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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朔生 当前章节:15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你倒是看得起自己,”裴若源冷笑一声冲过去扯开了二人,“你以为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真的配得上封秋白?”

“裴府的家教就是如此,今日领教了!”司卿语本就看不惯裴若源那股子纨绔样又加上封秋白和裴若源在朝堂上演得那情深似海的一出,他心里很是不爽,于是没有半点被人撞到的尴尬,于是出言讥讽道。

“裴府家教森严,我虽是个混账东西,但是基本的道义却是刻在骨子里的。”裴若源脸上露出满满的嘲讽,语气轻蔑道,“我爹娘自小就教导我做人要有底线,这底线一为忠二为孝。你背弃旧主是为不忠,你想要私毁婚约是为不孝,所以我才说你这个死鱼没有家教!”

裴若源虽然言语粗俗,可是各个槽点一击即中,饶是司卿语满腹锦绣文章也被裴若源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脸涨得通红,吭哧了好一会也憋不出半个字,狠狠地一甩衣袖走出门去。

“福松,送客!”

裴若源大声吼道,声音洪亮好似他才是这卫国公府的主子。他不过是故意气司卿语,也没想到福松会真的听自己的话。毕竟福松是封秋白的人,身份不低,在这府里能随意差遣他的除了封秋白也就只有卫国公了,只怕福松他亲爹都不一定这么顺溜。

可是没成想,福松竟然乖顺的应了,大声道,“是!”

裴若源只当是福松眼力活,心里越发待见他。眼瞅着司卿语听到福松回话走得越发急了,裴若源这才消去了些怒气,转身狠狠瞪着封秋白,一脸的指责。他想说,瞧瞧你惹得麻烦,不知检点。可看着封秋白那张脸,他就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之前虽然众人都说封秋白是个美男子,可是裴若源从来没有那么觉得过,只觉的封秋白冷冰冰的样子,一副风吹就倒的德行,偏偏嘴巴还那么坏,和他各种不对盘,烦都烦死了哪里能觉出他的好来,可是不知道今日是不是角度不太对,如此这么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把封秋白瞧了一遍,只觉得眼前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一张脸欺霜赛雪眉眼如画,就算仍是那冷冰冰的神情,活像个石雕一样,可还是漂亮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裴若源仰天无声叹了句,红颜祸水,气鼓鼓的朝饭厅去了,倒是封秋白瞧着裴若源如此做派,那看似淡漠的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随后紧跟了上去。

☆、糖炒红果

不知是不是天生相克,裴若源看到那字帖就如同看到了无边黑暗,顿觉得眼前发晕,特别想要梦会周公。可怜他只是想一想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然封秋白能把他念死。这些天他也算是发觉了封秋白的真面目,他这人面冷心更冷,不在乎的人就算是死了他都可以视若无睹,譬如那司卿语又来了两回,天寒地冻的在门外站了半天,他竟然好似不知道一般连门都不让他进。而自己显然是被他划进了管辖范畴的,每天监督自己一日三餐、训练进度不说,就连自己练字背书都要亲自管教,只是如此特殊对待裴若源没有感到受宠若惊,只觉得前途无光。

“写多少了?”封秋白放下书问裴若源。

“啊啊,快写完了。”裴若源跑神被打断,看着纸上一大片洇湿的墨渍,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怎么了?”封秋白是明知故问,他看裴若源悬笔许久,必定是神思不属,所以故意问他。

“我我……”裴若源急忙拿纸去盖,却被封秋白一把抽出来,裴若源心里泄气,想着一顿责骂是跑不了了,便松了气力,歪歪的倚在坐上。

“比之前好些了,你不要想快些写完,字迹工整最是紧要,明白吗?”封秋白好似对那墨渍视若无睹,只说他字体工整,如此考官便可看清答案。

裴若源心里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脸,他有两个虎牙,一笑就露了出来,显得极为稚气可爱,封秋白见他那呆样,心里好笑,语气却陡然一转,“但是,你这字运笔不对,你看……”

他伸手握住裴若源的手共同执笔,指尖交错,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了一个源字,“你看,就拿你的名字来说,你看这个地方,收势要更稳写。”

裴若源寻着那字就跑到了眼前的那只手上,他仔细打量封秋白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白皙细腻,看着如玉一般,可能封秋白这人看起来清冷纤瘦,总给人感觉又冷又弱的感觉,似乎一阵风就给吹回天上去了。但是握紧自己的这只手沉稳有力,十分温暖,那看似细腻的手心甚至带着薄茧。裴若源心中一动,那是握笔留下的茧子,他兄长也有。裴若源不自觉的将目光移到裴若源脸上,他想着这些年他的付出与辛劳,一个无法习武的继承人,承受了多少的非议与压力自是不难想象的。

封秋白一抬眼正看到裴若源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自己,他疑惑的问,“可有哪里不明白?”

封秋白的眉眼极为精致,浓黑的睫毛犹如羽扇一般,他的瞳仁颜色稍浅,显得极为清亮,犹如秋日湖面,而此刻那里正倒映着自己……

裴若源不知为何一下子慌乱起来,“我我,我要出去透气,太,太闷了。”

他说完就跑了出去,封秋白也没在意,重新回到位置上拿起书来。

封秋白出了门没走多远,正巧碰到仆人来报说邝远来找他。邝远是邝将军的幼子,邝将军镇守河州出自卫国公麾下,两家交情匪浅,河州是京城门户,邝远来走动的十分频繁,一来二去两个人便成了朋友。邝远今年也是要考太初的,他和裴若源算是难兄难弟,两人都被考试折磨的有些头痛。

裴若源去客厅见到了邝远,于是开口问道,“找我何事?”

“听说若源喜欢好马,对于相马也颇有见识,我听说前几天马市来了几匹不错的,想让你帮我掌掌眼。”邝远比裴若源大些,又和裴若源处的不错,因此叫他若源极为顺口。

裴若源听了眼睛一亮,他这些日子一直被封秋白拘在府里虽然不觉得无聊,但是着实有点憋屈,今天邝远这么一说,还真的勾起了他的兴致。于是二话没说,直接拉了邝远出了门。

封秋白在屋子里等人回来,谁知道竟没了影子,着人去问,那人竟回说裴若源和邝远出了门。封秋白听完虽然没再说什么,直接回到位置上拿起了书来看,可是福松却知道封秋白心里定是不高兴的,没看到那书角都让他搓出卷了么。

两人骑着马一路说笑着到了马市,裴若源许久未出来看到什么都稀罕的不行,路边有叫炒糖果的。他本就喜欢甜食,尤其这炒糖果得天冷的时候才有的吃,实在是嘴馋忍不住便买了一包。红白相间的炒糖果酸甜可口,裴若源一口一个吃的不亦乐乎。邝远见他吃得开心,便笑道,“没想到若源这点子喜好和小公爷倒挺像。”

“怎么说?”裴若源不解的问道。

“小公爷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可是却很喜欢这种零食。”邝远随口答道,“若源,马市到了。”

裴若源听他那么说,看了看还剩小半袋的糖果,心底想着,算了,既然知道了就给他留着吧,那家生意那么好,回去怕是卖完了。

马市的人不算多,裴若源下马和邝远一起走着,不是点评一下周遭马匹。裴若源和邝远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嘈杂之声。

“你怎么能这样?说好的是三定金,怎么平白少了半定!”

一个声音沙哑,说话外地口音的人大声质问道。

“怎么?你想找事?你仔细想想,这京城是谁的地盘?算爷今天发慈悲,好好的教教你!老子可是替国舅爷办事的,看上你的马是给你面子!给你钱算是你福气!”另一个声音冷笑道。

有生意的地方自然容易有是非,他们本来是路过,裴若源也不是好事之人,本来没打算管这事。只是听见那人说起了国舅爷,他就心中火起,国舅爷是定远侯,在西北边陲老实呆着呢!他秦铖的舅舅算个屁!不就是九门提督吗,屁大点的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那被挑衅的粗壮汉子气的不行,却只能咬牙道,“那我不卖了!你把马儿还给我!”

“这京城哪里轮着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几个小痞子见对方退让越发的有恃无恐,“你今天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大汗满脸怒气,双手紧了又松开,他沉默了片刻狠狠闭了闭眼,只得认栽转身就要离去。那几个小痞子见此情景,叫嚣着孬种下流胚子等秽语,那大汉只当做没听见,走的越发快了。只是其中一个泼皮太过下作,竟然从一旁捡起一个路石扔过去,那路石不算小被砸着肯定头破血流。

裴若源本就打算出手教训那几个泼皮无赖,见此情形冷笑一声,“天子脚下还能让你胡作非为不成!”干净利落的抬手挥臂将那石块反打了回去,正好击中对方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那帮子泼皮无赖没料到有旁的人掺和进来,那扔东西的怕是个头目,挨了这一下顿时急红了眼,招呼着手下将裴若源和邝远围了起来。

裴若源因为太子离世一直穿的素服,他套着一件深蓝素缎长袄,外面披了件半旧的黑色狐裘,这样子算不得贫穷,但是在这富贵人物纵横街市的京城着实算不上金贵。邝远则更是随意,他本就不怕寒冷,只披着一件锦缎披风,穿了件褐色棉服,连个玉佩都嫌麻烦没有带。

“操,要你多管闲事……”

泼皮看他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便少了畏惧想要一哄而上,只是为首的人话还没出口,就被邝远一拳挥出去老远。

“你找死……”

被打翻在地的那人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看着裴若源在一旁站着似乎不敢出手,突然扑了过去,裴若源又不似邝远有功夫傍身,不过还是轻巧的躲了过去,只是原本被大氅遮住的腰牌露了出来,那人一转身还要行凶,却在出手的那一霎顿住。

这个头目算是有些见识,一眼认出卫国公府的腰牌卫国公府的腰牌,卫国公的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走!”

为首的人想明白了这点便不再缠斗,招呼手下撤了。

可惜邝远第一次行侠仗义,还没过瘾就这么鸣金收兵了,他还想要追却被裴若源拉了一把。裴若源出来并未带什么人,他也并不想给封家惹事。裴若源低头看了看那悬在腰带上的腰牌,今次是因为封家才得以顺利解围,难怪封秋白说让自己带着这腰牌,以免麻烦。裴若源转头看那汉子早就没了影子,他也不在意,拉着邝远朝前走去。裴若源给邝远挑了匹小公马,颜色银白带着些许灰色斑点。

“这匹马是匹良驹,只是不能负重,你要记得。”裴若源的动物缘一向很好,他与马儿亲昵的很,那马儿乖顺的低下头,任他抚摸,裴若源揉着马的鬃毛跟邝远嘱咐道。

“那是自然。”邝远满口答应。。

两人一路又聊了许多,约定不日再叙。可是冬日里的光景不经消磨,转眼就天黑了。和邝远作别,裴若源急忙赶回了卫国公府,他总隐隐觉得不妙,这次怕是要惹来一顿责骂,说来也有些理亏,不过却也在心中安慰,封秋白未必会把如此小事上心,更何况走之前邝远也算有了交代。只是踏进屋门之后,裴若源就觉得自己可能想得过于简单了,封秋白那张玉雕似的面容,明明比平日里更显得冷淡疏离,却总让裴若源觉得下面隐藏着岩浆烈火一般。

☆、赌约

“回来了?”

封秋白地声音平平淡淡,察觉不出一丝异样,可是裴若元却还是觉得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就像是他爹准备抽他前惯有的平静一样。

“嗯。”裴若源小声的应了句。

“怎么不说话,平日里不挺能说的?”

封丘白的尾音稍稍挑起,竟带出几分笑意。

裴若源立马就炸了毛,他去看可封秋白却仍旧端肃这一张脸,他甚至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封秋白轻轻的哼了一声,轻蔑之意满载,他似是自嘲一般道,“算了,原是我期许太高……”

封秋白一向不会如此尖锐,只是最近裴若源有些的得意懈怠,他原本就想要敲打他,今次正好是个由头。只是他这说法却好巧不巧的刺在了裴若源的旧伤之上,让裴若源不禁想起那次封秋白说过的话。上次那件事他就有些委屈,总觉得是不是太子真的认为自己是个不堪大用的,他的确有些懒散,可是近来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封秋白就是看不到。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失望,裴若源红着眼眶破罐子破摔道,“是啊,我就是这样的混账性子,你要是看不惯就去换别人啊,那死鱼不早就等着呢吗?”

“怎么,我教训你难道有错吗?安平郡主把你交托于我,可不是让我看小孩的,你来这里做什么的,你忘了吗?冥顽不灵!”封秋白没想到裴若源竟然和他闹了起来,于是恢复了两人之前的吵架模式,一开口就没有好话。

裴若源听了越发的憋屈,可是封秋白又没说错,只是他语气太重,让裴若源心里窝火,于是激动地回嘴道,“我虽然逃了功课,是我不对,可封秋白你如此说我也太过分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读书出色可不是不会骑马吗?你若三日内骑的马儿,我自会好好习字读书。”

“好,一言为定!”封秋白也被激起了火气,一口答应下来。

封秋白答应的干脆,反倒是让裴若源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封秋白身子不好受不了马上颠簸人尽皆知,明明是自己做得不对,他只是口不择言才说出了那些话,仔细想来,他这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裴若源张口结舌,可是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得水,就算他想收可是怎么收的回来。

“裴少爷你怎么能这样……”福松忍不住出口埋怨,他虽然和裴若源相处得极好,可是他是封秋白的人,又加上本身就是极为护主的,自然看不惯裴若源挑衅忍不住出口道。

“福松!”

封秋白一声厉喝,福松立马住了口。封秋白一语不发的看着他,脸色是难得一见的严厉,福松自知言语有失,低头朝裴若源认错道,“奴才不敬,还请裴公子责罚。”

“我……”裴若源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封秋白截了话头。

“去院子里站上两个时辰,外面比屋子里冷,正好让你醒醒脑子。”

福松领罚出去,今天本来就冷,现在天黑下来更是冷的厉害,裴若源心里过意不去,他一点都不怪福松,是他这个人太没脑子,仔细想这全是自己的错才惹出了这场麻烦。他心里正想着如何转还,谁知道封秋白倒先开了口。

“你刚才说的可算数?如果我三日内学会骑马,日后你就乖乖听话?”封秋白问道,他因为坐着,此时微微扬起了头注视着站着的裴若源,裴若源被他这一眼看的压力陡增,身子都不由的站直了些。只是心里止不住的想着封秋白本就瘦,如今这么看来越发显得下巴尖了几分。他看的心里一揪,愧疚感更重,觉得自己实在是放纵了,稍稍有点成绩就骄傲起来。前路漫漫,他这点本事哪里够看,连考上太初都玄之又玄,又怎么谈得上为小皇孙保驾护航,不过是跟着瞎起哄罢了。裴若源心里越发自责,烦乱的不行,根本没将封秋白的疑问听入心中,他心有所感便自顾自的说道,“我今后定会好好的,不在给你添乱了。”

“那就如此约定了。”

封秋白其实也有些后悔刚才说话过重,也知道裴若源不过是同自己抬杠,如今看裴若源这么说,心里不自觉的就松快了起来。只是他这人向来言出必行,遂站起身伸出手来,“击掌为誓!”

裴若源正在自我谴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对封秋白有着一丝盲目的信任,便不自觉的握住封秋白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看着莹润如同玉石,手心却是烫的,看着细腻实则带着薄茧。裴若源一瞬间想起了那日在宫里,封秋白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了那漫长的甬道,而他手心的暖意也一直温暖着自己。封秋白那个时候是如何想的?他和太子的感情并不比自己浅薄,想来难过之情不逊于自己,只是都藏在心里罢了。而那时他却还要顾及着自己,谋划着应对之策,比起封秋白自己真的是无用且自私的……

裴若源不自禁的想到过去很早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在议论卫国公府出了一个无用的废物,而他是什么样的,和现在一样又冷又傲,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的,那时的封秋白内心会不会是孤独无助的呢?

“今后我会听话的,我保证。”裴若源认真的又保证了一遍,封秋白有点奇怪得看了他一眼,“纵然这么说,今个的功课也得加倍。”

裴若源愣了愣,笑着点了点头,道,“小白,我知道了。”他心里有意带着讨好,语气更是温柔,一对小虎牙露了出来,白生生的直晃人眼。

“乱喊什么,我是你兄长!”封秋白听裴若源那么喊自己,只觉得心间一跳,耳朵不自觉的红了,急忙挥手赶人。

裴若源出了门才想起福松被自己还连累着,干脆二话不说的跑到福松身边陪他一起受过,果不其然,一会就有下人来传话说主子吩咐了,福松的责罚先记着,他那里有紧要的事。福松知道自己这么快被免了责罚,全因为裴若源耍赖钻了空子,毕竟封秋白知道他还有作业要写,不会让他耽误的。

可是福松却知道封秋白只是看不得怕冷的裴若源受冻,自己不过是跟着沾光。他向着裴若源道谢,被裴若源闪到了一边。

“原就是我来连累得你,你莫怪我就好,我这人嘴巴不好,心眼却还不算坏。”裴若源揉了揉鼻尖,嘻嘻笑道。

还真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福松对裴若源的感觉似乎又亲近了几分。

“哎,对了,”裴若源将兜里的一个纸包递过去,“给你主子捎带的,他可别嫌弃吃我的剩食,实在是来不及再买新的。”

福松回到封秋白的书房将原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将纸包递了过去,封秋白微微皱着眉毛打开来,在看到纸包里的炒红果后,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小包子软软糯糯叫着小白哥哥讨要红果的样子一下子浮现在了眼前。

“……可惜都化了,味道倒还不错。”封秋白捻起一颗放进嘴里,似是低喃地说道。

☆、同骑

裴若源真的没想到自己一向讨喜的性子,竟然有把全卫国公府上下都得罪了的时候,或者幽怨或者敢怒不敢言或者干脆绕道走,大家对于他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裴若源也是后悔的不行,早知道打死他都不和封秋白说那句话,谁料想他那通透的样子是如此的拗脾气。

裴若元都快给封秋白跪下了,如果不是卫国公去护送自己娘亲和小皇孙不能回来,他都要去把人抓过来好劝劝封秋白了。怎么那么聪敏的一个人,骨子里就是转不开弯呢!

眼见着封秋白又一次从马上摔下来,淡青色的衣服上沾了许多灰尘,裴若源再也忍不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拉着封秋白的衣袖就要把人拉走,“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真是怕了你了求你了,别折腾了!”

“咱们击掌为誓的,怎么能就这么散了。”封秋白随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他手上沾着灰尘并未发觉,只是他这么一擦,汗水混着泥土蹭了一脸,偏偏他还是义正词严的样子,把他那威严样子抹杀了许多,倒多了几分青涩。

裴若源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封秋白如此模样,只能一边用自己的手巾给封秋白擦脸,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说封秋白,咱们别闹了好不好,你瞧你都摔了几回了,我那是故意气你的气话,你如今是故意磕碜我呢是不是,还是说故意给我穿小鞋,让你们一大家子人都针对我!”

“谁针对你?”

听到封秋白冷的要成冰碴的声音,裴若源觉得应该是又挖了一个坑,为了不把自己坑死,再连带着别人殉葬,他急忙转移话题道,“没有,没有,你看看,我开个玩笑都不行,难道今后不让我说话了不成。我只是想说,人非完人,你不用尽善尽美,我那是胡说八道,莫和我一般见识。”

“你说的有道理,我做不到的事情,缘何逼迫你做到,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封秋白轻轻推开裴若源道,“福松,扶我上马。”

福松无奈只得照做,裴若源气的跳脚也没办法,只得在一旁护着。封秋白在马上摇摇晃晃,看起来吓人的很,他干脆闭上了眼睛,这就好了些许。他又微微睁开眼,那种无法控制的眩晕感便又再度袭来。他克制着不去想不去感受,轻轻夹了夹马肚,马儿十分乖顺的慢慢踱步向前,可是这不辨西东终是不行,封秋白睁开眼,眼前的天地再次飞速旋转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眩晕,身子一个趔趄就要跌下来,福松伸手去接,可是这次竟然是裴若源先接到的。

封秋白紧闭着双眼,额头沁出冷汗来,一张脸惨白的厉害。这次裴若源说什么也不在让他胡闹,秋白挣扎着站起了身子,看那架势似乎还要再试一次,可是裴若源却没撒手,仍旧抓着他的手腕,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自打他进了卫国公府就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此时难得硬气一回。

“封秋白你闹够了啊,你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我怎么办?难道还没成亲就让我当鳏夫?”裴若源看他这样子心里犹如乱麻,平日里和封秋白斗嘴习惯了,这边厢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两个人僵持不下,裴若源知道他若撒了手,封秋白必定还是要练的,他简直要被气疯,可是这么抓着也不是办法。裴若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放开封秋白自己跳上马去,这马本身乖觉得很,裴若源一向很有动物缘,他刚骑了上去,那马儿就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四只蹄子不自觉的踱着小碎步。

裴若元哈哈笑着揉了揉马的耳朵,“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被封秋白那家伙折腾烦了,别着急,一会我带你好好跑一圈!”

那马极通人性,听裴若源如此说,便摇晃着尾巴几下慢慢的安分了下来,可是似乎又不放心似的,用尾巴拍了裴若源一下,似乎在说,你说的话我记着了。裴若源满心称奇,好马他自是见过不少,只是如此聪明的马儿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现在没心思仔细看,裴若源朝着封秋白露齿一笑,犹如冬日暖阳般动人,潇洒意气都付诸眉眼之中。

许是日光有些刺眼,封秋白不禁有些愣怔,裴若源微微弯身对着封秋白伸出手道,“来!”

封秋白看着裴若源伸出的手,眼光变得复杂,就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片刻后他伸出手慢慢覆在了裴若源的手上。他从未依靠过什么人,如此交托真的是打出生以来的头一回。

两手相握,一个微冷一个微热,封秋白借力翻身上马,坐在了裴若源身后。

“抱紧了。”

封秋白也不客气,直接环抱住了裴若源的腰,他紧闭着眼睛,或许因为有了助力,封秋白觉得比之前好了许多。裴若源怕他难受,开始拼命找话说,“你手心怎么这么暖呢!”

“气血虚弱的人有时候会比旁人手心热些……”封秋白轻轻说道。

“哦……”裴若源突然笑的有些猥琐,“我听人说你身体虚弱不能人道……”

封秋白闻言微微睁开双眼,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急忙抓紧了裴若源的衣服,语气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怎么,你是担心今后我满足不了你么?”

裴若源本以为封秋白必定会恼羞成怒,然后搬出来一大堆大道理,可是谁成想他来了这么一句问话,裴若源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张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裴府家教严的很,他兄长对他管束的也极为严格,再加上虽然裴若源爱玩,可是对于那方面着实不感兴趣,因此别看他这小子是个溜猫逗狗的纨绔,其实还不知人事,也就是嘴上花活比较多罢了。裴若源这么调侃封秋白也不过是那准了封秋白这读书人脸皮薄的特性,可是谁知道鹏见封秋白这么不要脸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愤而转脸,却忘了封秋白正抱着他,这一扭头两人的脸就蹭到了一起。虽然封秋白躲了,可脸颊还是被裴若源的鼻尖蹭到。

“哎呦,这是要谋杀亲夫?”封秋白死死的抱紧了裴若源,嘴上却还是不停。

裴若源也吓了一跳,急忙将封秋白拽着自己衣服的手又朝里紧了紧,心里吃了瘪,嘴上忍不住埋怨道,“你说你一个斯文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种事如何能挂在嘴上?“

“是你这个厚脸皮的先开口提起,如今怎的怪在我身上?”封秋白淡淡道。

裴若源被噎的够呛,扭头看他一眼,见封秋白又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他心里虽然不服气,却也只好憋着,以免再被怼。谁知道正想扭回头去,却好似发现了什么,又凑的更近了些,仔细的看着。

温热的吐息喷在脸上,痒痒的,封秋白睁开眼睛,裴若源正不错眼的看着自己,他的眼睛算得上清秀,却不似自己这样的精致,却有着好看的弧度,显得意气风发。他的瞳孔黝黑深邃,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显得专注而深情,而那其中正映着自己的面容……

封秋白觉得自己心底微动,有什么东西似乎扎根了下来。

“你看什么,好好骑马。”

裴若源完全没发现故作不耐的封秋白耳朵已经红透,他瞪着眼睛仔细的看了封秋白的脸片刻,然后慢悠悠的扭回头说道,“封秋白,我才发现你竟然有颗泪痣。”

封秋白眼尾有颗褐色的小痣,若不离的近,根本发现不了。

封秋白闻言面色一僵,声音也有些淡,“沾了些墨罢了,看路。”

裴若源如今觉得自己做了封秋白的倚靠,内心略微嚣张,自然不把封秋白的冷淡放在心上,看他不想承认也不逼他,转了个话音道,“我说夫人呐,今后我二人同乘如何?”

他心里得意,想着封秋白那别扭性子,此次必定让答不出话来。不过他还是对封秋白了解浅淡,封秋白很干脆的接口道,“好。那就有劳公子了。”

裴若源被噎了的说不出话来,为了不再次自取其辱,干脆的闭嘴。

两个人再没说什么话,安安稳稳的骑着马儿晃悠了两圈,封秋白才下了马。福松过来扶住了封秋白,见他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不过尚算安好。但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主子,您没事吧……”

“怎么,瞧不起公子我的骑术?”裴若源似是不乐意的反问道,看福松有些尴尬,他笑道,“不要担心,我这骑术虽不能称霸京城,但是绝对算得上高手。还有,你家主子今后与我同骑,我惹得祸我自己担着,你也同府里的人多说些我的好话,摸让他们生我的气了。”

福松讪讪一笑道,“公子你也太爱开玩笑了。”

“我再骑两圈,对了,你这马儿叫什么?“裴若源揉了揉马头问道。

“乌云霁。”封秋白答道。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裴若源好奇。

“你看他浑身纯黑,唯有额间一抹青白,犹如雨天放晴,所以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封秋白走过去,轻轻捏了捏马耳朵。

乌云霁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却又撒娇似的拱了拱封丘白的手心。

见封秋白只顾着和马儿玩闹,裴若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手去摸封秋白的眼角,裴若源在上,本就占据优势,他又出其不意,封秋白躲闪不及,就这么被裴若源的手指抚摸到了脸庞,冰凉的指尖划过眼角,封秋白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略微有些急色道,“你做什么?”

裴若源也不答他,只是得意地晃了晃那根毫无污渍的手指嗤道,“骗人!”

封秋白自是明白他说的是自己眼角的那颗泪痣不是墨渍,但是他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只是这次裴若源占了上风明显不依不饶起来,他在马上笑道,“人说有泪痣的人痴情的很,我看啊,那些不过是骗人的鬼话,你这样的石头如何会喜欢什么人……”

裴若源说着不过是玩笑话,依着封秋白的性格肯定无所谓,但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处处算错。封秋白闻言回头定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莫名的很,却看的裴若源一阵心慌,后面的混账话悉数扔到了脑后,急忙策马来到封秋白身边转着圈圈讨好道,“封秋白,我是不是又得罪了你,你别生气,我都是说些玩笑话。你可是京城万人迷,才貌家世一流,多少闺阁小姐对你魂牵梦绕……”

封秋白一声不吭的朝前走,裴若源急了,一把抓住裴若源的手腕。

“呵…… ”

封秋白被他用力抓了这一下,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裴若源吓了一跳,急忙从马上跳下来,拉开衣袖,只见手腕处有一道伤痕,虽然不算深,但是在封秋白那如玉雕一样的肌肤上显得异常狰狞。

福松在一旁急得跳脚,忍不住嘟囔道,“定是主子你之前摔得。”

“怎的也不吭声,”裴若源也跟着埋怨道,“你看看都沾上泥土了,刚才都没感觉到吗?”

“之前只是觉得有些疼,没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大事。”裴若源不在乎的把伤口重新盖住无所谓的道,他虽然是个读书人,可是骨子里却是军营大汉,粗糙得很。

裴若源瞧他不在乎的样子有些着恼,可是知道封秋白不会听自己的,他看了他盖在衣袖下的手臂好几眼,越发将那刺目的疤痕记在了心里。

☆、云花霜

据说冬日里的伤口好得慢,几日过去,封秋白手上那道伤口没见好,反倒是越发的红肿起来。裴若源也不知道为什么和那道伤疤较上了劲,每天有空就抓着封秋白的手来看,看是不是已经长好,是否落下疤痕。封秋白不厌其烦,最后干脆对他下了再摸一下,就罚抄书十遍的命令,这才算好些,不过不让摸又不是不让看,裴若源得空便偷觑一眼。他本就不是眼力活络的人,因为长袖盖着手腕,正好遮住了伤口,看起来极为费劲,所以他都是直勾勾地看着许久,封秋白被他盯得无语,不过他也知道裴若源的性子,若不是伤口长好了,他定是不会消停的,因此也懒得再管。这不,眼下又直勾勾的看他,连字都忘了写了,封秋白只得把书放下,摆出一副冷漠脸问道,“又不想练字了?”

“不是,”裴若源急忙否认,赶紧收起了目光,老老实实的拿起笔一笔一划的认真书写。

冬日寒冷,屋外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瑟瑟声响,越发让人觉得寒冷。而暖融融的屋内,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一个看书,一个习字,岁月静好莫不如是。

只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终归是暂时的,朝堂内的较量,就像是这屋外的凛冽寒风一样,从未停止。五皇子和大皇子的争斗愈演愈烈,似乎大皇子更占上风,五皇子已经称病在家,而康正帝却好似看不到一样,人们似乎都遗忘了前去青风观祈福的小皇孙。而卫国公府却没被遗忘,拜帖、邀约已经叠成厚厚的一摞,纵然裴府和卫国公府联姻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但是不死心的人仍有很多,毕竟世人逐利是为本性。

裴若源自是不知道这些,封秋白也没有让他操心这些烂事的意思,封秋白每天就是习字练武,过得倒也充实。此时他正要回房午休,正听见伺候他的两个小丫鬟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留镜堂的云花霜竟然这么神奇,你前天烫的那个疤今天就变淡了这么多。”

“是啊,就是价钱太贵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若源突走过去又倒回来问道,“留镜堂的云花霜是什么东西。”

丫鬟绿水年纪长些急忙答道,“回少爷的话,留镜堂是咱们京城大名鼎鼎的脂粉铺子,云花霜是里面最有名的一个。”

“怎么个好法?”裴若源追问,“真的能去疤吗?”

绿水一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红珠是个快人快语的,“据说可以美容养颜,消疤除痕,不过女婢没试过,绿水姐姐现用着,少爷你也看看,我瞧着是挺不错。”

绿水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来,裴若源嘟囔了一句,”看着是还行,给他用正好。“

“给谁用?”红珠嘴快的问道。

“秘密。”裴如源狡黠一笑,潇洒离去。

可苦了两个小丫鬟闻言花容失色,这云花霜可是有名的馈赠佳品,不过是有情人间的专属之物,裴少爷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姐,这是要私相授受不成?那我们主子可怎么办!绿水和红珠相视一眼,拔腿就朝门外跑去。

“什么,你说裴少爷可能去和人私会?”福松吃惊地反问。

绿水看了眼红珠,红珠吐了吐舌头,好吧,刚才她是有些夸大,可使事态紧急,不说严重点怎么能让主子提高警惕。

“不是,只是裴少爷特意问了云花霜是不是能祛疤,还说要买了送人,问他是谁也不肯说……”绿珠有些迟疑的说到。

福松闻言也是一愣,不过听到祛疤,他猛然间明白了过来,止不住笑出了声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啊,想的也太多了,不过忠心可嘉。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

绿水和红珠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们眼看着主子和裴少爷在一起,这些日子活泼开朗了许多,可不忍心再看他那没人气的样子。

“外面怎么回事?”封秋白看到福松回来问道。

红珠那丫头一惊一乍的毛病怎么还是没好,回来还得好好训训。

“裴少爷去买云花霜了。”福松故作不经意的说。

“去买那东西做什么?”封秋白奇怪的问道,他话刚出口便立马明白了过来,那小子想是知道了云花霜能够祛疤,变相要买给自己吧。

福松见封秋白明白过来,嘻嘻笑道,“绿水和红珠还当他是有了喜欢的姑娘,可惜他们不知道裴少爷那么费心费力的跑这么一趟,全是为了主子您……

“哪里那么多话……”封秋白板着一张脸训道。

“要不让裴少爷回来吧,毕竟留镜堂是咱们自己的生意,回头让伙计送一份来就好了。”福松故意说道。

封秋白将手中的书掷过去,被福松随手接到,又老老实实的送了回来,“既然主子不愿意,那就不拦着裴少爷了,主子,我给您沏壶茶去。”

福松转身出了屋,偷笑着去端茶水了。

留镜堂是封秋白自己的产业,不记在卫国公府的名下,因着都是女子的胭脂水粉,也很难有人想到会是他的产业,这主意还是太子给他出的,他既然发誓追随太子,就要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京城里除了权势财富,最为紧要的就是人脉消息。大多数人看重的是与人结交,可是弄不好了,便有结党之嫌,他们家又没有女眷,更是难以与人走动,因此十分不便,留镜堂的存在就正好补了这个缺。封秋白可不觉不光彩,得来消息便是最紧要的,更何况留镜堂的进账如流水一般。

想到留镜堂便想到那人,不知消息他是否已经收到,何时能够返回消息。如今他和裴若源躲在卫国公府里,大门一关堵住了多少的是非,想着大皇子那越发跋扈的做派,封秋白眸光微敛,五皇子向来喜欢做出无辜的假样子,如今便是演戏给人看,不过他就不信五皇子能够一直端着兄友弟恭的架势任他欺负。

裴若源对于男女之情向来不上心,可是并不代表别人没什么心思。他前脚刚进了留镜堂,后脚就感受了数道打量的目光,他扭头一看,周遭净是些女儿家,或是诧异或是好奇或是羞涩的望着自己。大齐民风开化,男女并不十分拘礼,当然那些笃信传统礼教的世家仍旧会把将女儿养在深闺当做荣耀,不过那在世人眼里总带着一股子陈腐味道。如今开明的世家都有宗族女儿进入鸾名堂或者碧锦庭。裴家虽然规矩重,但是对于女子却十分的开明,他家祖辈女杰辈出,甚至有几个名留青史的大诗人。因此对于那些少女的打量他浑然不放在心上,只当是他们好奇自己一个男子为何跑到脂粉铺子里而已。留镜堂店面并不算很大,可是店内陈列着各种瓶瓶罐罐看的裴若源头晕眼花,胭脂水和颜值膏有什么不同,绯霞与樱红不都是红色,还有那该死的云花霜到底在哪?他这边刚要开口叫人,一个娉婷袅袅的女子就适时地走了过来。

“公子可是有什么疑问?”

走过来的女子容貌秀丽,却又带着几分英气,声音清脆悦耳犹如莺鸟初啼,虽然态度热切却不逢迎,让人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不知姐姐可否告诉我云花霜在哪?我想要买一瓶。”裴若源十分客气,让人颇有好感。

那女子闻言笑得更亲切了几分,耐心说道,“公子多礼,您叫奴婢四娘就好,只是此次怕是要让公子空手而回了。您可能不知道云花霜物料难寻,需要预定。您若急着要,不如您今天先定下,我让伙计们加紧做出来,回来送到您府上可好?”

裴若源听闻还要预约,也就是还得等上一阵,他心里急切,想着原就耽误了几日,再等下去恐怕就要晚了,他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可是此次却不得不开口,他略微有些尴尬的问道,“不知店里可有给别的顾客预留的?先让给我,我愿出双倍价钱。”

“这个,”四娘闻言一愣,有些为难地说,“的确是有刚做好等着客人来取得,只是客人不在,我不好擅自做主。“四娘说着顿了顿,带了点适当的疑惑问道,”不知公子为何要的如此着急,这云花霜虽然稀少了些,可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缓上两日难道不行吗?”

“不想让姑娘为难,只是我家夫人手上受了伤,因着前几日我疏忽,没想到云花霜,已经耽误了,再等下去我怕落下疤痕,便想急着买给他。”他这话刚出口,连带着几声吸气之声,连四娘都一脸惊诧,“公子如此年轻,竟然成家了?”

裴若源笑的有几分嘚瑟,故作沉稳胡诌道,“是啊,刚成的亲。”

四娘这回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公子和夫人感情甚笃,让人称羡。实不相瞒,店里真的没有多余的匀给您,只是有瓶装错了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原打算扔掉的,只是如今公子急用,您若不介意先拿给尊夫人用吧。”

裴若源闻言喜出望外,也没有细想,为何那么珍贵的云花霜竟然被装错了盒子,只是满心欢喜的答道,“那就谢谢四娘了,不知云花霜价值几何?”

四娘闻言抿嘴一笑道,“这是送公子的,公子不介意就好。”她说着便转身进屋,不久取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递了过来。

裴若源打开看,只见里面是个淡青色的裂纹小罐,上面用木制的盒盖扣着很是素雅,和柜子上描金绘画的迥然不同。裴若源心里满意的不行,若真让他去那个那样脂粉气的罐子给封秋白,他还真觉得臊得慌。

“就算是做错的,工本也是有的。”裴若源掏出一些散碎银子,“云花霜精贵,我这里的钱不多,也算是聊表心意,感谢姑娘救急了。”

四娘看他说的诚恳,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

裴若源走后,封四娘重新走进里屋,只见胡洛笑得一脸奸诈,“这裴二公子当真有意思,叫咱们主子夫人,不知道主子听见了又会怎么生闷气!”胡洛正巧回卫国公府向封秋白回报消息,正好听见了这事,急忙赶在裴若源之前回来,安排好了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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