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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朔生 当前章节:151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夫人总想休了我!》作者:朔生

文案

白切黑毒舌美人攻X自以为是攻的受

裴若源和封秋白两人都是太子拥趸,为了守护皇孙,因为外界一致认为,实际也确实是联姻的一纸婚约绑到了一起。虽然互相看不惯,却一直在互撩的路上狂奔而不自知,两人经历诸多波折,非但没有以分手结束,反而将对方锁死套牢!

友情提醒:

甜虐,失忆中毒第三者宫斗宅斗狗血情节一个不少!

但是保证三千大雷,总有不一样的雷法!

补充说明,有疑似第三者但是绝对没有出轨,涉及内容不便剧透,但是绝对没出轨!精神肉体都没有,我保证!

警告:

架空!私设如山!不是历史!不可考据!

内容标签: 强强 欢喜冤家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封秋白、裴若源 ┃ 配角:秦鄞、邝远、顾逸尘 ┃ 其它:成长、朝野、宫斗、宅斗

☆、太子

大齐,冬,盛京。

今年冷的早,也冷的厉害,秋日里的艳阳光景短的似乎如白驹过隙,还没觉出意味来就这么没了。紧接着便是侵入骨髓的冰冷寒意,让人无处躲避,角角落落针扎似的刺了过来,一阵子寒风吹过,似乎都能把人的皮肤生生的削掉一块。

裴若源被这一阵风吹的整个人都哆嗦了,他年方十五身强体健,按理说正当是火旺气盛的时候,可是这家伙却极为怕冷。盛京的冬日本就长而寒冷,这次西北风吹得早,一下子就将秋日的那点余温吹没了,这样的冷天他向来是在家猫冬,除非有极好玩的东西还的是极暖和的地方才能请动他出门,否则怕是见他一面都难。

如今去东宫的路空旷得很,穿堂风呼啸而过,简直把他吹的透心凉,可是碍着规矩还不能疾走,裴若源走的内心里泪流千行,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东宫的暖屋里去,只是看着前方一个接一个的石板,愈发显得前路漫长,步履艰难。裴若源心里一面后悔的要死,怎的没穿上那最厚的狐裘大氅出来,一面又急忙紧了紧身上的厚棉织锦披风,脚下更是脚步不停,只是丝滑如水的料子不经意蹭到脸颊,那一瞬间的冷意,让他不禁又抖了一下。

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东宫的墙角,裴若源如蒙大赦,加紧了两步,转弯便看到太子秦鄞似乎刚回来正要进门,裴若源想想那触手生寒的铜门,真想喊声慢着,可是好歹他还有些脑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虽然管住了嘴脚下步子就有些太快了。

踏踏的踩地之声传来,在孤寂清冷的宫墙里显得尤为刺耳。秦鄞扭过头来,他英俊的面容带着几分疑惑,待看清来人以后,瞬间了然,一丝无奈与笑意也随之划过眉间。他笑着对裴若源温声说道,“慢一点,别急,等着你一起进去。”

裴若源得了太子的话,心里高兴的很,不由得挂上笑脸,但脚下步子却不见得慢下来,他知道是自己脚步声太大,太子怕自己又被人说自己粗鲁,想到这裴若源心里不由得一暖,太子对他一向是如哥哥一样关怀备至,想到这他越发觉得得意了起来,太子虽然为人温和,可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这份恩宠,能让太子等着,得是多大的脸面,他这是对自己另眼相看。

本就离得不远,他脚下又不慢,转眼便到了太子面前。裴若源笑着正要问太子做什么去了,这大冷的天也不在在屋呆着,就见一人从门内出来,看到那人裴若源的笑立马收了回去,而那人也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瞧不上眼的东西一样,一贯淡漠的脸上终于变了表情,嫌弃的神情简直无法比拟,本就低沉的声音显得越发严肃,犹如这地上石板一般,又冷又硬。

“没规矩!”封秋白直接训斥道。

听他那么说,裴若源一张脸立马拉得老长,他本是那种乖巧的长相,如今看起来倒像是小孩子受训了心里不服气。虽然裴若源知道封秋白说的没错,但是他就是和封秋白不对付,凭什么太子还没放心上呢,他到和自己过不去了。他可不惧他是小公爷,他还是裴家二公子呢,再说两人自打幼年相识,从来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因此不自觉地怼了过去,“有殿下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人!”

本以为封秋白听见这句,肯定会回怼的,他都想好怎么回敬他,可封秋白这回只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嗤了一声,多余的一个字都没给他。裴若源一口气憋在心里气的跳脚,却因为太子在眼前不想显得自己小心眼,干脆大声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礼。

太子颇为无语的看了看两人,他觉得这些日子的那些苦闷似乎都被这俩人的耍宝给冲淡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朝前走了。

封秋白和裴若源是京城里“声名显赫”的两人,两人同为太*子*党,却一向不和,见面必然先斗嘴,不然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两人还都是京城“奇葩”,封秋白是军功传家的卫国公独子,可是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连马都不会骑的文弱公子。裴若源是书香世家裴家的二公子,父亲是当朝太傅,同母胞兄还是最年轻的刑部侍郎,当年太初文部头名,裴二公子却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

封秋白对裴若源的举动置若罔闻,他对太子恭敬说道,“太子殿下,屋外天寒,不可久待,您请进屋暖和暖和吧。”

秦鄞闻言愣了愣,问道,“多长时间?”

封秋白道,“半个多时辰了。”

“是有些久了……”

太子呢喃了一句,似有些出神,他回头又看了看远方,宫墙的那角天光本应是水洗一般的纯净蓝色,不知为何今日带着灰蒙蒙的暗光,就连周遭的景物也好似变得惨淡了许多。秦鄞的目光又扫了扫天际,之前那只掉队的孤雁也早就没了踪影。

寒冬已至,希望它跟上吧。秦鄞眼中闪过诸多情绪,却最终消隐在他那如夜色一般的眸子里。

封秋白看着太子的神色,心内微微一沉。太子的心思内敛,许多事都压在心里,这些日子越发的沉默了。前些日子太子和康正帝又吵了一架,虽然之后康正帝又赏了许多东西,大家也都明白,不过是些慈爱的假象,太子的权利几乎已经被架空,朝廷上支持太子的力量要么被打压要么被暗中清算,真的不剩什么了。想来通透如太子也已经明白,被废不过是早晚的事了。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太子究竟在等什么呢?此时不应该主动提出退位让贤吗?以退为进或许才可以博得一线生机啊!

“怎的就你一个?”

裴若源悄声问封秋白,平常里至少有五六个人在的,不知为何今日就封秋白一个。

封秋白的思绪被裴若源打断,他干脆不去想了,毕竟储位哪是轻易放弃得了的。

“太子都遣散了,我没急着走。”封秋白回道。

“那个青鱼也走了?”裴若源问。

“青鱼……你是说司卿语?他原打算留下来陪我,不过被我拒了。”

裴若源一向和封秋白不怎么对付,更少对他身边的人关心什么,因此狐疑问道,“你问他做什么?你莫找他的麻烦!”

“我找他的麻烦?!“裴若源无语死了,以前也就算了,他和司卿语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交少,也没什么瓜葛。可是不知道怎么,他最近开始各种找裴若源的麻烦,不但讽刺他在赌场欠钱不还,还耻笑他双眼斗鸡,鼻塌嘴歪长相丑陋。说他丑他认了,他自是比不过京城第二的美男子。可是他赌博的事却是无中生有的,因为此事他被他爹他哥轮番削了一顿。此事一出,他那一帮狐朋狗友都笑言,听说司卿语刚说了一门亲事,是不是他要暗中勾搭了那小姐,人家夫家来寻仇了。

裴若源当然不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说了,只是十分真诚地问,“你知道不知道谁编排的我和他娘子有私?”

“就算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封秋白斜着眼看裴若源问。

裴若源差点没被噎死,觉得自己简直自取其辱,自己问谁不行,干嘛多嘴问他。

封秋白看着封秋白转身就走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心里想着如果能记住,就替这小子问问。正巧宫人路过,裴若源想起封秋白怕冷,便叫宫人赶紧把屋子再烧暖和一些。偏巧此时裴若源回过头来看他,见他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微微有些恼,自己气的呼呼的对方跟没事人一样。可惜封秋白声音压得低,裴若源不知道封秋白说了些什么,待封秋白再转过头的时候裴若源已经转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了,自己给自己撒花 ヽ(°▽°)ノ?

☆、踏浪(上)

今天裴若源来也没什么大事,他前几日被他爹和他哥轮番上阵揍得满头包,又看着他哥护着他和他爹因为吵得家宅不宁,索性和一帮子狐朋狗友躲到了郊外的一处温泉别院。这才刚刚回了京城,就听闻太子新近得了一个好宝贝,就急忙赶过来瞧个热闹。

他自小在太子跟前打转,太子又待他十分亲厚,也不拘着,刚进屋就直接表明了来意,“太子殿下,您才得的那把剑给我瞧瞧呗。”

秦鄞闻言一愣,然后颇为感慨的笑道,“封秋白说的对,源儿你真的越发没规矩了,外袍还没脱掉呢,就惦记着玩了。”

裴若源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许是刚从外面进来,屋子里暖和得很,他便将外袍解下递给宫人。几个人坐定,秦鄞便吩咐着把东西端过来。片刻功夫,人便取了东西过来了。

裴若源一脸的迫不及待,又被秦鄞取笑了一通,说他这么没出息,真的是给裴太傅丢人。裴若源面上乐呵呵,也不接话,一副随便你说我无所谓的样子,可暗地里还是偷觑了封秋白一眼。其实这么多年,他没怕过什么,若说真的有一样怕的,就是他最怕在封丘白面前出丑,毕竟他俩不对付,若是让封秋白看了笑话,他必定得悔的场子都青了。

可谁知道裴若源想得太多,封秋白压根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只是淡定喝茶,被无视了的裴若源心里原本有些忐忑的这下又觉得呕得慌。

剑匣被端了过来,秦鄞示意裴若源去打开了。裴若源自然乐意得很,走上前去轻轻打开匣盖,剑匣里铺着红色绒布,上面铺着一把宝剑。只是单就外形来看,有些令人失望,剑鞘错金,花纹简单,看起来颇为陈旧,单就这样看着还真的是毫不起眼。

裴若源将它从匣中拿起轻轻握在手中,略微有些分量,不过还算趁手。他慢慢将剑鞘取下,宝剑慢慢显露身形,直至完全暴露在外,剑身薄如韭叶颜色暗沉,犹如一把尚未开封的钝器,可是因着去掉了十分沉重的剑鞘,剑的分量请了许多,拿在手中十分趁手。踏浪此剑有一特点,静如古井无波,动如大江翻滚。裴若源轻轻甩动,只见剑身微颤,剑芒一闪而过,银光如流水一般划过,杀气尽显。

裴若源欣喜若狂,不由得赞了句,“真是好宝贝!”登时就拿着宝剑,一个剑花甩开,谁知耳边炸响,“源儿住手,你也太胡闹了些!”

裴若源被这一吼立马回神,看着手中刀剑,背后浮出冷汗。他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不羁,却知道深浅,不会恃宠而骄。只是此次着实是他大意了,太子还未发话,自己却擅自耍弄,刀剑非比寻常之物,大不敬之罪是跑不了了,如果被人刻意渲染,就算把君前飞刃,意图谋逆的罪名扣下来,他都不算冤枉。以前宝剑也见过许多,也不知为何,他十分喜欢这把踏浪,可以说是神往已久,踏浪是先朝镇国将军的佩剑,那位将军一生精忠报国,却又写意潇洒,前朝盛世之时马放南山,他便辞官归隐,自此这把宝剑也和他一起消失。前些日子据说在东北方向被人发现,便一路进贡上来。康正帝也才是得了没几日,便赏给了太子。他从小便十分喜欢这故事,视这位将军为他人生榜样,只可惜他文不成武不就,一辈子也成不了那样的传说人物。

因此他一听到这把剑的消息便马上回了京,不顾寒冷一路奔了过来,因此见到这把剑时恍若着魔一般,一时竟忘了规矩。裴若源跪下认错到,“是若源糊涂,只顾着欢喜这宝剑一时忘了规矩,因此犯了忌讳,恳请太子殿下责罚。”

“这屋里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拘束的,你喜欢便拿出来耍就是。”秦鄞这人本就烦那些束缚,更何况他将裴若源视为幼弟,更是烦恼那些礼数,因此说道。

裴若源听了也不接话,还在地上跪着,只是眼光直往封秋白那看,秦鄞一看直接乐了,“等着你呢,发话吧。”

“太子宽宥是太子德行仁爱,却不是我等僭越的理由,凡事需克持己身,此乃我等本分。”封秋白一板一眼,却答得字字在理,秦鄞无奈的直摇头,最后只得叹了叹了口气,“那我是君你是臣究竟该听谁的。”

封秋白沉默,显然是不同意太子的主张却又不好说什么的态度。

秦鄞冲着裴若源笑着说,“你瞧封秋白那死样子,白搭了他那张好面皮!暮色沉沉的和那帮子老学究一样恼人!源儿你玩你的!让这个死脑筋自己拧巴去!”

裴若源得了太子的话,算是有所依凭,心里有了底气。只不过他还是偷偷觑了封秋白一眼,看他面无表情,也不反对也不阻拦,依照他对他的了解,知道这是懒得管了,于是心里更觉稳妥。便不再客气,他操剑下劈颇有斩风之势,剑身发出嗡鸣犹如龙吟一般,舞动间银光炫目夺人眼球,全不复方才那黯然仪态,真叫得上惊才绝艳。费若源喜欢得很,又摆弄了几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满含怜惜的将它收进剑鞘,仔细地在匣中放好。

秦鄞看他这般模样,忍俊不禁说道,“如此喜欢,赏了你便是。”

裴若源闻言满脸欢喜登时化为一脸怅然,他叹了口气道,“殿下莫拿我寻开心了,外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

裴若源的境况秦鄞自然是知晓的,怕是整个京城上层圈子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裴家是书香世家,传承数百年,其间出的高官大吏、鸿儒名士不胜枚举,只可惜裴若源却是个中异类。举凡先生见了他就要见了他就要挠头,算不上不学无术而真的是冥顽不灵,进了书房比进了卧房睡得都快,书读的惨不忍睹不说,还不时便和一些卖艺的杂耍戏班混在一起,和他们比划一二,当真是有辱家门。

其实裴若源只是不喜读书却真心想要习武,奈何裴太傅是个顽固,裴家经历几朝兴衰,却可以屹立不倒,是因为裴家诗书传家,弟子遍布天下,真正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纵然有几个以武入朝却也是有名的儒将,都是为了国家荣辱弃笔从戎的。而今盛世太平,哪里用得着他去习武,因此对于这个家门不幸撂下狠话,谁敢教裴若源武功就是与裴家为敌,此话一出,自然是没人敢教他了。偏偏裴若源又真心喜欢喜武,不能习武便是摸摸那些明兵利刃也是好的,他本是无心之举,人又洒脱不羁,便有人有心借此巴结结交裴家,将宝剑名刀送给裴若源赏玩。裴太傅原本不知道此事,只是后来莫名被参了几本,才得知缘由,气得他直接放下狠话,如果裴若源再敢触碰一下刀剑,就将他逐出家门。

“要是封秋白和我换换就好了,我常想我娘是不是抱错了孩子。”裴若源不知为何将自己心底压着的一腔怨愤说了出来,他这样责怨父母是为不孝,是大忌。只是他一贯都藏在心里,只偶然的想想便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全冒出了出来。

其实也怨不得他发此感慨,封秋白是卫国公的独子,卫国公军功世家,封家一脉单传,前几辈人皆是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只可惜卫国公夫人因病早逝,只留下这一个儿子,而封秋白却是个筋脉受损,心血不足不能习武的。只是卫国公并未对于此子有半分慢怠,更没有苛责,反而因为发妻早亡,他又常年在边关驻守不能日日守护,对封秋白更是珍视万分,不得不说这点让自小就被裴太傅轻视的裴若源极其羡慕。

“背后非议父母实为大不孝,你是脑袋冻住了不成?”封秋白将茶杯朝桌子上一甩,裴若源立马解释道,“是我言语无状,我认错。”

他知道这屋内都是太子心腹,可是隔墙有耳,不得不防,封秋白这是给他遮掩,他承他的情。

秦鄞闻言倒是笑了起来,他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父母就都是对的?父皇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妄自尊大闭目塞听,我尽忠规劝,他却嫌我忤逆了他……”

裴若源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封秋白厉声喝止道,“太子慎言!”

秦鄞猛然间住了口,他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只是片刻后,唇角微微勾起,带了点弧度,可却冷得很。秦鄞长相俊美,眉如墨画眼若星辰,尤其是他天生嘴角上翘,就算是不笑,似乎也带着一丝笑意,令人心生温暖,再加上他性格温柔,熟悉他的人都被他的仁爱睿智折服。可是此时这笑容无端给人一种寒意,似有风刀霜剑相逼,带着无法掩饰的凛然之意,犹如剥离了他所有的温文假象,暴露出了孤寂怨恨的内里。封秋白心中一沉,正欲说些什么,秦鄞就收敛了表情,好似刚才那些样子是封秋白的错觉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保持更新,因为我有存文~

☆、踏浪(下)

“秋白何时性子如此急了,我不过说些玩笑话!”

秦鄞转过脸来笑着看封秋白,仍旧是那温柔内敛的往昔模样,一派从容。封秋白没有言语,他回望着太子,他想要从他的表情窥探到真实的想法,如果他没猜错,太子怕是想要动手了,但是他为何却一字不提呢?难道是在等什么?封秋白又觉得自己多想,他看着太子和裴若源说笑的样子,仍旧是那样耐性平静,没有丝毫异色,难道自己猜错了,还是这计划太子另有安排,还不能让自己知道?封秋白总觉得太子今日的举止言谈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意味,封秋白微微皱了皱头,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隐约有种不祥之感。

裴若源则完全没有听懂,他有些迷茫的问,“殿下,你说那些忠啊孝啊什么意思?不管别人如何说,但是您放心,我是跟定您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秦鄞朗声笑了起来,“没什么,不过是些牢骚,源儿不听也罢。”

话风一转,秦鄞问道,”源儿,你为何追随于我?“

“自然因为您是太子……”裴若源脱口而出。

“若我不是太子了呢?”秦鄞继续问道。

“那怎么可能?”裴若源觉得奇怪,“您怎么会不是太子,您是皇后嫡子,血脉正统,不是您那不是逆天而为吗?”

“那若是皇孙呢?”秦鄞换了个问法,笑着看裴若源。

“哦,那自然是效忠于皇孙啊,只是那时候皇孙怕是要嫌我老了!”他笑着揉了揉鼻子,“我儿子必定也是效忠皇孙的。”

秦鄞闻言朗声大笑起来,他笑得十分开怀,却不再说些什么了。封丘白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几人又说了些别的,裴若源家里规矩中,眼看着日光西斜便先退下了。只是没料到临走时太子叫住了他,裴若源回望太子,太子淡笑着对他说,“源儿,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过刚易折,你今后他虽面冷却是真心为你好,明白吗?”

裴若源愣了愣,他看了看封秋白,觉得肯定是这小子背后跟太子说了什么。不过他明白太子的意思,也明白太子的担忧,如今太子势弱,更容不得他们内讧消耗。但是太子还是想多了,他和封秋白虽然闹得很,可是不过是嘴上官司,从未伤及感情。若论起太子身边的这些人,裴若源只敢信封秋白一个。裴若源对太子回了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两个虎牙,看起来纯挚天真,“我自是知道的,今后定和他好好的。”说完便挥了挥手,笑着走了。

封秋白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他心中疑虑陡增,却不知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正想着,却听太子对自己说道,“源儿赤子心性,爱恨分明,我喜欢的很,可是性子太过刚烈,今后便有你看顾了。”

裴若源并未接话,只是看着太子,太子回望着他,两人僵持了一会,封秋白才道,“秋白不领这苦差事,还是太子亲力亲为吧!“

太子闻言笑了笑,“你不愿也的得认了,我身边的人,能信任的也不过你和源儿两个,你也看到了,父皇对我的态度日益鲜明,只怕是要对我下手了,我自然要做些准备。”说着,他说完走到桌边打开匣子拿出那把踏浪仔细瞧了瞧,“好剑,自然不能蒙尘。是出鞘的时候了。“

太子赫然扭身,肃然面容对封秋白说道,“此剑赐予裴若源,本宫着你送到裴府。”他顿了顿,带了几丝睥睨神情,轻轻落下一句,“如果裴清文问起,就传我的原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让他生受了吧。”

封秋白躬身接了旨意,心中终于明了太子反常的原因,太子这是要为将来埋下一颗有力的种子。封秋白跪下道,”秋白领命。“

秦鄞看着封秋白的头顶,眼中露出复杂情绪,他明亮的眼眸漫开一丝血色,就像是花儿张开了花瓣,吐出了心蕊,可是那异象太快,快的根本让人发现,就算是秦鄞也好像是没有丝毫异常,他轻轻开口道,“封秋白,我知道你性子凉薄,可是你和源儿的婚事,我倒真觉得不错。”

封秋白猛然间抬头,这事情不知太子爷此时提及是否还是当初的意思,当年他父亲和安平郡主便有此商议,只是太子不同意。的确,两家联姻于二人仕途有益,两人只需做做样子,三年收拢了各自人脉势力便可分开。可是太子长情,认为婚姻大事不可涉及利益,当以心意为最重,这也是太子如今举步维艰的重要因素,毕竟当年太子若不是忤逆康正帝遵照婚约娶了罪臣之女为正妃,又怎会被康正帝厌弃到如此地步。

此事他爹事后和他说过,他当时觉得裴若源是个麻烦还不如自己单打独斗,立马就拒了,此事也就不再提及,所以时至今日裴若源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婚约存在。而这婚约原本就是兆恩皇后和卫国公夫人开的一个玩笑,那时封秋白不过一两岁,整日围着待产的安平郡主转悠,皇后便笑说,如此喜欢那孩子便替他定了这门亲事。究竟是何种情境,封秋白自然不会记得,不过近日太子说此事,莫非是起了让他俩联姻的意思?

”太子说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秋白不愿和裴若源为伍,裴若源人品我是信得过,只是他没这个本事,又不懂的蛰伏,于大计不利。“封秋白重重跪地恳切道,他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也不怕太子怪罪,他知道如今太子举步维艰,但是这么做只会让康正帝徒增厌恶,更加远离太子。

“你以为我是为了权势?”秦鄞苦笑,“可怜我是真的为你俩着想。”秦鄞拍了拍封秋白的肩膀示意他起身,慢慢踱步说道,“源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所遇不淑,不能让他有一番作为,我自信这点不会看走眼。源儿性情急躁,你性子过于沉稳,但却心智坚韧这点你们一样,你们殊途同归,性格互补,实乃佳缘。起先我不同意,是没看明白,如今我说这些,是怕你们因为我,误了终身。”

“源儿性子跳脱,耐不住拘束,他向来不喜欢我的性子,更何况他也希望有一女子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家事。如果他能明白太子苦心,自此努力奋进,以他对太子的忠心,即便是我二人不联姻,一样是太子的助力。”封秋白明白太子的意思,他却不愿松口,他于情字无缘,一心只想辅佐太子完成大业。

太子听完叹了口气,看他良久,“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安排……”一句低语未尽,便挥了挥手让封秋白退下。不知何时屋子里变得昏暗起来,封秋白起身看向太子,那抹残阳正映照在太子身上,犹如血色一般,带着说不出的诡谲。太子暗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英俊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里变得模糊,好像要消融于这残光之中。

封秋白的内心升腾起不安,他张口欲言,却听太子说道,“你退下吧,天黑路暗,多小心些。”

他这句话原本是无碍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封秋白心里一动,总觉得太子意有所指。允公公陪着封秋白出宫,允公公是兆恩皇后身边的救人,也伺候了太子多年。封秋白悄声问了问太子近况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允公公有点诧异,却还是仔细的想了想,“太子前些日子有些焦躁,着陈太医看过,说是上火,服了几剂药,这几日饮食也好,睡得也沉了许多。怎的有哪里不对,引得小公爷有此一问?”

陈太医是太医院院判,是兆恩皇后举荐的,是太子这边的人,他说的话可以相信。封秋白闻听此言,心里安稳了几分,但是他不过是凭感觉多问了些,于是谢道,“是我多虑,公公无需挂碍。”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宫门。封秋白和允公公告别,走出了宫门。如今天冷,日光总是感觉不够用的,刚刚还是残阳如血,他这边不过走了一段路,天就已经黑透了下来。封秋白扭头看向皇宫大门,白日里的宫宇层峦叠翠,琉璃屋顶耀目溢彩,气势恢宏令人屏息。而这夜晚的皇宫黑影瞳瞳犹如巨大的怪兽,那摇曳的盏盏宫灯也似乎成了他嗜血的兽瞳让人不寒而栗。封秋白不知道自己心底会升腾出这样的感觉,他掐了掐眉心,将杂乱的心绪凝沉在心底,挥手招来早就等在一边的马车,快步登上朝裴府行去。

☆、惊变

到了裴府已经有些晚了,裴府的下人将封秋白迎到了书房。裴府幼年时封秋白来过几次,近些年却是再也没有来过了。一则卫国公府和安平郡主走的是两家夫人手帕交的关系,但是自打卫国公夫人病逝,安平郡主外出修行,两家就没了往来的理由。二则是康正帝重文轻武,又最厌恶结党营私,朝中大臣都是尽量避嫌。只是两家夫人向来交好,下人们都是知道的,因此对于封秋白十分的恭敬有礼,没有丝毫慢怠,是以虽然多年未来,却并不觉得生疏。封秋白进了府就明白了裴府那样乱的局势,竟然还能把裴若源养成那样的单纯性子,可见安平郡主治家的手段了得。毕竟安平郡主虽然在外多年,家中妾室看似风光,可是大家却都明白的很,家中主母到底是谁,所以没有人敢越雷池半分。

封秋白在屋中没有等多久,便听得门外有脚步响起,这步子沉稳,不似封秋白那般跳脱,却又有些闷,是上了些年纪的人,便不是裴家长兄裴如熙,封秋白瞬间明白来人是裴太傅,于是急忙起身相迎,道了声,“伯父!”

“贤侄久等了!”裴太傅笑道。

果然,来认识当朝太傅裴清文。裴清文年约五十,可是保养得当,再加上原本就容貌斯文,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只见他面容和缓,语带笑意,引着封秋白重又坐回了椅子上。

裴太傅和封秋白算不得亲近,如今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是因为宗族里的几个老人和他说了待嫁女儿的事情,明里暗里都希望裴清文能够牵线搭桥,引荐一番。裴太傅身为族长,自是义不容辞的,只是差个理由,他和卫国公家关系一般,又不想借自己夫人的关系,如今正好封秋白上门,简直是求之不得。

虽然说裴家家大业大,可是独木难支,朝中关系盘根错节,有扶持自然是好的,只是又怕有结党之嫌,因此将旁支的子女进行婚配,是许多大族给自己多寻条出路的做法。要说对封秋白的婚事上心的可不止他一个,封家是开国功臣、勋贵世家,到封秋白这里,已经传了四代,封家一脉单传,却个个骁勇,尤其是现任卫国公封战,当年一战成名,被封为战神,也许盛极而衰,封家这唯一的嫡子却因为身体羸弱不能习武。若是如此,也没这么抢手了,只是封秋白学武不成却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年少有为名冠京城。更何况是少有的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大家族,且只要两人相亲相爱,只要出身干净即可对于门第要求并不严格。因而全京城乃至全国想要嫁给封秋白的女子简直繁如星辰。

两人坐定,裴清文正寻思着如何将话题引到封秋白的婚事上面,就听见门外一阵嘈杂。

“封秋白,你找我来做什么!”

裴若源咋咋呼呼的从门外走进来,他刚从马场回来就听见仆从来报说封秋白上门找他有事,于是就着急忙慌得赶了过来。因为怕裴若源等的急,只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泥土,连衣服都没有换。如今他穿着的还是骑马的劲装,一身暗绿色短打,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劲瘦的腰肢,看起来如同翠竹一般,自有一股子少年的韧性与朝气。

“如此打扮成何体统!”

裴清文对于裴若源一向没有好脸色,可他没料到裴若源竟然如此散漫,要见外客竟然就穿了身短打出来,简直毫无规矩可言。

“爹!”

裴若源没想到裴文清居然也在,不过就算他事先知道裴文清也在,他也不会在乎。他们父子俩向来不和,他早就习惯了父亲对他的训斥,在裴若源看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得不到父亲的肯定,不若什么都不做到省得麻烦。

封秋白懒得理他们的家务事,他今次来,是有要事要办的。

封秋白见人已到齐,大戏可以开罗,起身肃立道,“传太子口谕,裴家嫡次子若源赤子心性深得吾心,今赐宝剑踏浪于汝,愿日后秉持初心,武功精进。”

“谢……谢殿下赏赐。”

裴若源本打算问封秋白来找自己做什么,谁知道竟然听到裴若源如此说,人简直懵了,他呆立在原地片刻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

封秋白看他傻那,催促道,“还不接着,太子是真的把它赏你了。”

裴若源懵懂着接过,手指都是颤的,他哽咽着,“谢太子……”

他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太子这是要让他学武,今后不用再拘于他父亲的管束了。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为了自己而活了,裴若源登时红了眼眶,紧紧抱着剑匣将头埋了进去,封秋白看着心里也不知何种滋味,顿了顿,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裴清文没想到封秋白来此可不是闲话家常,而是宣太子口谕,可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封秋白微微倾身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却说得极为清晰,“太子有话让秋白带给您,他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让您生受了。”

裴清文听见如遭雷击,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呜噜噜几声,险些将他噎死,若不是他强忍着震怒,努力压了下去,估计就得丢大人了。只是就算这样,他那保养得当的面皮还是被气得通红,胡子也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极为可笑。任是裴清文如何的算无遗策,也算不出自己有被啪啪打脸的时候。他身居高位多年又是一家之主,多少人都是看着他的脸色说话,怎生被人如此以势压人过,可是君为臣纲,太子身为储君,他身为臣子,这就是他得本分,违背了就是忤逆。就如同他深知裴若源想要习武,却逼他放弃一样,父为子纲这是裴若源为人的本分,违背了就是不孝。如今被太子如法炮制了一回,才算明白其中苦楚不足以向外人道。

裴清文自是明白这是太子要给裴若源做依仗,只是不明白为何在此时间做出了这样突兀的举动。太子一向是谨慎行事,就算是和皇帝对着干都打着无可挑剔的幌子。所以天下人都知道太子贤德,民望极高,所以就算是康正帝心中厌弃,也不敢轻言废弃,只能不断的消掉太子的权势。更何况太子的实权已经被削的七七八八,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朝臣已经无人敢为他说话。自己是中立派,按理说太子应该拉拢自己,可是此时却给自己苦吃。难道太子对于自己站中立不满,想拉裴若源下水,逼自己就范?还是这只是一招□□,后面还有布局?

一时间千头万绪浮上裴清文的心间,让他难以理出头绪,不顾他终究是宦海沉浮多年,不过须臾就收敛了心神。裴清文整理了一下表情,状若无事的笑道,“既然是太子嘱托,臣自然遵循。”

封秋白如何看不穿裴清文这老狐狸的样子,话已经带到,并不一定要戳破心思。太子今日太过反常,冲动超乎往日,为免以后徒增麻烦,和裴清文还是不要弄得太僵比较好。但是封秋白也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把话婉转一些说开,但是看裴若源那个样子他就一肚子火气想要替他出出气。

的确外人眼中两人似乎水火不容,其实他只是有些记恨他忘了自己,裴太傅那些混账德行他也是气不过。只不过他只能干看着,却不能做什么。别人都以为裴太傅只是不满裴若源习武,其实哪那么冠冕堂皇。不过是夫妻二人斗气,丈夫压不住妻子,便拿孩子出气罢了。

封秋白因着外貌作风,似乎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众人就觉得他是孤傲的,其实正相反,他为人实际且喜欢利用别人的对他的误解进行算计,更是毫无愧疚之心。除了他真的看在眼里的,其他的人他并不在乎。这裴太傅他虽不愿应付,但是毕竟还有用,不能得罪苦了,他嘴上痛快了一下,裴若源也得了实惠,因而说些讨巧的话并不算什么,“听说太子最近休息不是很好,许是有些脾气躁了些,秋白只是传话,伯父您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侄儿就好。”

裴清文如何不明白封秋白的小聪明,只是人敬一句话,佛受一炷香,更何况他对于封秋白还有自己的打算。如今眼看着封秋白语气诚恳,又说的入情入理,裴清文的气顺了不少,自然少不了给他几分面子。

“你也太小瞧伯父了些,”裴清文看似洒脱的笑道,“秋白前来怕是还没有用饭,不如我叫厨房做些,让若源陪着你进些……”

“不行,不行,你赶紧走,赶紧走!”

裴若源正专心把玩手中的踏浪,根本没心思管多余的事情,更何况他向来对封秋白如此说话,丝毫没有半分自觉。

裴清文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封秋白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起身要就此告辞。而正当时,三人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急促的喊声由远及近,在这暗夜里尤为令人心惊。

“小公爷!小公爷!小公爷!”

封秋白听到声音有几分熟悉,急忙向外走去,不想却和来人撞了个正着。借着灯光看去,竟然是允公公的徒弟小福子,小福子是贴身伺候太子的,人机灵稳重,虽然年幼可是却是个见过世面的,如今见他神色凄惶,阵脚大乱的样子,必然是宫里出了大事。

“我在这!别急慢慢说!”

封秋白声音不大,却似乎有稳定人心的作用,小福子涣散了目光慢慢落在封秋白身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大声哭道,“小公爷,您快去瞧瞧,宫里出事了,殿下,殿下不行了!”

“胡说八道什么!”

裴若源听见他如此说,整个人立马蹦了起来,他一把揪起小福子的衣领,大声喝问道,“你是想找死是不是!在这里诅咒太子!我下午走时他还好好的,怎的会出事!”

封秋白拍了拍裴若源的手,示意他把小福子放下。

裴若源看了他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小福子被勒的喘不过来气,裴若源一松手他呛咳起来,喘着粗气道,“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快点说!”裴若源追问。

小福子似乎是怕了裴若源,微微哆嗦了下,狠吸了一口气道,“您二位走了之后,太子只说是累了,让人扶着回屋里歇了会。又说口渴,便让奴才去取些水来,就是这倒水的功夫,等奴才回来发现太子倒在床边……”说到这里,小福子哽咽了一下,他急忙止住了哭腔,眼眶微红继续说道,“我急忙找了师傅来,一会陈太医就到了。陈太医查看了说,说是急症,多半是脑子里有淤血,他给太子扎了好多针……师傅让我来寻小公爷,说您医术了得,让我赶紧来找您……”

他听了师傅的嘱托,一路狂奔来到裴府找封秋白,整个人早就累的虚脱了,只是惊恐让他暂时忘了这些,如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直觉的头晕目眩,辨不清东南西北,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若源闻言脑海如同炸裂般眩晕起来,他总觉得小福子在骗人,可是这关乎身家性命的消息,如何可能是假的。一时间他六神无主,手脚都在发抖,他告诉自己,别慌,可还是止不住的打起了哆嗦,急得要死,却不知该怎么做。猛然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裴若源拉着封秋白吼道,“快走啊,咱们快走啊!进宫!赶紧进宫!”

☆、薨逝

封秋白没有防备,被裴若源撕扯得一个趔趄,按照他的性子早就甩开了去。可是此时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头,眼下只是小福子的一面之词,虽说小福子算是信得过人。只是越是如此时刻,越不能乱了阵脚,以免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封秋白反手将裴若源的手握在手里,温声道,“容我想一想。”

裴若源原本还因为他握住自己的手有些错愕,此时听他这么说登时安静下来,眼里虽有压制不住的急切,但是更多的是信任。封秋白想允公公心思细密,请自己进宫必定有旁的意思,按理说不应该大张旗鼓的告诉自己这件事,原本他可以告诉去小福子去卫国公府找自己,再让自己府里人来寻自己,这才算妥帖。如今自己身在裴府,思及此处,瞬间便明白了允公公的深意。

他虽被喊做小公爷,可是尚未袭爵,放在平常宫内侍卫不会拦着。可是如今惊变诈起,若是单凭他和裴若源的身份怕是连门都进不去。更何况此时皇帝必然在,自己位卑言轻说不上话,裴太傅位高权重,又是朝中的中立代表,更是裴若源的父亲,虽然关系不睦,此时也算是可以依靠的人选。

封秋白扭脸看向脸色难看的裴清文,想他也是察觉了允公公的安排,于是直接说道,“侄儿想要进宫,只是天色已晚,怕是早就下钥。怕耽误了事情,还请伯父随我一同入宫,也好帮秋白压压阵势。”

裴若源看了看面色坦荡的封秋白,如果不是他料定封秋白不敢拿太子安危设局,他都觉得自己是被封秋白给算计了,哪那么巧封秋白这头来送剑,太子那头就出了事。他为求稳妥一直中立,如今却到了漩涡的中心。事到如此,裴清文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句是福不是祸!

来不及更衣,裴若源只得在外面套了件,冬夜赶路,更是冷意侵入骨髓,但裴若源却好似感觉不到这些。三个人一路朝皇宫赶去,果然被人阻拦,只是一看到裴太傅便自觉地去通传,很快得以放行。三人一路疾行,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宫里似乎没什么异常,平静一如往昔,可是越让人觉得十分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着,似乎所有人都睡着,又似乎都在屏息以待什么。东宫近在眼前,宫灯只有零星的几盏,似乎因为居住的人已经睡去,不忍打扰一般,轻悠悠的随风飘荡。裴若源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旁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因着小皇孙年岁小怕黑,太子特别派人扎了许多大灯笼,一到夜晚便会点亮。

走到门前,侍卫多了不少,还尽是些生面孔,两人随着裴太傅一起进了门。院子内死一般的寂静,全然不复院外那种静谧的假象,空气里的紧张压抑犹如实质。裴若源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封秋白的衣袖,封秋白扭脸看了看他。裴若源一向精气神十足的脸上惨白一片,眼眶已经红了,只是泪还强忍着没掉出来。他皱紧了眉头,微微放慢脚步和裴若源紧挨着一起走,将他的手拉住,盖在宽大的衣袖里,裴若源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封秋白的心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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