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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朔生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既如此,你明日就去卫国公府住吧。”裴如熙是个行动派,既然有了决定,自然全力以赴。

安平郡主闻言点头道,“对对,就这么办,还是熙儿聪慧。”

“为什么?”裴若源不明所以,他推据道,“为何要去卫国公府?要论嫁娶,也是我娶他嫁。”

安平郡主闻言笑道,“若你们真的成婚,我自然要和战兄说道说道,只是如今不过是为了你好好考上太初罢了。”

“你以为康正帝为何让你们考了太初再下旨意,还不是因为你不学无术康正帝料定你今年必定无法考上!”裴如熙笑着摇头,“你虽然读书不开窍,但是习武还算有些资质,卫国公府人才济济,必定能有法子让你快速通关。”

裴若源心里不愿却又无法反驳,心里别扭的很只能沉默以对。归根结底,他终究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大殿之上情势所迫,他死皮赖脸的贴上去要求娶封秋白,结果到让封秋白抢了先。不过也好是他先开口,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当时一腔热血群情激昂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如今想起来还真是觉得尴尬,这要是见了面要如何开口说话,更何况之前他还救了自己,自己却还没说过一个谢字,只怕是封秋白还以为自己记恨着他吧。

“你该不会是害臊了吧?”见他不说话,一脸的别扭,想起儿子那性子,安平郡主试探着问。

“哪里的话!”裴若源嘴硬。

安平郡主抿嘴一笑,要不戳破他恼羞成怒的嘴脸,“秋白一向喜欢吃我做的绿豆糕,待明日我做些,咱们一块过去卫国公府时你给他送去。”

“明日修沐,我也一起去。”裴如熙说道。

裴清文一脸郁郁的回到了柳姨娘的院子,柳姨娘自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恭候在门边,一面温情款款的服侍裴清文坐定一面吩咐丫鬟倒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自己则亲自揉捏起裴清文的肩膀来。

“青儿,还是你最温柔体贴。”

裴清文被柳姨娘的温柔体贴安慰了一番,在安平郡主那里窝的火气消散了不少。柳姨娘年岁也不小了,可是保养的好,虽然不如安平郡主的雍容华贵,倒还算的商标纸。她脸上略略浮上红晕,微微娇嗔道,“老爷别再如此称呼妾身的小名了,让外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裴清文闻言哈哈大笑,一肚子的火气登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当年大战,裴老太傅自请留守京城,裴清文也想要留下来,只是他是家中独子还未成亲,因而为了怕子息断绝就和先皇一起撤离,也因此结识了随家人逃难的柳氏,柳氏家族没落,依附于裴家旁支,柳氏生母虽是正妻却早亡,她在家中生活困苦,便趁机巴上了裴太傅的嫡子。众人都以为裴太傅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三个小将扭转了战局。

裴清文看那三人一时风光无两,心里也慢慢羡慕嫉妒起来,他本来是京城里一等一的风光人物,奈何大战之后盛名不再。不光如此,说他临阵逃脱的谣言也传了出来,裴清文最看重清名,如此窝囊他怎么受得了,因此他不禁想自己如果不离开,裴家父子守城的故事必定能成为留名青史的佳话。还好柳氏在旁安慰,他才好过些,可是没多久康正帝便吓着赐婚,对方还是南江子的妹妹,他自己心里不舒服便觉得别人斜着眼睛看他,更何况柳氏还故意挑拨,裴清文就越发的看安平郡主不顺眼了,可是裴老太傅在世,他也不敢太过,等到安平郡主诞下长子才敢将柳氏接进门来。

柳姨娘虽然看着弱柳扶风,眉眼温婉,却是个有心计的,为了能够进到裴家,她甘愿无名无分的跟了裴清文多年,又因为裴家不准庶子先于嫡子出生,为了不让裴清文为难,她装作贤惠的喝了多年避子汤,前几年才得了一对儿女。这也不是因为她对裴清文有多少情分,而是因为她过够了那些粗茶冷饭的日子。这些年,柳姨娘仗着裴清文的宠爱,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如今听到裴府将要被安平郡主拉进了漩涡,简直比裴清文还要愁上三分,她是万不肯给他人做陪葬的。

柳姨娘的娘家和兵部尚书曲平水是远房亲戚,曲尚书虽然是大皇子的嫡系,但是十分得康正帝器重。前些日子便听娘家那边来的人说,曲平水最宠爱的庶女到了婚假的年纪,只是她不知如何迷上了封秋白,说是非他不嫁。之前还有些痴人说梦,一则因为她的出身,二则因为封家的规矩,如今却是个大好机会。如果能够成行,既能讨了曲尚书的好,又替裴家寻了退路,或许还能讨好封战,毕竟卫国公说得好听,不在乎子嗣,可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柳姨娘心里有了主意,自然把话头朝着这方面引,半是无奈半是心疼的说到,“老爷切不可因为此事气坏了身体,二少爷毕竟年岁尚浅,做事不经脑子也是有的,更何况只要有夫人在,咱们和太子就是脱不清干系的,再说封家的家规不是不能纳妾吗,封秋白怎么会有孩子,封战再厉害又怎样到底不如老爷多子多福!”

裴清文听到她如此说,心里猛然一亮,裴封联姻,裴家是被牵扯进去了,可是封家亦是如此,难道封战就真的甘心就此子嗣断绝?他必定是要想法子给封秋白纳妾的。而这人选能从自己这边出的话就少了许多麻烦,可是,若是从裴家宗族里找人做妾,自己的脊梁骨怕是要被那些叔伯戳穿,而安平郡主那边厢更不用想,唯一可行的也就是柳姨娘这里了。裴清文让柳姨娘附耳过来,如此这般说了几句,柳姨娘仔细倾听,眼中却露出正中下怀的得意之色。

只是可怜封裴两人的婚事还未尘埃落定,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往二人屋里塞人了。

相比于裴府的暗流涌动,卫国公府则是忙的人仰马翻,封秋白一回到家就命令福松收拾院落,还亲自去库房挑拣了东西安排放进房间。封战在一旁但笑不语,封秋白终究是熬不住,被他盯着看的久了就觉得自己那点子小伎俩都被瞧了出来,面皮开始泛红,最后轻咳一声说道,“我只是怕咱们卫国公府被人家笑话。”

“哦……”

封秋白被这一声哦得越发底气不足,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了句,“这婚事我并不高兴,不过是做做样子,裴若源毕竟算不得外人,虽然那小子烦人的很,可是我不瞧着他又得生出事端来,所以才让他住在我旁边。只是这屋子许久没住人,要好好收拾一下。”

“我什么都还没说,就这么沉不住气自己都抖落了出来,亏得外面都说你老成持重,原来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唬人罢了。既然如此喜欢那日还让我演那出逼你的戏干嘛……”封战笑道,他们父子二人相处融洽,并没有其他大家族那么多拘束。他怎会看不出封秋白心里的欢喜,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么勉强,他才不会费心费力的亲自指挥。

封秋白闻言顿了顿,明白言多语失不再答话,但是却未因此停下手边一丝一毫的事情。

☆、隐情

次日清晨一大早,安平郡主的车马就到了卫国公府门口,卫国公更是和封秋白一起亲自出门迎接。裴若源一下车就看到了封秋白,其实自从那日裴若源负气回府,两个人还没有好好说过话,那日大殿之上也算是全凭默契外加老天保佑。如今见面,裴若源直觉的尴尬的不行,毕竟虽然是把婚事当做幌子,可是想到平素里看不顺眼的人今后要朝夕相处,裴若源就想要就地遁逃,但是他终究知道今日为何而来,只得慢吞吞地挪过去藏在安平郡主身后小声说了句,“叨扰!”

封秋白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也没有搭腔,就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裴若源越发的忐忑起来,可是他又不是那样轻易放弃的人,索性凑上前去又补了句,“我带了你爱吃的绿豆糕,我娘亲手做的。”

封秋白这次没再当做没听到,他转过头来瞅了瞅裴若源手里的食盒,却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转身朝前走了。

他巴巴的凑上去,连个好话都没得到,心里不是滋味得很,心想着虽然是自己的错,可是被这么冷冷的对待,心里还是有些委屈,正打算绕到一边和封秋白错开,却突然听见封秋白轻轻浅浅的唤道,“跟上!”

裴若源见他虽然仍旧是冷着一张脸,不过好歹算是肯搭理自己了,心里松快了些许,就这么在后面跟着一同入了府门。

“怎么样,和好了吗?”

安平郡主微微放慢了脚步,走到裴若源身边轻声问道。

“大概吧,还是那个死样子,一副看不惯我的臭屁样。”裴若源不满的抱怨,却被安平郡主狠狠地敲了下脑壳。

“你是不是傻,”安平郡主说道,“你看看你刚刚那个样子,跟人赌气似的,你到底是来示好还是来示威的,你想想就凭你一个眼色,封秋白就在康正帝面前请旨,换了别人对你有没有这份信任?”

裴若源听安平郡主如此说,顿时觉得自己和封秋白比起来太过小肚鸡肠了,可是他一向是和封丘白顶惯了,眼看着让他服软,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只能试探的问安平郡主,“那娘亲以为我该如何?”

安平郡主闻言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理他了。

裴若源摸摸鼻子一脸无辜,裴如熙觉得自己的弟弟可能真的有点不开窍,于是从旁指引道,“你老老实实的道个歉不就行了,秋白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裴若源看了看不远处的封秋白,咬了咬牙紧走了几步,凑了过去。他刚一靠近,封秋白就不着痕迹的看了裴若源一眼,几个人相距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封秋白其实已经把刚刚三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对裴若源本就没有敌意,若说不对付,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纠葛让他耿耿于怀罢了,其实也怨不得裴若源,只是他这边自顾自的意难平而已。其实这次也多亏有裴若源肆意而为,不然也不会让康正帝误会,顺利的接出小皇孙,裴若源在殿上的机变也让他侧目,原来那么鲁莽的小子,也有几分急智。

“封秋白,之前是我不对,你不要再生气了。你可真聪明,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猜出来我是什么意思了!”裴若源一放开了心思,话就不自觉地多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担心了一路,我是既怕你不明白回来再拆我的台,又怕你明白了却要拦着我……”

裴若源正说得兴起,突然手里被塞了两样东西,他定睛一看一个是卫国公府的腰牌,只是这腰牌和裴若源之前见的那些府里近卫的略有不同,黑檀木制的牌子上四个角各镶了颗夜光石,另一个就是凤形的玉扣,这玉扣看着十分精致,虽然只有铜钱大小,但是玉质温润犹如羊脂,凤凰雕刻的栩栩如生,尾羽纤毫毕现,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龙凤玉扣?”

裴若源那日在大殿上根本没仔细瞧,事后也把这东西抛之脑后,如今见了才想起来封秋白到了议亲的年纪,想要嫁给他的名门贵女不知繁几,偏生上了自己这条贼船。他心里多少有点替封秋白亏得慌,毕竟封秋白家世人品一流,就连相貌也是京城第一,如若想寻个喜欢的,那是轻易地很,偏偏被自己横叉了这一脚。他心里有这想法就不自觉的放软了口气,“这东西定是太子让你给新夫人的,你给我岂不浪费?”

“你不就是我新夫人?”封秋白皱着眉反问,一脸的奇怪,他说得太过理直气壮,反而让裴若源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片刻后才明白过来,反问道,“那为何给我女子用的凤凰?”

裴若源心眼至,没有觉出这话里的意味,只是顺着封秋白的心思想下去,他们两个已经请旨,康正帝也允诺等放榜之后赐婚,他拿着这玉扣的确无可厚非。不过要说这凤扣也该封秋白留着用吧,毕竟他们两个若真的论起嫁娶,也该是文文静静的封秋白嫁给他这个英雄男儿吧。

“要嫁也该是你嫁,你是我夫人才对。”裴若源将玉扣递回去道,“这凤扣该是你用,快把那龙扣拿出来。”

“你当真要这个,”封秋白说着将怀里的另一枚玉扣掏了出来,若不是封秋白说这是一对,裴若源都觉得有点唬人,龙扣雕工随意了许多,黑色的质地越发显得暗淡,只是远远瞧着,这看似粗简的雕工却越发显出了黑龙的勇猛,龙须狂放,血口呲齿,睥睨神态仿若战神一般。

“这个怎么这么……”忍住了没把难看二字说出口,裴若源接过来改口道,“……这么衬我!”

封秋白无所谓的接过凤扣道,“此次选好了,便不许再换。”

裴若源满口答应,随手摆弄了两下便揣进了怀里,封秋白唇角勾了勾,转瞬便又恢复了淡漠神态。

两人又朝前行了两步,裴若源突然想起了那腰牌来,于是好奇问道,“你何必多此一举给我腰牌,你忘了不成,卫国公府我一向是来去自如的。”

裴若源虽没有替太子办什么事,但是他常替太子跑腿,尤其是经常进出卫国公府来找封秋白。府里的下人对他都很熟悉,从不过多阻拦。

“你不是要在我这里一段时间?”封秋白不答话直接问道。

“你怎么知道?”裴若源惊诧道,他母亲安平郡主应该还未提及此事。

“猜的!”封秋白瞟了他一眼淡淡回道。

看他这么嚣张,裴若源忍不住想要怼回去,但是他忍了忍觉得自己要大人大量,可还是忍不住反问了句,“你有没有觉得你有时候特别招人烦?”

“没有。”封秋白肯定的回答,极为的严肃认真,“倒是很多人说十分喜欢我。”

裴若源握了握拳,他觉得一个人如此的不要脸实在是天下无敌,自己还是不要以卵击石的好,省的自取其辱。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裴若源迈开步子朝前走去,封秋白看他那气鼓鼓的样子不觉好笑,只是他这人太爱绷着,面上仍旧是不露丝毫,眼睛里倒是漾起了几丝笑意。

裴如熙一路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二人互动,封秋白面容白皙,精致犹如好女,裴若源虽不若封秋白面容妍丽却带着少年人的张扬与朝气,两个翩翩少年紧挨着行走,虽然一个嘴巴不停,一个只是应对几句,但是却极为相称,一静一动相得益彰。裴如熙见此情景心里警铃大作,知道此番怕是来对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封秋白身边低声说道,“贤弟,借一步说话。”

两人在转弯处停了下来,裴如熙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疑问,“秋白,你对此番婚事到底作何想法?”

“裴兄有此一问,是不是因为当年那人给我批的命格?”封秋白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回去。

裴如熙闻言被一语中的现出满满的尴尬,但随即就放弃了遮掩,自暴自弃道,“不怕秋白你笑话,我的确因为忌讳那件事,才想要拦着这个婚事,只是这事我的私心,你切勿迁怒到我的母亲和弟弟身上。”

“裴兄说哪里话,我怎么会生气,只是没想到裴兄会把那事放在心上。”封秋白语调诚恳,眼神直白,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他这样的表现让裴如熙更觉得愧疚。

“你我本是读书人,本不该信那些话的,只是那人身份不同,说的话自然分量不同,”裴如熙叹了口气,“这也是我太过看重源儿的缘故,还希望秋白你不要介怀。”

“裴兄你莫要如此说,我和你一样都想源儿好好的,虽然他忘了那些事,但我一直在心底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更何况情爱之事于我只是负累,我自是明白自己并非良配。”封秋白似是回忆起了多年前的事情,脸上带了一抹怀念,让裴如熙也不由得想起儿时时光,又听封秋白改口叫起源儿,心里更是觉得贴近了许多。

当年他才七八岁,裴若源还是个需要抱在怀里的娃娃,安平郡主经常带着他们两兄弟过府看望封夫人。那时封夫人身染沉疴不便走动,封秋白也不过是三四岁光景,身子也十分虚弱。那人是封夫人的旧识,之前一直云游在外,今次特意上门替二人诊治。有一日只得封秋白和他二人,不知道那人是口无遮拦还是故意说给他听,裴如熙只记得,那人看了看自己对封秋白说道,你这个人还是冷心冷情的样子最好,谁都不攀扯,也省的那小孩陪你一起度那个十八岁的劫数,生生死死的不说,还让人家兄长跟着担惊受怕。

自此,这句话便如魔障一般根植于裴如熙心中,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劫数必定与裴若源有关,如今二人有了牵扯越发让他胆战心惊。所以,他才找到封秋白问问到底他是怎么想的,也是变相提醒那件事,让封秋白离裴若源远点罢了。这点上他的确私心过重,但是只要是为了裴若源好,他不在乎被封秋白记恨,但是封秋白如此明白他的苦心,反倒让他觉得太过自私心生愧意,因此不由得对于封秋白多了几分感激。

两人一路无话的到了客厅,屋里几人都已经坐定,卫国公和安平郡主正在商量小皇孙的出行事宜。裴若源奇怪地看了看他兄长和封秋白,两人交集甚少,不知此次说些什么,但是他也不远多打探,有什么事他哥自是不会瞒着他的,于是仔细听着卫国公对于护送皇孙离开的安排,反倒是安平郡主在和卫国公商谈的间隙多看了两人几眼。

☆、洛七

安平郡主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虽说是拜访,但是连带着裴若源的东西都装点好了一起带来,丝毫没有会让封秋白措手不及的想法。不过承蒙安平郡主厚爱,封秋白也算是应付得当,提早收拾好的房子派上了用场,安平郡主自然对此赞不绝口。

是夜,裴若源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会,他以为定会睡不惯的,谁知道却意外地舒服,好像是人刻意按照他的喜好安排的,不过他只想着封府的下人做事得力,丝毫也没有想到自己宾至如归是因为主人家上心。他拿出踏浪又仔细的摩挲了一遍,心中酸涩还是忍了下来,就这么在床上翻腾了没几下,裴若源就进入了黑甜乡,反倒是封秋白担心他住不习惯,忍不住出来看了几次,发现灯光熄灭才算安稳了下来。

福松担心夜风太凉,着急催着自家主子回屋去,“主子,您也瞧见了,裴二公子歇下了,您也别在这里呆着了,我已经派了家里最机灵麻利的前去伺候,您就放宽一百二十个心吧!”封秋白听闻他这么说才算真的放下了心,毕竟福松办事仔细十分可靠,可他才走了两步就又停了下来,福松本以为封秋白有什么要紧事吩咐自己,急忙认真听着,却听见封秋白道,“明日的饭菜多准备些样式,以妨那小子吃不惯家里的饭菜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福松简直无语,不过还是笑出了八颗牙齿,克制不住的催促道,“奴才都知道了,一会就去吩咐厨房。爷,您有什么话进屋再吩咐也不迟,要是受了风寒,我可是怕公爷把我吊树上抽着玩。”

他说的是实话,少爷昨天晚上亲自看着规制,颜色摆设都亲自挑选,虽然看着少爷对若源少爷一向是冷冷淡淡的,其实心里看重的很。

封秋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进了屋才淡淡道,“福松,有件事你要记清楚,裴若源今后就是家里的新主子,你若不悉心侍奉,我就不牢我爹出手,亲自把你当陀螺一样抽着玩。”

“主子教训的是,小的记住了,小的从今往后自是会把裴二少爷和主子您一样看待,也会把主子的心意传达给其他人。”福松听封秋白如此说,立马提起十二分精神认真道。他是封家的包衣奴才,对封秋白忠心无二,封秋白这话的意思表明了对于裴二少爷不但要尽心还要尽忠,这不是走过场的联姻而是主子真的把裴少爷放在心上了,他明白了封秋白的意思,便立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封秋白对于福松的通透很满意,他和裴若源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也是彼此信任的,和福松他们挑明,只是希望裴若源在这个家里得到足够的尊重。

打发走福松,裴若源正想要找本书来看,忽然窗户吱呀一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封秋白处变不惊,将手中的书重新放进书架里,回头看向来人。眼前这人虽没见过几面,封秋白却记得十分清楚,他是太子暗卫首领洛七。暗卫是太子心腹,统共不过十二人,以编号为名,暗卫是太子的死忠,也是隐藏的势力,一向是不示于人前的,只是不久前太子有意让他和封秋白见过几次,两人也算得上熟悉。

“洛七拜见小公爷,”

洛七长相普通,身量中等,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存在感极低,他一身黑衣,若是不说话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束影子,但是他一开口便是森寒低哑的怪异嗓音,犹如乌鸦嘶叫。

“洛大人找我何事?”封秋白也不虚礼直接问道。

“卑职明日便将护送皇孙离开,今日特来辞行,也是想要谢谢那日小公爷的提醒……”洛七十分恳切地谢道,只是语带迟疑,似乎有未尽之语。

封秋白也没把他的道谢放在心上,太子出事那天,封秋白提醒允公公照看好皇孙的事,洛七必然知道,只是此次夜深前来,必然不是为了这样简单的事情。

“近些日子可有人动手?”封秋白问。

“在宫里有两三拨人前来试探,只是因为我们守得紧,没有出手,我们到了卫国公府后便都悉数撤走了。”洛七答道。

“可知道谁派来的?”

“虽然他们做了掩饰,可是我们还是查了出来,确定是大皇子的人。”

封秋白闻言脸上显出一丝轻蔑,冷笑道,“也就只有他这样没脑子的才会做这种事。”封秋白说完紧盯着洛七,因着窗户没有关严实,寒风吹动的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了封秋白的脸上和身上,显的与白日里冷清孤傲的他颇为不同,带了几分阴冷摄人之感,就连语调也似乎变得无情冷酷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洛七,你到底有什么事?”

洛七闻言脊背僵了僵,他沉默了一会,封秋白也不着急,好整以暇的将桌子上灯芯剪短了一些。他这样的举动原本是斯文俊雅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夜色深沉将他精致的眉目模糊了,本来只有两三分肖似卫国公的面容变成了有六七分相似,这看似清浅的举动也不知觉的带上了几丝杀伐之气,只是却显得更加内敛从容。

洛七见此情景心中一震,深深叩首道,“洛七贱命一条,本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太子为洛七今生之主,又信任小公爷,洛七斗胆求小公爷为太子沉冤昭雪,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封秋白闻言袖中的手倏然握紧,却又慢慢翻开,他语气轻慢似乎毫无情绪,“你是何意思?我怎么不太明白。康正帝已经下旨说太子死于急症,你可知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吗?”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拔高,气势迫人。

洛七是见惯生死的,却也对于此时的封秋白感到一丝心惊。他知道自己这话一旦出口,便要将本就混沌的权力场搅得更加混乱。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太子,纵然刀山火海他也万死不辞,洛七抬起头直视封秋白,在封秋白犹如实质的凌厉视线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笺,递给了封秋白。

封秋白没有接,只是示意洛七打开,洛七没有丝毫被怀疑的愤怒,他安静的照办,轻轻打开封口抖了一下,几瓣花瓣从信封里落了出来。那花瓣看起来平平无常,只是颜色诡异得很,犹如血色一般鲜红,如若不是花瓣是零落散开的,还让人以为是一摊血水。

“这是何物?”封秋白问道。

“不知,我查了许久,终究查不出这花瓣的出处,”洛七一五一十的说道,“而且此物是太子病故那天,我在太子手心里发现的,太子紧紧握住,我费了些力气才拿出来。太子宫内一向没有摆放花草的习惯,虽然那日太子出去走了一遭,但是御花园里也没有对应的品种。”

“这事可曾禀明康正帝?”封秋白问道。

“不曾。”洛七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何?”封秋白追问。

长久的沉默之后,洛七答道,“洛七不信康正帝。”

“那我父亲呢?”

洛七闻言更加沉默,片刻后道,“卫国公敬重当今圣上。”

“那你是说我有忤逆之心了?既然你早有怀疑,那你为何太子故去多日才来说这件事,我怎知你是不是和联合旁人一起给卫国公府下套?”封秋白眼神微眯,语气阴冷,犹如钢刀刮过皮肤,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洛七被质问略顿了顿,却不答话,只是又连磕了三下头。

室内死寂一片,良久之后,洛七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扶了下,封秋白伸手将洛七拉了起来,温言道,“大人莫怪我为难你,你我都明白如今时刻不得不小心谨慎,所以我不怪大人想要试探卫国公府对太子的忠心,想要我们表明态度,再告知这件事情,大人也不要将我的敌意当真。”洛七起身,他心里大石落下,知道封秋白这是信了他的话,要接手这件事了,一时情绪跌宕起伏难免动容,再看向封秋白时眼中已经有些泪意,封秋白轻拍了拍洛七的肩膀,“护送皇孙路途艰险,大人多加小心。”

“多谢小公爷体恤……”洛七哽咽道。

封秋白话音一转,“只是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即可,切莫让第三人知道。”

洛七闻言顿了一下,“裴二少爷也不能知道?”

“洛大人这是不信我吗?”封秋白淡淡问道。

“小人不敢,那就依您所言。”洛七答道。

“洛大人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封秋白说道。

洛七想了想说道,“太子在您那日走后曾交代我一句话,让我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您,我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合适,您且听下是何意思,太子让我告诉您,太初伊始,春播秋收。”

“太初伊始,春播秋收……”封秋白斟酌了一遍,刚想要再细问,一抬头却发现屋内早就无人。唯有那轻轻晃动的窗户,表明刚才有人来过。

☆、马步

封秋白本就是觉少的人,再加上心里思索了一夜那句话的意思,便是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最后实在是想的头疼,干脆想起别的事来,裴若源的功课自然就浮了上来。眼看着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太初就要考试,如何让裴若源这个混了十来年的家伙一举进入太初,还真得想些法子。海选到底要让他拿出什么本事,最好是出其不意,让人不知深浅却又呵护考则的,想了半夜,封秋白终于想起了一样,眼见天色变亮他才稍稍歇了一会。

这边厢封秋白已经在饭厅里等着了,裴若源还在被窝里睡着,他向来是懒散惯了的,这还是头一次还没睡醒就被人给叫了。

“公子,”丫鬟柔声唤道,“公子,您且醒醒,早饭都预备好了,您若起晚了饭就凉了。”

裴若源虽然还没睡醒,可还是老老实实的爬了起来。他这人平常一副活力旺盛的样子,还带着几分嚣张,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小孩。他还没醒过来神,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被人服侍穿衣也乖巧听话,他本就是长相清秀的少年,如此乖巧的样子更是让人怜爱,一众丫鬟下人都偷着笑,可是却不敢起了丝毫怠慢不恭敬的意思,毕竟昨个福松可是传过小公爷话的,这位裴二少爷再怎么可亲也不是他们逗趣的对象。

裴若源一路被指引着到了饭厅,他这时候还有些晕,看着桌上摆了许多吃食,不自觉的有点恍神儿。

“怎的?没你爱吃的?”封秋白看他许久不动筷,不着声色的问道。

“不是……”裴若源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只是困……”

“昨个没休息好?”封秋白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紧张。

裴若源乖巧的摇了摇头,拿起一个包子一口一口地咬了起来,样子甚是乖巧,封秋白许久未见过他如此样子,很是有点惊诧,不过他面上自是端着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心里却不由的想起儿时的裴若源来。幼时封秋白身子弱,不便于外出,纵使外出也总有人指指点点,他心里烦闷,便整日憋在府里。安平郡主时常会带着裴若源来看他,那时候裴若源小小的个子,白白嫩恩十分可爱,可是却皮的厉害,爬高上低得像是只猴子,安平郡主拿他也没办法。但是天怒人怨的裴若源却十分听封秋白的话,许是觉得封秋白体弱,说起话来总是气若游丝的样子,便不敢惹恼他。封秋白一发话,他便会老实乖巧的跑到封秋白身边,软糯糯的喊他一声哥哥。

封秋白思及此处,不由得心里软了三分,又加了一个包子到他的碗里,温声说道,“源儿喜欢,便多吃一点。”

裴若源本就半醒着,孰料封秋白突然这么喊他,着实吓了他一跳,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你叫我什么?”裴若源好似白日见鬼似的问道。

封秋白本来柔软一片的心底,看裴若源那个样子,立马又冰封起来,“怎么,想让我再叫一遍?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你在你们裴府那套懒散趁早收起来,在卫国公府就要守着卫国公府的规矩!”

裴若源被他怼的无话可说,心里想着果然封秋白不可能对自己这么好,之前一定是故意寒碜自己。

两人相顾无言,一顿饭很快吃完。裴若源准备去马场跑马,他早就知道卫国公府有一个颇大的跑马场,是先皇亲赐,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也算是独一份了。

封秋白却拦住了裴若源的去路对他说道,“你马原本就骑得不错,就先不急着练了,今天给你安排了别的事情。”

裴若源愣了一下然后狂喜起来,他想着封秋白这定是要找人教他武功吧,毕竟太初考试可是有对战一项的,他继而又猜测起来,不知道是卫国公旗下哪位将军教自己,不对不对,此次入京卫国公只带了自己的亲卫,那就是亲卫的那些高手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绝世高手,裴若源喜不自禁,想着终于可以一偿多年夙愿,于是便满心期待的跟着封丘白去了习武场。

习武场不大,周遭摆着刀枪剑戟,裴若源虽然来过卫国公府多次,但是习武场却是第一次进来,他好奇的很,他本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不时的用手摸摸这,碰碰那。

封秋白看他如此模样,无奈摇头低声道,“当真是什么都忘了……”

裴若源听他说话疑惑的问,“有什么事?”

封秋白肃了面容对裴若源说道,“你先打套拳法给我瞧瞧。”

裴若源有些犹豫,他这套三脚猫功夫根本都是他看着别人比划,随意练着玩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既然封秋白开了口,就算丢脸他也照做,也不知道为什么,裴若源对于封秋白现在有种盲目信任。

一套拳法耍下来,裴若源起了些汗,封秋白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杯水。歇息了片刻,封秋白对裴若源说,“好好扎马步,知道吗?”

说完,就轻飘飘地走了,留下福松监督裴若源的进度。

裴若源只当是让自己先练练基本功,省得自己在师傅面前丢脸,特别听话的好好连着,他这人虽然心浮气躁,可是确实喜欢习武,纵然马步站桩枯燥乏味,天气又冷的厉害,他也没有叫半分苦。只是一连几日皆是如此,裴若源就有些存不住气了,这日他寻着在书房习字的封秋白正打算问问什么时候跟师傅学武的事情,封秋白却把手里的毛笔递给他说道,”把我写的誊抄一遍。“

裴若源一看那厚厚一摞纸简直要疯了,他反问道,“这么多?”

“这还多?”封秋白也反问。

裴若源无语凝噎,但还是乖乖拿起了毛笔,不知道过了多久,封秋白说道,“算了,就这么多吧……”

裴若源如蒙大赦,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苦着一张脸对封秋白抱怨道,“你叫我做什么都行,可别再让我写字了,我现在头晕目眩胳膊疼,你得想法子给我治治。”

“你这也叫写字?”封秋白扬了扬手里的鬼画符,一脸无奈的问道。

裴若源脸上一红,嘴硬道,“谁能和你一样书法京城一绝,连我爹都夸你的字有魏晋遗风。”

封秋白叹了口气道,“你字帖都临到哪里去了,裴兄也太娇惯你了,他可是当年太初的头名,书法自成一派,怎么能受得了你这手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功,从明个起,我亲自教你。”

“那可不行,我还要好好跟我师傅练功习武呢,话说,我那师傅是谁,什么时候来?”封秋白直接拒绝,然后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疑问。

“没有师傅。”封秋白回答的干脆利落。

“没有师傅你让我怎么参加对战?”裴若源简直觉得自己幻听了。

“太初学院武部考试分为海选和复选,海选包括初步筛查,主要看面目,体态,语言等诸项凡有缺陷者都被淘汰。其次是自荐,虽然简单,却也是通关的必要一步。按照常理自荐是学生表现考则范围内最擅长的功夫,按照考则,马步站桩功属于其中一项。咱们时间紧张,要用最大的几率考上太初,就得学会取巧。马步站桩功虽然简单却可以轻易上手,而且是为武功基础,比你现在学那些旁门左道要合适的多。至于对战,马步是基础,练好了自有裨益。”封秋白侃侃而谈,丝丝入扣,纵然裴若源有十二分的不满,此时也只能憋着。

封秋白看裴若源虽然一脸的暴躁,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自己说,心里满意了几分,这小子的进步已经不小,他原以为裴若源散漫惯了吃不了那些苦,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撑了下来,连句抱怨也没有,性子也收敛了不少,不然若是放在以前怕又是要和自己闹起来。他心里虽如此想着,但嘴上却没有丝毫的宽慰,“你的底子太差,康正帝也是想着你考不上才提出了那个条件。毕竟海选可以取巧,但是复选却有四门。马术、立射、对战,武经,这四门考试全部合格且有三门为优才行。马术立射你且还算不错,可是对战武经就太弱了,对战要迅速提高太难,但是武经却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的,只是你看你连字都写不对,又怎么取得优等成绩?难道你对太子的忠心,不过是些空话?”

封秋白一番话说得裴若源哑口无言,虽然知道康正帝提出那个条件自是为了刁难,可是封秋白把话说的这么直接还真的很让裴若源受挫。此时他听他提起太子,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封秋白对他的质问,虽然那些话字字戳心,可是哪有一句是假的,裴若元咬了咬牙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说话不好听,你也别烦,总归是为了你好。”封秋白看他那样子,猜他估计又是想起了那时他说的那些话,他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什么,可还是不想让那样刻薄尖锐的自己印在裴若源心里头,于是忍不住解释了两句。

裴若源听闻顿时呆立在当场,这是一向不怼他不能说话的封秋白在安慰他?裴若源急忙去看封秋白,却只瞧见他一个背影,只是隐隐觉着那人耳朵似乎红了。

☆、送客

似乎因为和封秋白说了那些话,让裴若源的心不再浮沉,心思更安静了下来,耐心练习。福松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些,顿时觉得肩上的压力小了许多,笑容也不自觉地变的更多了几分。

“马步是练武前的基本功之一,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意思就是空学那些拳谱套路上的招式忽略实际的身体打磨,到头来也只是花拳绣腿。”福松对裴若源解释道。

“我看你年纪比我大些,你武功如何?”裴若源擦把汗,随口问道。

福松这几天要求严格,尽心指点,裴若源自是体会得到,再加上两人年纪相仿,福松面向老实性格随和,裴若源就没把他当外人。

“我的武功在府里只是中等,比我强的大有人在,不过大都跟在国公爷身边。”福松仔细的答了,不过他也算是过分谦虚了,他的武功只是相较于那些近卫弱了些,不过他年纪轻历练少,论天分算是顶好的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能不能成为武功高手?”

裴若源笑着问道,他之前和福松接触比较少,再加上仆人随主,福松在外人前总会拘着,又加上封秋白总是冷脸示人,所以总也以为福松是个差不多的性子,谁知道一接触才知道福松是个爱说爱笑的,和封秋白是个全然相反的性格,他本就是有些跳脱的个性,两人相处起来自然是极为舒服。福松知道裴二少爷和他家主子不对付,但他因为知道个中缘由,反而有些同情这个不明就里的裴二少爷,更何况现在他是真的把裴若源当成了主子,心里更是有意亲近,因此就更为细心随和。

“那是自然,少爷你天赋异禀又刻苦勤奋,虽然练得晚了许多,但是必定能成为一代大侠。”福松笑着回道。

裴若源闻言直乐,却并不当怎么一回事,只当是福松说些俏皮话,但是福松确实真心,裴若源根骨奇佳,若是自小练武,必定已经声名远播。

“封秋白怎么还没来?你去瞧瞧,算了,我同你一起去寻他!”

自打裴若源入府,封秋白就一日三顿陪他用饭,裴若源早就习以为常,如今这个点,封秋白早就该等在这里了,今日倒是稀奇,晚了许多不说,连个来传话的人都没有,莫不是被什么急事绊住了手脚?

“主子应该还在书房看书,有时候他看书久了就会忘了时辰,下人们也不敢打扰他。”福松看出裴若源心中疑惑,笑着解释。

裴若源点了点头,心里又多了几丝敬意,封秋白的刻苦他是亲眼见着的,无论天气如何,封秋白必定是早早起来的,晚上自己入睡了,多半他那屋的灯还未灭。他们这帮勋贵子弟,都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即便不做丝毫努力,大多靠着祖宗荫庇也能谋得不错的前程。可是偏偏有些人并未就此懈怠,反而更加努力,封秋白算得上是其中翘楚了。

“你们家主子就算是现在开始蒙头大睡,也能进了太初的。”裴若源轻笑。

“我家主子要是听到公子这么说,必定十分开心。”福松笑着道。

裴若源和福松一路说笑着到了书房门口,可是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封秋白冷硬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卿语,你已定了婚事,跑我这胡说什么。”

“秋白,你怎么会不明白我的心思?你我之前的情谊当真说散就散了?”司卿语似乎有些癫狂,语无伦次的咆哮道。

“司兄慎言,我一向敬重你,但也仅止于此。”封秋白的语气越发的冷硬起来。

司卿语闻言苦笑道,“我以为我于你而言是不同的,罢了,今日你不愿同我多谈,我便依了你,可我非你不可,你该清楚……”

“司兄,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后还是断了来往吧。”封秋白截住了司卿语的话说道。

“我不!”司卿语似乎是受了刺激一把握住了封秋白的手腕,封秋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怒气已然压制不住,可是还没等他动手,“咣当”一声门被大力踢开。

裴若源的脸色黑如锅底,他虽然对封秋白没那种心思,可是京城里喜欢封秋白的男男女女多如牛毛,不论他身份高贵单说那谪仙似的样貌,就让人前仆后继了,只是他还真没有想到还有亲眼见到的一回。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毕竟康正帝的赐婚还没下来,有人想要趁最后的机会赌上一把也无可厚非,只是他还真没想到屋里那个人竟然是那个死青鱼!司卿语的爹是御使大夫,表面上看清贵得很,可是没想到内里却是个吃里扒外的,教养的儿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子在世时司卿语是亲随并且很得重用,可是如今太子没了,就立马去了五皇子那边,连在朝堂上为太子说句话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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