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1400年)
军事概况
在这两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人类的军事和政治史被一个强国支配。蒙古人―或其鞑靼属民―征服或劫掠了除西欧外已知世界的每一个主要地区,这种征服或劫掠是由杰出的军事和政治天才―一位未受教育的蒙古酋长成吉思汗发起的,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军事统帅之一。这一时期没有其他人能与这位蒙古大汗相提并论―尽管其部属和继承者如速不台、哲别、蒙哥和忽必烈表现了可与之相比的战略和战术上的才能。当然,也有其他有才干的将领,如英国的爱德华一世、法国的迪·盖克兰、鞑靼人帖木儿、马穆鲁克人(马穆鲁克,阿拉伯文意为奴隶,专指来自中亚、高加索等地的非黑人奴隶,1250年,埃及的马穆鲁克近卫军将领艾伯克推翻阿尤布王朝,建立马穆鲁克王朝―编者注)巴西尔和奥斯曼人穆拉德都很杰出。英国国王爱德华三世虽然在战略上能力不足,但其战术上的才能和成功也许有理由使他加入有才干的将领之列。
上面提到的将领中有三位是突雷尼人或土耳其人,这证明土耳其人在这一时期的战争中仍然起着重要的作用。当然,上面提到的两个英国人也具有同样的意义。
尽管在蒙古入侵略战争中,骑兵的支配作用达到了顶点,但在这时,战场上的步兵已开始得势。一般认为克勒西之战是步兵重新崛起的象征,正如阿德里安堡之战标志着昔日骑兵获得了压倒步兵的优势一样。步兵重新崛起要归功于爱德华三世,他对其祖父爱德华一世创立的战术体制加以改造,将重甲长矛兵可靠的防御能力与使用威力很大的英国长弓的轻弓箭手的机动性和杀伤力结合了起来。此外,他还运用骑兵进行反击,这再一次证明能够最大限度地将各种兵器结合起来,并充分运用其性能的战场指挥官,最有可能获得军事上的成功。
战场上黑火药兵器的出现尽管尚未对这一时期的军事行动产生有意义的影响,但它标志着历史上最重要的军事趋势之一开始出现。
军事历史的两个大时代也在这一时期结束。到14世纪末,一度成为基督教欧洲的堡垒的拜占庭帝国实质上已经消失。更早的时候,基督教在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的最后几个据点落入马穆鲁克人之手,从而宣告十字军时代的结束。
盔甲
由于中世纪欧洲冶金技术不断提高,因此到13世纪时,制盔匠制成了金属片盔甲。最初这种金属片盔甲是穿在锁子甲里面的,用来覆盖肩和大腿这样一些重要而容易受伤害的部位。到了13世纪中叶,金属片盔甲开始穿在锁子甲外面,用来遮盖肩、肘、膝盖、小腿和大腿,有时甚至根本不穿锁子甲。13世纪末,金属胸甲或胸盔开始取代锁子甲。
早期的金属片盔甲和锁子甲合用时,它们的接合部以及肘、肩和膝盖的内侧有时不能得到很好的保护。因此,到14世纪,制盔匠巧妙地制成了全套金属片盔甲,用来代替锁子甲。
灵巧的欧洲铁匠在13世纪初制成了锁子甲连指手套,接着又很快做出了五指分开的盔甲手套。由于金属片盔甲使骑士或重骑兵越来越不受当时兵器的影响,盾牌的尺寸也就随之缩小了,变成了相当小的三角盾,上面饰有盾徽。纹章学对中世纪的贵族和绅士变得重要了。徽章也常常绣在穿于盔甲上的外衣上,既可辨别身分,又可作为装饰。
尽管有些骑士仍满足于更轻和更舒适的简单的锁子甲兜帽,但大多数骑士都采用了正面开有目视和呼吸用狭缝的头盔防护帽。到14世纪,头盔防护帽上开始出现了可移动的面甲。
以上这些发明大大增加了骑兵盔甲的重量,以致于一旦骑兵被击倒或从马上摔下,如果没有别人帮忙拉一把,他就无法起来。因此人们千方百计想伤害敌人负荷沉重的马匹,这又导致人们设法增加马的护具。到了14世纪末期,重骑兵的马匹所驮载的盔甲和装备,不包括骑兵的基本体重,总重量至少达到约60公斤。这样,就必须选择健壮的马匹才能充当重骑兵的坐骑。即使这样的马匹,也只能用小跑和慢跑进行冲锋。
虽然盔甲的这些改进大大减少了战斗伤亡的总数,可是有时也造成战败一方的大量被杀(但是,后来由于可从有贵族头衔的俘虏那里得到一笔可观的赎金而大大减轻了)。另一个影响是,骑兵为加强对身体安全的保护,而丧失了机动作战的能力―而机动性本应是骑兵作战的基本特点。只要能把体现骑兵作战优势的机动性与不受伤害很好地结合起来,机动能力的降低并不是十分严重。但14世纪的战争却敲响了重骑兵的丧钟。克勒西之战及随后黑火药兵器用于战场表明,越来越笨重的重骑兵既不能维持优势的机动性,也不能保证不受伤害。
兵器
火药武器出现前的武器
火药用于战场之前不久,出现了一种重要的新武器:英国长弓。长弓原产于威尔士,12世纪引进英国。最初是爱德华一世在威尔士的作战(参见第十一章→西欧→不列颠群岛→英格兰)中对长弓的潜能有了充分的了解。他采用长弓作为英国自耕农步兵(包括民兵和职业兵)的基本武器,并成功地用它对付了苏格兰人。爱德华三世在苏格兰的作战中完善了长弓战术,使其在克勒西战役中发挥了明确的作用。
插图001 英国长弓手
长弓不仅射程是十字弓的两倍(最远达370米,有效射程接近230米),而且发射速率要高得多。在技术熟练的英国士兵手中,长弓的命中率大大高于十字弓,而且长弓显然具有可与十字弓相比的穿透力。它显得更轻便、更容易掌握,适用于散兵射击或齐射,就当时来说,它是战场上最有效和用途最广的单兵武器。
除了英国长弓,在火药武器出现前单兵武器或战争器械没有其他实质性的发展或改进。
火药武器的问世
火药武器的起源是模糊不清的。很显然,早在9世纪的时候,中国人就一直在使用炸药(参见第九章→东亚和中亚→中国)。最初实用的火药武器似乎是一种中国竹火枪,产于1132年,其效用不得而知(参见第十章→东亚和中亚→内亚→首次出现火药兵器)。也有证据表明,中国人在13世纪同蒙古人的长期战争中已发展了原始的火箭,而且这些火箭被成吉思汗的一些继承者至少是试验性地用于战争。然而,似乎没什么疑问的是,最初正式有效地将火药用作发射飞弹的推进物是在14世纪中叶的欧洲。在欧洲发现火药的荣誉归于英国人罗杰·培根和德意志僧侣伯索德·施瓦茨(此系西方学术界对中国的火药发明与军事应用的误解或偏狭的观念,仅供参考―编者注)。
尽管火枪也许已用于1324年的梅斯之战或1342年的阿尔赫西拉斯之战,但人们普遍认为,是英国人在1346年的克勒西会战中最先将火药武器用于欧洲战场。据称爱德华已有了3—5个圆筒器或铁罐,这样叫是因为它们的形状像圆形的铁瓶子。此后不久,英国人和法国人都在百年战争中将原始的加农炮用在战场上或用于围攻战中。它们也大约同时出现于德意志和意大利。
插图002 早期的加农炮
最初的火药武器是小的金属罐或金属管,不精确地发射像箭一样的短矢。由于重量、体积的问题和用火柴或引信点火时支撑此类武器较困难,最初的原始手枪―其实是小的加农炮―是不成功的。然而,较大的火炮却得到了迅速、急剧地改进。结果,到14世纪末,火炮已成为欧洲各国军队一个永久的组成部分,甚至已出现在俄罗斯的立陶宛和钦察汗国之间的战争中。
城防设施与攻城装备
这一时期筑城和攻城技术都无根本的改进。坚固的要塞数目日益增多,遍布整个欧洲,其样式都是模仿拜占庭的安纳托利亚要塞和十字军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继续修筑的雄伟的堡垒。
攻城技术远远落在筑城艺术的后面,人类的才智和机械技能似乎已经枯竭。直到人类的大脑发现比扭力、张力和平衡力更强有力和比火更具毁灭性的推进手段之前,没有重要的新机械或攻城兵器被设计出来。
插图003 十二世纪的城堡
菲利普二世对盖拉德城堡的占领证明,能够并且愿意对此任务投入充足资源的富裕强盛的君主,最终能够克服甚至最坚圃的防御设施。但这样的耐心、财富、决心和技能在中世纪是非常稀少的。封建军队极难维持占领如此坚固的堡垒所必须的长时期的围攻;封地兵员只能在当年的几周被召来作战,而雇佣军队要在战场上无限期地维持,花费甚巨。
结果,采取防御战略常常可以抵消敌方的进攻能力。因此,这一时期也许比以前或以后的任何时代都更少有开阔战场的阵地战。较弱的一方常常能够退到防御工事的后面争取获胜,或至少不会失败。从总体上说,当不能完全肯定具有优势的战斗力时,只有有勇无谋、无能或不走运的人才会冒险一战。
陆军战术
步兵作为步、骑联合兵种战斗编队中的主要成份,在战争中重新占据了优势的地位,这一趋势在前几个世纪已明显可见,但在克勒西会战中达到了顶点。这主要是由于一种新的经过改进的火力兵器―长弓被用于战场。在这次战斗中,长弓兵对支援很有纪律的盔甲长矛兵起了关键的作用。对于这次胜利的全部意义,就连英国人自己也没有充分估计到。至于14世纪的其他将领,虽然纷纷仿效英国人的做法,让重骑兵下马作战,可惜他们没有能够找到英国人取胜的关键所在。他们不知英国人胜利的奥秘不仅仅在于让骑士和弓箭骑兵下马作战,而且在于明智地让下马作战的骑士与弓箭骑兵互相合作,并使他们和骑在马上的骑兵紧密配合,从而使投射式兵器的杀伤力、防御的耐久力与机动突击力灵活地结合起来。
插图004 英国不骑马的重骑兵和瑞士戟兵
英国人在运用长弓方面所取得的成功,以及佛兰芒和瑞士长矛兵的成功,使得欧洲战争中防御战和进功战相比,前者在战术上处于实际上的优势地位。从上文所指的防御工事在防御战中所产生出来的战略优势,得到了进一步的补充和加强。
如果14世纪爱德华三世的联合兵种防御战术同13世纪成吉思汗的骑兵进攻战术相对抗,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如果推测一下,是很有意思的。
中世纪后期的西欧军队
训练很差又匆忙征集起来的封地军队越来越靠不住,从而使雇佣军的数目增多,规模扩大,影响逐步扩展。然而在英国,后来在法国,这两种不一致的制度却得到了部分的折衷。
金雀花王朝的国王们采用“契约”的办法,将民兵制与雇佣兵制结合起来。他们鼓励其属民提供进行战争和守卫皇家要塞的常备部队,换取固定的报酬和津贴。尽管名义上这与属民的封建义务没有联系,英国国王们却极少出动民兵。
实际上,这些常备部队是永久性的英国皇家军队的起源。这一制度避免了强迫,因为贵族们使征集的士兵得到了报酬。他们都是职业士兵,从这一术语的罗马含义和现代意义上说都是这样;尽管由贵族指挥和征集,但他们都效忠国王,都以为自己是国王的士兵。然而也有一定数量的雇佣兵,他们在和平时期不易控制或利用,他们经常暴露出不守秩序的本性,将学到的军事技能,用来抢劫和恐吓市民。由于英国的常备部队通常驻扎在金雀花王朝的法国领地上,因而契约制度的这一方面对英国的影响,比它对法国和那些采用这一办法的其他欧洲国家的影响要小些。
许多英国军队的每个士兵都是骑兵,而英国军队却是通过它们步兵的优势在欧洲战争中占支配的地位,这或许是自相矛盾的。为什么爱德华三世与其子“黑太子”能够在袭击法国时长驱直入、进展神速?这表明了英国军队的机动性与法国骑兵军队的机动性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亚和中亚
蒙古和蒙古帝国
成吉思汗的早期征服活动(1190—1217年)
1190—1206年,蒙古的统一 通过对邻近部落的征服和巧妙的外交,铁木真(参见第十章→东亚和中亚→内亚→铁木真诞生)在东、中亚地区环绕戈壁沙摸创立了一个统一的蒙古帝国。1206年,铁木真于哈拉和林自称“成吉思汗”(蒙古语“海洋”或“强大”之意)。后其子窝阔台继位后定都于此(1229年)
1204—1205年,额尔齐斯河之战 成吉思汗击败乃蛮部首领太阳汗,平定了蒙古地区的最后抵抗,其子古出鲁克逃到哈刺契丹(又称西辽)鞑靼人的地界避难,他后来窃据了哈刺契丹的汗位(参见第十章→东亚和中亚→内亚→蒙古的女真人征服契丹人)。
1206—1209年,同西夏的初步战争 1205年、1207年和1209年,成吉思汗同西夏进行了一系列的战役,开始了他对中原地区的征服活动。西夏由于版图缩小,承认了成吉思汗的宗主地位。
1211—1215年,同金的第一次战争 起初由于中国北部城市的防御工事十分坚固,也由于缺乏攻城技术,成吉思汗遭受挫折,但他逐步建立了一支攻城部队,到1213年征服金领土已远至长城,然后他率三路大军,进至长城和黄河之间金领土的心脏地带。他完全击败了金野战军队,使火与剑遍布北中国,众多的城市被攻克,最后在1215年围攻、占领并劫掠了北京(当时为金国首都,称为中都)。金帝被迫承认这位蒙古征服者的宗主权。曾为金所用的契丹官员耶律楚材转为蒙古人效劳,显然他在管理占领地人口方面的专门知识和技能被成吉思汗在后来的征服活动中利用。
1209—1216年,古出鲁克和哈刺契丹人 逃亡者古出鲁克在花剌子模的穆罕默德沙支持下,忘恩负义地推翻了哈刺契丹汗,攫取了汗位。他准备同成吉思汗进行战争,而后者的间谍把这一切都报告了成吉思汗。
1217年,征服哈刺契丹 蒙古军队连续征战十年,已精疲力竭,故成吉思汗只派出2万人,在杰出的年轻将领哲别率领下,征讨古出鲁克。哲别鼓动鞑靼人叛乱,随后占领了这个国家。古出鲁克的军队在喀什噶尔之西被击败;古出鲁克被俘后处死;哈刺契丹被成吉思汗兼并。
对花剌子模帝国的战争(1218—1224年)
1218年,战争爆发由于波斯的花剌子模-土耳其统治者阿劳德·丁·穆罕默德(穆罕默德沙,中国史上称为摩呵末―编者注)侮辱蒙古使节,成吉思汗遂集合20多万人(包括辅助部队),兵分四路,分别由他和其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统领,出征花剌子模。他计划从东北攻入波斯,而哲别亦率少量军队从哈刺契丹攻入。
1219年,扬德之战 术赤和哲别率不多于3万人的军队,在费尔干纳盆地同穆罕默德拥有巨大数量优势的军队(也许20万人)进行了一场拉锯战。
1220年,蒙古军队推进 蒙古军队呈宽大战线前进。术赤兵力增加到约5万人,沿费尔干纳河谷而下,围攻苦盏。察合台和窝阔台各率约5万人,以平行的纵队越过巴尔喀什湖,包围锡尔河畔的讹答剌城。成吉思汗率同样规模的军队,向巴尔喀什湖北岸作大范围迂回,逼近锡尔河流入咸海的河口附近。哲别率2万人,穿过帕米尔向南进至阿姆河上游,随后进入外奥克西亚纳的心脏地带。
地图01 蒙古帝国(13世纪晚期)
1220年,穆罕默德出逃 在撒马尔罕(今乌兹别克斯坦东南)附近的穆罕默德,得知苦盏和讹答剌已被包围,哲别向其进军的惊人报告又接踵而至。当他率大军(可能有10万人)转向东南去保护他到呼罗珊和加尼的交通线的时候,传来了更令他瞳目结舌的消息―成吉思汗本人正从西面向博卡拉进军―这个方向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蒙古军队迅速运动,对他们进军路线两旁数公里之内的地区都进行彻底的毁灭,这使花剌子模人大大夸大了他们的兵力。穆罕默德错误地认为包围他的军队比他多50万人。他惊慌地把剩余大军的大部分丢在博卡拉、撒马尔罕和其他要塞,而携家眷及少数卫兵南逃。
1220年,征服外奥克西亚纳 当成吉思汗到达博卡拉时,他的几个儿子劫掠并摧毁了苦盏和讹答剌。在上阿姆河流域,哲别击败了穆罕默德派来攻击他的土耳其军队,并向撒马尔罕进军,沿途掠夺、杀戮和毁灭。博卡拉向成吉思汗投降,他强迫居民推倒了城墙,随后向前急进,同撒马尔罕外面的其他军队会合。撒马尔罕有10万守卒,尽管进行了拼死抵抗,但很快就被攻占,遭到残酷的劫掠和毁灭,守军及大量居民被杀。
1220—1221年,追击 一支约3万人的军队在哲别和速不台两位将领率领之下,毫不留情地追逐着仓皇逃窜的花剌子模国王。在五个月之内,蒙古军队穿越其庞大的帝国,一直追到里海岸边。1221年2月,穆罕默德死于离海岸不远的一个小岛上,据说因心脏病而死。
1220—1221年,巩固 成吉思汗监督着窝阔台、术赤和察合台对花剌子模的征服,以及幼子拖雷对呼罗珊的征服。在赫拉特、梅尔夫和巴缅等地,穆斯林的抵抗较为持久,但并无效果。同时,成吉思汗的侦察人员和间谍发现穆罕默德沙之子札兰丁正在伽色尼集结一支新的军队。
1221年,皮尔万之战 正当成吉思汗将其诸子各部集中起来进行另一场战役时,札兰丁率12万人在伽色尼西北的兴都库什山脉中,击败了3万人的蒙古军队先遣部队。成吉思汗迅速移师报此一箭之仇。被花剌子模盟友抛弃的土耳其王子率约3万人退入旁遮普北部。成吉思汗以5万多人迫逐。
地图02 花刺子模帝国(哲别和速不台对默罕默德沙的追击)
1221年,印度河之战 土耳其人占据了印度河旁极为有利的防御阵地,其侧翼由山脉和河流的弯曲部保护着。土耳其军队猛烈反击,几乎突破了蒙古军队中部,但成吉思汗集结军队并派1万人翻越表面看来不能通过的山脉,攻击札兰丁的翼侧。由于受到两面夹击,土耳其的防线崩溃了。札兰丁自己乘其坐骑,过一绝崖边缘,跳入河中,在成吉思汗赞美的目光之下,逃到河对岸很远的地方。蒙古军队派几万兵马(参见第十一章剌东亚和中亚剌蒙古人的军事体制剌蒙古人的组织)追击;这些追击部队蹂躏了旁遮普的拉合尔、白沙瓦和木尔坦各区,但未发现土耳其王子。后来,得知德里苏丹一直拒绝庇护札兰丁,成吉思汗遂明智地避免为入侵印度而过分消耗其资源。他召回追击者,从旁遮普撤退,巩固其对伽色尼的征服(1222—1224年)。
哲别和速不台的远征(1221—1224年)
1221年,进入高加索 穆罕默德死后,哲别和速不台得到成吉思汗的允许,穿过高加索进入南欧进行武力侦察。得到增援后,其总兵力可能接近4万人,由哲别统领。穿过阿塞拜疆后,他们可能在亚美尼亚东部风景优美的阿拉斯河两岸过冬。
1222年,侵入俄罗斯 蒙古军队决定性地击败了集中起来参加第五次十字军东侵的格鲁吉亚大军,接着继续北进,进入俄罗斯大草原,粉碎了竭力阻挡其进军通路的山地部落。库曼人在库班河东岸的山麓小丘中进行了一场拉锯战,短暂地挡住了入侵者。蒙古军队将迅速的机动与战术诈欺结合起来,彻底击败了他们,占领了阿斯特拉罕,然后渡河追击。他们深入克里米亚,攻占了根诺人在东南岸的苏达克要塞,接着转向北进入乌克兰。
1222—1223年,在黑海边过冬 蒙古军队首领们感到他们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所以在返回蒙古以前,他们决定休整一下军队,并利用这段时间来获取北面和西面土地上的更多的情报。于是,他们的间谍很快就分布整个东欧和中欧。
1223年,伽勒伽河之战 俄罗斯-库曼联军8万人,在基辅大公姆斯季斯拉夫率领下,进击第聂伯河口附近的蒙古军队。哲别和速不台因恐寡不敌众,故遣使求和。但当其使者被姆斯季斯拉夫残酷杀害时,激怒了哲别和速不台,蒙古军队勇猛出击,实际上全歼了俄罗斯军队。蒙古军队向北袭击几百公里后,遵照成吉思汗旨意转而向东。当他们向里海之北前进的途中,哲别因连年征战积劳成疾而病亡。速不台经约6440公里艰辛的长途跋涉带回远征军,同时赢得了对花剌子模作战的胜利,和正在返回的蒙古军队主力会合,这时已到了1224年。
成吉思汗最后的战役(1225—1227年)
1224—1226年,西夏和金朝恢复活动 西夏从属蒙古的唐古特人(清代文献中对青藏地区及当地藏族的称谓)皇帝曾拒绝助蒙古军队西征穆罕默德沙。曾是宿敌的西夏和金这时又结成反对蒙古人的同盟。
1225—1226年,蒙古军队的准备 成吉思汗感到年事已高,遂选窝阔台作为其继承人,并确立了以后的可汗选举办法。他研究了来自西夏和金的情报,准备以18万人的军队进行一场新的战役。
1226年,入侵西夏 是年年末,河已结冰,蒙古军队以其习惯的速度和活力南进,打击西夏军队。熟悉蒙古军队作战方法的唐古特人已有准备,两军在结冰的黄河岸边相遇,西夏军队人数有30多万人。
1226年,黄河之战 成吉思汗诱使唐古特骑兵上冰攻击。当他们从冰上过河时,以不骑马的弓箭手对其骚扰,唐古特骑兵很快陷入混乱,这时骑马和不骑马的蒙古军队发起冲击。同时几万兵马越冰而过,攻击河岸远处的西夏步兵。战斗很快结束,西夏军死30万人,逃者无数。
1227年,对西夏和金的胜利 蒙古军队以惯有的活力追击,在一座山地要塞中杀死西夏帝。西夏帝之子躲在宁夏筑有高大城墙的城内,蒙古军队在以前的战争中曾久攻不下此城。成吉思汗留下三分之一的军队包围夏都,派窝阔台向东过黄河的大弯曲部,驱逐金人离开他们在黄河北岸最后的几个据点。剩余的蒙古军队向东南前进(明显指向川东),占领了山脉中西夏、金和宋帝会合的位置,以阻止增援的宋朝军队到达宁夏。在这里,成吉思汗接受了新的西夏皇帝的投降,但拒绝了金的和平建议。
1227年,成吉思汗之死 由于预感到死亡,大汗起程返回蒙古,但还是死于途中。在临终的卧榻上,他向其子拖雷概述了今后将由他的继承者彻底摧毁金的计划。
蒙古人的军事体制(约1225年)
蒙古汗国
“汗国”一词原指一个蒙古游牧部落或一支野战部队,后来变成了“巨额数量”的同义词,因为蒙古在西方的敌人,不相信他们会被一支小小的军队制服。13世纪的欧洲人确实但又错误地认为,蒙古军队是一群声势浩大又缺乏纪律的乌合之众,他们之所以能够征服别国,完全是依靠兵力上的优势。这其实一方面是欧洲人为自己的失败寻找托辞,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懂得蒙古人采用了一种绝妙无双的军事体制,因而能够以飓风一般的速度和力量进行作战。
对于现代军队来说,要想重建成吉思汗及其军队所树立的功绩,即使不是完全不可能,至少也是极其困难的。其主要原因在于成吉思汗有着一支前所未有的组织严密、训练有素而且纪律极其严格的军队。蒙古军队通常比它主要敌手的军队规模要小。成吉思汗组建的最大一支军队是他用来征服波斯的那支军队,但人数也不到24万。后来他们用来征服俄罗斯和整个东欧以及中欧地区的军队也没有超过15万人。
蒙古人的组织
蒙古军队取得作战胜利的基础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单一简洁的组织体制是其军队的显著特征。除去一些辅助部队,蒙古军队全由骑兵组成。军队编制用十进法,最大的独立单位是图曼,每个图曼有1万人,大体相当于现代编制的一个骑兵师。3个图曼组成一支军队,每个图曼包括10个骑兵团,每团1000人;每个骑兵团包括10个骑兵连,每连100人;每个骑兵连包括10个骑兵班,每班10人。
典型的蒙古军队大约有五分之二是从事突击行动的重骑兵。他们全身披着盔甲,盔甲通常是皮制的,或者是从敌人那里缴来的锁子盔甲。他们头戴当时中国和拜占庭士兵通常所用的简易头盔。重骑兵的坐骑往往也披有少量皮制护甲,其主要武器是长枪。
蒙古军队的60%是轻骑兵,他们除了戴一顶头盔外,身上不披盔甲。轻骑兵的主要兵器是亚洲弓、标枪和套索。蒙古反射弓只比英国长弓短一点,其威力特别大,具有毁灭性。每个骑兵都身带两囊箭,补给车上有备用的箭。骑兵的任务是侦察、掩护、为重骑兵提供火力支援、肃清残敌以及跟踪追击。
为了确保和加强骑兵的机动性,每个蒙古骑兵都有一匹或几匹备用马。这些马紧跟在部队的后面,在行军过程中,甚至在战斗进行时都可以随时用来更换。换马是按接力的方式进行的,这样可以保证安全,对完成预定的任务影响最小。
轻骑兵和重骑兵都携带一柄短弯刀或一把战斧,每个士兵在战斗开始前还要披一件绸长袍。这种绸用生丝制成,编织得十分细密。成吉思汗发现箭很难穿透这种绸衣,只会连箭带布一同插进伤口,因此蒙古军队招来的中原外科医生只须将绸子拉出便可将箭头从伤口中拔出。
训练和纪律
蒙古骑兵都是当时训练得最好的士兵。他们从小就被送入戈壁沙漠中严厉的学校,进行严格的骑马射箭训练,因此他们成为具有坚韧的耐力和毅力的老兵,具有驾驭马匹和使用武器的惊人本领。他们很能吃苦和忍耐严酷的气候条件,不贪图安逸舒适和美味佳肴。他们体格强壮,只要一点点或者根本不需要医疗条件,就能保持健康,适应战斗的需要。
各单位的指挥官都是根据个人的才能和在战场上英勇的表现选出的。他对自己的部队拥有绝对的权威,同时受其上级同样严格的控制和监督。随时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人人都能严守不怠,纪律已形成制度,这在中世纪时期的其他军事组织是不可能有的。
对于成吉思汗的训练体制的情况我们知道得很少。我们只知道,类似于现代编制的每个班、连和团都能进行一种战斗训练的精确操演,这种战斗训练形成了蒙古人小部队战术的基础。而这样的精确需要直接的和相应的监督之下经常不断的练习。图曼内部、图曼之间以及大部队之间的战场协同,是各级军队在战斗前的演习中艰苦练习的证明。
作战原则和战术
成吉思汗部队的机动性从没有其他的地面军队能与之匹敌。方块和方阵的速度就是力量,他似乎对此有着本能的理解。采取并保持主动―即使当战略使命是防御性的也采用攻击,历史上没有其他的指挥官比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极端重要性。
在战役开始时,蒙古的图曼通常摆开极宽的阵势高速向前冲,各部队之间由传令兵传送信息。发现敌军后,附近所有的部队均以此为目标实施突击。这时有关敌人的位置、兵力、运动方向等全部情报都被送往总指挥部,然后再转给各野战分队。如果敌人不多,则由靠得最近的指挥官立即率部队迎战。如果敌人规模太大,无法马上把它吃掉,那么蒙古军队主力便在骑兵掩护部队的后面迅速集结,然后高速前进,在敌人来不及集合兵力的时候,就将其分散击溃。
成吉思汗及其能干的下属将领在作战方法上从不因循守旧。如果已经发现敌人的确切位置,他们就率领主力袭击敌人的后背或者侧翼。有时他们佯装撤退,然后在更换新的马匹后重新发起冲锋。
然而蒙古军队最常使用的作战方法是在轻骑兵掩护下,将部队排成许多大致平行的纵队,以很宽的一条阵线向前推进,这使部队具有灵活性,尤其是当敌人难以对付,或其准确位置尚未确切判定之时。当第一纵队遇到敌人主力时,该纵队便根据情况或者停止前进或向后稍退,其余纵队仍旧继续前进,占领敌人侧面和背后的地区。这样往往迫使敌人后退以保护其交通线,蒙古军队乘机逼近敌人并使之在后退时变得一片混乱,最后将敌人完全包围并彻底歼灭。
蒙古军骑兵连队由于它们精确、一致的行动和令人惊讶的机动性,很容易就能取得对敌人的优势,即使这些部队装备更重或更好、或部队数量更多。蒙古军队运动的快速性使他们总能在决定性地点获得力量优势,这是一切战斗战术的最终目的。通过采取主动并最大限度地利用其机动性,几乎总是蒙古军队指挥官而不是他们的敌人在选择决战的地点和时间。
蒙古军战斗队由5个横队形组成,每个横队都是单列的,各横队之间相隔很宽的距离。前两个横队为重骑兵,其余3队为轻骑兵。在这5个横队的前面还有一些轻骑兵部队负责侦察掩护。当敌对双方的部队越来越靠近时,位于后面的3列轻骑兵便穿过前两列重骑兵之间的空隙向前推进,仔细瞄准后向敌人投射具有毁灭性力量的标枪和毒箭。
敌人的阵线再稳固,也会在这种有准备的密集乱箭袭击下动摇。有时仅靠这种袭击就能使敌人溃散,不必再进行突击冲锋。如果图曼指挥官认为预备性袭击已使敌人完全瓦解,就下令让轻骑兵撤退,同时命令重骑兵发起冲击。
除了火力和运动相结合,投射行动同冲击行动相结合,蒙古军队也强调在战术的各个级别和战斗的各个阶段的机动和变化。在主力部队同敌人交火时,部分军队通常通过正面攻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当敌方指挥官随之采取正面行动时,蒙古军队主力就会对敌翼侧或背后实施决定性的打击。
围城术和对要塞的攻击
在中原作战的初期,成吉思汗的骑兵部队常常在城市高大的城墙面前束手无策。经过深入细致地分析研究,同时采用了中原的武器装备和技术以及大量全凭观察和实验得来的经验,几年之内蒙古军将领就创建了一种能够攻占原先似乎无法攻破的城防设施的作战系统。这一系统的组成部分是一种体积大但能机动的攻城车,以及载于马车中和驮载于动物背上的投射装置及其他装备。成吉思汗征募了一支最优秀的中原工兵,让他们充当操纵攻城车的士兵。他将优厚的服役条件和武力的强迫结合起来创建了一支工兵部队,其效能至少可与亚历山大和恺撒的工兵部队相比。
在成吉思汗及其能干的部将速不台后来所进行的战役中,任何城防堡垒都无法阻挡蒙古军队进军的步伐。对于有重兵把守的城市,蒙古军队往往用一个部队来围攻,并派部分或全部工兵辎重队予以协助,主力部队仍旧继续前进。有时通过巧施计谋,或大胆行动,敌城即被迅速攻占。假如敌人预先充分准备,使蒙古军队进攻受阻,则围城的部队和工兵就开展常规围攻战,蒙古军队主力也竭力寻找敌人的主力野战部队交战。一旦胜利在握,被围城池常常不战自降。在这种情况下,城中老百姓常可少遭殃。
但是,如果守卫城市或要塞的部队竟敢公然抵抗,那么成吉思汗技能惊人的工兵就会很快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或者迅速为不骑马的士兵作好攻城准备,保证攻击成功。接着,被征服的城市、守城部队和城中的老百姓就会遭受掠夺和毁灭―这使成吉思汗成为历史上最令人恐俱的名字之一。
有时即使最坚固的城市也会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蒙古大军在它们附近,就被压制和占领。领头的蒙古轻骑兵总是尽量近距离奋力追击被击败的敌人,以便在对方还来不及关闭城门之前就紧跟着冲进城去。即使敌人充分戒备,使蒙古军队冲不进城,它也极难应付他们的速度、效率和活力。领头的骑兵部队到达几分钟之内,石器和石弩就会投入战斗。蒙古人发现,在这些威力强大的火力掩护下立即奋力攻击,常常会使他们在惊恐的敌人作好抵抗准备之前就能登上城墙,并攻占一部分防御工事。
如果初步的攻击被击退,需要进行常规的围攻,那么投石器和石弩就为破城、攻城和一切通常的攻城方法提供火力掩护。当蒙古军队穿过城墙上的突破口或越过对杭工事发动最后的主攻时,常常采用一种残忍的但却十分成功的办法。他们让一大群无助的俘虏走在前面,步行的蒙古军队骑兵紧跟着行进至城墙,这样守城部队要击中他们就会先伤了自己的同胞。
为了增加守城敌人的混乱和困难,蒙古军队在进攻之前先派轻骑兵在城墙前冲击一番,发射燃烧箭,或从更远处用石弩发射燃烧箭,使被围攻的兵营或城市烧成一片火海。
参谋和指挥
对于成吉思汗的参谋体制情况我们知道得很少,其原因很可能是他的作战历史大多是由其敌人撰写的,而他们又极少能了解他赢得胜利的真相。他似乎担任了自己的作战指挥官,尽管后来他明显地充分利用了能干的部属如速不台和哲别的技能和天才。每次作战所采取的战略和战术都是预先周密细致地计划好的。
情报系统是参与制定作战方案的一个重要部门。作战方案的制定总是要对惊人完整而又准确的情报进行仔细地研究和分析。蒙古军队情报网遍布欧亚大陆,其机构之庞大、工作之周密,超过了中世纪的所有国家。间谍一般都是披着商贾的外衣从事情报活动的。
一旦对情报作出了分析,整个战役的进军路线便预先确定下来,并指定各部队的路线和作战目标。不过,每个下级指挥官都有一段很宽的地域范围以实现其作战目标。战斗中只要不违背总的作战方案,他可以率领部队在其作战地域范围内自由运动,迎战敌人。骑兵传令兵迅速敏捷地来往于作战总部和下属各部队之间,传递命令交换战斗情报。这样,成吉思汗能够确保各级指挥机构的协调统一,并使他能够亲自指挥最大范围内的作战行动。从一定程度上说,这在历史上似乎没有先例。
蒙古军队特别长于心理战。他们发动深思熟虑的宣传战,到处散布他们无情、残暴和屠杀反抗敌人的故事,以从心理上削弱下一个他们打算吃掉的敌人的抵抗力。事实上,虽然这种宣传中有相当大的真实性,但同样真实的是,蒙古人热心于善待任何证明自己愿意合作的敌人,特别是那些大汗认为可能具有在作战行动或行政管理上有用的敌人。
蒙古军队中存在总参谋部的一个证据是蒙古人对待他们作战教训的方式。他们不仅立即分析每一次大的行动,而且让这一分析的结果在系统的训练计划中立竿见影,而训练计划一定是在灵活、有效的参谋部的指导之下制定出来的。
管理
作战时补给品的征集明显留给了各自的下属指挥官。蒙古军各部队通过最无情的征集办法从乡村取得补给。然而,这些办法行之有效,征集粮秣的工作有系统地进行,而且协调一致。最清楚的证明就是蒙古人总能成功地维持他们的军队,即使在沙漠地区和山地作战时也是如此。大汗的管理人员明显地大多是俘获的宋、金学者、官员和外科医生。
大部分蒙古战马都是母马,士兵都能靠喝马奶生活,因此减轻了军队食物供应的负担。
蒙古军队管理和参谋活动的周密和高效的一个可怕的证据是:他们记录敌人伤亡数字的方式(他们自己的损失通过点名就能很容易地计算出来)。每场战斗之后,专门有人负责割下战场上每个敌人尸体的右耳朵,这些耳朵被扔进袋子里,以便在闲暇时精确地数清敌人的死亡数字。
通信
我们已经提到,蒙古军队广泛使用传令兵进行长跟离通信。战术运动依靠连和团指挥官的指示用黑白信号旗控制。这样就不会有因命令或情报书写有误而造成延迟(也许很少有蒙古军指挥官能够读或写)。在声音控制不到的地方,信号旗特别用于协调部队的运动。
当由于夜暗或地形的阻挡而看不见信号旗时,蒙古军队则使用闪耀火光的箭。
计谋和策略
蒙古人跟好讲义气和面子的西欧骑士不同,他们不赞成欧洲人堂堂正正的打法,而喜欢运用计谋和策略。这一点使他们在作战时往往占据主动,减少了自己的损失,增加了敌人的伤亡。他们有些诡计明显是当时灵感的产物,这些灵感是由于成吉思汗给予下属自由发挥的空间而激发出来的。然而,大多数诡计显然是那种预谋,这些谋略都是所有指挥官非常熟悉的。有两个例子很值得重视。
蒙古人喜欢冬季作战,封冻的沼泽河流大大提高了他们的机动性。为了测定什么时候河上的冰层能够承受马匹的重量,他们往往驱使当地的老百姓为他们上冰察看。1241年末在匈牙利,他们把无人照看的牛群留在多瑙河的东岸,而眼看着那年年初被他们驱赶到对岸去的难民受饥挨饿。当匈牙利人渡过河来牵回牛群时,蒙古军队又决定继续向前推进了。
另外一种计谋,我们把它称为战术手段可能更为恰当些,那就是在作战中使用烟幕。他们常常派遣一支小分队,在草原上或牧民居住区烧起大火以迷惑敌人,隐蔽字己的作战意图及行动。
军政府
一旦被征服领上上的武装抵抗停止,蒙古人也就立即停止任意的毁灭,转而从事精心计划的重建。成吉思汗创建了也许是20世纪前出现的最精心计划的军政府体制。内政管理通常交给令蒙古人满意的当地领导人,他受到蒙古占领军的支持和直接监督。人口普查得以进行,有效的税收机制立即建立起来。成吉思汗是不愿意让被征服的领土成为他的经济负担的,相反,按此意图征集的资金不仅维持当地政府及占领军,而且用来支付给哈拉和林的贡金。
蒙古人绝对禁止在他们征服的领土上继续内部争执,法律和秩序被不可动摇和冷酷无情地维持着。结果,蒙古人控制的被征服地区在蒙古军队占领之下比他们侵入前往往要和平得多。
成吉思汗的继承者(1227—1388年)
1227—1241年,窝阔台汗在位 这位新的统治者完成了对西夏边远领土的征服。蒙古帝国的扩张向四面八方继续进行。第一个新的牺牲者是朝鲜(1231年;参见第十一章→东亚和中亚→朝鲜)。
1231—1234年,征服金朝 蒙古人与宋朝结盟后,开始了对金最后的摧毁。拖雷率一支大军向南穿越夏的领土,进入宋朝的四川省,然后引军向东,穿过汉中(南郑),侵入金境。拖雷死于1232年的一个战役中,速不台统领蒙古军队继续围攻金都汴梁(开封)。汁梁是座大城,尽管守城者巧妙地使用了炸药,该城最后还是经蒙古军队一年的围攻后在1233年陷落。速不台随后完成了对金的征服。窝阔台拒绝与宋朝瓜分征服的地区―宋朝企图据有以前金占据的河南。这是准备战争的信号。
1234—1279年,同宋朝的战争 这一长期的战争是由窝阔台的侄子和继承者蒙哥与忽必烈结束的。忽必烈在蒙哥的领导下作战。1252—1253年,征服宋朝所属南诏(云南)。1257年其下属占领东京(越南东北部),攻陷河内。宋以工事坚固、粮草充足的城市防御抗击蒙古军队入侵。然而,1257—1259年蒙哥亲自指导的一系列出色的战役使宋朝皇帝的希望成为泡影。但随着蒙哥突然死于痢疾(一说其中流矢受伤致死―编者注),蒙古发生了王位争斗(参见下文),战争被迫中断;宋朝苟延残喘,战争又拖了下去。最后,忽必烈在1268年得以将其全部的注意力转向对宋朝的战争。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战役,其间速不台之孙巴颜的才能极为出众。战役的高潮是1276年占领南宋都城杭州。尔后,蒙古军队又花了三年多时间征服边远地区。战争最后的行动是1279年在广东湾(今广东新会涯门海湾―编者注)的海战。宋朝舰队被蒙古舰队全部摧毁,宋朝宰相陆秀夫抱幼帝跳海,死于水中。宋军残部逃至沿海各岛,皆被围剿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