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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贺蛙蛙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跟张一怀说,之前是不想张一怀瞎担心才不说出来的,现在只怕不说更让他担心。

听完后,张一怀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才问:“你真的决定了吗?”

陈暮郑重地点头。

似是听到一声叹息,随后张一怀说:“我支持你。”

本来还准备了一大串说辞的陈暮听到他的话立马顿住,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同意了?”

“不然呢,我能左右你的选择吗。”张一怀看着他,脸上是很轻松的表情,他继续说:“张星宇冒着被赶出家门的危险都要打游戏,那时我是真不懂,后来想到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反而觉得,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去拼搏一次,也算是幸事。”

陈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盯得人起鸡皮疙瘩时才说话:“我遇见你也是幸事。”

“傻瓜。”

——

陈暮说下学期停学,但并没有真的等到下学期,一月份的期末考试没考,他就已经请了假。张一怀能见到他的日子不多,两人各自都有事要忙,再加上张星宇也在俱乐部,张一怀从没去湖苑找陈暮,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在他弟眼皮子地下谈恋爱。

手机用时方知好,异地小情侣就是这样,在一起全靠手机续命。陈暮还曾吐槽过,没手机他就是不打游戏也要回去陪张一怀。

一晃到了寒假,陈暮刚从湖苑回来,战队放假,他可以回来玩几天。春节对张一怀来说不重要,因为父母远在国外,亲戚里除了舅舅一家,都不在这里,自然不用走亲访友。而陈暮也没有回家的打算,他告诉过张一怀,因为打游戏一事,已经完全和家里闹崩。

想着陈暮难得回来,张一怀早早就起床去他家。刚走到陈暮家门口,就听见里面哐啷一声,吓得张一怀以为出事了,连忙敲门,还喊道:“陈暮,你在里面吗陈暮。”

门没有马上打开,在敲门后一分钟才听到有人的脚步声。

是陈暮开的门。

张一怀看见他额边的伤口,刚想问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声:“陈暮,是你朋友吗?”

门被陈暮彻底打开,张一怀才看见里面的情景。花瓶被打碎,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溅开的小碎片落得满地都是。想来刚才听到的那声“哐啷”就是花瓶被打碎发出的。

一个女人站在餐桌旁,她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保养得极好的脸白皙得不像话,五官和陈暮相似,只是严肃不少。张一怀看见她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利落干净,是很典型的女强人。

她看到张一怀后并没有露出类似“看见儿子朋友要好好招呼”的表情,甚至可以谈得上是厌恶。陈暮说道:“是我班上的同学。”

听了这话,女人才缓和起脸。她将张一怀看成了陈暮的狐朋狗友,自然不会给好脸色,这下陈暮解释清楚,她也不能不顾及礼貌。她笑着问张一怀:“是陈暮学校的同学啊,叫什么名字,学习怎么样,进来坐坐吧,阿姨和你聊聊。”

这样的话语张一怀听得熟悉,和他父母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要说:  见家长了

☆、二十九

陈暮的母亲叫程心,是位教养极好的女士,就是张一怀再木楞也感觉得出来她不凡的气质,或是和家庭有关。张一怀不太了解陈暮家里的情况,只偶尔听陈暮提起他家世代经商,母亲这边也是书香门第。

程心拉着张一怀多问了几句陈暮在学校的情况,他只一板一眼地回答。面对陈母,多少让他有点紧张,毕竟他偷偷和人儿子谈恋爱。

也只问了几句,程心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陈暮,知道再待下去两人的关系会更僵。而有外人在场,她是怎么都不可能让家丑外扬。于是程心先行离开,只嘱咐让陈暮晚上回家。

待她走后,张一怀舒了口气。他看着陈暮额头上的伤,不敢碰只能问他:“还疼吗?你妈打你的?”

刚才一言未发的陈暮突然马下脸,很是委屈地说:“疼得很,要吹吹才不疼。”

张一怀无语似地看着他,最终败下阵来,双手托着陈暮的脑袋,嘴巴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动。

此时陈暮揽着他的腰,他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孩,是不是在他腰侧揪一下,还评价说:“腰还挺细,有时候真觉得你跟个女生一样。”

张一怀停止嘴上的动作,斜斜瞪他一眼。

陈暮只得说:“腹肌比我还猛,你可真是个男人。”

找到陈暮没受伤的另一侧额头,张一怀火速弹了一下,见他抱头吃痛,张一怀的心情才稍微转好一点。

“一个月没见,你是皮得找不到北了吧。”

陈暮立马接上:“找不到北也找得到你。哈哈,大美刚刚见家长的感觉如何?”

一提这事张一怀心里还有点发怵,对于陈暮的母亲,他是想也没想过会这么快遇到,随即又想到陈暮头上的伤,只觉得他母亲太过严厉。

张一怀说:“谈不上有什么感觉,倒是你,你妈妈这次找你是为游戏的事?”

或许这事是真让陈暮头大,一谈起他妈他就没有好脸色。他悻悻说道:“除了战队还能是什么,大过年跑来找我,她也是辛苦。”

刚刚跟陈母一接触,张一怀便知道她不是个好讲话的人,对于陈暮休学打游戏这事,一个正常的书香家庭自然是不可能接受得了的。看着陈暮瘦了一圈的脸,张一怀只觉得心痛。没有什么比没有家人支持,更来得无法坚持。

起得太早陈暮非要拉着张一怀陪他睡觉。他在俱乐部每天都是十一二点起床,今天还是为等张一怀特地早起的。

连连打了几个哈欠,陈暮八爪鱼似地缠着张一怀,抵着人亲了好几下才放手,瞒着地闭上眼睛,还说道:“好想你,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你,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那就在梦里看看我吧。”张一怀抚摸他的眉,消瘦的人连眉骨都有些磕人,看来是真的累到了。真正打职业赛哪有那么容易呢?幸运儿成功的背后,也是无数人的付出。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陈暮还是被手机吵醒的,他越过张一怀的身体,烦躁地接起电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大爷的,还没睡够啊,我们这一桌人就等你一个了!”龚一的声音完全压过了陈暮,看来是比他还暴躁。

“哦,”陈暮说,“我忘了。”

“合着我们几个人等半个小时,你就还在家躺着啊,陈暮你是不是傻了,今天中午吃饭可是你定的日子。”

陈暮说:“马上就来,别催了,再催也不能把你暮哥催来。”

“切,那那啥呢,你不是要带来一起吗?”

“哦,在我床上。”

“……赶紧跟我滚过来!”

啪地一声,龚一干净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陈暮低头笑了笑,察觉身边有动静,掀开被子拉张一怀起床,“大美快点,一哥请吃饭。”

张一怀在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睡得有些迷糊,半天爬不起来,陈暮突然掀开被子,冷空气一下窜了进来,他被冷个激灵才清醒了点。

倒是没管龚一的催促,两人悠哉悠哉整理一番才出门。其实张一怀还有点紧张,至上次去原山玩后他在没见过陈暮的朋友,这次见面他和陈暮的关系变了,看他朋友都有些不自然。

不过到了餐厅张一怀才发现自己想多了,陈暮只把他俩的关系告诉了龚一和齐里,而这两人都是人精,战队聚会上压根没表现出来多余的关注。

还是上次那家火锅店,一桌人围着圆桌坐下,除了一队以外还几副生面孔,听他们话里谈,应该是俱乐部的业务人员。这让张一怀有点惊讶,要知道TXA俱乐部几个月之前还半生不死,没想到转瞬之间便起死回生,甚至已经成为一支标准的合格队伍。

可这也是有原因的,一切的机缘巧合全要说到去年十一月的比赛。

张星宇仍然感叹:“要不是单人拿了个第二,我们战队哪里打得出名气,还好还好,暮哥牛逼。”

张一怀就坐在他旁边,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从他话里的意思来看那个第二就是陈暮。想到陈暮回来后说到比赛成绩一脸郁郁的样子,难道还是因为没得到第一所以不爽?

张一怀好奇问:“既然成绩可以,那他还不开心什么?”

张星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张一怀另一侧的陈暮就板过他的身体,朝向自己,说:“正主在这呢,问这小子干嘛。”

又被当做小子的张星宇默然,只道自己小一岁被人压着就压着吧,可转念看到陈暮和他哥相处起来的情景,心底疑惑起来: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带张一怀来吃饭时他还没多想,这下见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另一边,龚一听到他们的谈话,插上嘴:“那把单人赛陈暮开局拿喷子喷死了落他野地的四个人,最后一个没喷到让人跑了,他后悔呗。哈哈,要说网友给你做的那个锦集笑死我,什么喷子大神,让你以后就拿把喷子打架。”

眼见着人要碰倒手边的玻璃杯,齐里眼疾手快先行拿开,说道:“慢点,这么几个月下来还激动不死你?”

“当然激动!”龚一一拍掌,脸色涨红显然是喝多了,“要不是暮哥那个视频点击率破百万,哪里来的赞助啊,哪里来的今天!喝,暮哥必须喝!”

他倒是真喝醉了,陈暮连劝两句,把人安稳下来,才重新坐到张一怀身边。张一怀怪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比赛完回来后,跟我说的时候为什么很低落?”

“这个,”陈暮回忆起来,过了会才说,“当时是想让你安慰我来着,不过你没懂我意思,当时你说了什么来着……我考了年级第一??”

他学张一怀面无表情的脸学得有模有样,连语气都格外地像。

这得是多中二的发言,张一怀后悔他不会安慰人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去安慰陈暮。

中午吃完饭大家伙去KTV唱歌,一年里难得聚一次,整个气氛都异常欢脱。唱到半路张星宇妈妈打了个电话叫他回去,他泪流满面哭着结束通话,要知道在这之前他是没打算能回家去的。

齐里说:“你快回去吧。”

龚一躺在KTV的沙发上,他喝醉了但人还没睡,举起手来指向张星宇:“小伙子,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呢。”

其他几人也点点,明白他的难处。张星宇抹了把泪,谢过各位后,匆匆赶回家去。

他走后包间内气氛依旧热闹,陈暮和张一怀安安静静地坐在最里面。灯光太暗,他们手牵着手没人会发现。张一怀牵着他动了动,他看着张星宇离开的门口,对陈暮说:“晚上回家吧。”

“……我陪你。”陈暮说。

张一怀却道:“回去吧,你父母也很想你。”

包间里是别人震耳发聩的歌声,不着调的话筒传出咿呀的烦人声。他们坐在对方旁边,同样也了解对方的心思。

在这寒冷的季节里,我只想温暖你。

陈暮终究没有回去,无论张一怀怎么劝他都不肯。有时张一怀会想这也是陈暮的执拗,得不到家人的肯定,就决计不会落魄而归。

他们在陈暮的出租屋里,电视里的联欢晚会奏响新年的第一首歌,欢快的调子似乎感染了这座城市,一声爆响,烟花从地面向天空直去,上升到最高处,绽放出最艳丽的色彩。紧接着,不断有烟花升空,连着一整片天都明亮无比。

陈暮走进厨房,捣鼓一番才抱着几个圆筒出来,张一怀看着他拿着烟花,略微惊讶:“怎么都不知道你买了烟花。”

“前两天买的,昨天回家时正好带回来,差点忘了,大美走放烟花去。”

张一怀跟着他去天台,这里有二十几层楼高,能将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此时天空已经是别开生面,五颜六色把墨色染成一种调皮的调调。

陈暮把手上的烟花分给张一怀,拿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两分钟到零点,我说放就放啊。”

张一怀说:“怎么不现在就放,左右都不可能准时到零点整放。”

陈暮教育他:“生活要有仪式感,这个点上要凑准零点才好。况且也就两分钟,我亲你一口就过去了。”

听到如此无赖的话,张一怀没脸地转过头,默默地等待。

两分钟真的太漫长,就在张一怀以为陈暮没看好时间准备问他的时候,陈暮从后面抱住他,大掌覆到他的手上,“到点了。”

他们一起点燃了烟花,天空骤然上升起一道美丽的色彩,饱具力量的一点倏地炸裂开来,弯弯两头合起,心形形状的烟花在黑幕前翩然停留。

张一怀看着烟花,眼睛里闪烁起亮白的倒影。他感到有人含住了耳垂,细细研磨,最后听到有人说:“我把心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进展会加快,文不会太长啦!

☆、三十

战队放假只有七天,两人不想浪费时间,先是去旅游,剩下的两天窝在家里就没动过。直到龚一看不下去,把陈暮拖回湖苑,两人才暂时分别。剩下的日子里张一怀都待在家里,或者偶尔去探望陈暮。当然,面对张星宇,他只能说自己是来看他的。

张星宇感动得不行,老拉着他哥的手说:“哥你太好了,知道我一个人在外面辛苦,以后我保证孝顺你,我认识几个单身的女同学,要不要介绍给你。”

张一怀:“……”

刚打完一把单排的陈暮揪起张星宇的耳朵,把人拖过去:“过去练习,少一分钟,你就跟我单挑。”

张一怀能清楚地看见张星宇的身体抖了一下。男孩乖乖地坐回位子,一声不敢坑地埋头苦练。陈暮揉了揉酸痛的肩部,坐到张一怀边上,周边有人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小动作,只是乖巧地坐下询问:“下周要打比赛,你去看吗,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让一哥报销机票。”

张一怀说:“去,怎么会不去。”

战队这几天训练得严,张一怀也猜到他们有比赛,想了想他没什么安排,于是答应了陈暮,毕竟他也想看看陈暮在赛场上的样子。

日子溜得飞快,张一怀都还没有感觉就到了战队比赛的日子。陈暮以战队后勤的名义帮他占了个位子,上机时张星宇见到他简直不敢相信,毕竟他哥可不是俱乐部的人,连一点边都沾不上。

陈暮只解释:“大美帮了我个忙,我请他看我们比赛。”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毛病,确实帮了他个大忙,解决了人生大事。

张星宇听了也觉得有模有样,看了看陈暮和他哥,没毛病。

赛训队的人都参与了这次比赛,零零总总有□□个人。飞机座位是连在一起的,张一怀照例坐在陈暮和张星宇中间,听他们聊战术,聊比赛。这次的比赛似乎很重要也很权威,心大如张星宇都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复下心,可也还是忍不住道:“怎么办,紧张啊,这么大的比赛,全国的好队伍都在,我们行不啊!”

队员说出这么败士气的话,身为队长的龚一立马拍他脑袋,斗志昂扬地说:“你怕个锤子,出去比赛比少了?全国的水平你没摸透?我们战队不说一流也至少是个二流,再怎么也能拿个六七八。”

张星宇:“……”您这听起来还真没鼓舞气势。

齐里踹他一脚,说道:“你讲的什么鬼话,我们冲着冠军去,你就想来个六七八?”

龚一笑道:“我这是面对现实。”

“面个锤子,我们就冲第一。”

飞机到比赛的城市只用了三个多小时,下车后专车接送到比赛点,参观完盛大的开幕仪式后,他们就回了安排的酒店。整个酒店的好几层都被比赛方承包了下来,看着形形色色的战队,张一怀这才感觉到国内最大规模比赛的紧张氛围。

晚上的时候他去了陈暮房间,恰好他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给他开门。

陈暮调皮说:“我打算洗完澡去你房间,你倒先来了,心有灵犀啊。”

“来给你加油打气,”张一怀说,“我怕你紧张了,明天给我丢脸。”

陈暮捏捏他的脸,觉得手感实在太舒服又多捏了几下,说:“保准不给首长丢脸,我会尽力完成任务。”

连陈暮这么一个自信的人都要用“尽力”来形容,这次的比赛想来群星云集,绝对不好打。张一怀突然有点担心,他怕比赛的成绩会影响战队的赞助。见张一怀蹙眉,陈暮说道:“别担心了,就像一哥说的话,就是拿六七八也会有人投钱的。要是只拿不靠前的名次,战队的压力并不大,如果运气好,冲到前几名也是有可能的。我们队整体实力还行。”

这下张一怀眉头皱得更深:“你运气不是很差吗。”

陈暮“噗”地一下笑出来,“我的大美啊,我运气差你就借点给我吧。”

张一怀:“怎么借?”

陈暮嘟起嘴,嘴唇翘起一个调皮的弧度,意图很明显。张一怀犹豫了会儿,凑到他嘴边,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怕被烈火烧灼,迅速离开。陈暮不满意的嘟囔:“小气!”

张一怀:“你是张星宇么,跟个小屁孩一样。”

隔壁屋和朋友打电话的张星宇重重打了个喷嚏。

陈暮盯着张一怀,神情说不出是个什么样子,却让张一怀觉得有点焉坏的味道,只听陈暮说:“要是比赛第一,你怎么奖励我。”

张一怀挑眉:“你说?”

眼前的人笑得越发得意,看得张一怀背脊发凉,后悔自己答应下来。陈暮接着说:“要是比赛第一,你和我滚床单吧。”

他说得风轻云淡,面不改色,内容却是带点黄色。这不是张一怀能说出的话,他一听就辣耳朵,一辣耳朵耳尖就开始发红。愣愣了一会,张一怀才说:“滚,爱滚哪滚哪去。”

“不要,”陈暮死死抱住他,手劲忒大磕得张一怀骨头痛,“你不能让我只能看肉不能吃肉啊!我太惨了!还不如出家当和尚!”

“你这人……”张一怀扳不开他的手,只能妥协:“你先放开我,有事好商量。”

“真的?”

“真的。”

“那我不放。”

“陈暮!”

“就不。”

“等你第一了……再说吧……”

“哈哈,”陈暮放开他,得意洋洋,“早晚都要给我,你就不要急死我了。”

张一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顾及到此人明天要打比赛,他忍下了凑人的念头。

一晚上,各人各怀心思睡觉,第二天起来时,龚一带着个大黑眼圈集合,比起在飞机上念叨的张星宇还要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要是没拿到好成绩回去就完了!”

齐里听他念了一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过去:“省省吧,还有力气说话就给我带到赛场上去。”

上午开始第一轮比赛,陈暮他们的战队顺利拿到出线的名额。主要运气好,对战的都是些小战队,没遇上好什么强劲的对手。下午就开始难起来,所有实力不佳的战队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留下的都是些常年有名气的实力战队。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张一怀把运气渡给了陈暮,他们竟毫无压力地闯进了明天的最终决赛。

晚上的时候张一怀照例去给陈暮打气,可见这人比他心态都好,张一怀想了想也就没提比赛的事。

赛程第二天,由于到了决赛,赛场上的观众比第一天多了不少,熙熙攘攘挤满了整个看台。许多粉丝带上应援的牌子摇声呐喊,张一怀旁边的男生就特别激动。张一怀无意督了眼,看见他高举的牌子上写着‘TXA’几个大字。

谁想到随便坐,还遇到了陈暮战队的粉丝。

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那个男生放下牌子问他:“兄弟,哪家战队的粉丝啊?”

张一怀光手来的,身上也没图个漆啥的,别人自然看不出来。再加上淡定自若地坐在凳子上,表现不活泼,男生都要以为他是乱入进来的。张一怀指了指他手上的牌子,说道:“和你一样。”

那语气听起来有微微的自豪,男生立马激动起来:“同道中人啊!你喜欢谁,喷神还是张突突?”

要是张一怀没想错,喷神应该是陈暮,而张突突就是张星宇。

他回答:“喷神。”

“卧槽!”男生狠不得跳起来,赶忙说:“我也喜欢喷神,他技术是真的秀!虽然战队成立时间不久,但喷神还年轻,以后的赛场会是他的天下!不世界都是!”

他说得铿锵有力,对偶像充满了绝对的信心,眼睛熠熠生辉,亮得张一怀觉得晃眼。

听别人夸自己喜欢的人并不是一件坏事,心里有股滋滋的甜味冒出来,让张一怀都想加入应援。

台上主持人放下话筒,决赛正式开始,飞机载着十支种子战队登上最终战地。

TXA的战术偏向于保守。四人降落到野地,与他们抢一片野地的还有一支队伍。陈暮和齐里先落,开门捡枪顺利消灭一队不幸的劲敌,随后顺风顺水挺进决赛圈。

看着人数不断减少,大屏幕上只剩一支满编队伍,和放散各边的两支只剩两人的队伍。而TXA就是其中一支两人队,龚一和齐里在跑电时被人阴死。

随着电圈越缩越小,观众们大气不敢喘一声,台下一片寂静。只听见解说员激昂慷慨地解说:“现在AOD作为在场中唯一的满编队具有不可逆转的优势。而左方的PIOD占据了中心点,如果下一波圈还在这里,PIOD很有可能打出反击。此外电圈边缘的TXA也只剩下两人,在左右皆有劲敌的情况下,TXA可能成为最早出局的队伍……诶!动了!TXA的陈暮选手以□□击倒了AOD的一位队员——”

“PIOD的选手也动了!现在AOD处于被两边夹击的窘境,看来TXA和PIOD都意识到了最大的敌人是AOD!”

大屏幕上显示着激烈的交战场景,所有人的心情都被这瞬息间变幻莫测的局势调动,而这一刻这一秒,变动万千!

“AOD全灭!TXA和PIOD劣势合作下干掉了唯一一支满编队!”

“刷圈了!看来PIOD运气不错,独占天命圈!TXA的两位不得不跑电。”

“那么现在,TXA的选手选择了封烟跑电,啊PIOD在盲扫,TXA的张星宇选手被打残血!看来PIOD吃鸡已经成了定局——不对!TXA的陈暮选手在烟边狙中了PIOD的刘分选手!移动靶狙击!精彩!”

整个赛场鸦雀无声,静到张一怀能听清楚旁边男生咽口水的声音,他的心也随之紧张。赛场上只剩解说员浑厚的声音:“TXA的张星宇倒下!现在处于1V1的紧张时刻,烟散了!陈暮选手在跑电,何奇选手占据天命圈,能否击中陈暮选手呢?”

陈暮,张一怀想说,你给我赢!

“何奇选手扫中两枪!”

“陈暮选手被爆头!恭喜PIOD获得最后胜利!”

赛场内响起爆裂般的掌声,所有人站起来,为这精彩的一战鼓掌。张一怀楞楞地看着大屏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他旁边的男生“哇”地一声,直接哭了出来。他蹲在地上,哭得很伤心甚至哽咽:“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张一怀拿出纸巾递给男生,在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前就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快乐呀!

☆、三十一

张一怀有后勤的牌子,所以顺利就进入了战队的休息室。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张星宇的哭声,男孩哭得太伤心,他想了想没有进去。在门口干站了有一会,听到旁边有响动,张一怀看去发现陈暮出来了。

陈暮的脸色谈不上差,但也绝对不是平时那般轻松。连日的训练让他的脸颊略微凹陷,此时看来更清瘦了很多。陈暮没想到他在外面站着,说道:“怎么不进去?”

“不太适合,我也安慰不了他。”他没往里面看,张星宇依旧响亮的哭声让人很难融入进去,“你还好吗……”毕竟离第一只差那么一小步。

陈暮只是笑了笑,并无不舍:“第二已经是我们队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了……要说不舍,唉,我是又要清汤寡水一整年。”

突然反应过来陈暮指的何事,张一怀恨不得揍他一顿。有时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还在犹豫要怎么安慰人时,陈暮想的却是这档子事。

张一怀冷冷说:“那你可以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春梦吗?”

张一怀刚要反驳,没有合严实的门里突然响起龚一义愤填膺的说话声:“哭什么哭!下次再来就是了,这有什么大不了,运气不在我们这边,那圈我们都看到了,尽力就行了啊!”

说来也奇怪,本来就没抱着能得第一而来,却也因最后没得第一而伤心,这或许也是比赛本身的魅力,直至最后一刻,永远追逐。

本来没得第一名令大家多少有些惋惜,可在这种极具分量的大赛中获得第二也足够打响名声了。所以在TXA回去的第二天,有好几家公司找上门来,相约合作。

战队是越来越忙,有时张一怀去湖苑都见不到陈暮人,塞训队的不是去这里比赛就是去那里比赛,对于在一起并不长的小情侣来说,实在是一日如隔三秋,等得人肝肠寸断。

不过还好,张一怀上学后就很少去想陈暮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忙碌起来,连吃饭都会搞忘。记得有次忘了吃晚饭被陈暮发现,陈暮没提只是默默订外卖给他送过去,在之后勒令张一怀三顿必须吃,不吃就不用打电话了。想起陈暮当时的语气,张一怀还有点发怵,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发火。

这天星期五下午放学张一怀走得很急,陈暮答应从湖苑回来陪他吃饭,他们约在上次看电影的那个地方。

张一怀很早就到了,手机联系陈暮的时候才知道他刚出门。

陈暮懒洋洋地说道:“你去那么早干嘛,我这边才训练完,过来有一会,你找地方先坐吧,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真的是他着急了,自从上学后他和陈暮有三个星期没见面,说不想是假的,说想呢又怕这人笑他。张一怀干瘪瘪地答应:“那我在一楼这家……”

“一怀?”

温润的男声从背后传来,一道撕裂的力量将张一怀拽住,他拿着手机不可置信地转头。

那人笑道:“真的是你!好久没见我都记不得了,还怕自己认错了。这么巧啊。”

张一怀怔在原地,耳边是陈暮的声音:“怎么了?遇到熟人了吗?”

“我……待会跟你说。”张一怀僵硬地挂掉电话,随后又看向面前的人。

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也是学生的打扮,略长的头发垂到耳边,很是温柔。

张一怀怔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小声道:“翰与哥。”

他曾以为不见到这些人,就不会想起过去。可以为是假的,没有以为,只有不可抵抗的相遇。他觉得全身都是冰冷的,想陈暮现在就飞到他身边,又万分不希望陈暮出现在这里。

——

山道上,一辆机车灵活地穿梭于弯弯曲曲的危险路面,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暮把车听到应急道上,接起齐里打来的电话。

陈暮说:“怎么了,我刚走就给我打电话?”

“我也不想,”齐里说,“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你家那位在学校的情况。我确认他是和我同一期的学生,帮你问了几个认识他的。”

“所以呢?”陈暮翻下车,站到边上一脚踩在护栏上,做好了听的准备。

这时齐里的声音犹豫了起来,像是组织了一番语言才说:“他在学校……有点惨。”

说这个有点惨时,齐里的声音压低下去,顿时让陈暮心颤,他捏紧手机,忙问:“怎么说!”

“他进去的时候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是教官严加看管的对象,你也知道里面的人就只会拳打脚踢这些。在班上也是不合群,进里面的都是些坏学生,像他这种倔强的,都是针对对象,所以他经常被人打,还是蒙头打的那种,打过了掀开被子一看,人全跑没了……后来吧,班上来了个新学生,叫张翰与,人不错。他是唯一一个和张一怀说话的学生,帮了他不少。张翰与也不知道怎么混的,在这种班上,竟然没人惹他,反而和他关系都不错。在他帮助下,惹你家那位的也就少了。”

“本来这种状况可以持续到暑假毕业……但在临近毕业的时候发生了件事。张翰与生日的时候他们偷偷去山下买了点酒回去,晚上人人都喝,张一怀也在场,他喝醉了……然后……”

话停到这里,齐里吃吃没说下去,陈暮听得怒火中烧,最后理智地压下愤懑,问道:“然后什么,你说!”

“然后他给张翰与告白了……暮哥我觉得他就是感激别人,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我有我的想法,你继续。”

隔着电话,齐里被他冷静到几乎毫无感情的语气冻结,缓了下,才说道:“张翰与只当开玩笑,草草散场。当时在场的人都是班上的同学,没几个看得惯他,而且同性这事,你也知道容易被歧视。当天晚上班上的就把他教训了,连着后来几天都打他,直到把人打进医院,他父母才把他接回去。”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齐里犹豫着问:“暮哥?你还好吧。”

没给齐里一个答复,陈暮就挂断了电话。他骑上车,把速度开到最高,机车疾驰如闪电,像亡命之徒般驶向前方。

——

奶茶店里的人不是很多,零零散散地坐在各个位子上,张翰与选了最靠窗的位子,面对面地和张一怀坐着。

轻声低吟的女调从广播里传来,张翰与看着张一怀面无表情又随时可能崩溃掉的脸,就这么盯了一会,他说:“很久没见了,当时在学校听到你被送进医院的消息,我有点不敢相信,是他们太过分了。”

提起从前,还是相当令人痛苦的从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张翰与的话无疑是撕碎了张一怀宁静生活的虚伪面具,他想起了没完没了的毒打,想起了反抗时招致的唾弃,想起了那些棍棒一下一下落到身上的击骨的声音。

瞬间惨白的脸让坐在他对面的张翰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张一怀还难以承受原来的经历,顿时自责起来:“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还想着那些事,一怀真的是我的错,当时要是说清楚,那些人也不会……”

张一怀捏紧双手,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骨节因施加的压力而卡白,暴起的青筋一条条狰狞显现。抑制下想要翻桌的心情,他才无力说道:“不要再说了。”

“嗯,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还没等张一怀回话,隔着玻璃,一人说道:“对不起谁?你有资格吗?”

张一怀倏地抬起头,看见陈暮站在他身边,他们隔着玻璃相望,陈暮没有笑。

未等张翰与因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而惊讶,陈暮便走了进来。他大肆坐到张一怀旁边,冷脸看向张翰与,显然的不是好茬儿。

张翰与自认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人,可见到陈暮也看不出个究竟来。男生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因家庭培养出来的高傲,可现在这张脸上的戾气很重。张翰与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

“我是一怀原来的朋友,你好我叫张翰与。”

“陈暮。”他声音冷冷淡淡。

张翰与是个温和的人,再加上对当初张一怀被打的事没多加阻拦造成了那样的后果,他也是后悔不已,所以他能理解陈暮的冷漠。同样他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张翰与温声说道:“陈先生,我对一怀只有愧疚,希望对他说声道歉,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陈暮挑眉,“以为他还喜欢你这种的?”

说到“你这种”时,他眼睛里不屑的神情可以说是毫不掩藏。张翰与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住,但到底多活了几年,调整心情后依旧平声说:“陈先生我是来给一怀道歉,并不是让你在这发泄。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一怀的恋人吧,以前都是年少不懂事,你可不要迁怒。”

被张翰与戳破关系陈暮脸色不变,倒是他身旁的张一怀更加捏紧了手,紧到像是下一秒就会扳断自己的指姆。陈暮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出手,大掌覆盖上去,用更加炽热的温度包裹住张一怀冰冷的手。

在陈暮进来后张一怀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陈暮,可听到陈暮知道他的过往后,张一怀释然了。这种最终到达旅途终点的释然感,让他能够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到底他害怕的只是面对自己阴暗的过去,难以启齿的过去,现在他最爱的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再害怕的了。

手部相贴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张一怀有了勇气,他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曾经敬仰过的人,平静地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还请你不要再提。你没对我做过过分的事,不需要向我道歉。最后,我希望,以后大家就当做是陌生人吧。”

这是张翰与没有预料到的结局,他愣了愣最终点头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一切安好。”这是张翰与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落下,张一怀只回了他礼貌的微笑。

张翰与离开后,两人还坐在奶茶店里,无人说话,直到沉默了很久,张一怀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他问陈暮:“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暮看着他,脸色比刚才看张翰与时还要不好,下抿的嘴角显示着主人糟糕的心情。陈暮不答反问:“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告诉我?或者永远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我大美

六一呀还是双更吧~

☆、三十二

最终他们也没有去吃饭。张一怀默默地跟在陈暮身后,两人回到陈暮的出租屋,各自坐在沙发的一头,谁都没有再开口。电视机里是综艺明星们的欢声笑语,那里头有多快乐,这外面就有多寂静。

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张一怀皱着眉,看着陈暮问道:“就这么不开心我没跟你说这事吗?”

等了他半分钟,陈暮依旧没说话,张一怀接着说:“这种事你觉得你能轻易说出口?!就算你能我也不能,陈暮,我有我的自尊,这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

“不想让我知道?”陈暮最后还是开口了。他眼神痛苦地看着张一怀,齐里说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那些毒打、厌弃是他根本不敢去想象的。

张一怀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暮大吼:“这种事你不想让我知道?!张大美你是个什么傻逼,你是觉得我知道后会嘲笑你,还是觉得被打很没面子?不跟我说你就打算一直憋着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挑个合适的日子,给你说我原来去了个教管的学校,在里面受到暴力对待,然后哭着说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要我这样给你说是不是啊!”

面对陈暮的质问,张一怀回以更大声的嘶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摆脱这件事。

白炽灯照得陈暮的脸惨白,他低声道:“这副样子……是什么样子。”

张一怀没有再回他。他越过陈暮,走到门口,顿了顿转头看了陈暮一眼,而后转过头离开。

防盗门合严实,“哐啷”的响声震得陈暮心头紧,他像没有支撑的软骨,一下子泄气地靠倒在沙发上。

——

天色完全暗下,张一怀望向玻璃窗外,大街小巷琉璃灯火,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对比起来,只有他一人落寞孤寂。

仿佛疲倦到了极限,头垂到桌子上,能支撑他的仅仅是最后一点理智。躺在窝里的小美注意到自己主人的不高兴,它叫了两声企图引起张一怀的注意力。尝试无果后小美蹦下小睡窝,轻轻跳上桌子,小肉掌抵在张一怀的头上,在无声地赋予他力量。

张一怀抓住它的手,抬起头来,把小美抱在怀里。猫咪很是舒服地享受他的按摩服务,时不时“喵”一下。张一怀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小猫咪,烦恼顿时少了不少,头脑似乎也清醒了过来。

这件事说到底不能怪陈暮,换位思考来看,要是陈暮有这样的过去,身为恋人的他也希望能一同承担。陈暮发脾气也只说怪他没早点说出来,而他发脾气却是因为赌气。

“唉。”张一怀向后背靠着椅子。

“是我的错。”

就在张一怀自责不已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声音,不是敲门声,而是开锁声!

张一怀猛地回头看向大门,怀里的小美因为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吓住,迅速跑回了自己的小窝。就在张一怀还没能反应过来时,门被打开了——

刘慧玲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手冲张一怀打招呼:“一怀,妈妈回来了。”

张一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可置信地说:“妈?”

“惊讶吗?”随即刘慧玲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有些怪异,像是硬生生憋出来的。她走进家门,说道:“我提前回来了,你爸还有一年半。”

当初父母被派去公司分部,说的是在那边待三年。刘慧玲能提前回来,还真是让张一怀大吃一惊,他都快忘记父母迟早会回来这件事了。

刘慧玲站在他面前,稍微蹙眉,后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拥抱住张一怀,凑在他耳边说:“好久不见啊,一怀在家怎么样。”

这突然的一抱让张一怀措手不及,甚至开始怀疑面前的人不是自己母亲,要知道从记事起,父母就没再抱过他。

刘慧玲也不太习惯这样的动作,拙劣地模仿后,有点尴尬地撒手。随后不经意间扫到了电视机旁边的猫,她尽力表演的假象最终破灭,大声问道:“你怎么在家里养猫?一怀,妈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准在家里养动物!你是不是没听?你忘了你初中带回来的那只猫了吗?这些东西不干净。”

“所以它死了。”

刘慧玲睁大眼睛,似乎没预料到孩子的顶嘴,刚想教育一番时,又止住了手,隐忍着说:“一怀听妈妈的话,这些东西真的不能养,听话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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