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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贺蛙蛙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陈暮懒位置上不动了,面上云淡风轻地说:“都说了是聊天。”

龚一调侃说:“你哪来的劲?不刷你那狗血电视剧,跑来找我们两个,稀奇啊。”

“看完了。”

龚一:“……”有种咽不下气的感觉。

陈暮说来聊天,还就真是聊天。三人开着手电筒,在帐篷里聊了有一两个小时。主要是说战队的事,十一月有个全国级别的绝地求生游戏比赛,这个比赛说不上有多少分量,但对于TXA这种还未出道的战队,这次的比赛直接关乎了战队的命运。一战即响,或是默默无闻。

TXA的投资人是龚一、齐里以及陈暮,当初开俱乐部的钱都是三人东拼西凑借到的,连所在湖苑的俱乐部都是齐里的私产——他爸妈送他的成年礼,不然怎么会选择在交通不便的山上。

三人都是顶在家庭的巨大压力下成立TXA战队,连当初注册营业执照,陈暮他妈都从中作梗过。

在没有外来资金下,俱乐部已经是苟延残喘的哀犬了。

所以,这一战,不响亮,就注定了TXA的死亡。

“还有一个人,我来。”陈暮说。

“你确定在没有规律训练下参加比赛?”齐里望向他,眼睛有些幽深。

“你以为我每天五个小时在线是玩笑?”

“陈暮你他妈疯了?!”龚一急切说道。

他要上学,每天十点下晚自习,十一点上游戏,一直五个小时?龚一不敢想象他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就是人年轻,再造次身体,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不然让谁上?”陈暮无视他,脸色严肃,“一开始就说了是我们三个人上比赛场,我绝对不会食言。”

“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你不把你身体当回事,熬垮了谁上比赛场?!”说到这,龚一眼睛泛红,一开始拉陈暮下水的人,可不正是他。

“我有我的考虑。”

“你有屁的考虑,你就喜欢自个儿忍着吧你,”龚一转头问齐里,“二队的人谁能上,让这王八羔子安静点。”

两人争吵时齐里一直没说话,面对龚一的问题,他轻轻摇了摇头。

龚一吼道:“一个都没有那还留个屁。”

“小声点,都睡了。”陈暮捂着耳朵,比起龚一的焦急,他看上去平静很多,他只轻轻说:“十月我想办法请假,来队里练。”

龚一“哼哼”两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暮见他没好脸色,一脚蹬他腿上,嘴里说道:“给哥哥我笑一个,不想笑就不要碍我眼,滚隔壁去睡。”

说起无赖,三个人里龚一和齐里都比陈暮要像得多,但真正无赖起来,陈暮大王称第一,也就没人敢称第二了。

“老子看见你就烦。”龚一起身,在他脑袋上揍了一拳,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帐篷。

陈暮任他打,嘴上没一句怨言,目送他离开后,转头看见齐里盯着自己。

齐里眼睛幽深:“你不会是不想一个人睡,特意激怒他的吧?”

陈暮将食指抵在嘴唇上,比了个禁言。

齐里:“……”他是怎么认识这只老狐狸的。

其实把谁骗走都一样,既然留下的是齐里,陈暮也很乐意,谁想一个人睡谁爱睡去。

他躺在龚一铺好的睡袋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老齐,今天你那样看着张一怀,是有什么事?”

他指的自然是篝火会上,齐里一直盯着张一怀看的事。

齐里说:“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问我,你没来之前龚一还把我审了一道,我就好奇了那男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留意?”

“随便问问。”陈暮倒是没想到龚一会问,看来他是以为自己对张一怀有什么想法,他心中哂然一笑,却又忽地停住。

如果对张一怀没什么想法,他又为什么会想办法让他陪自己来原山?

心里对张一怀,确实有难以抵抗的靠近念头,太过于自然,陈暮甚至没能察觉出来蛛丝马迹。

“应该是在文哈立见过。”齐里没察觉到他顿住笑容的脸,把结合龚一告诉他的事,重新告诉了陈暮。

听完后,陈暮没再说话,再怎么笑也挂不住黑下的脸。

“睡吧。”

他关掉手电筒的光,翻转了身体,朝向外面。

——

“哥起床了。”

听见张星宇的大嗓门,张一怀几乎是第一时间起床,然后毫不留情地赏了他一记脑袋瓜子。面对眼前人憋屈的脸,张一怀依旧没有好脸色。

他有起床气,而且不轻。

“怎么还打我,好心叫你呢。”张星宇嘟囔了句,转而又说:“他们都起来了,不快点赶不上,哥外面有自来水,你先洗漱。”

回神一阵,张一怀才有了反应。他的头很痛,是昨天晚上没睡好造成的后遗症。但归根结底,是陈暮那傻逼说的傻逼话,让他睡不好觉,顺理成章地,把原因怪罪到傻逼身上。

但怎么怪傻逼也要先把自己卫生搞好,他照着张星宇指的地方,拿了一套一次性牙刷牙膏。先喝口水润润口腔,张一怀挤出牙膏,开始一天的清洁工作。

牙膏在口腔里产生一股清凉的感觉,刺激神经活跃起来。此时他脑袋才算彻底清醒,他想到陈暮昨天晚上几乎诱惑地说出的那句话。

他不傻,某种程度上来说,因为不常与人接触,他有着敏感的反应神经。

从一开始知道他是gay这件事后,陈暮的反应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直男该有的。那些唾弃、鄙夷、甚至泄愤才是张一环见过的正常反应,陈暮很不对劲,源于这种不对劲,有时他曾想过,陈暮也是gay。

也只是想过,仅此而已,他实在没多余的想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苦逼少年张大美,实在是很憋屈啊!

☆、二十一

经过昨晚的事,张一怀是越看陈暮越觉得奇怪。

他不想和陈暮一起走,依旧落在最后陪张星宇,而陈暮似乎知道他的躲避,没像第一天走后面,倒是配合张一怀,和龚一他们冲在前头。

原山的真容在被人探寻的足迹里尽显,站在山头之上,向下望去一览众山小。清新怡人的空气把尘世的繁杂洗涤,云雾缭绕间全是森林仙境。

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原山著名的三生巨石。一块巨大的石头在悬崖边处矗立,尖头外弯,石表被打磨成坚不可摧的钢铁。

“一块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二队的男生一脚踢向石头,再连续几脚,巨石纹丝不动。

“你这就不懂了,一块石头能够在这山巅上风吹数百年屹立不倒,也是本事。”龚一掐掉手里的烟,眼睛望着巨石,那样子还以为他望出了个什么名堂。

“别瞎逼逼,站一块去,我拍照。”齐里从背包里拿出相机,让几人聚一堆,好框进相机里。他比龚一这种假艺术家要艺术得多,起码是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普通水平还是有的。

微单的显示屏中,六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站在三生巨石前头。孤傲耸立的石头是绝佳的背景,眼前的青葱少年肆意张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满溢的笑容。

陈暮在最边上,他旁边便是张一怀,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勾肩搭背,只有两只充满热度的臂膀紧挨着。

“龚一蠢不?”

“蠢!”

咔!

画面定格,却不是刚刚那副和谐的样子,龚一一手拽住喊得最大声的张星宇,后者一惊,向后退缩,不小心撞到毫无准备的张一怀。张一怀受力接着向后倒,被陈暮紧紧抱住。

由于其中画面定格得太过巧妙,像是被拍者精心摆好的pose:欢笑的少年、追逐的少年、紧拥的少年。

几乎是只用了一秒的反应时间,张一怀从他怀抱里挣脱开来。他脸上已经不是泰山压前不便于色的样子了,绯红的色彩在男孩的脸上出现,他觉得整张脸都被烧灼。

“不好意思。”陈暮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红晕,他不点破也是给张一怀留面子。面对这样的人,他实在不能没心没肺地开玩笑。

张一怀不敢对着他看,别过头去,咬着嘴皮说道:“没事。”他心慌得砰砰直跳,实在嫌自己窝囊。随便和人打架都不会放在心里,就是身上哪里有伤也咬牙坚持过去。面对陈暮,他却只能逃避。

齐里喊道:“你们都给老子站好,拍的什么鬼,一个个想当表情包是吧。”

他重新拍了一张规矩点的照片。

再在山上逗留了半天,几人稍作休息原路返回。下山的路好走许多,却也要集中精神,怕一个不留神就会栽跟头。和来时是同样的风景,他们不需要再欣赏,所以行程要快很多,走过平原时才是下午,到了傍晚他们已经回到了离前山不远的地方了。

不想赶行程,旅行小队就在一个平坦的小山坡上安营扎寨。

今晚没有了篝火晚会,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十分疲惫,吃完晚饭后,各自回了帐篷,不到九点就能听到有鼾声传来。张一怀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觉得闷得慌,他轻手轻脚越过熟睡的张星宇,跑到外面上厕所。

晚上的林间有说不清的阴森冷清,张一怀走得不远,在一处隔了几棵大树,看不见帐篷的地方。解决完一切,他摸黑向回走去,却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惊吓住。

在一瞬间精神极度紧绷起来,他条件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脚却始终没有落下,张一怀心里暗道不好。

他踩空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张一怀急速间拉住东西,那好像是一件衣服。由不得他多想,手上松动,他逮住连着衣服的主人一同向后栽倒。

“艹!”

黑夜里看不清地形,不过倒下的一瞬间,张一怀明白过来,后面哪里是什么小坑,分明是悬崖!

两人纠缠在一起,像是皮球在斜坡上滚动,你砸一下地,我砸一下地,很是和谐了。

张一怀能明显地感觉到有树枝擦挂自己的脸,抱住对方的手被地刮破了皮。甚至在急速的下滑间,他清楚地听到了对方的心跳。

这样的状况没持续多久,在对方鼻腔里一个“嗯”声和砸中大树发出的沉声中,他们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张一怀摸黑去拉对方的手,却摸到了毛发类的东西,他好像摸到了头发。

“你先起来。”对方低声说。

这声音张一怀称得上是耳熟,他惊讶道:“陈暮?!”

“嗯。”

张一怀立马蹦了起来,陈暮的声音听起来不正常,他好像隐忍着什么,憋着说话。

“你怎么样?伤到了?”刚才那一声很响,说不定砸断了骨头。张一怀不敢相信。

“嗯……嗯。”声调无可抑制地上扬,似乎再也忍受不了痛苦。

张一怀心里一紧,他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黑漆漆的一遍让他看不见陈暮的伤口。他问道:“哪里伤到了?你先告诉我。”

“别急,”陈暮的大手覆到他背上,比起别人,他怎么看也不像个受伤的人,“我的左腿有东西扎进去,应该是树枝,其他地方还好。”

听了他的话,张一怀才呼出一口气,不是骨折之类的比什么都好。他想了下还是不放心地问:“没骨折?身体还有哪些地方痛?”

只听黑夜里的一声笑,陈暮说道:“心也有点痛。”

“……”张一怀原谅他是个伤者。

适应了一段时间的黑暗 ,张一怀的眼睛大致能看到陈暮身体的轮廓,他把陈暮扶到稍微平坦的地方,才打量起周围。

他们似乎掉落到了一处山谷,离上头不是很远。掉下来的地方是悬崖,不算陡,不然他俩连命都得丢了。

绕了一圈发现无路可走,张一怀丧气的回到陈暮边上。他看到了陈暮小腿上的一截树枝,有大指姆般粗,深深地扎进皮肤里。

他蹲在陈暮前面,伸出手检查伤口,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楚,光凭手摸他只能摸到一些血结痂的壳。

“还好吗?”

“还行……嘶……”陈暮被他按痛,他连忙放开手,重新坐到陈暮边上。

张一怀无法处理伤口,且不说他不专业,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万一造成二次伤害,陈暮这腿怕是要废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待一晚上,等着明天龚一他们找不到人,自然会寻过来。

夜里很冷,张一怀抱起双臂,缩紧身体,他还是担心陈暮的情况:“你还撑得住吗?”

“只是腿伤了点,又不是什么重病,别担心。”依然是他平常的轻调调,若不是张一怀知道伤口很深,他很可能会被骗过去。

“不好意思,”没有被吓到的那事,两人哪会落到这幅田地,“你怎么也在哪里,我被吓到了,没注意身后是悬崖。”

“跟着你来的呗。”陈暮说。

“跟我?”张一怀疑惑起来,他出帐篷时没看到有人,陈暮怎么发现他往那个方向走。

陈暮笑着说:“算了,当我也上厕所。”

他说得不明不白,张一怀却没想再问下去。两人靠坐在一起,由于陈暮是伤员,张一怀就是不喜欢接触,也不能推开他。就这样过了良久,陈暮忽然说道:“你冷吗?”

“还好,你冷?”山里不必市区,孤山老林里大晚上的气温也只有十几度,甚至更低。

“嗯,我冷。”陈暮说。

他现在身上有伤,不能再受到半点伤害,张一怀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开始动手脱自己的冲锋衣外套,“我把衣服给你,你穿上暖和些。”

陈暮伸手抓住他脱衣服的手腕,他说道:“张大美,你是个什么傻逼,你脱给我你就穿着短袖睡觉?这个天睡明天你还起得来吗?”

“那我不睡。”

陈暮心里暗骂句“艹”,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傻的人。

“你就不能换种方式?”

张一怀问他:“什么?”

“你他妈抱着我睡我不就热乎了吗?”

张一怀怔愣住,缓了好久才说话:“两个男的抱在一起像什么话。”

“这情况还分男女了?事情紧急,你就不能转转你那木鱼脑袋,还学霸,整天都傻逼到底。”陈暮说得很平静,语气还有点微微上扬。

张一怀几乎是咬着嘴皮子说:“不行。”

陈暮放开他的手,憋屈着说:“哎呦喂,我要冷死了,你就这么看着我冷?好无情一男的。”

张一怀:“……”

陈暮这个人,就爱装。

张一怀很无奈,且视死如归地说道:“我……抱你。”

话音刚落,眼前这个人就像条小蛇,呲溜地钻进他怀里。喉结攒动,隔着衣服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热,他很艰难地抬起双臂,抱住了陈暮。

陈暮的下巴搁在张一怀肩膀上,他卸下所有力气,毫无保留地懒在张一怀身上。

漆黑的夜里,谁也看不清谁,这像是绝佳的场合,由不得人不宣泄。

陈暮想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睡着了,他还是决定说话。

“大美,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也是同性恋?”

万籁俱静,他感觉到背后的手臂僵硬了。良久,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陈暮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低声喃语。

作者有话要说:  陈大哥小鸟依人.JPG

☆、二十二

张一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在他怀里的人亲口告诉他,自己也是同性恋。这种突发状况比刚才摔下悬崖还要惊悚,打得人措手不及。两人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在此刻强烈到了极致。

他始终没有推开陈暮,却也说不出话来,嗓子像卡了异物,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陈暮似乎也不想再说话,双手回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就当做没听见吧。

纵使心乱如麻也没能抵住睡意,缓缓合上的眼皮让张一怀堕入睡梦。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张一怀靠着石壁,身上多了件冲锋衣盖着,旁边空荡荡的,陈暮已经不再了。

没看到人让他紧张起来,拿起身上的衣服,他快速起身想去外面找陈暮。刚走两步就看到陈暮一瘸一拐地扶着石壁向他走来。

“醒了?刚刚我去外面看了下,滑下来的那山坡不算陡,你能爬上去。”陈暮是早上被痛醒的,左腿的伤痛依旧没能得到缓解,刺骨的钝痛把他从梦里唤醒。看见张一怀还在睡觉,他没要叫醒,独自一人去观察了番地形,发现和昨晚张一怀看到的有些出入,毕竟晚上看不清楚。

仔细看了下陈暮腿上的伤,张一怀发现比他昨晚估计的还要严重,伤口边缘已经开始肿胀发紫。也不知这人是怎么一声不吭,忍下来的。

张一怀扶着陈暮走到山坡下,虽说陡峭,但有很多树木遮挡,他完全可以借助树爬上去。和陈暮商讨了下,两人决定由张一怀先上去,通知龚一他们再下来救陈暮。毕竟陈暮现在的状况走路都很艰难。

张一怀把手里的衣服还给他,嘱咐道:“你一定等我,就在这边随便找地方坐吧。”

“行,我等你来救我。”陈暮笑道。

张一怀试着向上爬,手紧紧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心中想的却是昨天晚上的事。也真是奇怪,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当做没发生过一样,谁都缄口不提。

陈暮在背后说:“加油,我可要看着英雄上去。”

一听这话张一怀的手差点松开了,他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向上爬。其实山坡并不深,也就十几米的样子,张一怀很轻松地就爬了上去,他不敢有半刻停留,陈暮一个人在下面还很危险,急急忙忙跑回营地就发现围住一圈,焦急的几人。

张星宇是最先发现张一怀的人,看到他哥大活人健健康康的,张星宇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没跪下来给他哥磕个头。他喜形于色,抱着张一怀急切地说道:“哥你跑哪儿去了?我一大早起来没发现你,暮哥也不在,等了你们好久才发现事情不对劲,吓死我了。”

“先松开,我还有事。”

比起张星宇,后面几个人的脸色算不上好。只回来了张一怀一个人,那陈暮呢?一想到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出意外,那可是要人命的。

索性张一怀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直接将陈暮还在山底的事说了出来,带领焦急的几个人走到他们摔下的山坡去。齐里观察了一会,叫龚一和他下去扶人,张一怀守在上面,张星宇他们三人则回营地收拾东西。

两个人抬一个伤者多多少少还是不方便,张一怀在上面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才见到两人一边夹着陈暮用力向上抬。张一怀立马接过手,把陈暮拉上来。

像是经历了场马拉松,龚一和齐里累得气喘吁吁,陈暮倒还好,甚至还能说出风凉话:“你们两身体素质不行。”

“好意思?也不知道是那个傻逼伤了腿,要人抚。我说你怎么落下去的?”龚一懒得和他计较,瞄了眼伤口,才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陈暮说:“黑灯瞎火上厕所,一个不小心就栽了,我也没办法啊。”

龚一不信他的鬼话,这两人能这么凑巧都上厕所,还是在同一地方?

“行了,你没看见暮哥腿上的伤,快点下山去。”齐里不耐烦地催促。

由于陈暮的突发情况,大家忙着赶路。齐里带着二队的两个男生先回去,剩下的三人则轮流扶陈暮,慢慢在后面走。下山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龚一不敢耽搁病情,一脚油门直轰到当地医院门口。

还好树枝插进的深度比较浅,没有伤及骨头。医生仔细处理了下伤口,顺带着把张一怀擦破皮的手也消毒,就放人了。

在回去的路上,四人还是坐的老位子,龚一放首舒缓的歌松松劲,副驾驶上的人跟着哼唱起来。张星宇心里奇怪了,才受伤的人怎么可能有好心情,他拍拍陈暮的肩,问道:“暮哥,怎么这么开心?”

陈暮说:“腿伤的好处你不懂?”

张星宇被他问得呆头呆脑的,一脸的疑惑。

陈暮笑了笑没再说话。

回去比来时要快得多,天刚黑完全时,车就开进了市区,龚一先送张一怀回家,而后再回湖苑。旅游是件费神费力的事情,张一怀回家都没精力抱撒娇的小美,一头倒进温柔的床被里,沉沉睡了过去。

国庆剩下的四天,张一怀都是在家里度过的。父母只打来了一个电话,他们也没怎么聊,只是叮嘱几句学习上的事情。他没和陈暮联系,之前的事权当做没经历过,陈暮不提他自然不会提。

后来上学的时候陈暮请假了,这下张一怀才清楚他说的“腿伤的好处”,想来是骗老邓请病假。张一怀还以为过几天陈暮就来上学,可整整一个月,他都没见着陈暮的影子。倒是张星宇提他们有个比赛在准备,队里很紧张。

这样倒还好,谁都不尴尬。

“张一怀,有人找。”坐在靠门的同学叫他。

不用想张一怀也知道是谁找他。这个月刘冲已经找了他五六次,不是在过道上偶遇就是在食堂拼桌。

他走到门口,见刘冲笑着打招呼,就是不耐烦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

刘冲看他皱眉不说话,只笑着说:“张同学,十班的同学建了个学霸群,里面都是年级最好的学生,你要加吗,啊我没你联系方式就只能来问你了。”

他很少在群里聊天,年级的学霸们只有几个认识,加这群也没必要。于是张一怀说:“不用,我不看群,加了也没用。”

“那好吧。”

“还有什么事吗?”

他话问得直白,意思是没事就快走,是十分不给人面子的做法。刘冲似乎忍了忍,扭动的脸平静下来,依旧耐着说:“张同学是不是很讨厌我,我哪点让你误会了吗?说出来我可以改。”

一听他的话,张一怀眉头皱得更深,他哼出口气,才说话:“没有,只是我性格差。”说完,张一怀不再看他,转身回了教室。恰巧碰见孙袁青和刘玲玲在说话。

孙袁青回过头,见他回教室了,便想问问刘冲三番五次找他干嘛,要知道孙猴子自认是张一怀最好的朋友,绝对不能让别人抢过去。他问:“刘冲老来找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背着我的?”

刘玲玲自然接话:“我弟和一怀同学,怎么的就非要告诉你了。”

“哼哼,”孙袁青说,“你弟和一怀又不熟。”

“你就和一怀很熟了?”

“总比你刘大小姐熟,我们可是一个初中读上来的好哥们。”

两人不服气,就张一怀和谁玩得比较熟这一问题,吵得是热火朝天,不可开交,颇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掐架氛围。

身在话题中央的当事人却是拿出下节课的数学书,聚精会神地看着椭圆的标准方程,不过,把纸都快要盯出洞了,他都没翻页。

刘冲这几次莫名其妙地找他,让人很是心烦,就像赶不走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唤,不仅如此还吸血。

张一怀想到初中时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

当时班上的人主要分三堆,像他和孙袁青这样的不上进学习、成天玩乐的学生,或是安安分分兼顾读书玩耍的普通学生,以及像刘冲那样死读书的书呆子。由于不是一个圈里的人,张一怀基本上没和刘冲说过话,仅有的交际就是在外面见到时打声招呼。

若要说起开始有印象,还是张一怀闲得无聊,见不管别人欺负弱小,随手相助的一次经历。

而被他帮助的人就是刘冲。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下午,孙袁青当时还谈了女朋友,就没和张一怀一起回家。放学他走得晚,基本上没多少学生还在学校了。他走到一楼时听到男生厕所传来响声,张一怀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倒了东西,心里没在意。在他接着下楼时,却听到有几个男生的嬉笑声,不时还听到什么“垃圾”“书呆子”“不是男人”之类的言语。当时他就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施暴。

张一怀停下脚步,连放在栏杆上的手也抽了回来。

他在考虑要不要惹麻烦。

那几人变本加厉,又狠狠踹了男生几脚,踹高兴了就有人说:“刘冲你个什么玩意,整天装学霸,还以为自己真是啊。”接着几人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急死你呀

☆、二十三

张一怀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朝男厕所走去。虽然没有交集,但也是自己班上的同学,被这样欺负,张一怀忍不住不管。他推开男厕所的门,看见三个没穿校服的男生和被人踹飞在地上,只能低声哭泣的刘冲。

那几个男生没想到有人会进来,皆是一愣,而后有个说道:“上厕所别来这,没看见我们几个收拾垃圾啊。”

“谁是垃圾?”张一怀冷冷问。

那人没想到张一怀会反问,愣住没说话,还是另一个黄毛指着地上的男生,讽刺说:“这么大坨垃圾没看见?老子我给你指指。”

“我看不是吧,”张一怀松了松关节,扳得“咔吱”作响,“我怎么看见三坨垃圾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你他妈!”一听他挑衅,那三个男生哪里还稳得住,此时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三人身上没带武器,只好捏紧拳头朝张一怀揍去。

张一怀完全不放心上,他从小学开始就练跆拳道,身手好打架就没怂过,对付这么几个人绰绰有余。那三个男生都是虚架子,被他三两招搁到后,趴在地上像死翘翘的龙虾。

他走到刘冲身边,想要将人扶起来,却见地上的人瑟缩发抖,惶恐不安的样子。他收回手,只是对人说道:“没事吧,还起得来吗?”

或许是平静下来,刘冲渐渐没那么胆小了。他自己倚墙慢慢爬起来,低下头不敢看张一怀,嘴里小声嗫喏:“谢谢、谢谢。”连道好几声谢,他才敢抬头,悄悄看张一怀一眼。

已经是多管闲事了,张一怀没打算再多安慰人,况且他也不会安慰人,只是看着躺在地上吆喝的三人,觉得再待下去不安全。他说:“回家吧,别再停留。”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这件事对于张一怀来说只是一件小插曲,自那以后,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可不知为什么这学期刘冲频繁来找他,总不可能是为以前的事后知后觉地来报恩吧。

张一怀想不通,便决定不要再想了,他比较关注这个月底的月考。

尽心准备了几天再考试,成绩出来时张一怀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句话很靠谱。

他考了年级第一,这是上高中以为第一个第一,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说不高兴是假的,可真正想起来也没有太高兴,一切水到渠成,自然到让他觉得理所当然。

孙袁青提起这事,只会自豪地说:“我哥们年级第一,牛逼不?想想我们学校能年级第一,那也是市里第一了。”

他喜欢到处与人吹牛,对象不是他,而是他哥们。张一怀对此很无奈,想到走在过道上一些人奇怪的眼神,猜也猜得到是孙猴子宣传的结果。

月考陈暮也缺席了,全部成绩零鸭蛋,也算是再次成为班上倒数第一。

不知为何,一个月没见到陈暮,张一怀心里有种奇异的微妙感觉,明明与此人只认识一个月,却已经习惯了此人的调调。没在时还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比他放了盐的菜还寡淡。

天气转冷,随之而来的是十一月。当然,也让张一怀再次见到了陈暮。

陈暮来的时候是下午,老师在上面讲得热火朝天,他从后门静悄悄地走进来,坐到位子上张一怀才发觉他的出现。他似乎很困,没说一句话,倒头觉睡。张一怀看了眼趴桌子上的人,随后把视线移向黑板上。

许久未见的人一声不吭突然出现,让他又惊奇又惊喜,张一怀不停地翻转手中的笔,想找什么东西分散注意力,黑板上的解题步骤他是看不下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把熟睡中的人唤醒,他打了个哈欠,像是睡得意犹未尽,眼睛还有些迷离。直到喝了口冷水刺激神经他才彻底醒过来,他看向张一怀,似乎有几分打量,待看清楚后才开口说出一个月未见的第一句话:“有没有想我?”

张一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顿两拍了。

接着他又说:“没我带你玩游戏,吃不到鸡肯定很手痒吧。”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张一怀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心里还是好奇,陈暮这一个月消失得不知所踪,他隐约觉得是和游戏有关。张一怀说:“你不说我都已经忘了这个游戏,忙着学习没玩。你跑哪去了?”

“打比赛。”

果然和张一怀心里想的一样,应该就是张星宇告诉他的那个比赛,十一月初开始,他们战队准备了许久,十分的重视。既然比赛已经打完了,结果自然也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如何,张一怀想知道却又开不了口,要是比赛成绩不尽如人意,问了就是给人难堪。

陈暮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单人第二,双人十一,四排第六。将将就就吧,跟预期的要差,但也还好。”

这句“但也还好”怎么听都有些自我安慰的意味,或许是真的不好,陈暮说话不像平常的调调,沉闷许多。

这下为难了,张一怀安慰不来人,话在嗓子里卡了半天,最终说道:“只是一次比赛,不要在意,努力的话下次能做得更好。”想了想觉得自己说得太没说服力,又补充:“比如这次月考我好好看书,考得就不错。”

陈暮挑挑眉问:“你考了多少。”

“第一。”

这话说得,怎么听都像是在吹嘘,要不是张一怀一脸平静和真切,陈暮真想赏他两拳头。

星期五没有晚自习,都是下午就放学。张一怀没能回家就被陈暮拉住,说是要给他妈买生日礼物,让他帮买挑一挑。张一怀扭捏了半天,硬是没觉得他一男生能挑什么礼物。他俩去了商场,绕着一二楼的珠宝厅转了两三圈,在柜姐的极力推荐下买了最贵的一只玉镯子。

“这个如何?”

看着陈暮手上的镯子,白玉镯晶莹剔透,在打光下还泛起似有若无的光泽。张一怀看不懂这些,他只想早点回家,十分希望陈暮能尽快选完东西。他已经陪陈暮走了两个小时了,就没见过哪个男生这么磨蹭,还罗里吧嗦。

“看着可以,阿姨应该喜欢。”

“我妈不恨死我就行。”陈暮笑了笑,付了钱接过柜姐包装好的手提袋。

张一怀见东西买好,成功完成任务,他也可以回家了。谁知刚一朝大门走去,陈暮就把他拉住,更是拉着他上楼,“别急,电影还没看,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看电影也太无聊了。”

合着光买东西不行,还要负责陪看电影。他突然想起陈暮原来开的玩笑,王子需要亲密值。就像养成游戏,小王子要亲密值才能长大,所以要把小王子养大就需要他每天的照顾。

想到这里,张一怀突然笑了出来,陈暮转过头看他,一脸奇怪:“笑什么?我请你看电影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心里想的可不能讲出来,讲出来他倒不觉得陈暮会生气,只是觉得这人应该会没脸没皮的来一句:“小王子要亲亲。”

画面太美好,张一怀简直不敢想象,面上故作镇定地问:“没什么,对了看什么电影?恐怖片我不看。”

“剧情片吧,看预告是剧情片。你怕看恐怖片?”

张一怀模糊回答他:“还好,不喜欢看。”

进去时,影厅里还没有人,两人坐下等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四周的灯光骤暗,黑暗的环境让人的五感更加敏感,刚才张一怀还没察觉,灯关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和陈暮的腿贴着的。他瞄了眼陈暮,见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大屏幕,便悄悄一点点移动腿向反方向合拢。

“看电影,别动。”陈暮突然说。

感觉到旁边的人停止行动,陈暮才笑着说:“男主是不是傻了,女儿被人害死都还以为是自杀。”

其实张一怀一直都没关注电影剧情,在移腿和不移腿中纠结了老半天,听陈暮的话他也只能“嗯嗯”一声。

演到最激烈的最终决战,两侧的音响不断传出枪声和爆炸声,响彻云霄的声音遮盖住一切,震得人头皮发麻,全进入电影的世界里。

衣服被人扯了一下,张一怀转过头看见陈暮对着他说话。电影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他听不见陈暮说了什么,只看见嘴唇张合,眼睛微动。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被拉去洗小龙虾。好吃啊,还想吃。希望勤快的孩子天天有麻辣小龙虾吃。

☆、二十四

直到走出商场张一怀都没能问出陈暮在电影院说的话。他打死不说,只是脸上好不精彩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猫腻。张一怀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别人不愿意说,他不问就是了。

出来时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两人打算走到马路边拦车。行道树上的彩灯闪耀,光怪陆离的世界耀耀生辉。

两人走得都不快,慢悠悠地在大街上闲逛,和行色匆匆的其他人比起来是两个样子。陈暮和张一怀聊起比赛的事,说到去外地水土不服,在酒店翻来覆去睡不着,比赛时脑子都不清醒。

说道最后陈暮停下来,他认真地看着张一怀,眼睛闪动,和在电影院里同样的神情,他说道:“我很想你,因为练习,整整一个月我都没联系你。”

瞳孔因这句话骤缩,张一怀乱跳的心如同电影里乱飞的子弹,找不到地方安放。他与陈暮的关系在去原山的时候就已经暧昧不清了,就是不承认,他也不得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对他有点意思。

他只觉得喉咙干涩难忍,所有的心思都被掏空,找不出半句可以说的话。在沉默许久的氛围里,他还是说话了。

“陈暮,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就像现在我对你的感情。”陈暮答得毫无停顿,这句话不经思考就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天知道在外地时他有多想张一怀,人的相思之情就是如此遮掩不住,对他而言也不需要遮掩。

如果说在原山是知道对张一怀的感情,那么去外地的一个月里,他可以确定他想喜欢这个人。

陈暮答得太过直白,张一怀听得傻愣住,完全没想到此人会把一句“喜欢”直接挑出来说。耳尖染上血色,张一怀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情,紧张、惊奇亦或是……高兴?

一张薄纸被捅破,无数的思绪如云烟般渗透其里。

张一怀攒动喉结,似乎隐忍着极大的情绪,放在衣兜里的手蜷成拳头,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已经不知道要用怎么的表情去面对陈暮,只觉得脸僵得厉害。

斑斓的灯光打在人脸上,昏暗不明间陈暮伸出手握住他的肩膀。

“张一怀,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了很久才决定向你表白。”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车水马龙的闹市里无足轻重,却在张一怀心里砸了一个大坑。

“啊……”张一怀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陈暮……你疯了不成……”

“因为是两个男人?”

“不然呢?”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张一怀推开他的手,僵硬地向后退步。他实在是没法去分析话里的意思,所有的一切像是奔涌的潮水,淹没至视野尽头。耳膜颤颤,那些已经逃避了许久的如刺刀般的话语,重新侵入骨髓,挥之不去。

陈暮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似乎很难过,整张脸皱在一起,两道眉怎么也抚不平。陈暮没想到说的话会刺激到他,心顿时紧张起来,他急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张大美你没事吧。”

“不……”张一怀推开他伸来的手,头如炸裂般疼痛难忍,眼影重叠,陈暮的身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陈暮哪里肯听他的,他一把抱住张一怀,双臂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抱紧揉进身体里才算作数。他感应不到对方到底在承受着怎么的伤害,但是那眉眼的痛楚太过真实,他的心也跟着拧紧。

陈暮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别急,别急,深呼吸,没关系我抱着你。”

他的声音诱惑着张一怀,那样似情人间的私语让他缓缓平静下来。

说来也奇怪,陈暮的话明明很温柔,却给予他无限的力量,那些伤人流血的通通被赶走。

张一怀做了他此生最大胆的动作。他将头轻轻抵在陈暮肩上,就像他们落难到山坡下那次一样。结实的肩头带给他极大的安全感,张一怀觉得他从没这么放松过。

呼吸轻轻喷在陈暮颈侧,细微的瘙痒让他坐立不安。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大概是张大美变猫的样子,是真的很撩人。

陈暮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张大美,你再撩我我就报警了。”

张一怀一听,立马推开陈暮,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安不安全。他痛骂自己脑子昏了,这个点凑陈暮怀里,不是正面侧面都说明喜欢他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张一怀面红耳赤,不敢面对陈暮笑眯眯的眼睛。他结巴地解释:“别、别误会,我刚才有点不舒服,陈暮我是认真的!”

陈暮笑得很开心,样子很是敷衍了。

“我说了我只是不舒服,你别误会,其他的你不要乱想就行。”张一怀很急切,他努力想说些什么却又辞穷。他这种老实人,一向很吃亏。

“我乱想什么?”陈暮笑眯眯地说道:“我想你也喜欢我?还是你打算和我谈恋爱?张大美你是傻逼吗,我又没逼你非要选择,你紧张个什么劲。我,陈暮,今天跟你表白,希望张一怀同志能够多考虑,毕竟我也算是好人。要是张一怀同志觉得我不好,那我再加把劲,直到你答应我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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