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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都是第三回了,再回绝怕是不太好吧。”.5

作者:朔生 当前章节:151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没什么,你今天下午做什么了?”裴若源问。

封秋白看他岔开话题不愿细聊,也不强求,看福松的神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入夜,睡觉这个问题又被重新抬了出来。不过裴若源这次不怕,他早就在床上赖了一天,驾轻就熟的爬上了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朝着封秋白得意的一挑眉。

封秋白嘴角抽了抽,脱了鞋子,还有外衣很是从容地上了床去,反倒是裴若源有些局促的朝后挪了挪。

“别再朝后退了。”封秋白一把拉住裴若源,把他朝自己方向拽了拽。

裴若源本想挣一下,可是觉得太矫情了,看着封秋白一脸的淡定如常,自己这样子反而显得刻意了,殊不知封秋白不过是顶着一个具有欺骗性的面皮,其实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一团,毕竟这虽然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可确实第一次意识清醒的躺在一张床上,总觉得之前很是自然的事情变得十分的尴尬起来。两个人并肩安稳躺好,虽然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可是总感觉旁边人的体温不时的传了过来。裴若源想要侧身,可是刚刚翻转身子,却好像压到了封秋白的被子,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咳、挤着、挤着你没?”裴若源出声问道。

“没……”封秋白的声音带着淡淡睡意。

裴若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原来还真的只有自己把这事当成一回事啊,他心里叹了口气,看了封秋白黑暗中模糊的面容一眼,慢慢合上了眼睛……

终于,裴若源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屋内只有浅淡的呼吸之声,处处透露着安宁静谧。

忽然,屋外有轻微猫叫,却细细弱弱,犹如幼猫露出垂死之态。

而此时,本应睡着的封秋白却睁开了眼睛,他仔细听了窗外声音,将衣服捡起披上,正要起身,却听到裴若源低声嘟哝什么,封秋白微微侧身注视着裴若源的睡脸,诸多情绪在眼中汇聚又散开,他轻轻伸出手去摸了摸裴若源的面庞,触手温热,封秋白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摩挲,裴若源似乎被搅扰了梦境,烦闷的皱了皱眉,轻轻翻身睡去。

封秋白眼中带了一丝笑意,轻轻将手缩了回来,起身出了门去。

院子里无人,四周寂静,唯有孤月当空,有风起,树影摩挲,一个人影从中闪了出来犹如鬼魅一般。

“小公爷……”洛七作揖道。

“你此次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封秋白问。

“启禀小公爷,埋在身边的引子有了眉目,只是洛七不敢擅断,特来请示小公爷。”洛七的声音本就低哑诡异,如今听来更是阴冷。

“你说。”封秋白的语气淡淡,似乎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洛七本来有些激动地心情,在封秋白这两个字出口后慢慢熄灭了。

“属下查到一人极为可疑,是皇孙的奶娘。”洛七回道。

“只有一个人?”封秋白反问。

洛七闻言一愣,却立马意识到了封秋白的意思,“您的意思,对方丢卒保帅?”

“皇孙的奶娘是这两年才进的东宫,太子必定不会让她轻易近身,就算是通过皇孙下毒,太子毒发,皇孙如何无恙,再者前面还有推皇孙下楼的小小伎俩,怎么可能是那么深沉心机的人做出来的,再者事关重大,换做是我也会有几手准备。”封秋白三言两语便拨出了其中关窍,让洛七大为汗颜,他以为抓住了关键之人,只要把她的嘴巴撬开,便可以知道幕后主使,终究是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了。

“那接下来该当如何?”洛奇问道。

“把那婆子抓起来,严加审问。既然他们想要丢卒保帅,咱们不妨接着,也算是安了幕后之人的心。”封秋白淡淡笑道,眼神却极为阴鸷,和他那冰清玉洁的仙人模样截然相反,倒有些妖邪魔秽的戾气,“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妇人应该很快招认识哪位娘娘,且有证据,你注意把消息散出去,但不要太心急,稍稍追着点,我们人手不足,紧着皇孙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不若让别人帮我们查一查,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洛七闻言称是,隐身退下。

封秋白回来看裴若源安稳的躺着,只是呼吸声似乎有些急躁,封秋白心中一动,他低垂了眉眼,掩住了眼中的情绪,脱衣上床,两人背对而卧。

”去哪了?“裴若源问。

“……睡不着,出去透了透气。”封秋白顿了顿答道。

“哦……”

一室再度回归寂静,许久之后,裴若源慢慢睁开了眼睛……

☆、魏叔

一觉醒来,裴若源已经没了身影,封秋白看了看身边早就空出的位置,眉心间郁色一闪而过。正在怔楞之时,福松推门进来,眼看着封秋白呆坐在床上,心里有些奇怪,他正要问,却听封秋白吩咐道,“发消息给京里,让人盯着淑妃一脉的动作。”

福松一愣,疑问道,“主子是何意思?”

“昨夜里洛七来了你应知道吧。”

福松点点头,昨夜洛七并未隐藏踪迹,是以福松很快发现,之前封秋白曾经知会过他两人的联络暗号,所以没有误会。

“我料对方供出的必是淑妃,淑妃得知自己被栽赃,势必会调查谁对她下的手,咱们借力使力或许会有意外发现,就算查不到什么,咱们敲山震虎,也是对幕后之人的警示。”封秋白对福松解释道。

“那裴公子您打算什么时候说?”福松追问,福松自觉这些事瞒着裴若源不好,但是封秋白让瞒着,福松也绝对不敢擅自泄露。

“……等到时机到了,再说。”封秋白想着裴若源昨夜怕是已经起疑,如果说之前他不愿说是因为裴若源行为莽撞,带来麻烦,如今则是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福松见他面色烦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只是隐隐觉得主子和少爷之间似乎又起了龃龉,这二位还真的是不消停,莫不是要让他愁白了少年头才肯甘心。

裴若源到了座位,开始漫无目的的神游起来,昨夜他惊醒起来,看到封秋白出去了,以为不过是如厕去了,可是等了许久也没回来,他本打算起身出去看看,却似乎隐隐听到院中有人交谈。封秋白有自己的消息网他是知道的,只是之前都是送信来,封秋白也从不不瞒着他,而此时这个,似乎是不一样的……

他心里有些疑惑,却还只是猜测,想着一会试探一下,如果封秋白愿意说,以他的灵透即使他说的委婉,也定然明白,若他不说,便是真的打算瞒着自己了,而和封秋白的对话则印证了这点,封秋白是真的有事瞒着他。

他本该挑明了说,可是他却不知为何住了口,自始至终他给与封秋白全然的信任与依赖,潜意识里他认为封秋白也是如此想的,可是他如今回想着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也不一定,他心里存了心思,却又不想去证明,或许他真的怕自己想的是事实吧……

矿院来到裴若源身边喊了几遍都没有声响,干脆动手使劲推了他一下。

“啊?”裴如源一惊,瞬间回神,看到是邝远,一副心累的样子挥挥手撵人道,“我心烦,你一边玩去。”

邝远自然不会那么好打发,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伸手搂住裴若源的肩膀,亲热地说道,“源儿为何烦忧,说出来哥哥好替你排忧解难!”

裴若源斜瞄了他一眼,指着书中的一页岔开话题道,“你倒是给我解释下正而无奇,则守将也;奇而无正,则斗将也,奇正皆得,国之辅也是何意思?”

邝远刚要接口,宣小舟凑过来说,“病美人,这么刻苦?你问他还不如问我,奇正者,所以致敌虚实也。敌实,则我必以正;敌虚,则我必以奇。但是,仅有奇或仅有正,都有偏颇,只有将二者结合起来加以变化,才是完美的。归结起来就是,千章万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已。兵法奥妙,千变幻化,却又可以不变应万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虽也不甚明白,但是还是比邝远要强一点的。”

因着甫一开学裴若源就病了,宣小舟就拿此时调侃他。三人不打不相识,擂台上统一战线自是非同一般的情谊,而且宣小舟出身贫寒,对于大皇子十分看不惯,倒是对于邝远和裴若源颇为投缘。虽然她是女儿身,却自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也因此十分对裴若源的脾性,说话自然就不拘着礼数了。

“你不贬损我就不会说话吗?”邝远在一旁极为不满的反驳道。

宣小舟抬了抬下巴,一副你说是我也不否定的架势,三人都是武学天分极高的人,因此又带着几分竞争的意思,因此私下里宣小舟也会找邝远切磋,邝远一开始还有些拘束,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可是被宣小舟钻着漏洞狠狠地揍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留手过。三个人的关系比较熟络,随意又说了些什么,便开课了。裴若源听得津津有味,还记下几个问题,下课了问询老师,让几个京城子弟不禁咋舌,真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裴家的混小子跟着封秋白定了亲,也变得勤勉好学起来。

裴若源下学之后并未回去自己院子,而是打听了宫老的地方,一路寻了过去。

他一向是觉得封秋白和他交心,虽然争吵,却是保有对彼此最基础的信任,他不知道封秋白是打算现在瞒着自己,还是一直不说下去。他心里烦乱了一夜,早起天刚蒙蒙亮便爬了起来,很想揪起封秋白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裴若远远就打算拜会宫老,索性直接去了,权当散散心了。

裴若源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宫老的居所,远远地就听到一声马鸣。裴若源看过去,果然是十驾!

他心里顿时开怀不少,十驾果然聪明,竟然还记得自己的气息。远远看着一人,正在低头为十驾擦洗,裴若源也没细看,大声喊道。

“宫老!”

裴若源跑了过去,可是跑到跟前却发现为十驾刷洗的是个不认识的中年人。十驾似乎对他极为亲昵,乖顺的低下头任他擦洗,看到裴若源拿出燕麦逗他也只是晃了晃尾巴。

“你来找宫老?”

中年人仔细打量了裴若源一番问道,他身材魁梧,刚刚是微微蹲着,还离得远些,裴若源尚不觉着,他来到身前,才发觉高了自己半个头,面容粗狂黝黑,颇具英武之气。

“是,敢问阁下是?”

裴若源虽然不知道对方底细,可是看人的本事还有几分,这人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因此言语间格外恭敬了几分。

还没等对方回答,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魏教头,你在同谁讲话?”

裴若源看过去,就见宫老抱着一捆草料走了过来,裴若源见状急忙走过去接了下来,那中年人见他如此举止,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裴若源大声说道,“宫老,是我,裴若源,我来看您了!”

宫老看是裴若源,本来一脸皱纹的脸,登时乐开了花,笑着对那中年人介绍到,“魏教头,这就是我同你讲的那个娃娃。”

“你就是安平郡主的的次子?”中年人语带迟疑的问道。

裴若源一愣,多数人都会说,你是裴太傅的次子,如今这人这么问,难道是母亲旧识。听宫老喊他教头,莫不是太初教习武的教头,他心里奇怪,却还是干脆答道,“回老师的话,正是学生。”

“莫叫我老师,我当不得这个称呼!”中年人听他叫自己老师,脸色一窘,急忙摆手道。

裴若源一愣,看向宫老,宫老摇头解释说,“你叫他老魏就行,我不过是叫顺嘴了,你不用跟着喊,他现在就是个养马的。”

裴若源品了品话里的意思,那就是之前并不是了,既然之前是教头,那就是官身,老魏实在是不像话,称呼大人总不会错了,裴若源遂开口道,“魏大人好!”

“我虽曾与你舅舅同朝为官,但毕竟没了官身。我之前与安平郡主也见过几面,论年纪算你叔伯辈,若实在是叫不出老魏,就称我为魏叔,也显得亲厚。”魏延听裴若源那么称呼自己,轻轻摇了摇头,随和的说道。

话至于此,再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裴若源也只好照办,他对这个魏叔有些疑问,他舅舅可是从一品的官职,这姓魏的男子既然说自己和他同朝为官,那必然官位不低,可是为何壮年之时落得在太初养马的田地。他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人几眼,越发觉得对方武功底蕴深厚,气势内敛,那人被他瞧着也不心虚,任他打量。

裴若源本想着回来问问封秋白,可是一想起他有事瞒着自己,便有些气不过,索性将魏叔的事情也隐瞒了下来,准备自己探查。

一连几日,裴若源都在下学之后去宫老那里玩,说是找十驾,其实是想探探魏延的底,魏延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个人打了几天的太极,姜还是老的辣,兜兜转转了这几日,裴若源有用的消息没问到什么,自己的底子倒是被对方摸了个七七八八,还好宫老和魏延两人都无恶意。

他这边厢被魏延分散了注意力,对封秋白就越发的显得冷淡了许多。就算封秋白一向是片叶不沾身的德行,此次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他仿若又回想起过去那些被裴若源视若无睹的意思,每当他想要问裴若源话的时候都被对方搪塞了回来,他就越发的不知该如何了,谁曾想一肚子算计的人也有无处着力的时候。

封丘白郁闷的很,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还好他本就恶名在外,倒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只是苦了邝远和福松在夹缝中求生存。

☆、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为什么没有评论???你们真没什么想说的么?

金禾进来的时候,岳麓樱正在看砚缨堂今年近的几个人的档案,宜州、云城这几个地名不时的在他眼前晃动,也不知为何,岳麓樱心里似乎升起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她正要放下手中的卷宗,去查找之前几年的档案,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多了些,她心里产生了一个怀疑,但是还需查找往年的资料来印证。

“小姐,京城里有消息传过来。”金禾凑近了说道。

岳麓樱闻言抬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里刚刚萌生的那个念头,也被抛到了脑后,她伸手接过了金禾手中的那个纸筒仔细看了起来……

望着岳麓樱凝重的脸色,金禾止不住出声唤道,“小姐……”

岳麓樱被声音唤回了神志,她抿了下干涩的嘴唇,低声道,“此事速速传回定远侯府,亲自交到我父亲手上。”

作为岳麓樱最信任的婢女,已经知悉卷中内容的金禾自然知道关系重大,片刻也不敢耽搁,拿过纸卷,转身就朝门外奔去,可是她刚刚跑出了两步,就听到岳麓樱一声疾呼,“金禾,慢着!”

金禾不解的回过头来,只见岳麓樱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回去歇一歇,我再想一想。”

“小姐……”金禾虽然疑惑,可还是顺从的退了下去。

岳麓樱拿着那纸卷在手中揉搓了一阵子,几乎要将那纸卷揉碎了,最终还是将将它一把引燃,看着他慢慢的化为灰烬。太子死因有异,极可能和淑妃有莫大关系,兆恩皇后也并非病死,而是自戕,这段话在她的脑海反复出现消失,最终只让岳麓樱长叹一声。她和姑母的关系本就亲密,因她母亲早丧,后来就越发的情同母女,只是她父亲却终究觉得自己是庶出自惭形秽,对于兆恩皇后有着深深的隔阂。她的姑母兆恩皇后,多年前命丧皇城,虽然她和父亲说过多次姑母死因蹊跷,他父亲对此一直缄默不言。岳麓樱看出了父亲的推诿,便自己查探起来,想获得证据,再找父亲决断。

前两年她花重金在宫里买了些眼线,为的就是探查当年兆恩皇后死亡的真相,初开始,她只是不相信兆恩皇后会因为恶疾难忍而自戕,毕竟兆恩皇后是刀山火海都不怕的女中豪杰,绝对是咬牙坚持下来,而不是自我放弃。后来看着皇上一步步疏远了定远侯府,一步步扶植着嘉贵妃的母族上位,她就越发的怀疑了起来。

而今,京中传来的消息,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她人微言轻,虽然是鸾鸣堂最年轻的堂主,可是却没有真正的实权。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封秋白和裴若源,封裴两家联姻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虽然裴太傅立场模糊,可是安平郡主和卫国公却是实打实的太*子*党。

岳麓樱定下了心思,便去寻找封秋白,封秋白几日未见裴若源,想着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挑明,便去找了裴若源,谁知道正好和来找他的岳麓樱撞上。岳麓樱自小便喜欢封秋白,大了更是对一表人才的封秋白倾心许久,可是更为重要的是,她明白封秋白是和她同一目的的人,因此除了喜欢之外,更多的是目标一致的信任。

“你初入学院,可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尽可管告诉我,虽然鸾鸣堂无法干涉其他堂务,但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岳麓樱先找了个话题,可是想起之前南晨旌闹出的那起子事情,不自觉得皱起了眉毛。

那事情四散传开了,版本各自不同,有说是封秋白持才傲物的,有说是南晨旌嫉贤妒能的,但是当日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南晨旌想要给人下马威不成却被摆了一道而已,三堂的人自不会去向不明真相的人一一解释,但是岳麓樱转念一想,只要三堂的人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足够了。

“多谢麓樱妹妹惦记,我一切都好。”

封秋白的话语虽然熟稔,语气却淡淡的显得极为疏离,可是能被他称呼为妹妹,已经足够特别。岳麓樱闻听怦然心动,本就端庄的举止又更加有礼了几分,她抿唇微笑道,“秋白兄自是不必客气,只怪我没什么本事,帮不上兄长的忙到还要连累您了。”

岳麓樱说完看了封秋白一眼,目含秋水,波光潋滟,似有诉不完的情谊深藏其中。

只是封秋白立马就听出了其中双关意味,顿时停了下来问道,“麓樱有何事需要我帮忙不妨直说。”

虽然封秋白直接称呼岳麓樱的姓名,但是岳麓樱却更觉得欢喜,如此称谓显得更贴近了几分,她勉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认真说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一叙。”

“这里就很好,虽然来往有人,却并不多,而且地处空旷,难逃你的耳目,并且换个地方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封秋白说的含蓄,只是他未曾说出口的意思还是被岳麓樱一下子想到了,她窘迫的咬了下嘴唇,封秋白虽然订婚,可是她却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虽然大齐开化,可是难免有些老顽固嚼舌根,毁了自己的清誉。而且封丘白所说也不无道理,此处正好在以开阔地,毫无遮挡,凭借自己的耳力目力绝对更为方便监测周围之人。

岳麓樱不再执着,开口道,“今日我收到消息……”

岳麓樱将所的消息毫无遗漏的同封秋白将了出来,封秋白认真听完,微一沉吟道,“这消息是我放出,但是我瞒着裴若源,你也注意一下。”

岳麓樱闻言吃粉吃惊,反问道,“怎么回事?莫不是裴家不可信任吗?”

“并不是,只是他年少气盛,行事鲁莽,我不觉得让他知道这件事情有什么益处,而且我本打算独自探查,可是深宫之中我的人多有不便,如今既然你有人脉,不如我二人合力。”

于是封秋白将洛奇发现花瓣,并且就此调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岳麓樱闻言大骇,正要出口询问,却听到身后风起。她神色一凛,一片凤凰羽立马从手中飞出朝那人飞去,只见人影轻巧一闪躲了过去,那片领域却深深地插进不远处的树木之中,岳麓樱哗然色变,她这手飞刃算得上看家本领,没想到就被人如此轻易的躲了过去。

封秋白也是脸色一变,不过他并未太过紧张,而待看清来人,脸色却变差了许多。

只见裴若源和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并肩站在一起,他脸色难看,好似要哭出来一般直直盯着封秋白,慢慢说道,“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缘由?你看不上我对不对?”

封秋白心里一紧,他知道如此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而且他也不愿敷衍裴若源,因此深知自己如果承认一定会伤了他的心,却还是点了点头,只想着再说些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几转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正在游移不定,只见裴若源却对身旁那人说道,“魏叔,咱们走!”

那大汉看了看封秋白,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可是并未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封秋白这才有些慌了神儿,急忙拦住,“慢着,裴若源你去哪?这人又是谁?”

裴若源扭头看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平平淡淡,却又似冰封万里,直看得封秋白心理又疼又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枉他巧舌如簧,如今竟然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裴若源似是毫不在意轻轻说道,“裴家的势力自会借给你,你没了我照旧可行,又何必管我。”

他语气淡淡,似乎无甚寥寥,可是那眼眶却分明红了,直看的封秋白心里难受地厉害。

那中年人听闻裴若源如此说,也不再停留,将裴若源一捞,几个起落便远了身形。

封秋白见他如此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脑中一闪,脱口而出,“魏延!”

岳麓樱本打算出手,立马身形一顿,惊诧的看向封秋白,问道,“魏延?那个禁军统领?他不是失踪了吗?”

封秋白眼神微眯,紧紧盯住两人离去的方向。

“你确定是他?”岳麓樱追问。

封秋白收回视线道,“我见过他的留影图形,不会错的。再者你瞧见了他的武功,和书中描绘的如出一辙,鬼步飘影,落地无声,顶级的轻功。”

他虽然仍旧耐心细致的解释,可是眼神却全然不在自己身上,岳麓樱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却还是体恤的说道,“裴公子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好好去安慰一下,应该无碍。”

封秋白虽然知道不能善了,却还是点了点头,回道,“那就此别过,之后我们再详谈。”

说完,大踏步的朝宫老居住的方向走去。

☆、教训

封秋白走得并不慢,可是还是在他没有想到如何把事情转圜过来之前到了地方,其实他的脑子并没有比平常转的慢,他只是走得太快了些。真是难能可贵,一向泰然自若的封秋白竟然还有如此焦灼的时候。只是旁人无从发现,而他自己又没有察觉罢了。

伸手,敲门。开门的人是魏延。

“我想要见见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封秋白解释,虽然有点牵强。

“跟我来。”魏延虽如此说,却把门关了将封秋白朝外引去。封秋白可不觉得魏延是带自己去见裴若源,凭他对眼前这人一星半点的了解,他和裴若源的关系要比和自己身后的多,毕竟,他可是乐虚侯的结拜兄弟,所以裴若源喊他魏叔倒是合适。

“你父亲清风霁月,我佩服得很,可是没想到你却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魏延开口便十分的不客气,“你对岳姑娘那小姑娘既然无心又何必牵扯着人家,你处处体贴又不答应人家,玩弄一个小姑娘的感情,不觉得羞耻么?”

封秋白闻言也不辩驳,只细细听他说下去。

“岳姑娘还觉得你是替他考虑,你那点子耐心,也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的势力。”魏延说起来越发觉得封秋白虚伪的厉害,冷笑一声问道,“就像裴若源说的,既然看不上他,又来找他做什么?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

“我只是不愿岳麓樱因爱生怨,因怨生恨,”封秋白被他抢白一顿毫无压力,好像是听了一阵风声,配上他那张毫无挑剔的脸来,倒真的显得清贵得很,只是他随口说出的话就十分市侩,惹人厌烦了,说的毫无压力,“至于裴若源,他现在有你魏统领做靠山,必不可同日而语,我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魏延看了看封秋白,实在是无法把眼前这个云淡风清的年轻人和功利攀附这等字眼挂钩,他本性耿直,耐不住脾气道,“皮囊惑人。”

“皮囊惑人并无所谓,只要达到目的便可,”封秋白面露轻嘲,“总归比偏安一隅要好许多。”

“你……”魏延闻言大怒,一下子就朝封秋白袭去,他去势凶猛,犹如饱含万钧之力,可是封秋白却不躲不避,魏延的指尖离封秋白的咽喉不过寸许才堪堪停住。

魏延看封丘白神色不变,心里才算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只是嘴上仍旧不依不饶的讽刺道,“虽然看起来柔弱的像个豆芽菜,倒是还有几分胆色。”

封秋白稍稍向后退了一步,面色肃然道,“敢问太初伊始,春播秋收究竟是何意思?“

封秋白如此突兀发问,语调也陡然一凛,气势瞬间由清冷也变得极为凌厉,魏延虽不会被他的气势所迫,本能起了几分警惕。

听他如此问自己,他面露疑惑,反问道,”你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封秋白见他不像是知道内幕的便也不想多做解释,于是转而说道,“兆恩皇后离世不久,禁军统领便引咎辞职,从此无处可查,是合缘由?太子入太初便再也没有返京,你们难道没有丝毫联系?”

“第一,我有心结未解,不便再问朝廷办事,至于究竟何事,是我的私事不便告知。第二,我和太子的确有所联系,不过是我自愿负责他的安保而已。”魏延没有纠结前面的问题,听他质问自己,毫不迟疑地回了过去,“你这是怀疑我对太子下了毒手么?”

“自然不会,魏统领身处太初,自然对京城事务鞭长莫及,”封秋白慢慢说道,整个人气势回落,又变成平日里的淡漠样子。

可魏延还是听出话里的讽刺意味,这是讽刺自己把自己估算太高么?

魏延虽然不喜欢如此说话,但是不代表他不明白其中的意味,但是封秋白不过是个小孩家,算起来他也是长辈,故而看做是小孩子置气不多余理睬。

封秋白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想,即便知道了也不过一笑而过,他接着说道,“既然统领和裴若源相熟,那么就不要遮着了,您也知道名剑踏浪现在为裴若源所有,而您的驷风剑法正好与其相和,裴若源虽然笨了点,但是天分极高,您不如趁此收为弟子,也省的断了传承。”

魏延闻言愣了愣,摇头道,“你以为如今说这些,我便觉得你在乎那小子不成,再说了,你若真想讨他的好,就留着下次说,他被我拘在屋里,看不到你这假惺惺。”

封秋白全然不把魏延的贬讽放在心上,魏延既然不拒绝,便是肯的。自从他发现魏延身份的那刻就萌生了这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如今几个回合的交锋让封秋白摸清了对方的脾性,直接说出来最是妥帖。

“他如今的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告诉他不过徒增烦忧,然而裴若源若是长了本事,自然对大局有利。”封秋白回答得极为官方。

魏延却没被他糊弄,不屑地哼了一声也不戳穿,只是心里对封丘白的厌烦少了几分,毕竟话里虽然极尽嫌弃与功利,但是话外却是为裴若源处心地打算他似乎随意的说道,“我只当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却不想也是看人下菜碟,你放心,我把他拘在身边,就是想找机会教他,如今正好有了个由头,想来他学起来也会更加刻苦。”

魏延不再搭理封秋白,甩了衣袖朝院内走去,封秋白看了那重新关紧的院门,似乎在盼着什么人出来一样,可终究没有人来开门。封秋白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片刻后,院墙上露出个脑袋,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缩了回去。

“真丢人!”魏延呸道。

裴若源心里烦闷得很,被魏延这么一骂顿时来了火气,浑然不顾得吼了回去,“你懂什么,被你信任的人放弃,你懂什么?”

魏延闻言眼神一变,裴若源也意识到自己不敬,刚想要道歉,却听魏延道,“你怎知我不懂?”

裴若源一愣,魏延不想多说,训道,“今后你就不要走了,除了每日必须的课业,哪都不许去,既然别人看不起你,不信任你,那就给自己长些本事,让他除了你,没人能依仗!”

说完,将一本破旧图册扔给了裴若源,自己进了屋子。

裴若源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裴若源仔细辨认了好久才勉强认出了两个字,鬼步。

“鬼步什么,这写的都是什么啊!”难得裴若源还有嫌弃别人字难看的一天。他把书往怀里一塞,吊儿郎当的进了屋子。

这屋子比起他和封秋白的院子自然差上许多,屋里只有一个桌子和一张床,裴若源把自己甩在了床上,瞪着眼睛瞅着房梁,刚刚封秋白来找他,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懒得去想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她心里虽然装作不在意,可是最后还是不甘心的爬上墙头,却只看了一个背影,裴若源觉得胸口酸胀,委屈的不行,他知道封秋白其实顾虑一如往昔,自己纨绔了那么多年,不可能轻易的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只是觉得不甘心,他本来是觉得自己甚是亲密的一个人,却还是一厢情愿的独角戏罢了。

如今轻易的被旁的人取代,便更加印证了之前那些不过是自己多余地想法,他知道这是自己意气用事,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封秋白只是以大局为重罢了,他的感情对于封秋白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只是,看得越明白透彻越是不甘……

裴若源使劲甩了甩头,试着去想些别的事情。既然封秋白瞧不起他,他就要做些事情出来,为自己挣回一口气来。

魏延武功高深,他今日深有体会,轻功卓绝,内家功法也属上乘,不然百米视物听音,不可能那么轻易做到,更何况还有龟息之术,今日可算是让他长了见识。如果能和魏延学习武功,自然最好,但是魏延既然有着如此卓越的武功却不愿现身于世,未必肯收他为徒,裴若源把魏延给他的那本书重新翻了出来,却发现描述简单粗暴,就像是大白话一样。

“第一步,先站定,吸气吐气,练习五个回合,接下来,向左迈步,保持身体正直面向前方……”裴若源初开始还有些不上心,想着如此平白的文风,必定是浅显的入门武功,随意的摆弄着姿势,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书虽然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子启蒙的健身指导,但是练起来却另有章法套路,不自觉的竟仔细研读跟着练了起来。

☆、八卦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八卦,太初虽然学风开明,可是终究是一群少年人聚集的地方,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精力爆棚的时候,尤其是对男女之情既羞涩懵懂又十足十的好奇,因此更是梦生了诸多八卦。

“喂喂,我这有最新消息,裴若源搬出去独住了!”

“你这还最新消息,你是不是回老家了?”

“你这人说话客气点……”

“喂喂,先等他说完再打!”

几个少年闹作一团,旁边三三两两走过的,都被冒出的话题吸引了注意,也都纷纷转了话头。

邝远不巧也在一旁,他烦闷的看向顾逸尘,看他一脸兴味盎然,有些不乐意的问,“你怎么回事?那俩人都闹成这样了,你还在这看戏。”

“你要烦心去找封秋白的麻烦,在这里对我兴师问罪是欺负我没依傍?”顾逸尘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源……若源这离家出走也有一个多月了,问他在哪也不说,我跟着他出门三拐两拐的就没了他的影子,他脚程身法虽然比之过往强了许多,但是也还是越不过我去,只怕是他身边有旁的人接应,也不知道封秋白知道不知道,真是让人担心!”邝远自是不敢接顾逸尘的话,却还是将心中一连串的抱怨发出来,顿时觉得舒缓了许多。

对于若源的称呼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改口,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忘记。至于改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毕竟封秋白最近心情不佳,就连南晨旌都偃旗息鼓,客气了三分。

至于顾逸尘,他这笑里藏刀的脾性他也领教过多次,因此他还是乖乖的不要自我找死比较好。

“他们两个正主都还没怎么样呢,你着什么急?”顾逸尘收敛了戏弄邝远的心思,认真说道,“封秋白自是有所主张,不会在此时节多生事端。”

邝远闻言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下月循例要和其他两所学院举行联合讲学,三堂都要派出人手参加,如果封秋白可以借此展露头角,说不定可以推动砚缨堂的堂主换届。南晨旌虽然才华不错,但是比起封秋白总是差点火候,未必能担起大任。只是南晨旌是五皇子嫡系,此次联合讲学,五皇子必定率领学团前来,若是在这个节点上南晨旌出了错漏,那可真就对人丢大发了,他决不会退位让贤。

“你说得对,不过这日子真是烦人得很,”邝远长叹一声,“若源还好些,提及封秋白虽有些面色抑郁,但是还算冷静,封秋白简直就像是移动冰山,上次我不小心说了若源似乎受伤的事,他差点没把我冻死,你说我冤不冤,关我何事。”

“这不是很有趣,封秋白这人一向是混蛋的很,能有让他吃瘪的时候岂不是大快人心。”顾逸尘说笑着,竟然还拍了拍手,一副有好戏要看的样子。

邝远看他这样子简直无语,只能用无奈的表情瞪着他,表示自己的态度。顾逸尘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眼光斜斜的瞟了过去,带了几分轻挑。他本就有双桃花眼,这么一下子就像是带了小勾子似的眼儿媚,邝远的心一下子漏跳了好几拍,红着脸嘟囔道,“娘娘腔……”

邝远到了学堂门口,正好遇到了裴若源,他急忙紧走了几步跟了上去,招呼道,“若源!”

裴若源回头,看是邝远,露出一抹笑来,虽仍旧是少年的纯挚模样,但不过是操练了一段光景,却和之前不大一样了。整个人犹如被打磨过的璞玉,终于破开了顽石的表壳,露出了卓尔不凡的内里,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之前若是青青嫩竹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执拗,如今却似乎成熟老练了许多,只是目光中少了几分洒脱,多了一丝沉郁。

裴若源的心思向来单纯,可是随着经历的增长也变得通透起来,这几日他从心有愤懑到心有不甘,再到后来的理解,在魏延的高压训练之外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也释怀了许多。

封秋白从未承认过要彼此坦诚,也从未说过不是冲着裴家的势力而是冲着他来的,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资格被封秋白信任罢了。虽然明白,可还是心有郁郁,毕竟他曾以为封秋白看他是特别的!

邝远和裴若源并肩走着,行了几步,他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于是站下来仔细打量了裴若源起来,“若源,你是不是长高了?”

裴若源忽的一愣,他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难怪觉得衣服小了短了,原来是自己长个儿了,他又和邝远比了比肩膀,原本他和邝远差不多的肩膀头,如今似乎高出了半指,“还真是,这些日子只顾着和魏叔练功了……”

听他说到魏叔,邝远立马来了精神,这位怕就是那接应的高人,遂凑近了些问道,“那魏叔是不是就是每天里暗中接应你的那位?”

魏延的身份不便暴露,因此和裴若源约定要保密,裴若源也必然遵守。魏延虽然对于著书立传十分的不在行,但是对于实战教学还是很有经验的,毕竟曾经最年轻的禁军统领还是三万禁军总教头。

轻功已经教习了最简单的,现在虽然不能缩地成寸,但是上房揭瓦基本成型。只是魏延叮嘱裴若源万不可显摆,毕竟裴若源根骨奇佳,习武时间太短,却能够进步如此神速,只怕会招人嫉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低调些比较好,以免招来旁人嫉恨。

而且魏延叮嘱裴若源,切不可因为自己武功精进而轻慢现在的课业。太初的老师和课业安排都是一流的,那些看似浅显的知识,其实蕴藏着无限玄机,只有熟练掌握才能参透它的奥妙。裴若源明白魏延的好意,一一允诺并且竭力遵守,对于保密一事尤为上心。如今邝远提及,他立马闪到一边道,“宣小舟来了。”

邝远闻言急忙回头,小舟妹子也不知道老是看他不顺眼,没事便来找他的麻烦,因此闻声便想要躲到一旁去,可是转身回头,哪里有宣小舟的影子。邝远立马明白自己是被裴若源耍了,而始作俑者则已经在屋内坐定了,老师也随之走了进去。

下学之后,邝远想要堵着裴若源,只可惜他步子还没卖出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邝远。”

邝远回头看,封秋白站在不远处,周遭的人都认得他,封秋白本就容貌绝佳,是人中龙凤,如今顶着文部头名,公府嫡子的名头更是风头无两,再加上最近关于他的八卦甚嚣尘上,还是他和裴若源还有岳麓樱的狗血三角恋,令群众们的课余生活精彩了许多,如今见到真人大家便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封秋白对周遭的反应视若无睹,邝远看了看裴若源离开的方向,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他的伤可好了?今早上太忙忘了,给你,”封秋白说着递过去一个小袋,“回来给他。”

虽然没有提及名姓,可是邝远却只道封秋白指的是谁。邝远想说刚我正想去追,偏巧被你拦了,可是看着封秋白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只道,“知道了。”

封秋白想要再说些什么,身后一声脆脆的女声喊道,“秋白!”

邝远和封秋白一起看过去,是岳麓樱,岳麓樱一身粉色长裙,平常不施粉黛的脸庞,化了淡淡妆容,越发显得清纯俏丽,一旁的少年人都一个个看直了眼睛。

封秋白见是岳麓樱,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下,转瞬间面色便恢复如常,只是声音却是显而易见的客气,“岳姑娘!”

岳麓樱脚下一顿,可仍旧步履不停的走到了封秋白面前说道,“你可忙完了,我有事找你商议……”

封秋白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相携离去。传闻中的两位主角先后登场,众人之前还有些克制,待两人离开,八卦之心越燃越旺,正好是休息时间,纷纷聚在一起说起话来。

☆、豪言

裴若源其实没走远,远远的瞧了封秋白一眼才和魏延一起离开。封秋白似乎比之前瘦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远了看不真切,裴若源忍不住想着,险些跟不上魏延。

其实他并不怕邝远拦着他,毕竟如果他实在不愿说,邝远也不会逼着他说的。而他之所以走的那么急,只不过是因为他位置靠窗,最先看到了封秋白朝这边走罢了。学校里那些八卦,他也算是听了一耳朵,虽然知道都是些不靠谱的编排,可是听到岳麓樱和封秋白的名字频繁的联系在一起,他心里是真的不舒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绪到底因何而来,他和封秋白已经说开了,自己不会影响他,俩人还是合作关系。而对于周遭的这些看客,他们自始至终或许都认为他们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做出的样子,而如今赐婚一下,生米煮成熟饭,似乎他们便没有必要再演下去,而现在的境况就是最好的印证,他离开了封秋白的院子,两个人断了来往,似乎没有人觉得他和封秋白之间是有些真感情的。而事实也似乎真的如此,封秋白本就不待见自己,想来之前那些关心,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岳麓樱和封秋白其实才是被棒打的鸳鸯,两人志同道合又如此般配,只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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