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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都是第三回了,再回绝怕是不太好吧。”.3

作者:朔生 当前章节:150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岳小姐你也来了?“秦铖款步上前,颇为斯文亲切地问道,只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岳麓樱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见礼,身子一转便朝裴若源那边走去。秦铖被下了面子,却压着性子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再次看向岳麓樱的眼神带了几分歹毒。

“你怎么样?”岳麓樱和裴若源算得上熟悉,幼时两人常玩在一处,只是后来年岁大了,兆恩皇后故去,她随父亲去了边关,就没怎么再见过面了。

“无妨!”裴若源挥挥手表示无碍,虽然嗓子还是疼得厉害,显然是伤势不轻,毕竟曲出云可是下了狠手的,可是算不上大麻烦。

岳麓樱接了福松的口训急忙赶来,她虽然看不惯裴若源,毕竟他纨绔子弟的恶名远播,别说让他配封秋白,就连他如果不是安平郡主亲自的身份,她都懒得多看一眼。可是如今两家联姻大势所趋,她心里自然越发的不待见裴若源,毕竟她喜欢封秋白多年,如今让裴若源得了便宜,心里气不顺也是应当。所以纵使她明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心里的不舒服还是拧成了疙瘩,毕竟如果是她,毕竟眼前这个傻小子可是要霸占她朝思暮想的封少夫人的身份了。岳麓樱从幼时就喜欢封秋白,那人无论怎样,单单坐在那里就好看的像是一幅画,后来就是才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诗词歌赋无所不精的浊世佳公子,又和自己是相同的立场,怎的不让怀春的少女动心?可是偏生那又是不可能的,康正帝不会允许两个握有军权的门第联姻,康正帝本就打算削弱两家势力,又怎会看着两家做大。可是,若真的皇孙得势,那又是另一番光景……

岳麓樱的心中升起遐思,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清明,她转身对考官说道,“如若考试已经结束,就烦请先生判定成绩吧。”

“好。”考官被一连串的事故打乱了步奏,经过岳麓樱的提醒,急忙判定了成绩。对战第一的成绩就是特等,邝远虽然捡了个大便宜,可是事实无可厚非,裴若源和曲云间被录取,但是都只是吊车尾的合格。

自此,考试全部结束,只等着明天放榜公告。

众人从考场之中鱼贯而出,裴若源和邝远走的比较慢,两人在最后面慢慢走着,一场比试下来,虽无甚言语,两人却觉得感情深厚了许多。岳麓樱走慢了些,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叫住了裴若源,岳麓樱对邝远一个眼神,他便明白她是要单独和裴若源谈,只是他并未干脆离开而是事宜裴若源,裴若源对他轻轻点点头,邝远这才先走了出去。

“此次考试,如无意外,你必定入选。”岳麓樱也不忸怩,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你和封秋白的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希望他日功成之后你们和离,你可以把他还给我。我很喜欢秋白,我会一直等到那日。”

裴若源知道岳麓樱有些看他不顺眼,可是从未想过是如此理由,他这人又不是神仙附体,自然不会让所有人喜欢。只是岳麓樱乍一提起他和封秋白的婚事,裴若源才突然顿悟一件事情,这并不是只关乎他二人的一件小事,有些人或许为此黯然神伤也未可知,毕竟自己唾手得到的是别人朝思暮想的,被人愤恨也是在所难免。

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一件事,也许是别人一辈子的期许,看着岳麓樱一向坚韧的美丽容颜此时竟然带着一份乞求的脆弱,他觉得无措和茫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得呐呐道,“那……我知道了。”

岳麓樱也不指望得什么准话,听他如此回答也不再说些什么,她说这些不过是个提醒,或者是给自己出口气罢了。毕竟,不做丝毫努力就放弃,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裴若源……”裴若源恍恍惚惚的出了门就见封秋白等着自己,他那张石板脸依旧是那般冷硬模样,不知为何裴若源却还是觉察出了几丝紧张来。

裴若源见此情况笑道,“封秋白你果然聪慧,我不过叫你一句夫人,你就知道我的心意。”

他本是调笑,想要缓解下气氛。可是话出口才觉得不对,虽然人已经走了不少,可是现场还是有很多人的,他这声音不小,引得所有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再戳成一个洞一样。

封秋白却不见半分恼火,连反驳都没有一个。其实他心里也是觉得羞窘的很,不过越是如此他脸上却是淡定。封秋白轻轻走上前去,低声在裴若源耳边说道,“是我大意,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胆子在城里对你们动手。”

因着前几次都是考试时出的事,并未想到要在路上下手。毕竟贵城的安保是可以信得过的,再加上远来客栈也是太初的势力范围,可是没想到那帮子人还是太过大胆,考场里使点小手段也就算了,竟然在路上劫人,也不怕被人追查。

“又不是你的错,莫要纠结于此。”裴若源看他自责的模样心烦,忍不住柔声回道,他本是感谢封秋白对他的驰援,他不过是赌上一把,没想到真的赌对了。可是看在旁人眼里却愣是多了几分深情缱绻的意味来。就连封秋白心里都好似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众人在一旁看的之吸冷气,周遭之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唏嘘的表情,心里想着不知道多少女儿家要暗自垂泪。

裴若源觉得周围的目光越发诡异,这才回过味来,暗自自责一番,感受着周遭犹如实质的目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刚才我一时嘴快,叫你夫人,估计这些日子又要流言四起。这几日咱们就少出些门,你也少听些议论。”

“如今你我成绩已定,已然达成条件,皇上赐婚不过早晚之事,他们早些知道不碍事。”封秋白不甚在意说道,却在看见裴若源一闪而过的脖颈上的指印红痕时顿住了脚步。

裴若源知道他盯着看的是什么,只是不知道自己小心遮掩好的领口为什么就这么快的把自己给暴露了。觉得自己怕是又要得到封秋白一顿念的裴若源立马开口求饶,“封秋白我不是故意挑衅曲出云的,你知道当时情况所迫……”

他话未说完,就被封秋白的举动打断,封秋白抬起手,莹润的指尖附上伤痕,带着一股麻酥酥的暖意,“……辛苦你了,夫君。”

封秋白说这话靠的极近,声音低沉又温柔,那声夫君原本是调笑,可不知为何听在裴若源耳里,竟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感觉。裴若源寻声看去,因为离得近,封秋白那颗泪痣便看得更清晰了,不知道为何一向高冷出尘的封秋白此时突然带着一股子勾引人的味道。裴若源脑中猛然间想起了那日在花房见到的情景,脖子、耳朵漫起了火烧云般的红色,连说话都结巴了,“白、封秋白、我,我没事,真的!你撒手!”

封秋白应声撒开了手,脸上微微带了笑,说道,“怎的害羞了,如此面若桃花,成亲时你穿女装吧。”

“凭什么!要穿也是你穿!”裴若源反驳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竟然笑了,你竟然会笑,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你笑啊!

裴若源追着封秋白大呼小叫全然忘了周围人的眼光,岳麓樱看着二人笑闹着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幼时三人一起玩耍的日子,那时便是如此,封秋白对她很温柔却也很客气,挑不出错处。可是对于裴若源是不同的,他们总是不停吵闹,看起来关系不好的样子。可是岳麓樱知道,在裴若源看不见的时候封秋白的眼神总是看向裴若源在的地方。

他于他而言,本就是不同的。想到此处,她顿时觉得有些无力,本想跟上去的步伐慢了下来。

☆、夜宴(上)

太初学院入试考全部结束,共录取六十六人,此次考试盛大,共有六千多人参加,如今这些人金榜题名,算得上是真正的百里挑一了。榜单公布三日,三日后举行入学夜宴,届时康正皇帝亲临以示重视。

三日转瞬即逝,裴若源和封秋白还有邝远、顾逸尘一行四人一起去参加夜宴。四人身着统一制服,看起来颇为抢眼,的确想要低调都难,毕竟这也算是太初学院有着相同制式的服装,平日里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但是到了大型活动都要穿这套。说起来这套衣服也算是“臭名昭著”,因为这套衣服实在太丑,远远看去灰扑扑的一团。一应的灰色内里外罩同色羽纱,实在是难看得紧,简直让人目不忍视。可是衣服也分人穿,别人穿的像是跑堂的店小二,偏偏封秋白穿出来谪仙现世的感觉,蔚然而深秀莫不如是。

裴若源揪揪邝远的夷陵,又摸摸封秋白的衣料,最后中肯的对邝远说道,“果真是要看脸的!”

邝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追着裴若源闹起来,“好小子,敢笑话你哥哥,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德行。”

“我纵然比不上封秋白那么漂亮,可是我也算得上阳光帅气,你没瞧那边的小姑娘一直冲我乐呢!”裴若源说这随手指去,街角确实聚着几个小姑娘字啊窃窃私语,听到裴若源提及他们,羞的捂着脸跑开了。夜宴之夜,贵城会举行多种活动。很对小姑娘都想见见青年才俊的模样,就算找不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看上几眼也是好的。

“瞧见了吧,公子我的魅力无边!”裴若源和邝远说笑。

“你可拉倒吧,那些小姑娘议论顾公子还差不多,人家看你像是个泼猴都吓跑,没瞧见吗?”邝远笑着说,似乎是为了证明邝远说的才是对的,刚刚跑走的一个姑娘又折返了回来,把手里的一个帕子就扔给了最后的顾逸尘。

“哈哈哈,我就说嘛!”邝远顿时乐不可支。

“又不是扔给你的,得意什么!小爷我在京城,团圆节的时候朝我扔香囊的多了去了。”裴若源被截了面子,十分不满意,随口道。这也算不得吹牛,毕竟裴若源在京城的贵公子中算不得出类拔萃,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自然得人爱慕。

“很多香囊?”封秋白问。

“那是!”裴若源挑眉。

封秋白这几天和裴若源说的话少,一则因为他得中头名,前来交好的人络绎不绝,二则裴若源似乎在躲着他。如今看裴若源自若的样子,封秋白觉得是不是自己想的有点多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正好遇到大皇子秦铖带着曲出云几人迎面过来,气氛登时紧张起来,秦铖已经是在太初的第三年也就是最后一年,课业本就不重,再者储位空悬,所秦铖大多时候都在京城,这次太初大考才在这里停留的日子多些。

秦铖比秦鄞大一个月,太子却早就离开了太初,一是因为太子早慧,入学的时间提前了一年,二是大皇子临考那年摔断了腿才推迟了考试,因此两人差了两年光景。这件事大皇子耿耿于怀,他一直以皇长子自居,却事事被太子压上一头,这本该是正理,可是偏巧太子不得宠,因此才让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生出了野心,想着所有理应属于太子的权力荣耀,也似乎都该属于他一样。

曲出云这回丢了大人,他本打算借由武比头名进入三堂,好找到立足的机会,也可以和封秋白分庭抗礼,没想到却连前三甲都没有进去。被大皇子狠狠教训了一顿不算,又被自家老子一顿子书信狠狠斥责了一顿。他长这么大,还是这么屈辱,毕竟他自幼深耕家学有十分有天赋,谁想到竟然栽倒裴若源这个有名的混子手里。只是心里再想把对方踩在脚下,在今日这么特别的日子也得收敛些,毕竟公示已过,他们是太初的学生,受其保护却也受其制约,太初明确规定,学生打架一律打扫庭院三个月,打扫事小,关键是他丢不起那个人。

两拨人微微僵持了一下便各自散去了,大皇子里有几个之前跟在太子身边的,和裴若源关系也不错,如今再次见面却各为其主几个人都颇觉尴尬,便快步走了。裴若源本来雀跃的心情,甫一照面被那几个人冲散了不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封秋白察觉出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只是看那几人气不顺,难道你就不气愤吗?”裴若源就不明白封秋白为何如此淡定。

“你这脾气虽然长进了不少,但是怎么还是如此单纯?”封秋白摇头说道,“时移世易,人心难测,这道理还用我交给你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有他们的选择,我们自有我们的坚持。”

“若按你这么说,他们还有理了不成?断情决议,伪善怯懦,当年也曾要对太子效忠的,就不怕大皇子记他们的仇吗?”裴若源不知为何压不住火气,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

顾逸尘和邝远回头看了他一眼,邝远沉默不语,顾逸尘反倒是微微一笑,问裴若源,“裴公子为什么要追随太子呢?”

裴若源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太子既是储君,追随他何须道理。“他是太子,是正统。”裴若源回答。

“那皇孙呢?你追随他又是为什么?”顾逸尘追问。

“因为皇孙是太子唯一血脉且是嫡子,追随他就是追随太子。”裴若源脱口而出。

“那你究竟是追随皇孙,还是追随太子?”顾逸尘又问道。

裴若源愣住了,反问道,“有何不同?”

没想到顾逸尘却笑了,只是平日里他笑起来总有些假,今次到是看起来真的开心,他笑道,“你认为追随皇孙既是追随太子,哪怕皇孙年幼毫无依傍,但那是你的原则信念。他人却认为皇孙年幼,不如长大的皇子更有机会谋得大位。他们或逐利或逐名,但你是逐心,你所追随的是你本心,你追随皇孙,是因为他是太子的血脉延续,你便认为这是对的,无需质疑,是不是?”

裴若源听完点了点头,他虽无法表达,但是顾逸尘却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顾逸尘接着说,“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和他们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们逐利而你逐心,不过如此而已,所以不要太在意,你只要走好你的路即可,自有与你同道的朋友出现。你说是不是小远?”

邝远一脸吞了大便的表情,狠狠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道,“你个娘娘腔再这么喊我,小心我真的揍你!”

顾逸尘闻言哈哈大笑,还对着邝远飞了个媚眼,却还真的有些媚眼如丝的味道,邝远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红了脸,顾逸尘见状笑的更为开怀。

四人和乐融融朝前走去,似乎气氛比刚才有过之无不及。裴若源也一扫心中阴霾,心里畅快了许多。他不免对于顾逸尘产生了几分好感,之前他总觉得顾逸尘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这种直觉大概就像是他的动物缘一样无从考究,因此心底与顾逸尘是疏远的,毕竟顾逸尘是个不知根底的,和封秋白还有邝远自是不能比的。但其实顾逸尘对他也差不多的态度,虽然顾逸尘看起来热络,但是都是场面话,都是不走心的。而顾逸尘如此开导他,此番是真的用了心,而且于他确实受益匪浅,这份情他自然要领。

四人很快到了会场,大殿内座位分列开来,按照各自次序入座,裴若源和封秋白显然要分开的。封秋白看了裴若源,将他拉到一旁角落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若源一愣,封秋白接口道,“你这几天神思不属,莫不是有了悔意?”

裴若源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没想到封秋白竟然发觉了,不得不说岳麓樱的话的确给了他影响,但是他并没有为此要动摇的意思,只是多了几分愧疚罢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裴若源问。

未料到裴若源竟然有此一问,封秋白皱着眉问,“难道你有?”

“我没有,我没有,”裴若源急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喜欢你的人,你恰好也很喜欢,岂不是很遗憾……”

“儿女之情于我只是负累,”封秋白说得毫不迟疑,他一脸无奈的对裴若源叮嘱道,“我知道你秉性纯良,但是莫因别的事情扰了大局。”

裴若源闻言一顿,觉得自己多日来的思虑都成了儿戏,心里是不赞同封秋白这种态度的,他人心意怎可轻易践踏,若依他脾气,就算是不要,也要好好的拒了,也不算糟蹋别人的真心。

他虽然心里有异议,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可他乖顺的点了点头,封秋白这才放下心来。

时间不早,再不耽搁,二人进入殿内,按照位次坐了下来。封秋白文部第一,邝远武部第一,两人殊荣在身,位置靠前,和皇子们并列。此次大会大皇子秦铖和三皇子秦邈都到场。五皇子和四皇子都在尚贤书院就读,因此没有出现。

要说这三皇子实在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生母地位不高,自己也不受皇上喜欢,虽然清秀却总给人一种阴郁之感,毫无天家子弟的骄傲。三皇子虽也是太初的学生,可是实际是借了大皇子的权势,以杂部吊车尾成绩进去的。平日里就像是大皇子的影子,又加上大皇子过于招摇的性格,整个人越发的没有存在感了。

不多时,康正皇帝到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殿内一下子鸦雀无声起来。康正帝倒是显得随和,很有与民同乐的意思,毕竟太初中的学生都是大其未来的栋梁之才,值得他看重。

宴会开始,先是诸子献艺,现任的三堂堂主都表现了一番。砚缨堂堂主是礼部尚书的次子,是去年的文部榜眼名叫南晨旌,一曲箫声艳惊四座。墨泽书斋的堂主是卢云涛出身平民,是去年的文部头名,一手丹青令人称颂,他此次表演的也是书法,太平盛世四个字笔风酋劲,看的康正帝也不住点头。鸾鸣堂堂主是岳麓樱,她虽身为女子,却是上一年的武部第一,她的这段剑舞,很是赏心悦目,她本就姿容秀美,十分出挑,今日身着红衣更加耀眼,舞曲流畅却又带着一丝锋芒,舞姿飘逸却又带着杀伐之气,有种说不出的妙趣。

三人展演完毕,康正皇帝言笑晏晏,显得十分满意。之后便是对于今年的优秀学生进行嘉奖,以示对于太初的重视和皇恩浩荡。

当然,裴若源这种吊车尾进去的自然不会登台领赏,他也乐得轻松,在台下看着一脸紧张的邝远不由得暗自发笑。

谁知道他这边笑得正开心,却不及防被叫了名字,他循声望去,是封秋白。该来的终归要来,裴若源深深呼吸,朝台上走去……

“裴若源,过来!”封秋白朝他挥手,康正皇帝俯视着封秋白,看不出喜怒,威严尽显,可是封秋白在他的高压之下,仍旧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来,“快过来!”

裴若源起身看了眼岳麓樱,离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他在心中对他说了句抱歉,却再也没有含糊犹豫,三步并作两步的穿过众人走了过去。

他和裴若源离得并不远,不过隔了两排,可是这短短几步却像是迈在了刀尖火海之上,裴若源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已经厅堂里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坚定,终于,他握住了封秋白的手,很温暖,一下子就让裴若源有些混乱的呼吸,激烈的心跳平稳了下来,他想,只要和封秋白在一起,那便来什么抗什么吧。

☆、夜宴(下)

封秋白的声音不大,可是所有人都朝他看去。他站在高台之下,背后是来自康正帝的注视,封秋白身材本就纤瘦,如此看去,更是显得形单影只,可是却无法让人轻视,他站立在那就像是一根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翠竹,任尔东西南北风肆意吹拂,他的腰背永远笔直。

与之相对应的是康正帝那仿若注意蝼蚁般的眼神,他俯视着封秋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又威严尽显,他并不阻拦封秋白这无礼的举动,像是注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宽容大度。

直到两手相握,裴若源才觉得内心由悬空落到了实地,封秋白的手很暖和裴若源近乎冰凉的手对比鲜明,也许这温暖太过,让裴若源的心一下子就从浮动的半空落了地,原本有些混乱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封秋白握的力度有些紧,想来也是紧张的,裴若源想到这些越发的放松下来,他偷偷觑了封秋白一眼,以往精致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而将面皮绷得太紧,倒显出几分锐利逼人出来,犹如冰晶一般棱角尖锐却又璀璨夺人。

封秋白是有些紧张,同康正帝提条件,依照他现在的资历的确太过稚嫩。不过,之前在朝堂他和裴若源说话不占分量,就算是自己声名显赫,却也不过是虚名,可是而今自己是太初的新生头名,便是坐实了经世之才,世所瞩目,说的话做的事都被人仔细观察、揣摩。如今在大典上自己肆意开口,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的确让人侧目而视,可是,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压力,而今后还有更多……

殿内沉默的犹如死寂,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猜测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今天学生封秋白有幸荣登魁首,故此觍颜求个赏赐,希望皇上能成全学生和裴若源的百年之好。”封秋白撩衣跪拜,神情庄重,裴若源闻言也急忙跪了下来,随声附和道,“恳请皇上成全!”

众人闻言都有些变颜变色,虽然随同而来的几位朝臣,当日在朝堂上亲耳听到康正帝的允诺,可是都没有料想到封秋白竟然在此时大庭广众的提出来,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裴若源不靠谱是早有耳闻的,可是封秋白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出人意料,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莫非这二人还真的是那种关系不成……

康正帝闻言,却没有丝毫吃惊,只是说道,“我说过的话自然记得,只是你若现在讨要赏赐,那之后的赏赐就轮不到你了,到时可别后悔。”

明眼人都看出了敲打之意,若是聪明的,自然不会急于一时,但是封秋白却好似糊涂了一接着说道,“能得圣上赐婚,学生别无他求。”

“好一个别无他求,”康正帝闻言笑了起来,可是在座众人却一个个噤若寒蝉,那语气里的怒意只怕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大殿之中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只见康正帝接着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情深,那我就再加一个旨意,除非一方亡故,不准和离。”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大殿越发安静了。

就连裴若源都有一瞬的的大脑空白,更不用说旁的人了,这旨意直接断了二人的后路,纵然是皇孙继承大统,这旨意也不能说废就废,否则就要担上不孝的骂名。这就是封家承担的后果,为了一个还没有长大的黄口小儿断送自己的血脉传承,这也是对于其余之人的警示。

封秋白闻言只是愣了一下,虽然没开口,裴若源却知道封秋白正看着自己,他回视他,裴若源千言万语却只能在这一眼中,两人目光触及即分。却也足够裴若源在这一眼中看到封秋白的犹豫,而这一闪而过的犹疑让满载勇气的裴若源登时无助起来。裴若源想,封秋白是有些不愿的,哪怕只有一分也足够了。裴若源心里蓦的扎了一下,难道封秋白也靠不住么?他可是唯一能信赖的人。不过不能怨他的,毕竟封家不能真的没有子嗣,世人皆有私心,纵使封秋白不喜欢岳麓樱,可他还是想要一个孩子,封家不可能断了传承的……

可是心底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发问,原来封秋白一直都打算分开么?

裴若源自然想不明白,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去仔细想,他拿定了主意,便有了更多的果敢。于是未等封秋白开口,便深深拜了下去,大声答道,“学生跪谢皇上恩典。”

封秋白的确有些迟疑,子嗣什么的,他早已经和父亲说明此事随缘,他今生的大事就只有辅助太子登基,建立自己的一番事业。他又不想联姻,娶个女人在家里当摆设实在过分,所以若父亲着意,不行就从旁支过继,封战却回了句,我若是拘泥于此的人,又怎么会单身?!封秋白哑口无言。所以他在意的并不是这点,他脑子里只是想着,此次怕是要食言了。裴如熙耳提面命尚在眼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失信的一天,他这人从不轻易答应别人什么事情,一旦答应便万死不辞的。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如此做了。

封秋白不再多想,急忙开口道,“学生谨遵皇上旨意。”

康正帝闻言淡淡一下,挥手让二人起来。

随后着人拿出早就拟好的旨意宣读起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今赐卫国公封战嫡子封秋白与太傅裴清文嫡次子结为百年之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旨意虽短,却言简意赅,封裴两家携手,这京城的局势就越发的莫测了。

两人领旨谢恩,从殿前退了下来,即便是封秋白身后也出了虚汗。他看向裴若源,总觉得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裴若源率先说到,“宴席未曾完毕,我先回位了。”

封秋白却一把拉住了裴若源低声道,“事有轻重缓急,日后可再做筹谋。”

裴若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和离的事情,心里越发的不舒服起来,裴若源难得挤出一丝笑,说了声好。

封秋白看出他神色不对,只想着事发突然裴若源是紧张的,如今的确不是说话的好时候,点了点头道,“你且先回去坐,宴席后我怕是要呆的久些,你若着急,到时就先走,不必等我。”

裴若源应了,一场夜宴,有人沉醉有人醒。

终是等到宴席散了,封秋白被人围着,他虽然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处之泰然,没有丝毫疏离,仿若天生就应当被众星拱月一般。裴若源遥遥的忘了一眼,觉得自己越发奇怪了,之前被岳麓樱的话说的心生疑虑的是他,好歹被封秋白推了一把走到了这步,他和封秋白原本就是做戏,封家只有封秋白一个独子,怎可没有子嗣,他俩到头来终归要各安天命的,别的不说,可还是有个痴心不改的岳麓樱在等着的,更不要说那是不是还没死心的司卿语了,封秋白这样的人物,配他才真是瞎了,他还想着鸠占鹊巢不成,封秋白有些疑虑才是人之常情。

裴若源思及此处,自嘲一笑,转身走了。

封秋白虽然和众人聊了许多,但是目光不时的总会看向裴若源的方向,见他面色郁郁,一个人神色恍惚的,像是有什么心事。总觉得事情不会简单,裴若源虽然从未说过,可是他正是思春的年纪,有喜欢的女子也极有可能,之前不还问过那样的话,封秋白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婚事,可是不想让裴若源因此抱憾终身。他是的确把裴若源当做自己弟弟一般,放在心上的。他这边转开的视线稍稍长了些,再扭头看去,那处所在早就没了裴若源的身影。

封秋白回来的时候,裴若源正在他房门前等他,他逆光而站看不清表情,只听他说,“咱们定是会和离的是吧?”

他语气平淡,好似只是问问而已。

“自然如此。”封秋白答道,“我不会食言。”

“那就好……我相信你的本事……”裴若源的声音闷闷的,封秋白想要走过去,但是裴若源却退后了一步,也因此他的面容更加看不清了。

“你不要担心……”封秋白顿了顿说,“我会想办法。”

裴若源没再说话,扭头回到了屋里,虽然裴若源很平静,可是封秋白却知道裴若源心里一定有事情,毕竟这并不像是裴若源一贯的样子。此时的他,早该是拉着自己喋喋不休的抱怨要被吓死,或者焦躁地满地转圈说,怎么办怎么办,我可不想和你绑在一起之类的,现在这样,真的是太反常了。

封秋白走过去,想要敲开裴若源的门,可是不知为何他的手指悬在门上良久,都没有落下去。

或许是因为心里总有句话在心里盘桓,裴若源,你当真不想同我一起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昏了头的想到这句话,也许终归是寂寞久了,寻了人陪着体味到温暖快乐便不想撒手,重回那孤寂之时。

母亲早亡,父亲在外,自身又是病弱的体质无法习武,还有一个劫数在头上悬着,再不说维护皇孙的渺茫前路,封秋白不信劫数,却又似乎被其所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自己心里清楚,何苦连累了旁人一起作陪,裴如熙若是知道了自己的那一丝妄念,怕是要穿山越海打杀过来。他自嘲一笑转身回房,再无留恋。

☆、大叔

裴若源在屋子里呆着闷得很,索性重新推门出去,今日贵城因为太初放榜,皇帝亲临设置了很多活动,甚至连宵禁都推迟了,现在虽然晚了些,但是街上依然游人如织、灯火通明。

裴若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起来,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这位小兄弟,能不能请我吃杯酒?”

裴若源一看竟然是个中年人,满脸皱纹,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越发的沧桑,只是他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我为什么邀请你喝酒?”裴若源倒也不介意,反问道。

那大叔咧嘴一乐,笑开了一脸花,“因为你的后脑勺上写着,我快烦死了,谁陪我喝个痛快啊!”

裴若源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他这人在京中便喜欢结交朋友,再加上他身价显赫,如此洒脱又有钱的人自然狐朋狗友一堆。只是自从进了封府,裴若源就觉得自己成了那种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的小姐。今天算是凑巧,他心里正不舒坦,碰到这么个有意思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推拒的,于是说道,“那好,有劳。”

两人在街边的一个小酒馆坐下,点了两壶酒和几碟小菜,天暗地北的侃了起来。

“我说大叔,你怎么也是一个人?”裴若源问道,“莫不是被自家娘子赶了出来?”

“你才被赶出来,我这个孤家寡人哪有什么娘子?”对方道,”小兄弟莫不是被你家娘子赶出来了?“

裴若源的酒量还行,不过三杯酒下肚还是不免话多了起来,“不是,只是心烦,我家夫人人美又有才,家世还好,只可惜我和他是早就定下的娃娃亲。她嫌我配不上她,时刻准备着和我和离。”

裴若源半真半假的和人胡说八道,对方却认真思索起了原因,“他是不是看上了你家钱财,其实心里有人。”

裴若源一噎,这大叔还真的胡邹八道的有点靠谱。封秋白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怎么会对岳麓樱不动心呢?没瞧着之前都亲昵地喊着麓樱么?想到这里裴若源越发不爽起来,他和封秋白都算是挂名夫妻了,封秋白也没叫这么亲热。

“我和你说,不要任着他胡闹,他既然嫁了你,就是你的人,就算是她要和离,你若不放手,他还能真的飞了不成?”对方煞有介事的支起招来。

裴若源不知为何有些发昏,甩了甩脑袋也不觉得清醒,看了酒壶不知觉得已经一壶下肚了,难得这小酒馆竟然有如此绵柔的佳酿,让自己止不住的一杯接一杯。裴若源脑子有些木,但仍然觉得这人说很有几分道理,他俩都绑在一起,若封秋白想要过河拆桥,哪那么容易。

“你说得对,我就是不同意,看他能怎么办……”裴若源嘟囔着睡了过去。

“哎哎,”那大叔正喝的兴起,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看着裴若源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的样子,不自禁的赞叹道,“看来老板的酿酒手艺又精进了,回来得让他多给我留上几坛一晌贪欢。”

那人将裴若源抗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封秋白所在的客栈走去,他走的步子很大,并且又稳又快,一看就是有几分功夫在的人。那人眼看着要到地方,却赫然停了下来,找到一个拐角将裴若源放下,拿出一个犹如短笛一般模样的东西,吹了两下,便静静的等着了。不多时,一个身影从客栈走了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封秋白。

“乖徒儿,你家的这位看好了,若不是我看着不知道被谁捡了去。”那人说着将裴若源捞起来,就要朝对面人丢去。

“你可是专业算卦的,业余救人,我只跟你当了几年医童,才不是你徒弟。”封秋白急忙自阴影中走了出来,小心将裴若源接了过来,他换了身墨蓝色长袍,只是感觉比平日更加冷肃,犹如寒冰利刃隐见刀光。

“小白眼狼!”那人不屑道,“着急把我找来,究竟为了什么事,我在越州城的花舫正过得惬意,就被你小子催命似的急召了回来。你这小子也太不孝,等我两日也好,我这边刚进了京城,你这边就到了贵城,害我来回折腾。”

“太初考试,不能耽搁。”封秋白言简意赅,丝毫没有歉疚之意,然后将裴若源托了托,单手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那人,“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那人接过纸袋,打开来看见里面的东西,倏然变了颜色,“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什么?”封秋白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脸色煞白,仿若见了鬼一样,一把将东西塞给了封秋白,然后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即刻要走,莫要因为此物再寻我……”

“太子过世,如你所料,此物便是在他手中发现……”封秋白的语气森寒,“你知道什么统统说出来,黄沄,莫逼我不念旧情!”

若是裴若源醒着必然吃惊的掉了下巴,因着安平郡主去玄起观清修,裴若源是知道的,此代观主道号青芒俗家名字就是黄沄,都说观主去四海云游,谁料想是个借着游方去逛勾栏的猥琐大叔。

“此物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东西必定和一人有关,只是那人我惹不起,也不敢惹,就算你杀了我也没办法!”黄沄颓然说道,他使劲揉搓自己的脸,又是心惊又是害怕痛苦万分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那没心没肺的半点痕迹,只是他揪扯太狠,脸上面*具竟然变形翘了起来,他吓得面色一变,急忙仔细的贴好面皮,然后四下查看,就像是他隐藏的样子已经被窥探了去,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

封秋白与他相识多年,知道他这半个师傅虽然看似花花肠子一堆,其实心思单纯又软和,却并不是个胆小怕事的。能让他怕成草木皆兵的此等样子,一定有着其他更为深层的原因,只是不愿意说罢了,封秋白知道黄沄不会再沾染这件事,便不再逼他。

封秋白道,“你既如此说,我便不再逼你。钱可还有,不够了便捎信来。”

黄沄闻言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够用,够用。”

他说着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留恋。封秋白目送他走远,看了怀里睡得脸色绯红的裴若源,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肩膀上,半拖半抱。他虽心脉受损,但是天生一把子力气。黄沄能掐会算,能堪破天际,却也是妙手回春的好大夫,他的医术就是跟他学的。黄沄虽然总爱说他不认自己做师傅,其实是他不愿认得,他总说,和他牵扯少些才是真的对封秋白好,封秋白从未问过他的过去,只知道他落难时被母亲搭救,还险些害了母亲,因此十分愧疚,对于卫国公府有求必应。

喝醉的人又沉又重,若不是不愿惊扰其他人,封秋白真想把裴若源这个混小子扔地上算了。正在心里怨声载道,听着身后脚步声传来,他扭头看过去,黄沄跑的胡子都歪了,气喘吁吁的将一个东西递过来,封秋白接过来,是个只有一半的玉玦被一根破旧的红绳绑着,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旧物。黄沄看着封秋白断断续续对他说,“仔细收好了……自此贴身装好,不准离身……这是保命符,切记,算是……算是,你结婚的贺礼。”

黄沄说着还不死心的盯着那半块玉玦,好像是不甘心就此给人似的,封秋白知道他的能力,也知道他语焉不详必定是寓意深刻,于是痛快的将抓在手里的玉玦朝怀里塞去,却被黄沄制止道,“给那小子的。”

封秋白一愣,他看了黄沄一眼,黄沄郑重的点了点头,封秋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玉玦挂在了裴若源的脖子上。

看封秋白做完了这一串动作,黄沄惨淡一笑,似是无奈似是不甘的仰头望天,今日天晴,万里无云,繁星闪烁煞是好看,只是黄沄却并不是看这些,他看着虚空,眼神挣扎,最终似乎是放弃了一样,归为死水一样的平静。他闭了闭眼朝着天空低喃了什么,再睁开眼又恢复了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是给人的感觉却似乎不同了,他转身离开,步履散漫了许多,却再也没有回头。

☆、打虫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哪,我竟然看到了一个营养液!我哭了!谢谢!

封秋白将裴若源扶到了自己屋内床上,他将那块玉玦仔细翻看,清透水亮的质地,古朴大气的花纹一看就是好东西,只是断口整齐,像是被一刀切开的。封秋白不知道黄沄为何将此物给裴若源,但必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他重新将玉玦放好,却触到裴若源的肌肤灼烫。

“好凉啊……水,我想喝水……”

似是被带着凉意的玉玦激了一下,裴若源微微睁开眼睛醒了过来,顿时觉得口渴难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眼前人,他一把抓住封秋白的手臂,半醒半睡的撒娇道。

他本是长相清隽乖巧的少年,平日里骨子里的干净又带着世家的洒脱,着实招人喜欢。可此时裴若源脸色酡红,鬓发散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看起来倒有了几分诱人的模样。封秋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想,都说灯下不观色,自己也不是没见过美人,怎的今次脑袋进水了似的错不开眼呢。红晕自耳后蔓延至整张脸,如同火烧云一般,衬的那颗泪痣越发动人,只是此等美景只有裴若源一人独享,偏他此时半睡半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简直是暴殄天物。

“咳咳……我去倒水,你先放开。“封秋白清了清嗓子对裴若源道,裴若源竟然真的乖乖放开,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封秋白,一眼不错的看着他。

封秋白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装腔作势道,说着把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嗝!你,你长得可真好看……”裴若源打了个酒嗝,发自肺腑的说道。

他接过茶杯兀自一口喝下,似乎清醒了几分,但是眼神片刻后又迷茫了起来,他整个人不在状态,只看着眼前人身形欣长,眉眼如画,喜欢得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一对小虎牙展露无遗。

封秋白见他笑的像个傻子,不知道黄沄给他喝了什么,怕是一时半会醒不了酒,他又仔细的看了裴若源一遍,觉得这小子痴痴呆呆的样子不像是装疯卖傻,这才信了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他这人对于自己的外貌一向是不在乎,或者说是有些厌烦的,只是此时听裴若源如此说,心里竟然有了丝得意。

他之前听仆人议论说裴若源睡不醒的时候极其可爱,让人忍不住欺负,可惜了大家有贼心没贼胆,如今见裴若源乖乖巧巧,看着自己乐的虎牙都出来的傻样子,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痒。

“你说我好看,哪里好看?”封秋白平日里都是老成持重的样子,又加上他人长得清风霁月,仿若不知俗物,早就忘了他也是个少年郎,自然也有少年的心性,如今四下里也无旁的人在,他自然不会拘着自己,因此忍不住笑问。

”唔……“裴若源瞪着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极其认真的答道,”哪儿都好看……哪儿都喜欢!“他边说还边点头,样子傻的可爱。

封秋白忍几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用手指着裴若源,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裴如源皱着眉歪着脑袋,一脸无辜,“……我哪里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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