医见傅承瑄转醒,也是欣喜异常,这些天奉睿亲王之命,在傅府照看傅承瑄,现在人终于醒了,总算是不负王爷所托了!他落座把脉,捋捋胡须,拱手向傅夫人道贺:“恭喜夫人,傅小大人之前元气大伤,以致昏迷不醒,现如今既苏醒过来,便是已大好了,假以时日调理身体,必定恢复如初!”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王太医!竹葵,快去派人到宫里禀报睿亲王,另外派人去接老爷下朝,也快些让老爷知道。”傅夫人一边说,一边擦擦眼角渗出的激动的泪水。
王太医起身道:“在下去开个方子,到时候按时给傅小大人用下。”
傅夫人道:“麻烦王太医了!”
傅承瑄迷迷糊糊,被伺候着喝了些水,又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傅承瑄又幽幽转醒,睁开眼便见骆修崇坐在床边,却是脸色苍白,双唇暗红,似是消耗了许多元气的模样,正惴惴地看着自己。
“崇哥。。。” 傅承瑄艰难地张开嘴唤了一声。
骆修崇像是如释重负,“你还记得。。。你身体还弱着,先别说话。”
傅承瑄道:“什么记得不记得?我。。。我现在是何模样?”
“模样?自然是和从前一样。”
“我已经恢复自己的容貌了?”
“你已昏迷了七日了。”
傅承瑄还是感觉无甚力气,缓了缓问到:“滇南王世子呢?”
“他好好的呢,知道了你被救回来,还急着想来言谢。”
“言谢倒不必。。。他无碍便好,也不枉我费尽力气救他一回。。。只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骆修崇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如何说这话?你必定会长命百岁。”
傅承瑄反握回去,似是终于有些后怕了,他虽不在乎自己性命,却担心以后再也见不着骆修崇。
“我偶遇滇南王世子被追杀,想着他若是在京城出事,滇南王定不会善罢甘休,如今皇上还昏迷着,可不要惹出什么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