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一跨上摩托背，发动机车，说道：“哥们一起来。”
一蹭，飞溜溜跑远了。
张一怀不肯定地问：“他叫我了？”
“是的，哥们。”陈暮好笑地看着他茫然的神情。
“不是，你们聚会关我什么事。”张一怀有点蒙，这种状态从龚一他们出现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没缓过来。
“龚一热烈欢迎你，不带你过去算我没面子。走吧，小伙。”陈暮勾住他脖子往回带，手臂一拽紧，力道大得他动弹不得。
“陈暮！”
张一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懵，脸涨成猪肝色，浑身上下不舒服。他放开手，大概是没料到张一怀的反应如此之大。
陈暮举起两手：“大美我错了，我不碰你，你就一敏感小王子。”
张一怀瞪他一眼，直朝前走。
“走错了，左边。”陈暮在后面喊。
龚一订的刘家庄是一家火锅，离二中很近，两人走过去只花了十几分钟。这家火锅十分有名，像张一怀这样清汤寡水的人也知道一二。
一走进一楼大厅，放眼望去二十几张桌子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大有抖地三下的气势，桌上的火锅冒着白烟，气味诱人。
绕着梯子走上二楼，顿时隔绝了下面的声音。二楼都是包间，走进订好的包房，十几个人两桌坐下。”
一望见开门的人，众人招呼：“暮哥！”
叫得像黑社会大佬进窑子，张一怀跟在后面黑起脸。
龚一在边上留了两个位置，陈暮和张一怀坐下，他就叫开吃。这些人都不讲究，端起盘子就把东西扔锅里，哪管什么是需要涮着吃的。几个人围着锅聊天，热闹得像菜市场赶集。
张一怀总算知道火锅受欢迎的原因了，不仅热闹还火辣。
这火锅的辣在他尝第一口，辣到喉咙痛，咳半天的时候就感觉出了。他是个吃不了辣的人，所以火锅他吃得少，但这么辣的火锅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东西能辣到心肝里去。
“咳咳咳！！”
陈暮递给他冷饮，拍他后背，“大美你这太不能吃辣了吧，这才一口。”
张一怀辣得眼泪包眼里，实在没闲心和陈暮扯嘴皮子。
“娇气。”陈暮笑他苦瓜脸的样子。
虽然张一怀是个很有底气的人，但面对辣，他决定放下尊严。毫不犹疑地拿过醋瓶，铆劲似地倒碗里。
“还是个醋坛子啊。”陈暮笑道。
“你有病？”张一怀冷眼看他，“吃你的会死是吧。”
陈暮敷衍说：“行行行，吃我的，我绝对不会再笑话你。”
坐另一边的一个男生开口说话：“兄弟你这就不懂了，我们的口号就是吃最辣的火锅，进最好的肛肠医院！”
张一怀：“……”
席间，桌上的人挨个过来敬酒。混社会的都讲究兄弟情义，一个个说得情比金坚、催人泪下。陈暮倒是没说什么，笑着脸跟他们碰杯。
他不是染了很重社会气息的人，和周围一圈子人比起来，陈暮就像个还未踏入社会的学生，不过他太圆滑，脑子大概上了油，就是人精的一面不表现在嘴上，也能表现在动作上。
张一怀有点好奇，陈暮这样的人他从来没接触过，就是曾经想，也早早被父母扼杀在摇篮里。
吃到中途，龚一借着上厕所拉着陈暮走出去。两人站在楼道一头的窗户口，陈暮一手抵着窗边，朝龚一看去。
“拉我出来看你抽烟？”
龚一手点燃上的打火机，嘴边的香烟凑近火焰，有火星燃起，他深吸一口呼出，“那男的怎么回事？”
“大美？我同桌啊。”陈暮眼睛瞟向外面，现在是晚上了，这边一条街的美食，彩灯缤纷，人群接踵。
龚一又吸了一口：“我还不知道是你同桌？一见面你不就我给我介绍了？我问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
陈暮说道：“那没了。”
“真没了？陈暮我就劝你一句，你妈因为你进战队的事，把你赶出来家门，你再闹腾个男朋友出来，她打死你我给你收尸？！”一说这事，龚一就气不打一处来。
去年，他推荐陈暮进TXA战队，当时陈暮妈妈极力反对，甚至把儿子打了一顿，赶出家门，还马不停蹄地换了个学校，隔绝他和六中的人来往。
“男朋友？你想哪儿去了？”陈暮颇为可惜地笑了笑，“我和同桌清清白白，想发展也没可能呀。”
“真的？今天你叫我来不是为了他？”龚一显然不信，眼睛把他盯得死死的，想从里面看出什么门道来。
陈暮见他一本正经，有些绷不住了，笑得更张狂：“我说一哥你神经质吧，张一怀那人我就是有点兴趣，没别的意思。”
龚一急忙说道：“有点兴趣还不叫有兴趣？我说你这人，性取向这事没办法改我就不说了，但这节骨眼上来这么一出，你妈真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知道，”陈暮收回手站直，“她气还没消，不会来管我你放心吧。对了，你们战队现在怎么样。”
一提这事龚一没气，他最后吸了口烟，把烟头投进垃圾桶里，准准进了桶口，他才开口：“战队很低迷，你知道的，就我和几个哥们在弄，虽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出不来成绩，也不能一直这么供下去。”
陈暮很了解他们的情况，TXA这支绝地求生职业战队是龚一和齐里创立的，当初因为父母百般阻挠，他没能进队打职业赛。
陈暮问道：“找的人呢？”
说这事上龚一才稍微缓和脸：“签了个不错的小伙，跟我和老齐配合得还行，不过还是差个人，二队那边又挑不出个拔尖的。”
陈暮知道，差的这个人是他，从一开始这个位置就是留给他的。有那么一点愧疚，陈暮低声说：“抱歉了一哥，我会想办法。”
“别这么说兄弟，你家的情况我了解，你妈文化高看不起这些电子竞技也正常，只是可惜了……”
“总有办法不是？”陈暮笑起来，一角尖尖牙露出。
他看向外面的无垠天空。
“等我，我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涉及游戏的内容一半吧，后面的大纲没想。
☆、九
星期六的早上，张一怀不向往常七点起床，他关了闹钟，睡到自然醒才睁开眼。他嫌弃地把粘上火锅味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全部事做完后开始一天的学习。
他不算学霸，也不爱学习，要不是刘女士以前的棍棒式教育给他留下深刻阴影，他现在应该是和陈暮差不多的人。
张一怀有个习惯，作业要先做完再玩，就像人生要先苦后甜。这是他妈刘女士常年灌输给他的观点，也是他为数不多能接受的观点。
他午饭没吃，一直做到下午三点左右才把周末的作业全部做完。虽然不是高三，但高二起老师们就已经死命加作业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他停下了笔，长期的饮食不规律让张一怀开始胃疼。他先喝了杯热水暖胃，然后打开手机点外卖。刚一下完单，电话就打了进来。
张一怀迟疑了一下，接起电话：“妈，什么事。”
“小暮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你们才开学可要收起玩心好好学习，爸爸打的钱够吗？不够就给妈妈说。”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张一怀有点不习惯。他的母亲刘惠玲是个事业女强人，严厉起来连父亲都要惧怕三分。像这样低声和张一怀说话，很少见，不过这几个月频繁是这样的态度。
“还好，爸打的钱够了，我有好好学。”
“那就行，这边我和你爸只待三年，会尽快回来，你也是，叫你过来这边读书你不肯。”
父母因为公司调动去了其他地方，由于要待三年，两人考虑把他也带过去，正好读高中。张一怀死活不肯，和父母冷战了一个星期才换来了留在家里的结果。
张一怀不想提这事，他转移话题继续和母亲说了些家常，最后两人没话题说，隔着电话尴尬，他选择结束这次通话：“妈，我作业没做完，先挂了。”
“那行……有什么事跟我说……”电话那头刘惠玲缓缓挂断。
——
张一怀吃着外卖把几集美剧补完，一晃下来已经到了晚上，这顿饭吃得不早不晚，也不知道算不算晚饭，反正他是没打算再吃了。
刚一摸电脑，手机震动。张一怀看了眼发现是陈暮发的消息。
他没给陈暮打备注，昵称显示的是“TXACM”，开始张一怀还不知道是谁，点进去发现3元的转账记录后才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打了备注。
陈暮：大美在没？
张一怀：不在
陈暮：吃鸡吗，我们差个人。
张一怀：不
陈暮：别这样大美，刚刚三人四排匹配了个路人，结果是个卖挂的，来外人还不如喊你。
张一怀：不玩
陈暮：大美这是命令。
张一怀：神经
陈暮：你不喜欢玩这个吗？那天听了那两女生说的话，我看你挺高兴。
张一怀停下打在的大指姆。
那天那两个女生……哪两个？
脑子一转才反应过来陈暮说的是第一天转学来时，走过道听到的那两个女生的谈话。
强制主仆？？？
张一怀冷下脸，拇指飞快地按键发过去：你是中二病吗？
陈暮：你居然发标点了！
张一怀：……
陈暮：来吧，差个人呢，龚一也在，还有一个是队里新来的，嘴巴比我还能念，不尬。
你倒是心知肚明。
张一怀低笑两声，又想着自己有点无聊，打打游戏也没事。
张一怀：我就玩一会。
陈暮：！！！
陈暮：来吧，我们就在上次那个网吧。
张一怀：不用，我电脑有。
上次他把游戏下下来还没玩过，想着玩的第一把就落地成盒，他有点手痒。
张一怀登上自己的号，随后把陈暮的号加上。他的号和昵称一样，“TXACM”也许有什么特殊含义。
陈暮发来邀请组队，他想了一秒点上勾，进入组队里，只见三个粉哒哒的少女和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大老爷们，不用说男性角色是他。
某种程度上来说，张一怀是个耿直的基佬。
“喂听得见吗？”声音很有辨识度，有着男孩特有的清朗和一丝低沉，不用想也知道是陈暮。
“嗯。”
“那我开了。”陈暮确定他能听到后，点击了准备。
耳机里有点吵，他们三人应该都在网吧，陈暮说话他还能听到点回音。
PUBG绝地求生，俗称吃鸡，这个一两年快速火起来的射击类游戏。张一怀对它的印象只限于上次陪陈暮打的那一把，面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说实话他还有些紧张。
进入素质广场，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不是陈暮。
“喂，朋友你好啊，我是大宇，暮哥的新晋小跟班。”声音很细也很稚嫩，伪装起来像个女声。
“兄弟哪里人？听说你是暮哥的朋友，二中吗？我哥也在二中，那学校可以的，我哥成绩特别好，年级前几，回回我妈说我成绩比不过我哥……”
那人呱呱念个不停，张一怀估摸着陈暮说错了。这不叫比他还能唠叨，就跟这张嘴比起来，居委会大妈也得是个哑巴。
龚一听不下去了：“大宇，再说句哥哥不介意缝你嘴。”
大宇噤声。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张一怀还有点不习惯。不过这么能念叨的，他不是张一怀见到的第一个。
游戏还在倒计时，张一怀无聊地操纵人物乱跑，眼睛无意识地下瞟，看见整齐划一的三个ID名。
TXACM、TXAGY、TXAZXY。
刚才陈暮秒开了游戏，他还没注意到，这下看到三人一样的ID，略微愣住，不过转头一想朋友取个相似的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
飞机起航，游戏正式开始。
大宇激动说：“跳哪里？机场吗？上把机场贼刺激，暮哥我们刚枪啊。”
陈暮在野区标上点：“不去，大美是新手，去机场他活不下来。”
被照顾的张一怀：“……”
其实完全没必要照顾他的体验感，这游戏没点时间是练不好的，况且他还是游戏痴。
正要想说话，大宇就在耳麦里嚷嚷：“原来哥们是新手啊，没事没事，这游戏不难，你猥琐点走准没事。”
航线是从机场出发，还来得及跳机场，张一怀想提醒陈暮，第一个还没来得及蹦出嘴，大宇就又开始说话：“暮哥下把打机场吧，到时候让兄弟跟我一起跳，让他苟房间里，我保护就行。”
“你确定他能跳到你那地？”陈暮说。
张一怀看了一眼偏离标记地的自己，选择不说话。
龚一也同意：“机场也行，暮哥机场霸王，我们三个苟房里他都能灭全队。”
陈暮冷不防地说：“看大美这局的表现。”
突然提起自己，张一怀感到压力山大，他有预感，他要落地死，陈暮能笑他一年。
幸好野地没人，他不熟练地跑进最近的房子里，慢慢开始搜索物资。在收到二楼时，捡到了一把枪，他问道：“M24玩吗？”
大宇说：“我靠兄弟可以呀，落地M24是个欧皇，不过你这声音挺熟，我是不是见过你啊兄弟。”
张一怀被他念个没玩：“没见过。”
“来我这。”陈暮说，“我们换，给你个好东西。”
张一怀想也没想，傻傻跑了过去，站到陈暮面前。他卸下M24，一动不动等陈暮给他好东西。
穿着原始衣服的男性角色和一身粉裙子的女性角色对立而战，男性角色特别乖巧地蹲下。
“唔……”
张一怀听到一声浅笑，对方极力掩盖下来，但还是让他听到了那点狡黠的意味。
张一怀皱起眉问：“怎么了。”
“没事，我看你可爱。”陈暮卸下ump9让他捡。
他的声音隔着耳麦，多了一种慵懒的感觉，那一点点的微妙变化像电流“滋滋”地传进张一怀耳朵里，直达大脑神经。
他迫不及待地离开原地，尽管声音不会远去。
陈暮没再说话，只听耳机那头，有小声的嬉笑声，有人掩着嘴说话，张一怀听不到。
四人搜完野准备地跑圈，陈暮找了辆吉普车一骑绝尘直冲中心点。
“苟着收人头吧，这装备不好打。”陈暮驾驶车辆停到房子下。
龚一打趣说：“也就我们穷，你可富得很，配件齐了吧？还拿把M24，行吧暮哥，这把你不爆几个人头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听龚一这话里的意思，M24是把好枪？
张一怀心里不爽，合着被人骗了他还蒙在鼓里。他想大骂陈暮两句，不过转头一想，自己是菜鸡，没有理由拿好东西。
陈暮突然凑到他在的房里，并肩和他趴着。张一怀不想和骗子一起躺，起身朝房子另一头跑去，压根不想见这个粉哒哒的女装大佬。
“大美。”陈暮带着笑意问他：“生气了？”
张一怀没理他，陈暮又跑到他身边，来回绕圈，企图引起目标人物的注意。
“真生气了？”
张一怀跑到原来的一头，声音听不出高兴：“没有。”
陈暮不死心地跑他身边，摆着小裙子跳舞，甚至还对着他做了个跪下求拜的动作。
陈暮求饶：“来来来，M24给你，我玩你的，不就是ump9吗，哥哥给你秀秀技术。”
女性角色跪拜的样子看起来过于滑稽，张一怀有点想笑，他低头抽了一下，又猛地停下来。嘴边上扬的弧度渐渐消失，他缓回起之前的样子。
张一怀发现自己变了。
他和陈暮不熟，就像他妈曾说的那样，这些人和他不是一个世界。
心头突然混乱起来，那种被人强行撞进世界里的焦急感再次让他感到窒息，沉寂在深海里看不到光芒。
陈暮不可以，也不能改变他。
☆、十
张一怀不说话，陈暮以为他还在生气，抱着强烈的求生心态，利落地卸下M24，放在他面前。
“大美，我真错了。”
张一怀回过神，说道：“没事，你拿。”
“别别别，”女性角色再次下跪，耳机里陈暮软下声，“你玩，你不玩我自杀。”
他现在不想跟陈暮争，换了枪就待在边上，一动不动，似乎心情不佳。
此时四人像是禁了麦，鸦雀无声。还是大宇发现气氛不对，热闹起来：“一哥暮哥，空投来了追不？”
陈暮看了眼，发现空投砸脸上，说道：“追！不追不是人。”
刚走到门口，回头对张一怀说：“你待着吧，我去，一哥大宇你们架着点，山那边要来人。”
陈暮开车火速舔空投，正如他所说的，山上来了人，不过他运气好已经舔完空投开车回程了。
枪声不断从耳机里传来，张一怀看见陈暮的车不断被人打，车尾跟着冒烟。他开镜瞄了半天也找不到人，心里开始急。
陈暮沉着气，不慌也不急，耳机里还是那道慵懒的声音：“打得到吗？我车要爆了。”
他们几个分都很高，碰到的对手也都不是什么杂鱼，扫车的技能可以说很是熟练。
【TXAGY使用MINI击倒了dhhdh】
【TXAGY使用MINI击杀了dhhdh】
“一哥可以啊，暮哥捡了什么枪？”大宇对着对面一阵扫，分不出眼睛看旁边的陈暮。
“AWM。”
“卧槽可以可以！”大宇声音里带着兴奋，“一哥说你打狙牛逼，我要看看学技术。”
可惜陈暮没听他的话，迅速跑回房间把还没蹭热乎的AWM卸下，规规矩矩递到张一怀面前。
陈暮说道：“大美我们换个枪。”
“不要。”张一怀不给，显然被他骗怕了。
大宇好久没捡到AWM了，心里馋得很，开始抢戏：“暮哥给我给我，我打狙可以的。”
陈暮说道：“不换。”
“区别待遇啊！暮哥区别待遇啊！”大宇相当不满，隔着耳机都能听出他的大声嘟囔。
龚一听不下去：“行了闭嘴吧，老子耳朵要聋了。”
“我错了一哥，山上那队下来了。”大宇开镜瞄准跑在最前面的人，击倒一个，还没来得及补，后面的队友封烟挡了视线。
陈暮一声令下：“就在这卡，他们不是安全区。”
如他所说，剩下的三个人被逼得从毫无遮掩物的秃山上硬闯下来。这时张一怀才看到敌人的身影，他躲在屋里，打开倍镜对着对面的小人一下一下单点鼠标。他没什么压枪技术，每开一枪就需要移鼠标，对面那人比较呆滞，还真接下了他的四五枪，倒地不起。
【abyssal sea以M416击倒了ridndd】
【TXACM使用AWM命中头部击倒了tifnw485】
【TXACM使用AWM命中头部淘汰了dyega21】
右上角发出一连串的击杀信息，在陈暮击倒最后一个人后，这一只队伍被淘汰。
张一怀看见自己的击杀人数，心里有点喜悦，好歹也是杀了人。
“大美可以啊。”陈暮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高兴。
大宇跟着说：“兄弟第一次玩成这样不错了。”
“嗯。”张一怀没怎么说话，不过心里还是很嘚瑟。这有点类似于考了满分被人夸，效果相同还很有娱乐感。
接下来的安全区刷到对面山头，他们的位置有些尴尬。几人决定开车向山上进发，在两侧有人鸣枪欢送后，陈暮不负众望把快炸的吉普稳稳开到了山上。
龚一观测一圈后开始报点：“225防区4个，157树后面2个，54石头后有人，树后也有人，估计满编队。”
除开他们，还有十个人，龚一把所有的敌人都找出来了。
张一怀尝试按着龚一报的点瞄人，可不知道是自己瞎还是他报错了，就没看见哪里有人。他想起班上同学常说的话，果然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
砰！
【TXACM以AWM击倒了FOX_SA】
陈暮率先开枪击倒房区里的一个敌人，他看了眼对方的昵称，转而问龚一：“职业队的？”
龚一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名字：“今年冒出来的小战队，和我们差不多。”
张一怀从这里面听出了东西，职业战队，意思是说他这三个队友都是职业游戏选手？可陈暮不是还在上学吗？
没等他想个清楚，54方向后的人闻枪声直接莽了上来，张一怀没能开镜就被击倒，不等队友支援，敌人直接把他补掉。
【sun457使用M416淘汰了abyssal sea】
张一怀的视角直接转到了一号陈暮的视角上，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到张一怀死掉的位置，二话不说开枪就是一阵突突，打得对面直接倒了两个人。龚一和大宇支援上来，合力轻松灭了这只满编队。
陈暮很是可惜：“大美你都看不到最后吃鸡了。”
张一怀没语气地说：“可以舔我的包，药很多。”
大宇别的不行，舔包一流，飞快窜到张一怀的包边，见他的包肥得很，舔得不亦乐乎：“哥们，你是行动的四级包吧，也太肥了。”
二级包里整整塞了九个急救包、八瓶饮料、两瓶止疼药。捡这些东西让张一怀心里放心，总感觉要让自己时刻处于满血的状态才能打架。
安全区再次刷新，这次很幸运落到了他们的位置。房区里的人苟到最后苟不下去，当个移动靶子似地被陈暮他们打，毫无意外地吃鸡了。
第二把四人落机场，这次的航线离机场很近，落机场的人跟下饺子似地，一个一个冒出来。C字楼落了两队，陈暮转道让张一怀跟着他落小厂，龚一去高架，大宇则去大厂。
“大美，捡把枪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后边还落了两个人，我解决了你再出来。”陈暮捡了把喷子，转身就出去干架。
喷子面前众生平等，这种近距离杀伤武器，来一枪倒一个。不出三十秒，陈暮顺利解决了落地没捡到枪的两个人。
“出来吧。”
张一怀跟着走出去，他捡了把AKM，说实话他不想跟着陈暮屁股后面走。上把刚来劲就死了，手上痒得慌。
他朝反方向跑，想去另一边的房里搜东西。陈暮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出声说：“别跑那边，C字楼的人瞄得到。”
话音刚落，张一怀拐角一出就被人击倒，他不知道是哪个方向来的人，只能慢慢向墙后爬。
陈暮收枪朝他跑去，第一时间把他拉起，他挡在张一怀前面，娇滴滴的女性角色侧腰对着楼上的人射击。
【TXACM使用SKS击倒了awxdgesx】
“补不了，击倒就行，你跟着我别乱跑。”陈暮沉声说着。
“好。”张一怀跟在他身后跑。
他突然觉得陈暮有点帅，或许是被他那一枪怔住。就好像总有那么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都能让人感到安心，这种十分之十的安全感让张一怀完全没有对周围的戒心。
他想起了网吧里看陈暮射出的第一发子弹，那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心和陈暮脸上张扬外显的笑容，让他很动容。
张一怀恪尽职守地当好医疗兵的角色，看着陈暮和大宇冲进C字楼莽人。一连串的击杀信息在右上角显现，最后一声枪响，机场清理完毕。
“暮哥不愧是机霸，你卡死角也太厉害了。”大宇忍不住夸赞陈暮，他跟在陈暮后面见到他那神仙反应，真可谓单枪匹马闯敌营，直接灭了最后的四个人。
陈暮没脸没皮地回应：“低调低调。”
清完整个机场，几人都肥起来，正好开始跑圈，陈暮载着三人过桥。运气好没遇到堵桥的队伍，他开着车去占点。依旧像上一局的打发，占住中心点，苟房间里卡人。
三人火力全开，短时间内卡掉了三支队伍，拎着人头满载而归。
到了决赛圈，他们遇到了强劲的队伍，对面房区的一支满编队与他们对狙，大宇倒了两次都没能把对面狙倒。
“什么东西！再来！”他心里来气，誓不把对面狙倒不放枪。
龚一催促他：“来什么来，安全区刷对面了。暮哥这怎么说？”
“扔烟吧。”一条宽阔的马路横在中间，跑过去得被人打成筛子。
张一怀看了眼地图，问他：“绕着走不行？”
“背面那个小山坡他们打得到，绕没意思，决赛圈的毒我们扛不起。”陈暮丢出两根□□，第一个冲出去。
“跟上。”
张一怀学着他的样子也丢了两根□□出去，大马路被白烟罩住，敌人射了好几枪，一个没中便开始朝白烟里扔手榴弹。
大宇躲在最中间的白烟里正好被炸中。
【FOX_VES使用破片手榴弹击倒了TXAZXY】
“三倒，扶不了。”陈暮撇下倒地的大宇，率先进入安全区，占下另一栋房子。
“这些什么人啊，就炸我！”大宇气得差点摔键盘。
队友扶不了，大宇只能流血流死。
【FOX_VES使用破片手榴弹淘汰了TXAZXY】
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人是上一局的遇到的队伍，龚一笑道：“巧啊，这把又遇到了。”
再看剩余人数，7人。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敌人只有对面这一队了。
龚一有点好奇地说：“这圈不小，怎么就剩两队了。”
“两支职业队卡人，老阴比也受不了。”陈暮如此说道。
龚一同意：“也对，虽然都不是什么厉害的战队，跟这些业余选手比起来，还是有些优势的。”
“别妄自菲薄，一哥。”陈暮沉下声音说话，语气里带着冷静。
龚一笑了笑，不置可否。
张一怀在两人说话间也没闲着，他朝二楼屋扔了颗雷，顺利炸倒一人。
【abyssal sea使用破片手榴弹击倒了FOX_VES】
“哥们牛逼啊！”大宇扯着嗓门吼，震得张一怀耳朵发蒙。
他不得已开口：“小声点。”
大宇再一次被人说，悻悻选择了闭嘴观战。
虽然张一怀击倒了一人，可由于补不了，对方救回队友后再次陷入僵局。战况胶着了大概一分钟，敌人率先发起了进攻。
满编四人队分两边包抄，龚一在一楼守着，以一换一，带走一人。陈暮和张一怀蹲在二楼，余下的三个敌人不敢轻易攻上来，纷纷在一楼扔雷。
陈暮带着张一怀躲掉了六个雷的攻击，惊心胆战后敌人消停下来。或许是因为没雷了，对方打算自己莽上来。
张一怀戴着耳机，他能清楚地听到一点点逼近的脚步声，踏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声真实得不像话。
他紧张地咽下口水，这是他第一把面对最终的对决。狭窄的房间给人更加压迫的感觉。
“别紧张。”陈暮冷静说。
他的话在张一怀心里产生了一点点的安慰。
砰砰砰！
一楼的人冲上来，两人守在里面的小屋里，借着掩体陈暮击倒了一人。剩下两人有点急，直接莽了过来，张一怀没能躲得过，被直接秒杀。
陈暮在后击倒一人，再一射击时发现自己还没换弹。陈暮眼疾手快跳下二楼，借着周转的时间换弹。
张一怀看着他的视角，紧张的情绪卡在喉咙里，生怕下一秒界面灰暗下去。
陈暮重新绕进房子里，卡在楼梯口，稳稳地拿下最后一个人。
“所以我说了，别紧张，大美。”他的声音依旧清朗，仿佛刚才那场恶战不过是家常便饭。
张一怀没觉得陈暮是个稳重的人，就他这一个星期对陈暮的了解看来，陈暮不过是个爱混社会的混混学生。
但把陈暮放进游戏里，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披着盔甲的征战沙场。
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自己的同桌。
“别叫我……大美。”
“那行，”陈暮笑起来，“一怀？张一怀同志？张护士？张保姆？”
“……”张一怀冷着脸，他想收回之前的想法。
“一怀哥？？？”许久没说话的大宇惊声大喊。
☆、十一
张一怀有个表弟，是他妈妈的哥哥的儿子。表弟叫张星宇，长得挺周正，别看还在读高一，一米八几的大个，壮得跟头牛似的。不过他这表弟性格没面上那么勇猛，唠叨得跟他妈妈的姐姐的七姑的女儿有得一拼。
仔细一想，这声音是很熟悉。
“张星宇？”
“卧槽卧槽！哥是我啊！”张星宇激动得开吼，不用想也知道他面上的表情。
张星宇感慨：“这也太巧了吧，一怀哥没想到暮哥是你朋友，不过暮哥也是二中的，你俩认识也不奇怪。”
另外两人也没想到战队新来的队友和张一怀扯得上关系。
龚一抽了根烟，说道：“缘分呐。”
“就是就是！”张星宇和张一怀关系不错，他是完全没想到能在游戏上碰到自己哥哥，转而问：“哥，你还打游戏？姑妈不说你啊，她管你管得那么严，以前你抄个作业她都要拿鞭子抽你……”
张一怀赶紧制止他：“我妈没在。”
“哦……想起来了，我爸说过你爸妈去新加坡了。”张星宇这才想起来张一怀家只有他一人。
“还打吗？”陈暮把鼠标移到准备位上，问道。
“打呀，碰到我哥能不打吗！一怀哥我带你，我的天，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有打游戏的时候。”张星宇彻底来了精神，誓死要在自己哥面前洋气一把。
陈暮笑道：“那就你带我们了。”
张星宇怀揣着的一颗热血之心还没能奔赴战场就落地成盒，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什么鬼，四个按着我揍，欺负我没枪！”
这把几人的运气不好，还没能闯进决赛圈就被两队人夹着揍，陈暮挨到最后一个死。
他哼声说道：“大宇，你带我们吃的鸡呢？”
“哈哈，”张星宇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这局运气不好，下一局一定吃鸡。”
电脑前的张一怀发觉自己脚边有软毛毛的东西在蹭，低头看到小美不满意地拍他脚背。他想起了还没给猫喂食，便对着耳麦说：“我不来了，你们玩吧。”
“行吧，正好老齐来了。”陈暮说道。
“诶哥！你不来了啊，下次你要玩游戏再跟我说，我带你……”
张一怀摘下耳机，退出游戏。他抱起小美往外走，大手顺着猫咪柔顺的橘毛摸下，按得小猫咪舒服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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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齐全名叫齐里，大学毕业后合伙和龚一建立起战队，也是TXA战队的核心成员。他是陈暮初中打游戏认识的，水平不错，陈暮就把他介绍给了龚一，歪打正着地让两人合力搞起了战队。
老齐是个寸头的小伙，眼神很凶恶，进网吧时一群人观测，还以为碰上了个劳改犯。
龚一先看到他，朝他招手：“老齐这边。”
齐里看了眼，走过去，不爽地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是刚睡醒的嘶哑：“不回湖苑，来网吧打游戏，你们三个没毛病。”
张星宇嘴快说道：“这不体验一下网吧生活嘛，干待在俱乐部有什么劲。”
齐里一眼扫过去，张星宇立即闭嘴。这位仁兄他惹不起，刚来战队还没站稳脚跟，除开龚一，其他两人都不是很熟。
陈暮一手打塔在齐里肩上，“别吓到我们的小嘴炮了，人还小。”
张星宇十分同意地点头，又突然愣住。
小嘴炮？？？
张星宇心里苦，可他不能说。
四人玩到十二点，尽兴后就出了网吧，由于都没吃晚饭，龚一请客去吃夜宵。
大排档里人不少，他们挑了最边上的位置坐下。四人里只有龚一和齐里抽烟，两人点着烟搞得桌上一片白雾缭绕，张星宇闻不惯，换位子坐到陈暮旁边。
正好他还想问陈暮问题，索性就着这个时间提出来：“暮哥，我哥在学校还好吧？”
“怎么个好法？”陈暮斜躺靠着椅子，他说话时望向张星宇。
“就……怎么说呢，”张星宇挠头不知道怎么问了，“就我哥这人有点孤僻，脾气也不是很好，在学校没惹麻烦吧？”
他这么问也是因为知道张一怀是个把任何事都憋在心里，绝对不提的人。原来打架就没一次叫过他。
龚一呼出口烟，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人，小朋友长这么大个，心倒是很细。”
张星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和张一怀关系是真不错，小时候他最喜欢跟在张一怀屁股后面跑，大人老说他是他哥的小尾巴。后来他家搬到另一区，距离远，再加上初中张一怀跟变了个人似地，性格冷漠，两人才少了联系。
“我哥人挺好的，小时候我爸打我都是他帮我扛，有次我把我爸的银行卡扔河里，我爸知道后拿那么大个棍子追着我打，”张星宇伸出手比了个粗细，嘴里念叨，“我爸也太狠了，还好有我哥拦着，不然保准被我爸打死。”
龚一笑道：“你这也不算太皮，问你暮哥，他小时候是院子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陈暮抽了张纸砸他：“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大爷的陈暮，就你那混劲。”龚一笑着把纸接住，又扔回去。
张星宇怕张一怀真惹上什么事，连忙说道：“我哥要是碰上麻烦了，暮哥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陈暮笑起来，觉得这小嘴炮抄皇帝的心，没个消停：“行。”
张星宇这才安心下来，陈暮这人他不了解，不过从龚一嘴里听说过他的一些光荣事迹，反正惹不起。
倒是齐里对桌上谈到的人来了兴趣，他摁下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语气好奇：“你哥谁啊，还要你操心？”
“我同桌。”陈暮说道。
齐里眼睛看向陈暮，里头有点探究：“脾气得有多差，大宇能这么确定他会碰上麻烦。”
想起张一怀炸毛一样的反应，陈暮笑起来：“是挺差的。”
这一听，张星宇以为自己哥得罪过陈暮，立马解释：“我哥原来不是这样的，就姑妈非要管教他，把我哥送到跆拳道班去，初三的时候，我哥就像变了个人，完全不跟人交流了。”
齐里问他：“什么跆拳道班？”
张星宇思索起来：“好像叫什么……文哈立跆拳道学校，反正我哥暑假进去，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龚一问道：“什么地方，两个月就把人性格改变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张星宇说道一半，电话就响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犹犹豫豫了一会才选择接电话。
看着张星宇离场接电话，齐里先说：“你同桌心里没问题吧。”
陈暮皱眉看他，眼里有丝不解。
齐里重新点燃一根烟，回忆起以前，平淡说道：“那个学校我待过，不是什么正经的跆拳道学校，里面的教官都是退役兵，要是有学生不服，就往死里打，部队出来的，你也知道，手狠脚狠，随便踢一脚就爬不起来。”
“卧槽，你同桌挺惨。”龚一惊讶道。
陈暮眉头皱得更深，他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可打开屏幕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本来对张一怀的兴趣仅限于他那点敏感的反应和孤僻的性格，现在听齐里说了这么件事，陈暮反倒觉得不舒服。
龚一看他没说话，转而换了话题：“老齐二队那边练得怎么样。”
“一群臭小子。”齐里摸了把寸头，语气不高兴：“职业也不是谁都能打的，都还太年轻。”
“这事得赶快，再选不出人，十一月的比赛怎么打。”龚一有些郁闷，他们现在只有三人拿得出手，差的那个陈暮也顶替不了。
齐里苦笑一声：“再看呗。”
陈暮关闭屏幕，抬头问：“不过……张星宇那边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龚一二张和尚摸不着头，不清楚陈暮指的是哪方面。
“那小子技术可以，刚刚你也看到了。”
“不是指的这个，”陈暮的眼睛明亮起来，“他才高一吧，父母那边过了关？”
听他提的问题，龚一放下心来：“不用担心，他爸妈那边我联系过，没问题。”
“行吧。”陈暮想到张星宇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称是“爸爸”，当自己疑心太重，他不再想这档子事。
☆、十二
张一怀给张星宇发消息的时候，他的表弟和龚一喝得烂醉，被陈暮和齐里架着送回湖苑。
第二天张星宇才给他回了消息。
张星宇：哥我在打职业。
张一怀醒来就看到这条消息，他其实只问了张星宇为什么和陈暮认识，哪想小弟弟直接把事抖了出来。
昨天他就有预感，果不其然张星宇居然真的放弃读书打游戏。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点突然，他万万没想到家里人高中没毕业就踏进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