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身在曹营心在汉，指罗贯中著《三国演义》第三十六回中徐庶离开刘 .3
和展开了广泛的游击战争。
一年来，我军从各方面帮助了人民的抗敌自卫。我军曾派了几千名干部，
给了他们许多手榴弹和长短枪，同时政府又多方奖励改善了人民生活，减轻
了人民负担，并颁布了优待民兵条例。在这种情况下，今天全山东（鲁西不
计在内）民兵自卫团已经有几十万人。据不完全统计，过去一年民兵作战四
千八百二十五次，击毙日伪军一千一百一十六名，俘日军十名，俘伪军七千
六百二十二名，缴获轻机枪七挺、掷弹筒三个、步枪五百零三支、子弹万余
发，平毁碉堡七百四十三座，收电线八万五千六百五十斤，挖抗日沟二千三
百四十里，创造了辉煌战绩。鲁中民兵在反“扫荡”中带领民众突围，活捉
掉队的敌兵；博山民兵将吴逆化文部一个连全歼，缴获机枪三挺；沂南民兵
将青驼出扰敌人二百余层层包围，在主力驰援下打了一个歼灭战；胶东民兵
在破坏烟青路上起很大作用；在清河和冀鲁边民兵经常打击横行的敌特；在
鲁南、滨海，每一次的反“封锁”、反“蚕食”斗争中，都有民兵参加；沂
河沐河两岸民兵经常打击汉奸的抢粮队。鲁南民兵包围埠子据点的斗争，已
为山东民兵创下了范例，在民兵的包围下，敌人被迫不得不从几十里地以外
武装去运粮食。
现在全山东的民兵都在保卫家乡的口号下，广泛地动员起来了。没有这
些人民武装的兴起，成为我军的依靠，我军的坚持和胜利也是困难的，甚至
是不可能的。
我们能够胜利坚持，还在于我们始终贯彻党中央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与
友党、友军团结的方针，主动向友党、友军进行疏通，为团结合作尽了我们
最大的努力。虽然不幸有少数友军为敌利用，为反共分子阴谋策动，不顾敌
后艰难之大局，向我军进行武力进攻，破坏我根据地之建设和人民的安宁。
我们对于这种进攻，除了忍耐外，有时亦被迫不得不作自卫，然而就是自卫，
我们也仍本着“不念旧恶，委曲求全”的宽大精神，去疏通团结。我们深知，
没有友我的团结，在敌后坚持是困难的。所以我们平时向友军送情报，战时
积极策应。在今年春天敌“扫荡”友军第五十一军时，我们以一部在沂水大
崮头策应牵制敌人，激战一日，我军虽伤亡一个连，但友军一部却得以跳出
合击圈，我们心里很欣慰。四月，当日伪军企图巩固吴逆化文，又以万余人
向第五十一军进行“拉网”、“扫荡”，我为策应友军，又在坦埠、天桥岭
一带截击尾追友军之敌，及时供给情报，并建议其转移方向。友军某师各团
各一部前来我区隐蔽休息，我除助以粮食三万斤外，收容与医治其伤员，对
其失散官兵和枪支均一一收容送回，还发动群众慰劳，以恢复其战斗情绪。
此后，友军某师上下对我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同时我在清河长山区亦策应了友军翟旅长［4］作战，就是对张景月［5］，
刘景良［6］，我军也不念其反共旧恶，当敌“扫荡”时亦予以策应。在胶东我
们曾解救了安廷赓［7］（不料他仍经不起敌人压迫而投降了）；对姜黎川［8］，
我们予以军服、经济、粮食之接济，稳定其部下之悲观失望情绪；在鲁南我
同样坚持了不念旧恶，不算旧帐的态度，策应了申从周、李子英，并掩护其
在我根据地休整。正是因此，使友军能安然渡过困难。
当然检讨起来，我们这一工作还作的不够。但我们决心多从这方面努力，
也希望友党、友军和我们共同努力。
我们所以能够胜利坚持，最后还因为我军坚决执行了我党中央：“我们
应当始终与老百姓在一起”的指示。为了实现我党中央的这一指示，我们曾
坚决的进行了反“扫荡”、反“蚕食”反“封锁”的斗争，动员人民备战，
空舍清野。“扫荡”来时，带领群众突围；保卫夏秋收，打击日伪抢粮；抗
日民主政权所颁发的保障地权、人权、财权的法令，我军均一一地遵行；我
们不仅在根据地这样做，而且深入敌占区，打击敌人的特务和伪组织活动，
保护敌占区人民。
为了实现我党中央的这一指示，我们曾在全军进行了不浪费民力的教
育。我们自背给养，自做自食，并以人力代畜力，帮助群众春耕、推粪、割
麦。代耕中最高记录，为某旅一个连一天代耕七八亩，后方勤务部十八个劳
动英雄代耕七十亩。
为了减轻人民负担，普遍进行了生产节约。我们的生产节约，主要是开
荒、种地、种菜、开办合作社，经营政府允许的商业，节省被服、办公品，
废物利用，自己制造军用品，总计去年一年共节约、生产二千三百万。我们
今天所以还能过较好的生活，也是因为生产节约得来。今年春天为了救济难
民，全军每人每日节约粮食二两，使进入我根据地之五万难民得以活命。我
们也进行了好几次的精兵简政，裁减了一些老弱和不能战斗的人。据不完全
材料，裁减了五千之多，如果按每人一年所需四千五百六十元计算，共减少
二千二百八十万元，这是相当大的一个数目。
为了密切与群众的联系，我们严格执行了群众纪律。为了养成自动的拥
政爱民，又进行了拥政爱民思想的教育和检查，并制定了拥政爱民公约，坚
决反对任何脱离群众的行为，以贯彻我军的光荣传统和作风。
这就是我们自身一年来的努力，也就是我们所以能够胜利坚持的原因。
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也不应该否认，还有其它一些坚持的因素：如不
断的对日伪的政治攻势，民主政府的各种建设，党政军各方面的努力和牺牲，
各阶层尤其广大人民同仇敌忾，抗战意志的坚定，都给予我军的坚持以极大
的帮助。如果没有这些帮助，我军虽然有以上的努力，是不能够坚持的。这
告诉我们：今后要更加依靠群众，团结友军，团结各阶层，拥护和支持抗日
民主政权，关心和解救敌占区同胞，始终不懈的和敌人进行殊死的斗争，以
这些行动来团结和巩固我们自己。敌人再凶（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扫
荡”再频繁，我们也能胜利。
我们承认，我们在这方面还做的不够，还有偏向，甚至还有缺点和错误，
也正因此，我们有些部队，有些地方才遭受了不应有的损失。但我们愿虚心
检讨，接受人民的批评，愿努力改正，在这里我们特别欢迎各方对我军在山
东的一切作不客气的批评和监督。
当此国际形势对我极其有利，对敌极其不利，而敌后山东尚有一段艰难
路程之际，我们愿与山东人民、友党、友军，在我党既定方针之下，坚持敌
后山东抗战，直到反攻，直到最后胜利。
注 释
［1］章莱，指山东的章丘和莱芜地区。
［2］ 友军万郭部队，指已进入山东抗日根据地参加八路军的、以万毅任
师长、郭维城任副师长的原东北军部队，该部一度仍袭用第一一一师的番号。
［3］“七七”指示，指一九四二年七月七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告抗日根
据地全体党员和八路军新四军将士书》。
［4］ 翟旅长，指时任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保安第二旅旅长的翟毓蔚。［5］
张景月，时任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保安第三师师长。
［6］刘景良，时任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保安第四师师长。
［7］安廷康，原为国民党驻威海的海军军官。日军占领威海后，拉起一支
抗日游击队在胶东活动。
［8］姜黎川，曾任国民党军鲁东军区陆军独立挺进第二纵队司令。
打击李仙洲［1］北上反共部队的部署①
（一九四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一、四日部署［2］，由鲁中、滨海各以有力一部分别恢复沂山、五莲山区，
本月初起部队开始出动。后与土著部队及伪军等共计战斗十余次，目前第一
步任务已基本完成。鲁中部队除控制北沂蒙原百十四师地区及占领沂山大
部，并以有力一部已伸至青沂路东，占领原百十三师［3］地区之大部；滨海部
队开始完全控制日莒诸［4］间五莲山、马耳山地区。因张步云［5］投敌，配合
日伪向我“扫荡”，部分守备地区得而复失。共计俘获及和平争取人枪将近
两千左右。现正除执行巩固既得阵地与日伪斗争外，并继续向空隙地区努力
发展，以求互相贯通，迅速完成部分与各战略区之任务。因此，须集中力量，
执行第二步部署（七月二十三日二十四时电）。基本方针是胶东与滨海迅速
打通，滨海与鲁中迅速打通，鲁中与淄博与清河打通，并扩张控制地区，消
灭某些仍积极进犯之土著部队。
二、为巩固既得阵地，争取可能之军事优势，改善我坚持斗争地位，必
须破坏李仙洲北上企图。因此，今后作战发展方向，除坚决贯彻战役第二步
骤外，一切中心环节在于争取战役第三步骤的胜利。第三步骤的基本目的是
集中优势力量寻求运动战，歼灭李仙洲
北上部队，使胶东、鲁中土著顽军更陷于孤立、崩溃，便利我之争取与
打击。为此特作如下部署：
1．估计李仙洲北上部队，首先可能以刘春岭［6］师及刘桂棠［7］ 师一部，
约三千余人左右，其路线主要有两条：第一条经天宝山西部刘桂棠地区，越
滋临路经九女关，沿东北军南下路线北上。第二条经天宝山南部费县以西经
朱田附近北上，但以第一条可能性最大。集结在安丘境之张天佐［8］、秦启荣
［9］、张里元［10］部，共约五千人，适时亦可能以全力南下抢占沂山，借以策
应李部北上。
2．我与之作战地区选择如下：
（1）在西蒙山、九女关附近。但该地区狭小不宜使用重兵，只能以有力
一部配合地方武装与之展开游击战，疲劳恐慌之，相机歼灭其小股。如其继
续前进则尾击之。
（2）在旧寨、但埠附近。该地为我基本根据地，群众地形条件均有利，
拟集中两团至三个团兵力与之作战，力求歼灭其一部或大部，或将之打回原
地去。
（3）我在东里店一带。该地区若我能首先控制各主要阵地，决将原百十
四师所筑围寨、碉堡彻底破坏，作战仍可能取胜，但力求在旧寨、坦埠附近
较为有利。
3．为适应上述作战决心与目的，各战略区除坚决执行梗戌［11］部署外，
并有如下补充：
鲁中以两个营兵力控制西蒙山，如发现刘部［12］前进，一方面准备给予
打击，同时派一部积极破袭敌人，引起敌人向之出扰。在北沂蒙地区则应迅
速集中两个团左右兵力，于旧寨、坦埠线南北地区隐蔽待机。青沂路东部队
① 李仙洲入鲁，使山东敌顽我三者的斗争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为自卫计，阻止李部入鲁反共，不得不
成为当时军事斗争的重点。对此，罗荣桓亲自起草并与副政治委员黎玉共同签发了这份电报，在军事上作
相应的部署。
主力，目前应迅速北上打击秦启荣部，压迫安丘境土顽向北退缩，尔后准备
随时退回北沂蒙参加作战。滨海部队万郭师［13］已推进至日宫公路北，准备
配合滨海军区两个营坚持五莲山地区。十三团应立即以一个主力营越过台潍
路西进与鲁中部队打通联系。十三团主力亦准备随时跟进至青沂路以东山
区，接替鲁中一团控制任务。并准备必要时抽一部或一团之兵力跟进至沂蒙
参加作战。目前对赵保原［14］暂采防御。除相机改善自己地位外，其十四团
之一个营，应迅速坚决乘青纱帐时期南下，该团主力亦准备随时跟进，首先
以马山及其以西为固点，稳固立脚，尔后并随时准备一部至五莲山，配合滨
海部队监视与打击张步云部之可能向我进犯的部队，牵制与阻止李部前进。
目前除在天宝山地区集中必要机动力量，不论刘师［15］经天宝山西部或南部
前进，均应坚决给予打击牵制外，并不断继续积极灵活破坏津浦路与梁液、
滋临路。
三、各战略区应按此电与梗戌电认真研究执行。并将部署情形电告。
注 释
［1］ 李仙洲，时任同民党军第二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兼苏豫皖第一路挺进
总指挥，是蒋介石嫡系中著名的山东派将领。蒋命令李部入鲁，要其接替东
北军于学忠的防务，以统一与增强蒋在山东的反共力量。
［2］ 四日部署，指一九四三年七月四日，朱瑞、罗荣桓、黎玉、萧华致
军委、集总的电报《关于对待李仙洲、于学忠之军事布署》。全文如下：李
仙洲之入鲁，与于学忠之出鲁将引起山东重大变化，我对之估计与对策，除
政治方面分局另有指示决定外，军事部置拟定如下：
（甲）情况：
（一）一部伸至鲁南为百四二师三个团，因逃亡及去年敌“扫荡”损失，
现缩编为二个团，约二千余，情绪低落，善守不善攻，集团战术对我，分散
战术对敌。李部主力约七个团，另三个骑兵团，屯集湖西，最近以一部进占
我钜南根据地田集附近。另主力一部向丰鱼间地区进攻，我在自卫原则下歼
灭共一个营。李之企图似在控制我某些地区，建立基地，便利其东进与于部
西开。（二）干部目前正收缩兵力，充实部队，准备分批开走，其第一批以
百十一师为先头部队，于本月上旬出发至鲁南集结，其动员占领阜阳整训。
第二批可能以百十三师及于总部于本月中旬出发。其路线应经东西蒙山之
间，插至费南或经蒙山白马关以北，平邑东西过路到鲁南。百十四师力掩护
部队，随后跟进，另刘桂棠部由诸城、掖城方面开费北。成为干、李部通过
滋临之跳板。
（三）于南下后其防务交替有如下情况：（子）先交地区团队接替，尔
后李部再向北推进。（丑）待百十一师开鲁南后亦将发动北进。若湖西部队
能迅速东进，则可能以更大兵力分批北上。（寅）但无论如何以目前复杂情
况，就其内部矛盾观之，仍有极大空隙为李可用。
（四）目前敌人正收缩兵力。集中于各主要干线，休整和部分换防，对
我无大规模“扫荡”。但对李、于行动仍极注意，最近齐子修、刘景良受骗
后，均遭敌人打击，人枪均被俘。李部组织东进及于部西开，敌仍可能出兵
“扫荡”截击。对于部防区附近，顽固派则以吴化文为主，乘其混乱无依之
际，予以压迫逼降，控置地区，张步云亦将南下报复张里元。
（乙）我之方针与部署：对于部西开不加钳制，并在一定条件下给予便
利，对李部东进北上尽量迟滞其时间，并在自卫原则下，乘其伸入我根据地
立脚未稳之际，予以歼灭一部之打击。但不放松与之政治疏通及扩大敌顽矛
盾。对于部防区附近于之地方部队，争取可能争取者，歼灭某些最坚决反共
部分，力求控制鲁中山区及莒、日、诸间山区，并互相联络，以便组织向外
围发展。相机与清河、胶东打通直接联系。因此，决定如下部署：
（一）鲁中地方武装一方面巩固现有阵地，准备两个团兵力，相机歼击
刘桂棠部之由北南下进入蒙山及刘春岭师之由南而北进入蒙山部队。另以有
力一部（约一个主力团以上兵力）主要从临博地区由北而南抢占沂山，另以
一部由沂水地区由南向北控制沂山后，再向青沂路东发展。
（二）滨海地区准备以十三团全部相机挺进日莒路以北，控制日莒诸间
山区，争取张里元，歼击朱信斋，尔后向西北与鲁中部队相对发展，并抽六
团一个营为预备队。另以万郭师控制甲子山区，收容顽军逃散部队。
（三）鲁南地区，以政治攻势为主，以反“扫荡”姿态集中必要兵力，
相机打击刘春岭师向我根据地挺进部队，并抑留或迟滞该师之北上，以小股
游击部队灵活在李部前进路上之津浦段及滋临段，破袭刺激敌人交通，但自
己亦必须随时注意准备应付“扫荡”。对于部应派人与之联络，发起部分慰
劳。但亦必须警惕其抢夺壮丁和对我袭击。
（四）在胶东应极力巩固南海地区，向胶东区展开政治攻势，准备在姜
更进一步恶化时，协同姜内部进步分子实行分化，并于必要时相机消灭姜黎
川部，另外应利用赵、王矛盾，疏通一头，其主要是疏通王尚志，孤立与分
化赵保原，并扩展其冲突。
（五）鲁西南地区应设法尽量迟滞李部主力东进，目前李部向我根据地
进犯，应集中必要兵力相机给予打击，尤其可能引起敌人对之“扫荡”。
（丙）各地区应即根据此部署原则，迅速准备完毕，并适应情况行动。
集总、军委尚有何指示望复。
［3］百十四师、百十三师：指东北军第五十一军所辖之两个师。
［4］ 日莒诸，指山东省的日照县、莒县和诸城县。
［5］ 张步云，原系沈鸿烈所部保安第二师师长，驻滨海北部，时拨归李
仙洲建制。一九四三年七月，张公开投敌，当了伪皇协军暂编第一军军长。
［6］ 刘春岭，李仙洲所部第一四二师师长。
［7］ 刘桂棠，绰号刘黑七，土匪出身，抗战初投降日军，一九三九年宣
布“反正”，被蒋介石任命为新三十六师师长，驻鲁南，时拨归李仙洲建制。
［8］张天佐，国民政府山东省保安第五旅旅长。
［9］ 秦启荣，国民党山东省党部委员及山东三青团、复兴社的特务头子，
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山东别动纵队司令。为国民党在山东的主要反共头
目。
［10］ 张里元，国民党山东游击第一纵队司令。抗战初期对我态度还好，
后来便趋向反动。
［11］ 梗戌，指二十三日晚二十四时。即第二步部署。
［12］ 刘部，即刘春岭部。
［13］ 万郭师，指已进入山东抗日根据地参加八路军的以万毅任师长，郭
维城任副师长的部队。该部仍袭用原东北军第一一一师的番号。［14］赵保原，
原系山东地方武装暂十二师师长，驻胶东，时拨归李仙洲建制。
［15］ 刘师，即刘春岭师。
纪念建军十六周年要认识“八一”的历史教训①
（一九四三年八月）
“八一”是中国共产党以武装起义反抗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分裂倒退与
叛变大革命的一天，也是中国共产党开始决心走上独立的领导武装斗争的一
天，把这一天作为我们八路军、新四军建军的纪念日，是有其严重历史意义
的。半殖民地的中国革命，是联合战线的，但这决不能依靠大地主、大资产
阶级的领导，他们是常常摇摆于团结与分裂、前进与倒退、革命与反革命之
间的。当着团结前进，革命比分裂、倒退、反革命更有利于他们攫取统治地
位或得到维持其统治地位时，他们是不拒绝作某种程度的团结、前进、革命
的；当着团结、前进、革命，一旦威胁到他们的背影，触犯了他们自私自利
的欲望，立即是要分裂、倒退、反革命的。这已成他们所遵循的规律。因此，
半殖民地的中国革命，必须是寄托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上，而且必须寄托在
中国共产党独立的领导与武装斗争的胜利基础上，否则革命总是失败的。也
只有这样，才会有联合战线的坚持，才会不致受到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分裂、
倒退、反革命的危害和破坏，这正是我们八路军、新四军及其前身红军所接
受的历史教
训。
八路军、新四军的存在，己成为中国革命不可缺少的因素。从大革命失
败后，国内接着是十年的黑暗时期，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独立的领导武装斗
争的胜利，及八路军、新四军前身红军之发生、发展与强大的存在，中国就
不会突破十年的黑暗而走上发动全民族人民的对日战争。在坚持对日战争的
六整年中，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独立的领导武装斗争的胜利，没有八路军、
新四军的大发展与各个民主根据地的建设，抗日战争早已葬送在大地主、大
资产阶级、顽固派手里了。因为他们早已举起分裂、倒退、反叛的旗帜。因
此，中国革命在最近十多年中能够得到空前的伟绩，是与中国共产党独立的
领导武装斗争的胜利和八路军、新四军的存在完全不可分离的。
八路军、新四军是在反抗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对革命的分裂、倒退与反
叛的斗争中开始发生、发展起来的，是在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胜利
基础上所创造建设起来的，从他们的前身红军开始已经十六周年了。他们始
终是站在中国共产党及毛泽东同志旗帜之下，肩负起全民族人民争取解放的
重任；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自我牺牲去开拓革命的胜利道路，保卫着革命
的胜利道路；他们在六整年的对日战争中，更加锻炼出了惊人的本领，更加
坚强了；他们已经在敌后有着许多民主根据地，团结了千百万人民，已经成
为屹立不可动摇的力量。这是不容许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再一次的肆行对革
命的分裂、倒退与反叛，这是对日战争走向彻底胜利的保证。
八路军、新四军已经成了全民族人民坚定斗争方向的胜利标志。也正因
为如此，不仅日本强盗在它未死亡以前，必然要更加凶恶和阴险地来进攻八
路军、新四军；而大地主、大资产阶级、顽固派甚至还要急忙一些地企图消
灭这个全民族人民坚定斗争方向的胜利标志。因为大地主、大资产阶级、顽
固派，他们欲乘着全世界反法西斯主义侵略战争的决定胜利快要到来、中国
对日战争的胜利已经在望之时机，而谋全套的拾起法西斯主义，以奠定他们
① 本文刊载于一九四三年八月三日中共山东分局出版的《大众日报》。罗荣桓时任中共山东分局书记、山
东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第一一五师政治委员、代师长。
独裁统治之基业，来继承中国古老的专制体统；他们还惧怕法西斯主义失败
得太快，得不到法西斯主义的真传授，而不惜与目前民族敌人日本强盗的第
五纵队［1］完全合流起来，准备挑起内战，以求得替法西斯主义打开一条再生
之路。他们这种罪恶行为，不仅是对全中国人民的反叛，而且是对全世界反
法西斯主义所有人民的反叛。
八路军、新四军建军十六周年纪念的到来，是正当中国抗日战争阵营内
又呈现新的危机，大地主、大资产阶级、顽固派已布置好了准备挑起内战［2］。
他们已经动员大军企图闪击八路军、新四军的大后方陕甘宁边区、中国共产
党中央的所在地。同时他们对敌后山东，亦在向山东八路军部署新的攻势。
如李仙洲之率大军入鲁，并不是为了增强敌后山东对敌坚持抗战，而是为了
增强对山东八路军的进攻。因此，李仙洲率大军入鲁与跨津浦路东来，并不
首先去打敌人、讨伐接一连二的投敌将领，反扬言驱逐坚持山东对敌抗战的
八路军出山东，向八路军在鲁南、鲁西南部队开始攻击。或许他们当前的唯
一意图是在敌后山东准备开辟出内战的第二战场，他们也是完全可能经过最
近接一连二的投敌将领，已取得了对敌人势力的依附与敌人的谅解。我们必
须紧急的动员起来，为反对内战、反对分裂、倒退、投降，而坚决给顽固派
以迎头打击。我们还要不放松对敌人伪化治安，“蚕食”侵犯的斗争，以坚
持斗争胜利，以巩固我们每一寸根据地，这是我们打击顽固派不可分离的任
务。我们完全相信，在中国共产党及毛泽东同志旗帜之下，久经考验过的八
路军、新四军，是能打破任何困难与危机的。
八路军、新四军建军的十六周年纪念的到来，又是正当着国际形势对我
们空前有利的时机。现在中国内部的情况，已不是一九七年大革命失败后的
情况，我们今天所遭到的困难危机，仍是不失为黎明前之一阵黑暗的性质，
我们只要不懈怠地、坚定地执行中国共产党的每个决定与指示，是一定能胜
利的。
八路军、新四军建军的十六周年纪念的到来，我们应好好地学习“八一”
的历史教训，使我们每一个人都抱定至高无上的决心，一定要把中华民族解
放道路推到尽头，本着坚持统一团结的方向，高举起全民族解放的旗帜万岁！
注 释
［1］第五纵队，指一九三六年至一九三九年西班牙内战期间在共和国后方
活动的叛徒、间谍和破坏分子等反革命分子的总称。一九三六年十月，西班
牙叛军和德、意法西斯军队联合进攻西班牙共和国首都马德里时，叛军将领
摩拉在一次广播中扬言，他的四个纵队正在进攻马德里，而第五纵队已在首
都等待着。后来第五纵队即成为帝国主义在其他国家中收买的叛徒和派入的
间谍的通称。
［2］顽固派已布置好了准备挑起内战，指一九四三年，国民党顽固派为了
打击人民抗日力量，准备发动的第三次反共高潮。
锄奸工作的几个问题①
（一九四三年八月）
一、敌后的斗争更加复杂尖锐，特别表现在我同敌人与国民党的特务斗
争上。
敌人是最狡猾的，富有反动政治的斗争经验，而国民党已不是以前的国
民党了，完全被特务化组织起来了（统治的体系），有了同我们斗争十几年
的历史。由于国民党的抗日反共两面政策而与敌人有同一的方面，并已加重
了这一方面的比重成分。因此，国民党的特务组织，尤其在敌后更直接的同
敌人混合在一块。这是我们过去估计不够的地方，损害了和放松了对国民党
特务的斗争，对敌人的特务斗争，也就不可能有全面的认识。
敌人在干什么？
1．敌人依靠其军事优势，井以伪化治安为特务活动之阵地，而进行它的
所谓“谋略战”、“宣传战”、“间谍战”、“扫荡战”一套阴谋的方针。
2．敌人已随着其新政策之出现（使汪逆统一），而已由公开的特务把持
一切伪组织而退到隐蔽的地位（特务机关改为联络组
织）。
3．敌人更具体地运用了“以华制华”的两面政策，以缓和敌占
区人民的民族仇视，挑拨离间抗战内部之团结，以挽救其危机，发展和
平攻势。如“以中国人办中国事”的骗局，动摇“七分抗战，三分不抗战”
的各阶级人士。还出现了“青协”组织，以收买麻痹青年，并利用对我党表
示同情的面目为钓饵，使其更能够起到收买麻痹青年的作用，进而蒙蔽我被
俘人员与被迫害者，得以俯首就范。
4．敌人还以阴谋陷害为目的的制造出“宽大政策”。如采取各种不同方
法（公开的、隐蔽的），释放我被俘人员，杂以变节出卖分子，使我良莠不
易分辨，招致损失，这不但是给我以反宣传攻势，同时是对我进行“神经战”。
5．敌人已受到我宣传攻势之打击，而又进行了防御的攻势。如伪装反战、
反军部，同情中国抗战分子，以吸引我一切活动，诱我人窟，顺手牵羊，并
故意宣传其独树一帜的革新主张，散布和平攻势，尤其对日人反战同盟更手
段百出，进行暗害。
6．敌人是无孔不入的利用我一切弱点，使用我公开投诚分子，到处招摇
惑众，打击我之活动，并驱使到我地区边沿地带，组织“别动队”，作为进
攻我之向导，对我精简遣散的不满分子与我归队运动中逃避到敌占区的落后
分子，均以收容收买，再潜派到我内部进行破坏。
7．敌人更残酷地摧毁被“蚕食”的地区，威逼群众自首，勒令我工作人
员与军人家属进行对我之瓦解工作。最近有乘汽车来部队之家属，或者送未
婚妻找未婚夫，或者带来儿女交给本人，亦是应引起注意的。
国民党在干什么？
1．对抗战是消极的，等待胜利的到来，而当前更是以反共为第一，他们
已顺序的执行了“防共”、“限共”、“溶共”政策，以至公开叫喊“取消
共产党”。
2．对我又有所谓“曲线政策”，就是以依附敌人势力以求得意外的反共
① 本文是罗荣桓在山东锄奸会议上的报告。刊载于一九四三年十月一日山东军区司令部、政治部编《战士》
第五百九十五期。
胜利，或者用公开投敌的国民党军，进行反共。现在已有五十八个将领投敌
而或者同敌人默认和平、妥协，资日通伪的现象尤为普遍。因此，在敌后国
民党的特务组织已同敌人的特务组织联成一路。
3．对我进行内奸政策。训练大批青年混入我内部，并收买个别堕落腐化
分子，出卖情报，还希冀乘我全党整风中找到空隙进行挑拨离问。但他们只
会永远成为失败者。
4．最卑劣的手段，是秘密逮捕共产党员，强迫自首，有所谓“二小时自
首政策”。
因此，敌后的斗争是更加复杂尖锐，特别表现在我同敌人与国民党的特
务斗争上。因敌人与国民党在政治上的处于劣势，便不能不用花样百出的特
务以挽救其颓势。
二、我们一年来反敌特务斗争有了某些基本的转变，获得了一些成绩，
但仍然存在缺点。这是不是不关重要了呢？如果敌后的斗争更加复杂尖锐，
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敌人，还没有取得主动的打击敌人是事实的话，那
么更严格的找出缺点是非常必要的，这才会更加警惕自己，而不满足于既有
成绩，是对党对革命最负责的表现。
一般的保证了党对锄奸政策的执行，克服了过去一时期在某些地区与部
队中存在的严重错误。如单凭主观主义的方针，所谓逼供信，是以乱用刑讯
逼口供，使犯人乱供乱咬，然后轻信口供，尔后“继续破案”，以至各个方
面造成自作自受的犯罪行为，这是被停止了。对破案处理犯人，都有审慎的
态度，对嫌疑分子的胡乱登记，亦有清查。然而我们在掌握政策上是不全面
的，缺乏思想上的领导。把宽大政策只看宽大的一面，忘记了镇压的一面，
还不大懂得宽大的一方面是为了争取失足者，教育群众，以缩小敌人奸细的
社会基础，孤立暴露敌人也即是为了镇压敌人的一方面。如果我们没有这统
一的基本立场，是会把宽大政策造成对自己麻痹，对敌人的容忍，特别表现
在我们对敌斗争上，某些关系的利用及敌人派来的奸细得以升我之堂，入我
之室。还有我们个别组织随便分配自敌人方面回来的人员以不适当的工作（后
方与地方组织中）。
主力兵团在巩固自己的保卫工作上，开始成为群众性的斗争，克服了孤
立的现象。这是由于把这一工作放到整个党和政治工作日程上以后，把连队
这一工作放到支部和政工人员身上以后，尤其是吸收了各级军政主要干部参
加了对这一工作的领导以后，作到了干部与战士的结合，开始了原则性的转
变。但仍有很不够的地方，在组织上还未完全脱离孤立的现象，同教育部门
与其他一切党和政治工作缺乏有机的结合，对敌人斗争还不善于发挥优势力
量；连队的工作更是如此，削弱了党员同群众的联系；在保卫机关，对机密
工作的保卫没有引起特别重视；在军事后方与地方组织中仍是我们工作的最
薄弱的地方。
对侦察与了解情况开始被重视，有了一些零碎材料的搜集与片断的整
理，但仍是非常微弱的。对“知己知彼”没有统一的认识，如果只知己而不
知彼，则知己亦不是好的知己，会发生自以为是；如果只知彼而不知己，则
知彼亦不是好的知彼，会发生失掉信心，这就永远不能够避免自己的弱点与
找出敌人的弱点，以造成对自己有利，也就无法使自己摆脱敌人的打击转为
自主的打击敌人。尤以对情况的搜集与分析，还满足于一些现象的罗列，甚
至加以夸张，往往把群众落后性的表现与敌人活动混为一谈。
干部在学习上有了进步，但也是极迟缓，缺乏大的成绩。对自己的工作
态度有了改变，如一般的消除了不安心工作的现象、公开闹地位的现象。但
在某些干部中仍存在不朴素的作风，喜欢吹嘘，还不愿面向下层学习，对实
际工作的看法只嫌琐碎，不重内容，只嫌片断，不去吸收真正知识，这种态
度必然造成对下层工作者积极性的抑制，不能从领导上的帮助提高起来，这
就是官僚主义的作法。干部中还有个别的发生堕落贪污以至叛变，这都说明
了我们干部在思想上还没有好好学习整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