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勘察人员活动的地方,往往都是一些人迹罕至之处,有时也要在防范甚严的边境地区行动。有一次,在云南和缅甸接壤的国境线上,边防部队扣留了几个地质队员。因为他们头戴耳机,身背步枪,盘查中还拒绝说出到这里来的理由,只说是地质部三局的。边防部门只好打电话,通知三局到云南办理人员交接手续。
三局听说自己的人被边防部队扣住了,反倒放下心来。勘察队员在野外只顾集中精力探矿,有时走着走着发现了国境标记,感觉到事情不妙,正想赶紧往回撤,边防部队早已发现了。边防战士把他们扣起来以后进行审查,问他们带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不能说。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这个就更不能讲了。如此一来,人家就不免怀疑了:这真是些奇怪的人,又是小分队,又有报话机,又有武装人员,又有这样特别的新式武器(探测器),会不会是台湾派来的空降特务?
当然,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些不顺当的事情存在。刘杰和雷荣天在向薄一波主任和中央汇报关于地质工作的情况报告中,就专门谈到了一些问题。比如所调干部中有人不安心工作,还有人逃跑,有人拒收津贴费,准备任分队长的南昌地委工业部长拒绝接受工作,等等。至于一些工作人员以特殊人物自居,不能正确处理同地方政府和群众的关系,甚至产生违法乱纪的情况在一些勘察队也不同程度地发生过。老百姓反映说,这不是地质队,这是野蛮队。这些不顺的事情后来随着事业的发展和有关工作的加强都得到了化解。
在地质部最早成立的铀矿勘探队伍中,三○九队主要负责中南地区的铀矿地质勘察。他们活动的范围大致在湖南、江西、广东和广西一带,和新疆等地还不太一样,这里经济比较发达,交通也比较便利。除了调入干部和专业技术人员、大中专毕业生外,三局还招收了大批初高中毕业生,以满足铀矿勘察的需要。陈金陵就是三○九队在湖南招进的中学生。
1955年7月,陈金陵在长沙市一中读完初中,因为家庭很困难,念不下去了,做木匠的父亲就让他跟着自己学手艺,眼下可以帮着养家糊口,以后也可以凭手艺吃饭。母亲不情愿,觉得儿子会有出息的,想让他继续读书。学校也劝说陈金陵升高中继续学习,可他家里的确十分贫困,姐妹六个,父母要养活八口人,还欠了很多债,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这时三○九队正好要招一批人,条件是历史清白,本人表现优秀,学校便推荐了陈金陵。第二天一清早,陈金陵和50个年纪差不多都是十七八岁的学生赶到了三○九队,这一天是8月23日。他记得三○九队的一位副队长在食堂讲了一通话,然后大家一起喝了些酒,第二天便将他们拉到了郴州。
在郴州下了火车又上汽车,陈金陵他们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个三○九队到底是干什么的。晕晕糊糊到了宜章县里的一个老汽车站,这里是三○九队的二分队。周围环境非常陌生,怎么在汽车站里住下了?陈金陵心里直犯嘀咕。紧接着,队里就让他们学习探测仪器的性能与使用方法,这种装备是苏制的4M仪器。只学习了一天,就把他们分到小队去了,做找矿员,也叫操作员。陈金陵被分配到了一小队,队长是伍锡祥。
陈金陵说,第一站到妙城,那个地方很苦,正好是10月份下雨天,不到一个星期,我们的脚指头就都被水泡烂了。一块来的年轻人情绪都不高,说这么苦啊,天天爬山,后头还有一个公安跟着。过了些日子,领导发现我们心思不对,就给我们说,公安不是冲你们来的,不是怕你们跑掉。这个机器是苏联的,一架设备相当于是用一车皮鸡蛋换来的。你们学过保密纪律,千万不要把仪器搞坏了。你们不管走到任何地方,都不能和老乡交谈。有时我们碰到老乡,如果看到有人在看这个仪器,公安就会马上过去把他赶走,所以神秘得很。后来到桂东工作了不到一个礼拜,就接到上级命令,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工作。我问到哪里去?他说你跟我们走,到那里你就知道了。后来我们才得知,我们新到的是金银寨地区,那个时候叫15号航测点。
1955年9月,三○九队的航测分队在湖南郴州地区进行测量。一架苏制飞机在郴州以北的粤汉铁路线一带盘旋,在距地面约60米的高度,沿地形超低空飞行。机舱内,航测仪的模拟记录不停地在纸带上打出反映地面放射性强度的曲线。突然,模拟记录纸带上出现了一个又尖又窄的峰形。航空操作员米沙立即兴奋地向机长格里申克报告:发现异常!
按照预定程序,飞机抛下了一个石灰包。包内的石灰落地破碎后,在一面山坡上形成了一片白色,以便于地面找矿人员寻找。飞机发现有放射性反应的地方在许家洞附近的一片山上,反应强度大于23伽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