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只是……太逗了。”封秋白止住了笑,想着眼看着时辰不早,再不睡就起不来了,明天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办,精力不足实难应付。
于是将裴若源朝里推了推到,”往里些。“裴若源兀自懵懂,老老实实的朝里躺下,一双眼睛仍直勾勾地瞅着他,封秋白被他看的心痒,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眼睛,温声劝哄道,”乖,睡了。“裴若源果然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确定眼前人是裴若源,封秋白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乖巧听话的裴若源是被冒名顶替了,封秋白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阵,见他一会就沉沉睡去,露出毫无防备的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今夜是怎么的了,封秋白觉得特别热,可又像是魇住了一般,醒不过来,梦里似乎有人影走了过来,是个清瘦的影子,封秋白烦恼的挥了挥,想要把它从眼前挥开,可是那影子被挥的犹如烟雾一般散开后又重新聚拢了过来,比之前似乎又离得近了,因此清晰了许多,那身形看着有几分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封秋白干脆一步上扑,想要撕碎那团烟雾,可是那烟雾似乎精怪一般,随之闪动起来躲在了他身后,封秋白一个转身将那团阴影扑住,却并没有扑空而是实打实的压了下去,那是一个人,处之温热,他的发散乱着遮住了他的脸,脸色绯红,红唇微启,衣襟半敞着,露出白嫩柔软的肌肤……
封秋白本应慌乱,却在如此情景后登时就不紧张了,他虽身体弱了些,但是通晓男女之事却并不算晚,因为父亲账下那些校尉到了家里总爱讲些荤段子逗他,还偷偷带他去喝过花酒,这春梦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了。
既然是梦,自是没什么所谓,他年少气盛,不纾解反倒是奇怪,由着自己的心思与梦中人胡乱缠绵起来……
裴若源睡的迷迷糊糊,就觉得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凑了过来,在他颈窝蹭来蹭去,痒得很,他伸手去拨弄,那痒意却越发的厉害了,一路顺着他的衣领朝下走去,衣服都被拉扯着撕开了,皮肤猛然间接触到空气,一下子让裴若源醒了过来。
猛的睁眼,他觉得一阵子头晕,整个人难受的厉害,偏偏腰上还有只爪子作乱,他恍惚觉着是兄长又在捉弄自己,幼时他兄长会如此捉弄他,可此番却又不甚相同,撩拨得他每寸被触摸的肌肤,都好似着了火一般……
只是此时他迷糊,也没细想,只是抓着那手腕就从衣服里扔了出去。
封秋白正压着梦中之人一阵恩爱,谁料想被人一把推开,他心里正被撩拨得火气难耐又觉得是在梦里,一下子抓住梦里人的手按在了头顶,低头就要吻下那微微张开的红唇。裴若源正迷迷糊糊不知道身在何处,没有丝毫防备一下子就被困住了,他再度睁开眼却看着封秋白的唇落下,如此逃不脱就要生受了,直接吓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哇哇大叫到,“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封秋白被他这一嗓子吓的直接醒了,眼看着自己压在裴若源身上,一副要欲行不轨的架势也蒙了。
这边厢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那边门突然被踹开,“主子,主子,主……”福松大声叫着跑了进来,然后惊骇过度的一张脸瞬间扭曲了。他正准备上楼来寻封秋白,谁知道便听见屋里一阵惨叫,急忙踹开了却发现自家主子正压着裴二公子一副禽兽样子,裴二公子则是衣衫尽乱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福松想,自己是该帮自己的主子还是裴二公子呢?只是他还没想好,紧随其后邝远紧张的声音便传来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福松反应是快,只可惜他转身关门,却发现门已经自己刚刚一脚踹成了碎片,而邝远已经到了门前,邝远看清了屋内情况,他的面部扭曲程度令福松自愧不如。
纵使不扭身,也能深切感受到封秋白的怒视如芒刺在背,福松心里流下两行清泪,想着自己真是倒霉。
正不知道该如何收拾,突然听到一个犹如天籁的声音说道,“人家两口子打架,你们在这看什么看!”
邝远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却在这一刻,瞬间破功,哈哈大笑起来。裴若源听他那么笑,脸都绿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去追着打邝远了。封秋白倒是还算淡定,慢慢的直起身子,理了理仪容,只是耳朵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顾逸尘看着封秋白似笑非笑,“劳烦小公爷下回别这么心急,您瞧您弄得裴公子脖子上那一片让人怎么遮。”
“……那是虫子咬的,我们只是打虫子。”封秋白说这话的时候真怕自个儿咬了舌头,可他脸皮堪比城墙,愣是面不红气不喘的说出了口。
“哦……”顾逸尘意味深长的哦了声,晃晃悠悠的走了。
☆、生病
作者有话要说: 如熙:你离我弟弟远点!
源儿:小白,你对我真好(抱住蹭)
小白:……源儿,你哥开始磨刀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开学,太初财力雄厚,坐地宽广,学生宿舍都是两个人一个院落,房间里的配置也都是一样的。封秋白和裴若源被分到一起还算理解,毕竟文武搭配的不是他们一个,只是打开卧房门,一张大床却让二人有些傻眼。就算是封秋白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气度都有些凌乱,更不要说裴若源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前几天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为了避免尴尬,他和封秋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回避了此事,只是这件事情怎么竟然还绕不过去了。
裴若源这边正发蒙不知所措,那边封秋白倒是利索的躺到了床上,封秋白一副大爷甚是满意的样子拍了拍床榻说,“这个床归我了!”
“凭什么?!”
裴若源不自觉的反问,不是说谦让是美德吗?裴若源就不明白了,封秋白这个谦谦君子怎么没有这种东西。
“我身体虚弱,只能睡在这,书房不是还有一张小榻吗?你先在那凑活两日,我着人换了这床你再搬回来,受累了,若源贤弟。”封秋白对裴若源说道,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裴若源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封秋白忍住了笑意,心里那点子戾气却也不见了踪影。早上接到父亲的消息,说皇上准备减少今年的军费,皇上的打压不言而喻,不过这消息也只是风声,并未作准。但是空穴来风,必有其因。想来皇上已经起了如此做的心思,只是想要试着缓和些罢了。朝中的局势波云诡谲让人烦乱,偏偏皇孙那里还出了事,小皇孙从石阶高台下跌落,还好没什么厉害,只是擦破了点皮,当事人多似乎只是意外,但是封秋白心思细致,总觉得有些蹊跷,叮嘱洛七仔细查看,这几日过去,还没有后续的消息传来。
自从那夜之后,封秋白知道裴若源都在躲自己,他其实也有点尴尬,只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他又没真的怎么裴若源,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裴若源也是他婚约之人。想到婚事,封秋白不自觉地打量起了裴若源,面容清隽,身姿挺拔,虽然算不上抢眼的长相,但是却让人觉得极为舒服英朗,眼前这个朝气勃发的少年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软软绵绵的小包子,也似乎不是那个肆意妄为的闲散公子了……
封秋白注视裴若源的的眼神越发深刻起来,裴若源被他瞅的寒毛直竖,整个人如临大敌。半晌才听封秋白说道,“仔细瞧了瞧,你长得也还算不错。”
“你有病吧……”裴若源被他盯了半天,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却是如此不着调的一句话。
“果然还是那夜更得我心……”封秋白叹了口气,似乎十分遗憾。
裴若源自然知道封秋白说的那夜指的是什么日子,他还以为此事就此淹没,两人不再提及,全当没有发生。只是没想到封秋白开了口,这似乎就像是撕破了一个口子,让人想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裴若源咬了咬嘴唇道,“你那日到底玩什么把戏?”
“你真的不记得了?”封秋白十分困惑的问道,似乎极为的不满意,“我还要问你是怎么回事,那日缠着我不放,还一个劲的说我好看,喜欢我。我是觉得奇怪,偏你这几天老是躲着我,我还寻思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也就没追着问了。”
封秋白这边恶人先告状的抱怨起来,裴若源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一脸的错愕,瞧封秋白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是自己居心叵测了。不过自己那夜喝醉了,不知道会不会干出什么混账事……裴若源本就记不清那夜的事情,如今真倒有些心虚,不然封秋白也不会做出那种唐突的举动。
“那先不说,这是什么?”裴若源顾左右而言他,说着拉出脖子里的红绳问道。
“护身符。贴身带着,不准取下。”看见那玉佩,封秋白敛了神色,认真道。
裴若源看他严肃,虽然说的极为含糊,但是也不敢大意,小心地塞了回去,只是小声嘟囔道,“成天塞给我不知所谓的东西,不是玉玦就是玉扣,要不然就是腰牌,真当我是百宝囊了不成……”
“你说什么?”封秋白听了一耳朵,内心里笑的不行,可是却故作不满道。
“没什么……”裴若源听封秋白不乐意了,果然不再说下去。
“那夜……”封秋白却没想饶过他,于是又重回话题,裴若源听了不由得面色紧张,心里一阵疑虑,莫不是那夜自己真的怎么了他,这是要兴师问罪了吗?
封秋白猜透了裴若源的心思,他心里忍着笑,可是脸上却更是正经了几分,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裴若源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而且关键是他是喝了酒的,他有错在先,小心酒后误事,他哥提点过多次,他自衬酒量不错,又每次都喝得不多,所以一直不放在心上,如今才觉得追悔莫及,谁料想第一次喝醉酒就惹了一个最不能随便招惹的。裴若源欲哭无泪,只得认栽。
封秋白见他面色忐忑,眼神游移不定,就知道他必定是心虚了。他吃准了这点,便又皱着眉追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差点轻薄了我,就不准备解释一下。”
“我,我那夜吃多了酒,记不清了。”裴若源胡乱嘟囔了一句,扭头跑了。
封秋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止不住勾了嘴角,似乎经了那夜,封秋白似乎又寻到了欺负裴若源的趣味,甚至更甚,但又似乎和以前揪着错训裴若源不同,那时只是单纯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即便是他真的着恼了,他也无所谓的样子。而现在却是想要捉弄他,但又怕太过了惹他不开心,如此难以拿捏,封秋白却觉得食髓知味,他不明白原因,也不愿去耗费心神多想,只当成一个乐呵来看。
裴若源心里憋屈的不行,想着自己明明才是被压着占便宜的那个,怎么现如今成了被封秋白这个混账兴师问罪的了。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不过好像自己才更像是那个被欺负的秀才,莫不是根骨里的事情,自己这书香世家的小子确比不过军功起家的么?
反正无论如何,他是不打算和封秋白睡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凑活一夜还可,这么朝夕相处对着实奇怪。他真的就不明白了,谁这么脑抽的想了这么个主意,裴若源真想找到这人看看他是否脑袋进水,远远地丹青大师打了个喷嚏。
裴若源想着下午去了管理勤务的地方,看可否换两张小床,回答简直令他欲哭无泪,校舍的安排都是早早就商议好的,如无特别原因,只能次年更改,擅自更改属于违规。而且对方还用一副怪异的神情扫了裴若源,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说道,床头打架床位和,你夫妇二人的配置可都是酌情处置的,一副大恩不必言谢的样子。裴若源百口莫辩,一腔热血憋屈在心里,他想着他二人的确是挂名夫妻,如此安排也算得上是体恤,不过可真的谢谢你大爷。
裴若源一路叹气的回到了院子,院子里无人,这是刚刚入住,还未开学,封秋白便开始了应酬,想着他一副面瘫样子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裴若源也替他难受,好歹他没那么抢手,倒是得了几天的清净。原是可以闹着让封秋白住书房的,可是想想封秋白那身子骨,裴若源还是叹口气还是算了,如今天这天气虽然已经算不得冷,但是书房自然不比卧房暖和,怎能让他那么弱的身子去住。他本也没打算让封秋白让出床来,不过是心里总觉得被占了便宜,嘴上不饶人罢了。
封秋白原本是他闹着玩,哪晓得裴若源当真在书房里睡了,是夜封秋白回来的晚了些,才发现裴若源已经在书房的榻上缩成了一团,身上就搭了一床薄被,哆哆嗦嗦的冷的不行。院子里的仆人本来就少,因为还有东西没收拾采买,凑巧都不在院中,因而才让裴若源这傻孩子在书房睡了许久。
封秋白见人缩成一团,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心里一紧,急忙把人摇晃醒了,裴若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可是刚张开口,便觉嗓子疼得难受。封秋白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竟然发烧了,封秋白第一次有了懊恼的情绪,他本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此时却真的变了脸色,气急败坏外加最悔莫及,可是又怨不得旁人,唯一能算些连带责任的还病着,于是他只能厉声向外喊道,“福松,去拿我的诊疗箱来!”
福松跟着他出去刚回来,听到这嗓子急忙拿着东西进来,看封秋白的脸色似乎阴沉的滴出水来,再瞧着裴若源一脸憔悴,福松便瞬间了悟。
白天两人闹着分房睡,福松也觉得是二人闹着玩,可是如今看起来,裴若源似乎是当了真的。
估计还是因为前几日的事情,裴若源自小被好好教养,学的都是规矩,哪像是他家主子面精里糙,被散养着长大,裴若源的面皮自然没有他家主子那般厚,如此应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瞧着主子急的那样子,怕是头一次算楼一招,心里后悔的要死,虽然不该看主人的笑话,但是这倒是难得一见,福松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但是多少还是遏制住了自己看好戏的心态,尽量不表现得那么明显。可惜封秋白一眼就看出了福松的心思,他心里存了担忧还有愧疚,也就懒得搭理福松。
封秋白和几个同期在一起聊的晚了些,没想到回来竟然看到裴若源竟然真的睡到了书房,这书房可不比卧房暖和,白日里日头正好,小憩一会还行,可是若晚上在这里睡还真的容易伤风感冒,这点道理裴若源怎么会不明白。再者说,两人的关系眼见的好了起来,平日里都是吵嘴闹惯了的,裴若源原以为裴若源会赖着不走,没想到此次竟有了志气,只是没用到地方。
“可真有你的!”封秋白气不打一处来,用手使劲戳了裴若源脑门,触手是灼烫的温度,他心里越发的烦乱,直接将裴若源打横抱起回了卧房。福松想要接手,被封秋白狠狠瞪了一眼,讪讪缩回手去。
裴若源底子好很少生病,可谁知道就是在书房里睡了会便感染了风寒发起烧来,他被封秋白放到床上,便昏昏欲睡,如何被人灌下药,如何被人擦洗身子一概模模糊糊记不清楚。只记得夜半醒来时,一个人守在自己身边,不是娘亲也不是兄长,是封秋白,他与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样子迥异,也与自己较真互怼时候的傲慢截然相反,那双犹如星辰一般明亮好看的眸子里满含着担忧与紧张,仿若自己是易碎的珍宝一般,虽然眉头紧皱却仍旧是如画中人一般漂亮。裴若源见他如此样子,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安心了下来,身上的病气似乎也去了几分,他轻轻地伸出手覆在封秋白的手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来,他本就没有清醒,带着几分懵懂的稚气,因在病重这笑容又带着几分病弱,越发显得柔弱可怜。封秋白被这轻轻覆上的手扰断了思绪,再看到裴若源那清浅的安慰笑容,心里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又痒又疼,忍不住伸手覆了上去,低声道,“我一直都在。”
裴若源似乎点了点头,又露出一点发自真心的喜悦笑容,困意再度来袭,他轻轻的合上眼睛,重新陷入黑甜乡中,独留下封秋白一人沉思。
床边桌子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封书信,是裴如熙的字迹,信只有一页,上面寥寥数句,吾已得知你二人婚期,大礼将于半年后举行,消息不日将传回太初,万望汝铭记你我二人约定,为你二人和离早做筹谋,愚兄如熙顿首。
☆、滚烫
次日醒来,裴若源望着枕边人放空了半晌,觉得自己依旧在梦里一样,他掐了掐自己的脸,“哎呦”一声觉察出了疼,才觉得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不是在书房么,隐隐约约的回想起自己似乎发烧,封秋白把自己抱回了床上。裴若源想到此处不禁扶额,他俩到底谁更柔弱一点,他这习武的体格都被封秋白抱了两次,封秋白这一把子力气可真的和他温文羸弱的样子挂不上边。裴若源正懊恼着,封秋白已然醒了过来,只是合着眼帘假寐,他看裴若源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可乐的很,他与裴若源相处越发觉得有趣,两个人虽然摩擦不断,但是似乎都明白彼此是最值得信赖的人,相处越发和谐起来,封秋白觉得长路漫漫,未来莫测,裴若源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孤单长夜有人作陪不是件坏事。他刚起了这念头,便想起了昨日里收到的裴如熙的书信,裴若源和他终究只是一段行程的伙伴,他们应各自有各自的归属,裴若源更适合家有贤妻、子孙绕膝的日子,似乎是突然觉得如此的日子也有到头的时候,封秋白的心情登时变坏了起来,遂不再装睡,睁开眼睛说道,“好些没?”
他语气清冷,却仍旧能听出其中的关切之意,裴若源呆了一呆,和顺的点了点头。他刚醒,一头呆毛凌乱,看起来可爱的紧,封秋白也不知何时对他这呆楞楞的傻样子毫无抵抗之力,本还有的一点点疏淡也烟消云散,伸手覆在裴若源的额头,不再有烫热之感才教训道,“你平日里也挺机灵,怎么如今净做傻事,前番偷跑出去喝酒,幸好那人没有歹意,不然出了意外怎么办?再者如今次吵闹,若如往昔你怎会乖乖就犯,你我皆是男子,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还真觉得我会轻薄你不成?”
裴若源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切中要害,遂也和不顾羞耻和他理论起来,这次他长了心眼,直接就把自己确定为受害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夜纵使我酒醉,也是你先行不轨,你看我这身上的伤都还在呢,你还有理了?”
他将衣服一把拉下,大半个肩膀胸膛通通露了出来,他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自然皮肤娇嫩,如今虽过了几日,可是那点点红痕还未褪尽在脖间煞是惹眼。
就算是封秋白翘舌善变,看见眼前光景也知道是自己强辩不过去了,只是不知为何昨夜里仔细擦拭没觉得丝毫异样的肌肤,如今在日光下看着却惹眼的很,莹润光滑,尤其是那点点红痕,让人更生遐思。
封秋白心绪浮动,眼神一闪瞅向了别处,无礼赖三分的说道,“……要如此说,我昨夜替你擦洗身体,你此生莫不要为我守身如玉?”
他这话其实一点道理没有,只是裴若源依稀记得,有人替他擦洗身子,恍惚中好像是封秋白的样子,当时只觉得是梦境,如今封秋白这么一说,他一时倒真的被噎住了。
封秋白见势急忙起身,他今天还需要去砚缨堂,封秋白一向自律,严格遵守作息时间,只是昨天他不假他人之手,亲力亲为的照顾了裴若源一晚上,等着他退了烧才和衣躺了,所以醒的晚了些。如今正好成全了他落跑,省的又要费上一番口舌,他起身整理衣物,却看到裴若源仍旧呆愣着,衣服还敞着,封秋白简直无语,倾身过去替他敛好,叮嘱道,“你今日就别去上课了,我让邝远给你请个假,等歇了今日再说。”
裴若源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眼看着封秋白的面容在他眼前,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虽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说的却是体贴的话语,脸不自禁的红了起来,急忙钻到了被子里,小声嘟囔,“……慢走不送。”
封秋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门去,他这边推门出去,裴若源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瞧见人走了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又想起封秋白对他的叮嘱只觉得又暖又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福松推门进来,看到裴若源正在愣神,因为时辰不早,他已经在门外候着一段时间,里面的事情他也听了七七八八,再加上封秋白出来又向他叮嘱了一番,如今看到裴若源这样子心里也就明白了大概,遂笑着说道,“主子刚才嘱咐了,少爷先洗漱了,锅上的米粥早就熬好了……”
他与裴若源日渐亲近,称呼上就变得更加随意,之前还会喊裴公子,如今一口一个少爷,不知情的还以为福松是裴若源的贴身小厮。
“米粥甚好。”裴若源被福松的话打断思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没拘着。他烧了一夜被灌下了不少药汤,胃里不舒服的很,只想喝些清淡的,米粥真是正中下怀。
裴若源下床洗漱完毕,福松便将米粥端了上来,大米中放了一些小米,味道不那么寡淡,配上一碟子小菜,甚是爽口,米粥又暖又喏,一口下去便觉得胃里熨帖了许多。裴若源没几口就喝下了一晚,他原打算再喝些的,福松回道,“主子说了,少爷的病还没好,少吃多餐会舒服些,您要是想吃,这米粥就先在火上温着。”
裴若源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这米粥一看就熬了多时,裴若源对福松说道,“福松,这米粥熬得很好,你有心了。”
福松闻言笑了起来,“少爷您还是谢谢我们家主子吧,主子衣不解带的伺候了您一宿,这不饭都没吃就走了。这粥我也不敢居功,是我熬的没错,可是是主子特意吩咐的。”
裴若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福松还只当他不相信,接着说道,“别看主子对您冷淡淡的,还说话十分的不客气,其实主子其实很看重少爷,您刚进府,主子就吩咐家里的下人要把您当新主子一样看待,还带着大伙忙前忙后的给您收拾屋子。之前考试听说您出事,也是着急的不行。主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爱答不理的。但是对您和旁人的确不同,福松跟了主子这么久,自然熟知主子是个冷性子的人,少言寡语才是常态,可您没瞧出来他只要沾上少爷您的事就格外的话多么?”
福松这么多话,封秋白知道了非得削死他不可,可是福松瞧着封秋白和裴若源这几日似乎在闹着别扭似的,便想着替封秋白美言几句。
裴若源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你说的我自是知道。”
福松憨憨一笑,推门出去,福松出了门,裴若源这才压制不住的露出了笑意。裴若源不是被轻易鼓动的人,只是福松说的那些皆是事实且历历在目,当时不觉什么,而今想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裴若源被福松说的心里像是放了一盆烧的滚烫的炭火,又明亮又温暖,他想着原来自己在封秋白心里是不一样的,不知道为何单单就是这样一句,他的心里便高兴地忘乎所以起来,心里那些关于是不是耽误了封秋白和什么人的心思也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不小心硌了下,摸出来一看竟然是那玉玦。他心里一动,想着是不是封秋白偷偷暗恋自己,所以给了自己信物却不敢承认。虽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但是裴若源的心里却还是高兴地冒起了泡泡,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堂
太初有三堂,说是三堂其实不过是从上朝下看去呈品字样建筑的三间院子,其中砚缨堂为首位,墨泽、鸾鸣分列左右。这三个院落外表看起来就像是街边的民居,这传说中的三堂看着还不如学生居住的屋子看着考究,灰扑扑的墙面有些斑驳,看起来很是有了些年头,见不着丝毫的装饰,只是三个匾额高悬在门楣上,分别用遒劲有力的笔触书写着,墨泽、砚缨、鸾鸣。但就是这偏安一隅,十分不打眼的三个院落,却是太初学子最为向往的荣耀之地,毕竟能进入其中的都是太初的精英人物。
封秋白自院子里出来一路西行,很快就到了砚缨堂的门口,顾逸尘和邝远正等着他,邝远朝封秋白身后大量,没瞧见裴若源的身影。于是奇怪的看向封秋白问道,“源儿怎么没来?”
封秋白听到邝远的称呼眉毛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然后道,“病了,歇着呢,一会你替他请假。”
“病了?怎么病的?源儿怎么如此的不小心!这真是让我担心!”邝远着急说道,他自从上次考试之后更是把裴若源当做过命的兄弟,如今听到封秋白说裴若源病了,恨不得这就掉头过去探望。
封秋白被他一口一个源儿喊得眉心直跳,却又不便教训什么,只是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冷了下来,狠狠盯着邝远几个呼吸,邝远这才觉察出不对小声道,“小公爷走时麻烦叫上我一起,我也好去帮忙照顾源……哎呦!”
他话没出口,就被顾逸尘很掐了一下,邝远不知所以的看向顾逸尘,顾逸尘轻咳一声,对封秋白笑道,“病人最好静养,人多反而打扰,您说是吧,小公爷?”
封秋白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明显感觉冷气减了不少,他率先一步朝前走去。顾逸尘拽了一下想要跟上的邝远,低声提醒道,“若不想被封秋白暗地里弄死,就不要喊人家夫人那么亲切?”
“什么意思?”闻听夫人二字,邝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恍然大悟的反问,“为什么?我和裴若源如此之好,怎的不能亲近些称呼。再者他俩又不是真夫妻……”
顾逸尘用一种你这是在作死的表情看了邝远片刻,没等款邝远说完,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朝前走去。
顾逸尘选择进入的是墨泽堂,他一纸文章定乾坤,名声大噪,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一定会去砚缨堂,毕竟砚缨堂出身更有资本,顾逸尘一开始也是如此打算,可是封秋白却阻止了他顾逸尘。封秋白比他厉害这点顾逸尘自是心知肚明,才不会觉得他嫉贤妒能,更何况他们二人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封秋白如此做,定然是有他的用意。封秋白也的确是有他的安排,墨泽堂和砚缨堂不同,大多是些爱做文章,学识渊博的人和砚缨堂里的权势交叠、上流世家频现大有不同,顾逸尘是平民出身,虽然太初力求平等,但是终不可能改变世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顾逸尘在砚缨堂这样的地方终究只能沦落为旁人的陪衬,而墨泽堂更重视才干,平民也相对多些,就算是有些世家也算不上一流,顾逸尘才华卓然,倒是可以独领风骚,而最关键的是,墨泽堂出身的是为清流一派,大多进了言官一途,顾逸尘那样的文章也只有言官这条路让康正帝不会介怀,顾逸尘才能走得远些。封秋白将个中缘由一一向顾逸尘言明,他本就是个活络通透的样子,差的不过是眼光历练,这层窗户纸捅破,他自然不会一意孤行,很乐意的去墨泽堂报了名,而事实野鹤封秋白所猜测的差不多,墨泽堂的学风很正,大多数人都深入钻研学问,虽然木讷了些但是单纯好相处,又加上顾逸尘的长袖善舞,初来乍到便和一杆子师兄混的热络起来。其实封秋白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没有告诉顾逸尘,为了给今后布局,他们在言官这里还差些人脉,凭顾逸尘的本事必定能在今后好好的弥补这个缺漏。
顾逸尘那边如鱼得水不再赘言,邝远和封秋白这边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别的不说,这顿“闭门羹得想办法解决了。
“里面人的死了不成,干脆我翻进院子里好了。”邝远和封秋白在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开门恼火的对封秋白抱怨道。
“你翻进院子里面定有什么等着你,或者干脆把你当贼抓了。”封秋白摇了摇头,他看了看紧闭的大门道,“院子里没人我们就在此等着,师兄们许是有别的事情忙忘了也不一定。”
封秋白悄声在邝远身边嘱咐了一遍,邝远闻言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却还是嘴角咧到耳根,笑的幸灾乐祸的很,好不容易笑完了,还故作不忍的悄声问道,“真要这么办么?”
“既然不让咱们进,就只好请他们亲自出来了。”封秋白毫无压力的淡淡说道。
“得嘞!”
邝远干脆地应了,几个转身就没了影子,不多时便抱过来两堆稻草,先将干草摆在砚缨堂的堂后,而后在上面铺上了湿的稻草。邝远看了封秋白的示意,将手中的火折子轻轻一抛,干了的稻草十分易燃,很快便蹿起了火苗,又正好有风,顺势便燃烧了起来,只是因为它上面还有湿的稻草覆盖,火烧的不旺,烟却很浓,不一会便狼烟滚滚的朝砚缨堂里窜去,今天正好是东风,砚缨堂的位置偏下正好在风口,墨泽堂和鸾鸣堂位置则正好错开,本来安静空无一人的院子没多大一会便闹腾了起来,紧锁的五门和窗户被大力的推开,躲在屋子里的人纷纷忙乱的跑了出来,一时慌乱成一团,看见屋后狼烟滚滚更是没了斯文样子,你推我我推你的朝门外奔去,甚至还有人把鞋子挤掉了。
邝远在一旁的高树上看的前仰后合,他寻思着这么蔫坏的主意一般人还真的想不出来。他在树上看了场大戏,乐的差点没有掉下来,看了一阵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然后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提着早就被好了的一桶水,朝从院子里跑出来冲到燃烧的稻草旁的那几人身上泼去。
“哎呦……”
“喂!谁啊?”
“混账!”
几声叫骂混合在一起,使得本就嘈乱的砚缨堂门外,显得更是热闹。三堂本就来离得近,这里的吵闹自是早就被周围两屋听了去,鸾鸣堂的很快就出来一个女子,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就回屋禀报了,不多时岳麓樱便走了出来。
封秋白躲在角落偷偷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一向是冷傲示人,此时的样子灵动俏皮,岳麓樱看着微微愣了愣,脸上就有些红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一副从容神色,安安静静在一旁瞧着。
墨泽堂出来的晚些,几个人一看似乎是走水,也没待再看清楚些,便着急的要去寻木桶汲水,顾逸尘跟着出来他一眼瞧到了邝远,原打算跟着一块去取水的步子顿住,招呼师兄们等一下看看形势,大家仔细看了过去,这才发现狼烟滚滚可是并未有明火,便觉得有些蹊跷,便都老实站着不动了,顾逸尘则不动声色的朝着邝远移了过去。
“你想要干嘛,屋外纵火是想烧死谁吗?”
天虽然暖了些,可是春季不比盛夏,出声质问的人因为跑得最前,所以被泼了一身得水,他擦了满脸水渍,愤怒地咆哮道,只是他这话里明显带了圈套,这是在指责邝远要纵火伤人。
邝远虽然平日里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却是个有心眼的,他听出来话语里的陷阱,根本不接,眼瞅着人越聚越多,除了砚缨堂之外墨泽堂的人也来了不少,于是面露愧疚之色恳切道,“是我的疏忽,只是我们在门口等的时间太长了,小公爷身子弱想去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等,我是个脑袋笨的,想着之前看到有些稻草便弄些来去去寒意,谁知道没掌握好火候,烧出许多烟来,究竟不如木炭……”
他态度异常诚恳,没有丝毫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言语里该透露的一点没少,等的时间太长,长的小公爷都要找地方避风。墨泽堂的人虽然木讷些,却不是傻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砚缨堂想要给人下马威却被人给整了。墨泽堂的人虽然明白怎么回事,却没有淌浑水的意思,只是在一旁默默看戏。顾逸尘正想要张口说点什么,邝远却朝他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对方听邝远言语里都是暗指自己躲在屋里不出门的意思,可是却不无法辩驳,虽然现如今的天气烤火实在是夸张,但是封秋白的身子弱人尽皆知,邝远是他的嫡系,如此做除了拍马屁明显些也说不得什么。那几人正有些无言以对的尴尬,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温文的男声,“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里,快去换衣服,小心着凉。”
虽是教训,却满含关心,也顺势解了几人的围。
几个人面露喜色,转身道,“堂主。”
来人正是砚缨堂的现任堂主南晨旌,南晨旌面容斯文,气质儒雅,很有翩翩公子的气度。他上前一步对邝远歉疚说道,“因在说些紧要的事,所以耽误了,让您久等,实在是抱歉。”说完还要向邝远行礼。
邝远是新生,南晨旌算起来是他师兄,邝远父亲的官职也一般,南晨旌却是礼部尚书的嫡子,论身份地位邝远如何受得起南晨旌这一拜,这简直是要折煞他!
南晨旌这招以退为进简直是要让整个砚缨堂都要厌恶邝远,传出去也是邝远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恶名。邝远虽然聪明的觉出了部队,可是对于文人的这种弯弯绕着实不善应付。他眉头皱的死紧,想要闪身侧开,却被刚好走到他身后的封秋白按住了肩膀,只听封秋白连连咳嗽了数声,虚弱道,“咳咳,咳咳,贤弟莫要如此说,都怪我身子弱,一时没有拦住弟兄,他也是太过关心我,你素知我身体不好,受不得寒……”他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我这兄弟没有经验,见路边有稻草便搬来用,不知道湿稻草着火沤出来的烟十分呛人,才惹了这麻烦……咳咳,连我也呛得受不住,到一旁躲了去……”
南晨旌闻言面色一僵,他微微握拳,心里恼火得很,封秋白接下了这句话,就等于他是在给封秋白道歉,也就说明他的确有错的地方,而偏偏他却不能置喙什么。封秋白是卫国公嫡子,未来的小公爷,身份一流,年纪也比他长,的确受得住他这一拜。南晨旌想着之前看不到封秋白的影子,原来在此时冒了出来,再加上一直是以弱柳扶风的样子示人,如今又咳成这个样子博同情,传出去自然都是自己的不是。封秋白盛名在外,他未入太初时,太初里就有了他的拥趸,如今更是跟风者甚多。周遭的人神色已经有些变了,对砚缨堂已经不满。南晨旌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下风,不便再生事端,他虽然心里冒火,但是只是面上却还是一派和煦,转身道,“那就请小公爷进堂上座。”
他们一行人进了砚缨堂,其他人也就收了看戏的心思,各自回了院落,唯有岳麓樱又看了重新关闭的砚缨堂一会,才回了鸾鸣堂。
砚缨堂内一派狼藉,大概是之前奔逃时太过匆忙,众人也没有想到封秋白会这么快进来,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干净,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再加上被撞得歪道的花盆,散落的纸张,甚至于还有掉落在地上的书籍,书面上还被踩了一个大大的脚印,这可真的是斯文扫地了!
封秋白淡定的捡起书来,仔细的用手擦拭了那污浊的地方,将书递给了南晨旌,南晨旌的笑容僵硬的几乎要维持不住,彼此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他二人较劲封秋白占了上风,只是他也没想到院子竟然乱到如此地步,封秋白这样的举动简直像是在用手扇他耳光一样。
南晨旌说了些别的,将封邝二人朝里面引去,其他自认为有眼力劲的,急忙收拾东西,细微的声响让南晨旌得脸色越发僵硬。封秋白和邝远很快办了手续,他们的名字记录在砚缨堂名下,从此就是砚缨堂的成员。
两个人办完了事情,就要和南晨旌辞别,谁料到南晨旌却言笑晏晏的问道,“今日怎么没见到裴公子,我原还以为你们三人一起办理手续。”因着裴若源有两张特等在手,已经有了进入砚缨堂的资格,南晨旌这么问并不算多,只是居心到底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源儿不会着急进入砚缨堂,你也知道圣上赐婚,非同小可,砚缨堂事务繁忙,我二人怕有纰漏,总有一个要分神照顾此事,所以源儿大概要过段时间再来登记了。“封秋白解释的滴水不漏,南晨旌闻言淡淡笑了笑,点头道,”对,是我忘记此事,封兄莫要介怀。“
封秋白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然后和邝远离去,南晨旌凝望许久才收敛了眼神,对着门外的人道,“来了?”
角落里的阴影慢慢走了出来,现出了身形,是司卿语,他迈步进入门里,轻轻把门关上,脸色木木的说,“五皇子吩咐了,封秋白风头正盛,莫要多生是非,你且放宽心,无论如何他都会让你保住堂主的位置。”
南晨旌闻言冷哼一声,看着司卿语,语带讥讽,“这是五皇子传的话,还是你的自己私心?”
司卿语闻言猛然抬起头,他注视着南晨旌,脸上的蔑视无从掩饰,轻轻笑道,“随你怎么想,今日丢人的事我不会替你捎带,你自己禀报吧。”
他说完,扭身走了出去。南晨旌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猛然的拍响桌子,满脸戾气升腾,和往日里的温文恍若两人,他咬牙切齿的念出三个字,“封、秋、白!”
☆、隐瞒
邝远最终还是不开眼的去找了裴若源,只是这次他连门都没得进,就被福松客气的堵在门外。
“少爷已经歇下了,您若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福松身后院子里传来裴若源的惊叫声,福松像是没听到一样,十分客气却坚定地继续挡着。
邝远的嘴角抽了抽,看来封秋白真的是不待见自己过来。他也不坚持,将抄好的笔记递过去。福松客气的接了过去,随后毫不留恋的把邝远关在了门外。
邝远被门上抖落的尘灰刺激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转头看到顾逸尘在不远处笑的前仰后合,却捂住嘴坚持不发出一丝声音,显然是看了场好戏,却又怕封秋白知道。
邝远二话没说就扑了上去……
院外传来一声惊叫,裴若源支着耳朵听了听,继而就没有了声音,他心里奇怪,却想着外面自有福松照应,便不再执着与此。
封秋白正给他施针,他之前比试的时候落下了一些内伤,封秋白这些日子便会定时给他施针治疗,只是不知道封秋白是否挟私报复,这针扎的地方都一样,可是却一会疼一会不疼,刚刚他没忍住一嗓子就嚎了出来,现在这连扎三下他连反应都没有。
“你老实点,别乱动。”封秋白制住裴若源的手腕道,裴若源老实不动,可是嘴巴却没闲着,说道,“南晨旌这人,我也算是熟悉,虽然自命不凡了一些,但是真不像是你口中的样子。”
“那你信我还是信他?”封秋白抬头问裴若源,他虽然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可眸子里却有些执着。
“自然是你,我与你比他亲近多了!”裴若源认真且干脆地回答,“再说咱们俩人之间,怎能互相欺瞒?”
封秋白本来坦然的眸子闪了闪,低头接着施针也不答话。
裴若源觉得封秋白自然被自己说的不好意思了,难得看他吃瘪一回,心里乐呵的不行,可是裴若源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于是不再多言。
封秋白吃了午饭就走了,裴若源一个人看邝远给他送来的笔记,原本以为索然无味,没想到《李卫公问对》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正而无奇,则守将也;奇而无正,则斗将也;奇正皆得,国之辅也……”裴若源觉得之前也看过此书,只是未曾独得如此细致,再加上夫子的讲解,裴若源似有所得,可是却无法描绘,他这边认真读着书和笔记,不知觉间已经日光西斜。
“少爷,您看的时间不短了,歇一歇吧……”福松进来说道。
裴若源一愣,一抬头才发现竟然过得这么快,有些惊诧的问道,“外面是不是阴天了,怎么黑的这样快?”
福松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听到封秋白从门外进来问道,“什么阴天?”
看到封秋白下学归来,裴若源想着这肯定是自己看书忘了时间,他懒得解释,不然好似显摆一样,虽然这对裴若源来说是个稀奇事,竟然看书看到忘我的程度,他爹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大宴三天,但是这在封秋白那里又不够看,封秋白可是才高八斗汗牛充栋的大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