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璇玉录》作者:且刀文禾【完结】 > 《璇玉录》作者:且刀文禾.txt

第 8 页

作者:且刀文禾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8

骆修崇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瑄弟想得周到,可只是苦了你自己。”

傅承瑄嘴角撤出一丝笑,“无妨,我用鵸鵌羽换了我们彼此容貌,想着能蒙混过关,引开刺客,没想到我们二人还是一齐被抓。后来我用计放走段家世子,可肩膀被那贼人暗器所伤,不得施展,栓玉的绳子也被割断,那领头的看见我的玉佩掉落出来,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便拿了去,后来。。。后来便不记得了,我以为他们将我认作滇南王世子,定是要杀我了。”

“你。。。后来的事一点也记不得了?”骆修崇试探着问。

“那人将刀架到我脖子上,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身体却热得厉害,头要炸开似的。。。后来,便都不记得了。”一开始回想,傅承瑄便觉得头痛得厉害。

骆修崇伸手稳住他,“想不起来便不要再想了,多亏了弥风,助我们找到了你。”

“弥风?说到底还是因它我才遇见那段家世子,等我好了,定要好好说说它,以后可不能乱跑。”

“好,都听你的。见你醒来我便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宫,留灵渊一人总放心不下。”

傅承瑄道:“崇哥快回吧,我已无事,皇上还在昏迷之中,切不可大意。”

“好,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骆修崇紧紧攥了攥傅承瑄的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骆修崇这边回到宫中,往乾清宫去,路上却遇见了苏灵儿。只见她手中挽着一个食盒,见到了骆修崇盈盈下拜:“民女见过王爷。”

骆修崇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起来吧。”

苏灵儿像是害羞,只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又将视线放低,“民女得知王爷最近监国操劳,特意准备了一些补汤,还望王爷不要嫌弃。”说完,身边的宫女接过食盒,送到了骆修崇这边。

苏灵儿手指绞着手帕,紧张地等着骆修崇的反应,没想到他并没有接过食盒。

“多谢苏姑娘美意了,本王已在宫外吃过,腹中甚饱,实在吃不下什么了。”说完竟不给苏灵儿再说话的机会,径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苏灵儿脸涨得通红,没想到他竟真能在众人面前拂了她的面子。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宫女见她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于是上前询问是否要回宫。

苏灵儿剜了她一眼,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

怡亲王府。

“王爷,你可查出那日追杀我的是什么人?可是我那后母派来的?”

骆修岚紧张起来,避开了他投来的视线,摇了摇头,“那些人得罪了我九弟的心上人,全被他灭口了,实在查无所查。”

段翊庭丧气,“怎会如此。。。但谢天谢地,傅统领被救了回来,若是他因我而亡,我便万死难辞其咎了。”

骆修岚有些不悦,捏住段翊庭的下颚,“怎的?你觉得他好?”

段翊庭扭开头,“王爷不要乱吃味,傅统领是我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不感谢他?”

骆修岚撇撇嘴,“你想也没用,他可是我九弟心尖儿上的人,难为那小子,听说受了颇重的伤。”

“我想亲自去傅府拜访,聊表谢意。”

“也好,明天我帮你备些东西,早去早回。”

段翊庭大喜:“谢王爷!”

“只嘴上说谢?”骆修岚搂住段翊庭,咬上他的耳朵,“今晚陪我。。。你这脸可算变了回来,你顶着傅家小子的脸,我都没法亲你,总觉得对不起九弟。。。”

“你这人。。。最会胡说。。。”段翊庭推不开他,半推半就地被骆修岚推倒在床上。

半夜里,骆修岚累极了睡去,段翊庭轻声唤了他几声,见没有反应,悄悄穿上衣服回到了王府里自己的卧房,还没进门,便听屋内有动静。他没有进屋,偷偷绕到窗户处,舔破了窗纸,见普昂正在与一黑衣人谈话。段翊庭把耳朵凑上去,想必那黑衣人是父亲派来的,不知在与普昂说些什么。

黑衣人问:“说话可安全?”

普昂笑道:“无事,世子被王爷叫走了,今晚又要宿在他那里。”

黑衣人不怀好意地笑道:“呵呵,咱们这世子可真有本事,勾得怡亲王日夜同吃同宿。”

段翊庭听了,脸上灼烧一片,悄悄攥紧了拳头。

“要不齐大人怎么对我们王爷不满了,世子也不会这么快招来杀身之祸。”

黑衣人道:“这次齐家出手,也是我们王爷暗许了的,世子已助王爷将蛊毒下给了皇帝,留在京中也无甚作用,齐家正好是帮了我们,没想到被那傅家小子坏了事。。。”

普昂嗤笑一声,“王爷可吩咐了下一步该如何做?”

黑衣人道:“兵力已集结到滇南以北,只等齐大人这边准备好,我们便里应外合。。。”

段翊庭听到这里,只觉全身似陷入冰窖之中,原以为那些刺客是继母派来暗杀自己的,好为她的儿子让出世子之位,没想到,幕后黑手却是齐家,他们这是怕自己误了骆修岚!而且还是得到了自己父王的暗许!而自己,这么拼死拼活地为滇南办事,却得来这样一个结果!回想起刚才骆修岚的表情,恐怕他已是知道了事情真相,却并没有告知自己!

段翊庭轻手轻脚地退出院子,原路返回了骆修岚的卧房,脱了外衣躺回去,骆修岚翻了个身搂住了他,似梦呓般嘟囔着:“都说了,出恭便在屋里,我不嫌你,何必到外面受冻。。。”

段翊庭被他捂得渐渐暖了,眼里的冰似乎也化了,变作水流了出来。原本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了胸膛,此时也渐渐缓了下来。难怪骆修岚说刺客都已经被骆修崇灭了口,无法查证,当然无法查证,骆修岚如何能卖了自己的舅舅,真正去灭口的人恐怕不是齐庸和那个老匹夫便是骆修岚了!

而现在的自己,又将何去何从?!段翊庭从未有如此迷茫过,他在黑暗中盯着床头的帷帐,心中翻腾得像沸水一般。从小到大,他何时为自己活过?!小时候,阿娘和侧妃斗法,比谁的儿子更加优秀,他只有不断地刻苦,争抢着父王的关注,才能换来阿娘的片刻笑容。长大了,被父王扔到了京城,不闻不问,做了弃子一枚,为了滇南与京城各方势力周旋,还要躲着滇南送来的明枪暗箭,真真身心俱疲。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眶,拭去了泪水,暗暗下定决心,从明日开始,定要舍弃羁绊,为自己而活了。

这天一早,傅承瑄醒来,比之昨天状态更好,已经能靠着软被自己坐着了,早上傅怀砚和傅夫人来看他的状态,自己昏迷的这些天,二老已经操碎了心,仿佛几昼夜间便苍老了几岁。傅承瑄看着心疼,也只好努力进了些食物,卖笑逗得二老开心一番。

傅怀砚去上朝之后,竹葵进来禀报,说是外面有人求见,自称是滇南王世子段翊庭。

傅承瑄连忙让竹葵请他进府,心里想着,从前与其只有几面之缘,觉得他面善得紧,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模样。后来又当街碰见他被骆修岚骚扰,更觉他身世飘零,在这京城依靠全无,心生怜惜。而今发生了这些许事,只能叹命运无常,竟将他与自己联系了起来。

☆、祸转福

段翊庭被竹葵引到了傅承瑄的卧室,见傅承瑄斜斜卧在床上,并未束起的发墨一样洒铺下来,更显脸色苍白,整个人不像之前见到那样的意气风发,反而有种病中的美,忽而不敢直视了,只连忙躬身行礼:“翊庭见过傅大人!”

傅承瑄连忙摆手,“切莫多礼!你我二人年岁相仿,称我承瑄便是!恕我不能下地迎你。”

“那我便造次了!承瑄因我而伤,段某愧疚,怎会计较这些!”

“哎,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我二人都无事,世子切莫再提。”

“若承瑄不嫌弃在下愚笨蠢钝,也可称我翊庭便可。”

傅承瑄笑道:“好,我二人也算一同经历生死,我便不与你客气了。”

竹葵端了茶点来,请段翊庭落座。傅承瑄暗地里瞧他,虽是质子身份,却何时何地都能保持一副潇洒平静之态,可见此人非等闲之辈。

段翊庭饮了口茶,将茶盏轻轻放下,“今日前来,备了些薄礼,特意来向承瑄言谢,大恩铭记于心,此生为人,任凭差遣,三生为马,愿效苦劳!”

傅承瑄却据实交待:“翊庭缘何还说这些,我不贪功,之前只想着,翊庭身份特殊,万万不可于此时在京城有事,否则朝廷实在难以向滇南交代。”

段翊庭见他说话坦荡,更心生敬佩,“承瑄大义,翊庭敬服,从今往后,不止段某,滇南亦视承瑄为恩人。”

“这倒不必。”傅承瑄摆手,“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为朝廷和皇上分忧,如今圣体违和,朝政危乱,只希望一切如常,不要再途生事端。”

段翊庭垂下眼睛,暗地里咬了咬牙关,再抬头时,眼里已是清明一片,“不知承瑄可了解一些滇南的风土人情,我们滇南,人人懂毒,人人养蛊,我也暗地里听说了一些皇上的情况,或许,是和蛊毒有关。”

傅承瑄听了,忙撑着坐起身来,眼眸发亮,“翊庭可有化解之法?”

“我知承瑄与睿王爷交好,承瑄又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这些话,我只愿和你说,还望承瑄替我保密。我有些门路,或可一试。”

“还望翊庭指教,若能解救此次危机,滇南也算立了大功!”

段翊庭摇摇头,“承瑄知晓,我夹在朝廷和滇南之间,身份敏感,还望此次献计,承瑄能替我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傅承瑄眉头舒展,想了一番,滇南与朝廷态度微妙,不管段翊庭出于什么目的去救皇上,这事都不好让那边知晓。而且,若是他大张旗鼓地说要救皇上,反而让人难以信服,而这种遮掩的态度,恐怕也是不想让滇南及各方势力知晓他的行动。不论如何,先听听他有何计策,回头再与骆修崇和国师商量,定要万全才好,这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傅某不才,此事却一定能说到做到。”

“那翊庭先在此谢过了,实际上,我识得一人,乃滇南巫族之女,擅长蛊毒,可为皇上诊治。”

傅承瑄问:“哦?此女现在何处?”

“我已将她带来,现在耳房等候。”

“竹葵!”傅承瑄喊,“快将人带来。”

竹葵领命而去,不一会,便将巫女带进屋来,此女一身异族装扮,脖颈上带着兽骨穿成的项链,头蒙黑纱,深蓝色罗裙下系满铃铛,走路时叮当作响,似是不太熟悉汉话,抱胸行礼:“呼夏,见过大人。”

傅承瑄道:“免礼。”

呼夏抬头瞧了瞧傅承瑄,突然变了脸色,身体抖了一下,裙摆的铃声也叮当响了一阵。傅承瑄疑惑,不知自己有何异样。

段翊庭却担心地问她:“傅大人先前受了伤,如今虽已醒来,难道还有何不妥?”

呼夏却闭眼摇了摇头,“无事,无事。。。”

段翊庭点点头,“无事便好,你便留在傅府任凭傅大人差遣,事情办完,再回世子府,我送你回滇南。”

呼夏行礼,“是。”

段翊庭又转向傅承瑄,“既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承瑄好好休养,待你大好了,我请你到我府上做客。”

傅承瑄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翊庭!”

“这都是段某应做之事,我便先告辞了。”

“竹葵,帮我送送世子,另外帮这位呼夏姑娘安排个住处。”

竹葵领命,带着段翊庭和呼夏出门离去,傅承瑄也有些倦了,倒在了床上,心里只想着快些把这件事告诉骆修崇,也希望这位呼夏姑娘真的能治好皇上。

到了下午,傅怀砚下职,竟带着骆修崇一同回了府。两人下了朝也不见懈怠,皱着眉头商议着朝事,竟已是颇为熟悉了。

竹葵见到骆修崇,上前问好:“王爷安好,我们家少爷醒了,正在房中歇着。”

骆修崇问:“承瑄今日如何?”

竹葵打趣:“好得很,还收了一位姑娘。”

骆修崇立刻板起脸:“什么姑娘?”

“唉,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姑娘是异族,我们少爷不可能看上那样的女子啊。”

骆修崇只觉惊恐,脑里浮现出傅承瑄被妖艳的异族女子勾去魂魄的样子,忙急匆匆地绕过竹葵,去往傅承瑄的卧房了。

傅怀砚慢了一步跟了上去,不知道骆修崇为何走那么快,两人前后脚进了屋。

傅承瑄见两人一同前来,甚是高兴,“父亲,崇哥,猜猜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事?”

“无礼!怎可呼王爷姓名?”傅怀砚吹着胡子道。

骆修崇道:“无妨,还请大人不要责备瑄弟,得他以友相待,修崇甚是欣喜。”

傅怀砚叹了口气,心想这二人今后可能会更为亲密,互称姓名已经无所谓了,这才没说什么,和骆修崇一同落座。

“瑄弟今日感觉如何?”

“较之昨日更好。”

“甚好,你刚说今日遇到了什么?”骆修崇急切切地问。

傅承瑄见终于问他了,兴奋道:“今日得一友人相助,结识了一位异族巫女,或可治愈皇上!”

傅怀砚听他一副语焉不详,有些薄怒:“胡闹!皇上乃万金之躯,如何能让那不明身份的异族之人接近!”

骆修崇却说:“听闻今日滇南王世子来看望了你,不会是他引见的吧?”

傅承瑄讪讪笑:“本来想瞒着你们,不料却被你们猜中。确实是他,不过我答应了他,因他身份敏感,不会将此事告知别人,但你们既然猜到了,告诉你们也无妨了,还请你们保密。”

骆修崇与傅怀砚对视一眼,傅怀砚道:“不知这段家世子打的什么主意?”

傅承瑄将今日之事讲予二人听,“不管怎样,我们何不一试?”

骆修崇道:“之前师父也曾说过,皇兄的样子像是中了蛊毒,或许这巫女果真能有办法令皇兄苏醒过来。”

傅怀砚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可如何能让皇上冒这风险?”

骆修崇道:“师父已送信给本门的正辉师叔,我前几日也回了趟安阳,已经亲自将师叔接来了,让师叔看看,这巫女是否可靠。”

傅怀砚捋捋胡子,“也好,既是国师的师弟,那便可放心了。此事是否需告知内阁大臣和怡亲王?”

“先看看情况再说。”骆修崇有自己的考量,“现在局势错综复杂,最好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王爷说得有理,我们再做打算。好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二人说说话吧。”傅大人觉得还是要留些空间给年轻人,于是非常自觉地离开了傅承瑄的卧房。

骆修崇见傅怀砚离去,才吞吞吐吐地问到:“那巫女长相如何?

“长相?”傅承瑄被问住了,回想了半天才道:“没有崇哥好看。”

骆修崇听他这样回答,才稍稍放下心来,“这些□□事繁忙,我不放心皇兄和灵渊,没有时刻守在你身旁,你可恼我?”

傅承瑄听他这样问,竟有些羞赧,“崇哥何出此言,危急关头,我知你需得照看着皇上和大皇子,何况你每日都来瞧我,我怎会恼你。只是这些天都窝在床上,闷得紧。”

骆修崇笑笑,“待这些事都过去,我带你出去游玩。”

“那再好不过了!”

“只是最近还不能大意,南边传来消息,说是段昌鸿集结了数万人在滇南以北,伺机图谋不轨。”

“什么?”傅承瑄惊讶,“那这时段翊庭送来巫女又是何意?”

“段翊庭和他继母素来不和,有人猜想,这次的黑衣人便是他继母派来的,段昌鸿岂能不知,所以,段翊庭和滇南那边是否一条心,还未可知。”

傅承瑄叹了口气,“这段世子真是可怜,被送来京城当质子不说,还要时刻防备着自己人的暗算。可那些黑衣人真的是滇南派来暗杀他的吗?”

骆修崇摇了摇头,“现场无一活口,庄子原是京城里普通人家的,早已转卖许久,现在的庄主用的是假名字。”

傅承瑄听了瞪大双眼,“你们去救我时为何全部杀光?我没有责备之意,只是有些奇怪。”

骆修崇眼神闪烁,“我们去到之时,那些人已经被杀。”

“怎么会?!可知是何人所为?”

“我。。。还在查。”

“好吧。。。”傅承瑄喃喃道,“不知是何方高人救我一命。。。”

骆修崇看着他,突然露出些悲悯的情态来。

“对了,崇哥,我把那巫女叫来给你瞧瞧吧。”

这话正中骆修崇的下怀,还是自己亲自看看才能放心,于是便点头答应。傅承瑄让竹葵再次把人请了过来。

巫女呼夏走进屋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向傅承瑄行礼,傅承瑄道:“免礼,这位是睿亲王。”

呼夏站起身来,面对着骆修崇又恢复一副清冷的样子,“呼夏,见过王爷。”

骆修崇见她容貌一般,放心了一些,但对她迥然的态度好奇不已,“听闻你擅长蛊毒?”

“呼夏自小研习蛊毒,我们部族的人,都服我。”

“看你确实高傲得很,但对傅大人却好似很畏惧。”

呼夏听了这话又抖了抖,“银。。。银眸降世。。。”

骆修崇听了心头一跳,难道这巫女能够看穿。。。

“银什么?”傅承瑄没有听清。

“罢了,”骆修崇打断他,“还是等正辉师叔来了再一起商讨。另外,我想把这位呼夏姑娘带走。”

傅承瑄问:“带去哪里?”

骆修崇思忖一番道:“先到太清宫吧,到宫里终究不太方便。”

傅承瑄听了点点头,“也好,那她进宫之前,最好不要走漏风声。”

☆、朝事平

骆修崇便带着呼夏离开了傅府,走之前又和傅怀砚交代了一番。傅承瑄只觉得今日骆修崇的态度十分奇怪,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话躲躲藏藏。呼夏后来说的事情,也似乎被骆修崇刻意打断。傅承瑄心想,待此事了结了,定要找呼夏问个明白。

回太清宫的路上,骆修崇问呼夏:“你刚刚说的银眸降世,可是指傅大人?”

提起了傅承瑄,呼夏才有了些许反应,“有那物镇魂,暂时不会有差池。”

骆修崇眯起双眼,“你如何知晓?”

呼夏面无表情回道:“我们族中历代女巫,都有探知身世因果的本领,我刚刚,看到了他前世的模样。”

骆修崇心中一惊,“还请你不要在他面前多说。”

“他自己不知?”

“暂时还不知。”

呼夏冷笑,“你们想这样镇压他一辈子?”

“这样可对他身体有损?”

“谁知道?银眸的力量无人知晓。”

骆修崇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

怡亲王府。

离雾正在向骆修岚禀报,说是太清宫里似乎被看管着一名巫女,日夜有人把守,不得近身。

“哦?巫女?”

“是,九王爷派了他的亲军卫日夜看管,其他人等不能靠近半步。”

骆修岚啜了一口茶,问到:“世子这些日子都见了什么人?”

“回王爷,世子前些日子去了傅府看望傅家二公子,带了一马车的谢礼。”

骆修岚把玩着手里的象牙扇,转了转眼,问到:“只他自己去的?”

离雾回答:“连普昂都没带。”

“世子现在何处?”

“世子这些天一直在世子府,未曾出门。”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骆修岚放下扇子,叫人备了骄,到了世子府,发现段翊庭正坐在庭中看着桌上的棋盘发呆。

“天冷了,怎么还在外面呆着?”

傅承瑄这才缓过神来,“王爷来了?我特意叫人烧了暖炉,不冷。”

骆修岚上前握住段翊庭的手,“还说不冷,手都凉了。”

段翊庭抬眼瞧了他一眼,“凉怕什么?不是有王爷来给我暖手?”

骆修岚大笑,“我听闻太清宫里藏了个巫女?”

“哦?”段翊庭不以为意,“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冒充巫女了,我滇南的巫女从小便会起誓,决不离开族中半步,且终身不嫁,怎会千里迢迢来到京城?”

骆修岚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半天才缓缓道:“许是那边病急乱投医了,不知听信了谁,但恐怕他们已经发现了皇上中的是蛊毒。”

段翊庭细长的凤眼满是嘲讽,“我那蛊毒可不是随便一人便能解开的,怎么?王爷信不过我?”

“怎会?”骆修岚笑了笑,“你父亲已催促我多次,他那边早已准备好,还想拉着我一同下水。”

段翊庭咬牙低声道:“我有时真不明白,父亲早知我是王爷的心头肉,我那继母还蠢钝的想派人来害我,他竟不责备?”说罢,将目光投向骆修岚,似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瞧出什么端倪。

骆修岚不动声色,“不必挂怀,事成之后,我要让她看看,滇南到底是谁说的算。你父王张狂,对朝廷不满许久,我担心你受牵连,把你送回滇南我也不甚放心,我和舅舅商量了下,想送你回沧州去,我外祖已回沧州养老,定能护你周全。”

段翊庭反手握住骆修岚的手,“我怎能独自偷安?王爷要我做那不忠之人?”

“你过去了,我才能安心对付他们。”

“怎么?王爷难道要忤逆外祖家?”

骆修岚心中一凛,身体朝后仰了仰,“翊庭何出此言?”

段翊庭嘴角扯了扯,“王爷明白我在说什么。”

骆修岚露出些许疯狂的笑容:“怎是忤逆?我只想亲手送你登上王座。”

段翊庭松开他的手,将桌上棋盘往前一推,几枚棋子应声落地,“我不会走的,我要留在京城。”

“翊庭,不可任性!”

段翊庭闭上眼睛,斜斜靠在椅背上,喃喃说道:“我留在王爷身边才最安全,不是么。。。”

骆修岚心头一跳,难道他已经知晓了什么?刚想要问,却将话停在了嘴边,这心思清冷之人好不容易被自己稍稍捂热了些,骆修岚怕自己再多说什么,便又将人推远了。

又过了几日,傅承瑄大好,已然能下地行走,只是肩膀上的伤还需每日换药,自己还打趣地和骆修崇说,幸亏伤的是左肩,不妨碍右手活动,否则吃饭出恭都要人伺候着了。

是夜,一辆马车从太清宫中行出,由亲军卫护送着,奔往禁城。行至半路,突然冒出一伙黑衣人,拦在路中,企图拦截马车!陆凛带着人立刻围住马车,抽出兵刃迎敌,一时间,金戈宝剑互斗起来!这群黑衣人出手果决狠辣,且并不贪战,而是撞开了亲军卫凑成的人墙,直奔马车而去!

按说亲军卫的本事也不是孬的,奈何黑衣人武功实在高强,几个回合之后,护送马车的队伍竟被打得七零八落!待终于有一黑衣人靠近了马车,掀开帘子一看,车中竟空空如也!

领头的大叫:“糟糕!中计了!快回去禀报!”

黑衣人见车中无人,知道上了当,连忙退身而去,陆凛抬手,阻止了想要上前追赶的亲军卫,心中暗道:还是王爷计谋好,让自己带着马车出来招摇一番,其实呼夏早已被暗中送入宫中。

第二日,虽然皇帝不在,大皇子,怡亲王,睿亲王协内阁大臣仍在乾清宫偏殿早朝议事。

兵部尚书上前奏到,滇南再以围剿滇南异族为名,向朝廷要粮草千担,马匹两千,铁器五千柄。话毕,殿中已是一阵骚动。

“滇南王好大的胃口!”左相杨敏中言语犀利,“可吃得下这许多?”

兵部侍郎曹禹接话道:“滇南为大宁守着南大门,难道连些兵饷都要不得?左相大人身居高位多年,恐难以想象战乱之祸!”

傅怀砚出列道:“年初刚按例发了粮草,如何在圣上微恙之时再提要求?不知滇南王是何打算?”

曹禹回道:“傅大人也知是危急时刻,滇南此时怎能放任异族作乱?”

皇后的哥哥苏存孝也站出来,“曹大人好大的本事,难道今日要替皇上做决策吗?”

曹禹冷笑一声,“只要别让外戚做决策便好!”

“你!”苏存孝气得脸色通红,恨不得上前撕了曹禹的嘴。

齐庸和偷偷看了一眼骆修岚,只见他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参与其中,齐庸和也只好闭上眼静观其变。

中书令袁辅杰出来和稀泥:“是否有乱,只凭滇南一面之词确不可信,何不派一名巡疆大吏前去看看再做打算?”

曹禹白了他一眼,“以袁大人之意,这滇南一去要耗上两三个月,等带回来消息,滇南兵将粮草不足,恐怕早被异族攻破,到时中原危矣,到时谁来负这责任?”

几人你来我往,有人同意拨粮草兵将予滇南,有人却视滇南要兵草为作乱之举,朝堂上争吵阵阵,朝臣各抒己见,闹个不休。

“好了,都给朕闭嘴!”突然一道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吓了所有人一跳,曹禹背后汗毛竖起:这,这不是皇帝的声音吗?!

皇帝众人连忙下跪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庸和惊得心简直要跳出胸膛,皇上何时醒了过来?这可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搅乱了!怪不得骆修岚给出了自己那样的暗示,难道他之前已得到了消息?!

“平身吧!”皇帝落座,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曹禹,朕从不知道你是这般伶牙俐齿?朕记得年前你还反对给滇南军饷,怎么?现在改了主意?还是你当初锋芒隐藏得太好?!”说完,皇帝一拍桌案,吓得曹禹立刻瘫倒,跪伏堂下。

“皇上明察!臣不敢!”

“朕不在朝时,你胆子可大得很!在座的各位谁不晓得滇南的野心?你却在这里煽动朝野,给他兵马粮草,你知不知道滇南已经集结了十万兵力,对中原虎视眈眈?!”

曹禹在下面抖得筛糠一般,他何尝不知,不过是被滇南买通,趁着皇帝不在能占些便宜便占些便宜。可谁能料到皇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

“来人哪,把他拉下去,好好审审滇南王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

曹禹顿时面无人色,“皇上!皇上恕罪!”还没说完,便被侍卫捂着嘴拖了出去。

皇帝巡视了一圈朝堂上的大臣,下面人人都低着头,鸦雀无声,骆修崇此时出列,“皇上,滇南野心昭昭,万不可再姑息。”

杨敏中和傅怀砚出列,“臣附议。”其他一些大臣也纷纷发声,一改之前默不作声的态度,又纷纷指责起滇南的行径来。

“好了。”皇上摆手让大家都静下,“日久见人心,朕昏迷的这些时日,才看清滇南狼子野心,如今,也只好出兵平乱了。”

谁也没料到,骆修岚却突然站了出来,“皇上,臣弟愿领兵出征,平滇南之乱!”

齐庸和耳朵嗡地一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骆修岚这是什么意思,那之前和滇南密谈的盟约又算怎么回事?!

皇帝稍稍顿了一下,却还是拍案叫好,“好,朕便派兵十五万予你,授你为平南大将军,下个月初一便发兵滇南!”

骆修岚拱手:“臣弟领命!定不负皇上所托!”

“好了,无事便散朝吧,六弟留下。”

皇帝已下旨,齐庸和没法和骆修岚说话,只恨恨离去。

大臣们渐渐散去,骆修岚心中也知,皇帝必定是需要和他谈一谈的。

皇帝刚刚醒来,身体虚弱得很,斜斜靠在龙椅上,“段昌鸿诡计多端,此去滇南,必得慎重。”

骆修岚站定行礼,“皇兄放心,臣弟身为大宁皇子,平日里虽有些闲适散漫,但危机时刻能为国家出份力。”

皇帝欣慰地点点头,又问到:“朕听闻你与那滇南王世子走得颇近?”

骆修岚似乎早已料到皇帝会如此问,坦荡回答:“禀皇兄,世子在滇南被继王妃所不容,又不得段昌鸿宠爱,皇兄也能看出,把他派来京城为质,滇南已视其为弃子。然臣弟看出他心中有志,不甘受欺,如今,世子已发誓效忠大宁,前些日子,献出滇南布兵图一份予我大宁。”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牛皮纸来。

“哦?呈上来给朕瞧瞧。”

骆修岚把布兵图交给皇帝身边的李公公,“皇兄放心,臣弟已经调查过此图,真实不虚。”

皇帝点点头,“我瞧过世子,是个好孩子。”

骆修岚听了,连忙跪下,“臣弟肯请皇兄,待臣弟将滇南攻下,能让世子接下滇南王之位,世子大义,今后必能效忠我大宁。”

皇帝低头看了看布兵图,指尖在图上点了点,头也不抬,“你是在和朕讲条件?”

骆修岚连忙跪下,头抵上地面,“臣弟不敢,臣弟只是在为朝廷安稳考虑。”

皇帝默不作声,骆修岚的汗也渐渐流了下来,却不敢将头抬起。过了不知多一会儿,皇帝终于开了口,“你让世子来见朕一面吧。”

骆修岚连忙磕下头去,心知皇帝这便是答应了,“是!多谢皇兄。”

作者有话要说:  有虫要告诉我哦,我有时候检查得不仔细

☆、征南令

骆修岚告退离去,刚出了宫门,便见齐庸和的轿子拦在路中央。轿子外,齐庸和的小厮哈着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骆修岚见了,踱步慢悠悠地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上了轿子。

齐庸和正在轿子里闭目养神,估计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出言讥讽道:“王爷真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不知我那早亡的妹妹知道了,会不会颇感欣慰。”

骆修岚抖了抖覆在膝上的袍角,“舅舅不必话中有话,您与那段家老儿计划如何,我不屑知晓。”

齐庸和猛地睁开双眼:“齐家为了你筹谋了多少?滇南攻过来,我们本可坐收渔翁之利,你却一句话便断送了!”

“齐家筹谋的时候问我过了吗?谁要你们自作主张?”

齐庸和被气得胡子乱抖,“我看王爷是被那段家小子迷惑了心智!”

骆修岚听他又提起了段翊庭,心中恼火,“我可信不过段昌鸿,若是翊庭当上了滇南王,所有事都会变得更容易!”

“你怎么知道段家小子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利用你在这京城里站住脚!”

骆修岚深吸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段翊庭对他真心与否,可自己就是栽在他这儿了,但凡他受一点儿气,自己都想立刻替他讨回来,只要能博他一笑,自己便如吃了蜜糖一样甜,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和自己在一块儿,都已经不重要了。

骆修岚缓了缓心尖处的钝痛,换了语气对齐庸和道:“舅舅何必多言,出兵已成事实。”

齐庸和也知现在再如何骂他也无济于事,圣旨已下,岂有收回之理,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想谋大事,齐家是断断离不得骆修岚的。

“你别忘了你母亲是如何去的。”

“舅舅不必总用母亲来提醒我,本王一刻也不曾忘记。”

“那便好。”齐庸和叹了口气,“罢了,出兵既成事实,便不可失败,以免段昌鸿反过来再咬我们一口。”

骆修岚道:“放心,翊庭在滇南也有一部分势力,到时里应外合,拿下滇南定不费吹灰之力。”

齐庸和吐了口气,说实话他现在并不太信任骆修岚所说的话,在他这个长辈的眼中,骆修岚已经是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人,现下里他需要做的,便是计谋一番,为这个不成器的晚辈铺路,也为齐府铺路,这一步,可万万不能再走错了。

骆修岚下了骄,回到府中,却意外发现段翊庭来了,还没等他说话,段翊庭便像鸟儿归巢一般扑了上来,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

骆修岚受宠若惊,他从未幻想过段翊庭有如此主动的时候,当即搂紧了他,一颗心跳得生疼。

抱了一会儿,段翊庭才慢慢松开手,仰头望他,一脸感动之色,轻轻唤他,“王爷!”

骆修岚心中虽高兴,面色却不显,还是惯常的调侃神色:“世子与我相识许久,还是第一次这样投怀送抱。”

“王爷!”段翊庭心中全是正事,不满他这样不正经,急急道:“听说今天皇上上了早朝,还下旨要出兵打滇南,是真的么?”

“那还有假?”骆修岚笑道:“本王还领旨成了平南大将军,翊庭,你的滇南,本王帮你打下来。”

段翊庭已然听说了此事,不管骆修岚出于什么目的请了旨,他都是能帮自己的恩人,无论他之前对自己做了什么事,胁迫也好,引诱也好,都值了!此时,段翊庭百感交集,只觉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说不出话来,憋得红了眼睛。

骆修岚轻轻按了按他发红的眼角,轻声道:“皇上答应了,你献图有功,世子之位,甚至是滇南王位,都非你莫属,过些日子还要召你入宫详谈。”

段翊庭使劲点点头,泪珠也跟着滑落下来。

骆修岚又替他擦去眼泪,轻声许诺:“别哭了,那些欺侮你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又转头吩咐离雾:“将普昂擒住,先关起来,九月随我一同征南。”回头又对段翊庭道:“从现在开始,你谁都不用怕,谁都不用防着了。”

皇帝正式上朝之后,便宣布了此消息,并派遣左相门生郭权为行军总管,骆修岚虽不大高兴,但明白皇帝为保无虞,定是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人,随时监视自己,制衡自己的。此次行军,段翊庭不能随行,却将自己的大部分亲信都交给了骆修岚,以便他更熟悉滇南情况。骆修岚唯一不放心的便是段翊庭,也将自己的一部分亲军留下来保护他。

九月初一,骆修岚正式领了十五万大军往南边开拔,征讨滇南。

皇帝昏睡一月有余,朝野动态瞬息万变,虽是遭了劫难,也趁此机会看清了忠奸。大皇子监国有功,被正式立为太子。大皇子的舅舅,皇后的亲弟苏存孝被任命为尚书令。傅承瑄也因救驾有功,升都尉司都尉,担负首都护卫、传递军令等职,为正四品。

傅承瑄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皇帝特批了他一个月的假在家中休养,骆修崇也终于卸下身上的担子,向皇帝提出想要回到太清宫居住,继续每日修行。出了宫,骆修崇就有大把的时间去看傅承瑄了,偶尔跑得勤了,总会遇见下朝在家的傅怀砚和傅夫人。傅怀砚每次见他时,都是一副长辈看向晚辈的神情,可傅夫人每次见到他,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令骆修崇心中发毛,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天,他照例来傅府看望傅承瑄,傅承瑄正抱着弥风神情专注地不知道再做些什么,待瞧见了骆修崇,又一副兴奋的样子,招呼他道:“崇哥,看我做了什么。”

骆修崇走进一看,他竟然在弥风身上绑了个风筝。

“我肩膀伤着,没办法放风筝,让弥风带着它先飞起来,到上空有了风,就能飞起来啦!”

骆修崇笑了笑,“我看你在家呆得确实烦闷了。”

傅承瑄放下风筝,“看崇哥今天气色颇好,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喜事倒是有一桩,皇兄下旨,要给我在京城开府。”

“真的?那可是喜事!早该如此了,可是为何皇上突然舍得你离宫居住了?”

“皇兄说我年岁渐长,总在宫中住着也不方便,该有自己的府邸了,之前是念及我长年不回京城,回来一次总希望我能随时在他身边。这次随师父回到京城,暂时不打算离开,等以后。。。娶了王妃,也得有自己的住处不是。”

傅承瑄听了这话,笑容僵在脸上,心脏似乎被人揪在手里拧了一下,半天才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转过身假装调整着手里的风筝:“是啊,你既已封王,也该有自己的府邸,可选好址了?”

骆修崇道:“前朝的忠义王府一直空着,地脚也好,里面的院落保存完好,皇兄说将那宅院赐给我,朝廷已经拨了银子,修缮起来也不会需要太多时间。”

傅承瑄忍着心疼,寒暄道:“哦,是那里,离我家不远,那处宅子挺大,你一个人住略显空旷了,不过。。。以后成了家,还是大些好。”

“那倒不必,成家了也是两个人,也不需要那许多仆人,对我来说还是大了些。”

傅承瑄道:“怎会一直两个人,成了家,接下来便是生儿育女,子子孙孙都要住在那,自然是宽敞些好。”他一想到以后骆修崇若是娶了谁家淑女,再生出几个胖娃娃,顿时觉得一阵心酸,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

骆修崇道:“生儿育女?这倒是没想过。应该。。。不会吧。”

“你是皇家人,如何能不绵延子嗣?”

“绵延子嗣自有皇兄,不必我来做。对了,何时有空?我想邀你过去那边,如何装修设计,可否帮我拿拿主意?”

傅承瑄纳闷:“我去帮你拿主意?”

骆修崇道:“是啊,一切按照你的喜好来。”

傅承瑄露出苦笑,“按我的喜好修缮你的府邸是何意,以后又不是我去住。。。”

骆修崇瞪着眼睛望向他,“你若愿意,当然可以住到。。。住进我的府邸。”一边说,一边已然开始想两人在府邸一同生活的场景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