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波兰人英勇善战,又不缺乏毅力,但是到8月20日以后,“国内军”的指挥者们还是深深感觉到,老城内孤立的据点充其量只能维持几天了。如今,他们只有三条路可走:投降,突围,固守待援。8月18日,德军的劝降代表就出现在了老城前线,不过随即被“国内军”赶了回去。8月底,巴赫-齐列夫斯基派出的第二批劝降代表也遭遇了相同的命运。波兰人认为:德方没有对波兰战斗人员的身份做出清楚的界定,而“叛乱分子”与正规军战俘的待遇和惩罚是截然不同的。在此问题未得到回答前,他们不能投降。
由于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一直恫吓,“如果德方不把波兰士兵当成正式战斗人员看待,而只是滥加处罚杀戮的话,英方将以相同手法对待手中的德军战俘”,古德里安最终说服了希姆莱,把波兰人当成战斗人员对待,不随意射杀、虐待战俘。但相较于投降,波兰人还是寄希望于突围。负责作战计划的佩乌琴斯基参谋长认为,老城内的据点已经日趋孤立,而且德军在人数上也占据优势,继续抵抗已属徒劳。
波兰永不灭亡 第十二至第三十一天:老城血战(6)
从之前几天的等待来看,外界的援军也不可能解除对老城的包围。目前只有分散在若利博什的一支部队还有一定的力量。据此,他制订了8月22日的反击计划:届时,装备良好的700名“国内军”将从若利博什区向北进攻。与此同时,老城的守军也向外突围。希望能够里应外合,把老城和若利博什两地区连接起来,至少使它们能取得有效的联系,以改变老城的孤立地位。
然而,就在波兰军钳形攻势的两翼之间,横亘着施密特上校指挥的1500名德军。德军依托“但泽”车站的地形,在这一带筑起了大量混凝土机枪阵地和铁丝网,致使波兰军无法顺利前进并突破。另外,波兰人一贯的通讯联络问题也没有解决。自8月20日起,陆续有分散的部队单独展开突击,结果在德军一连串的机枪扫射后,“国内军”尸痕累累,80%的士兵非死即伤。
8月22日夜晚,若利博什的“国内军”终于对施密特战斗群发起了总攻。部分老城的守军通过下水道潜入若利博什,与当地部队一起投入反击。佩乌琴斯基本人也亲自到若利博什前线指挥。但经过前几天的零星战斗,施密特的部队已经加强了警戒。面对从南北两个方向打过来的波兰人,德国人则在坚固的防御阵地之后。“悠然自得”地开火。于是,波兰“国内军”在防御炮火的弹幕前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化成了一片血海。就连一个奉命前去救援的老兵营也遭到伏击,险些全军覆没。
疲惫至极的进攻部队好不容易才逃出“斯图卡”和大炮构成的地狱,回到老城。加上向市中心的突破作战也遭到失败,“国内军”总司令部终于承认:执著于老城不后退,已经不再是勇敢的战斗,而是白白浪费士兵的生命了。在一片凄凉的气氛中,博尔将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老城的所有部队一律分散撤退。
8月25日入夜后,博尔本人带着司令部人员,经下水道逃到了市中心,建立起了新的指挥部。不过,像这样许多人一起经下水道逃脱的方式显然具有很大的危险性,不久德军就发现了这条极为繁忙的地下交通线。
波兰永不灭亡 第十二至第三十一天:老城血战(7)
他们费尽心思进行破坏。在下水道出口的井盖上设置观察所,一听到动静就开枪射击。在主要下水道的交叉处设置铁丝网,甚至截断部分管道。不过,最有效的手段还是瓦斯发生器:德军的工兵部队将特殊的瓦斯气体通入下水道,当瓦斯达到一定浓度后点燃,其连锁爆炸的强度犹如煤窑事故。在这种大威力武器使用过的地方,就连下水道中的猫和老鼠也被炸死,尸体像信封上的邮票一样牢牢贴在下水道的墙壁上。
从8月31日夜晚到9月1日之间,历时6天的老城撤退行动进入了最后时刻。严格地说,此时还在老城内徘徊的波兰士兵已经不是有组织的部队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准备向德军投降。“国内军”内部也开始出现崩溃的征兆。支持流亡政府的“国内军”指挥官、支持民族解放委员会的“人民保安军”(他们一开始没有参加起义,但随着战局恶化,主动加入了华沙的战斗)和主张投降的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内讧。博尔将军对保安军采取敌对立场,禁止“国内军”与之直接联系。他宣称:只有在“国内军”的帮助下,才能解放波兰。市民们对抵抗运动也不再热心,由于起义失败和德国人的疯狂报复,他们已经陷入对自己命运的担忧和恐惧中。
9月1日清晨,最后2000名“国内军”士兵和3000名市民在下水道中辗转数小时之久,终于脱逃到市中心。另有一些人转进到若利博什。大部分士兵已经丢弃了武器,许多伤员溺死在污水之中。老城的废墟里留下了2500名重伤的男女,以及45000具波兰人的尸体。而在整个老城之战中,波兰军民仅死亡的就不下8万人。对一座城市来说,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到1944年9月2日,整个华沙北部除若利博什和马雷蒙特两个别墅郊区外,均已掌握在德国人手中。9月3日晨,柏林广播电台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新闻:“在华沙的老城展开了一场激战。结果,我英勇的帝国军队已将叛军扫除殆尽。”
波兰永不灭亡 第三十一天至第六十天:“华沙正望眼欲穿”..
第三十一天至第六十天:“华沙正望眼欲穿”
9月1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五周年,也是波兰遭遇德国入侵五周年。伦敦城里的波兰流亡政府武装力量总司令索斯科夫斯基发表悲愤的广播讲话,以纪念这个日子:“在英国政府的激励和保证下,波兰单独与德国周旋了五个春秋。波兰的秋季战斗(1939年)给了盟国宝贵的8个月时间,由此,盟国得以补充军备的不足,得以在伦敦和不列颠保卫战中获胜。这成为了战争的转机。整整一个月,孤独的华沙“国内军”英勇战斗、牺牲,盟军却坐视不救。这实在是一出悲剧,也令人困惑。虽则如此,我们依然相信:道义可以支配世界。我们不相信,人类的机会主义能凌驾于鲜血之上。对于那些曾经为保卫他国的首都而战,如今却无法守护本国京城的人们,世界果然能冷眼旁观吗?”
现在华沙所需的,并非空洞的赞誉、旁观的冷眼,抑或无谓的同情。华沙正望眼欲穿。华沙等待着武器和弹药。
旷日持久的老城战斗给“国内军”带来了惨重的伤亡,博尔一再盼望的大规模空投迟迟不至,这也削弱了波兰人继续战斗的基础。趁着这个当口,8月30日,德国第9军司令部向波兰“国内军”方面提出了劝降意见。博尔将军最担心德国人把波兰军当作“叛乱分子”而加以肆意凌辱和虐杀。他需要德方作出保证:把波兰“国内军”当成正规的战俘看待,并保证他们投降后的名誉。基于这一前提,9月4日到8日,波兰红十字会会长塔尔诺夫斯卡娅伯爵夫人两度拜访了罗尔将军,巴赫-齐列夫斯基上将也在司令部接见了伯爵夫人。但就在这“水到渠成”的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9月10日,在华沙近郊的普拉赫,苏军展开了大规模攻势。索斯科夫斯基立即致电博尔:固守待援!
斯大林在这一时刻伸出了援助之手,实在大大出乎波兰人的意料。要知道,在之前整整六个星期的时间里,莫斯科传来的都是冷漠的声音。8月9日,也就是起义爆发的第九天,米科拉伊奇克总理亲自飞到莫斯科,请求援助。但苏方表示:“华沙的波兰地下军所有起义举动都是不现实的,因为起义者手里没有武器,而德国人仅在普拉赫地区就有三个坦克师,这还不算步兵。德国人能轻而易举地打死所有波兰人。至于援助,我们不吝惜武器。我们可以向波兰人提供诸如机枪和反坦克炮这样的武器,但问题是怎样完成这件事 如果从市区上空空投武器,谁也不能保证这些武器不会落人德国人手里。”
波兰永不灭亡 第三十一天至第六十天:“华沙正望眼欲穿”..
博尔将军和“国内军”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来自东方的援手——他们甚至不承认苏联人是盟友,只叫他们为“我们盟友的盟友”。“国内军”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英美盟军身上,博尔请求伦敦方面派出空军,轰炸华沙附近的德军阵地,投下补给物资和弹药,并派遣波兰独立伞兵旅前来援助。但盟军总司令部认为,在急需兵力进攻法国和意大利的同时,将重要的空降部队投入华沙作战是无谓的浪费(日后他们却将这个旅牺牲在了准备不足的“市场-花园”行动中);至于空投和轰炸,虽然事关重大,但因为英美空军远程轰炸机部队的基地设在意大利的巴里,离华沙实在太远。丘吉尔提出:“为何不向距华沙最近的苏联红军求援?”
8月4日,丘吉尔首相第一次向苏联政府提出了支援请求,但没有得到明确答复。此后几天,抵达华沙上空的英国飞机也只有寥寥几架而已。8月12日,丘吉尔再度给斯大林发电报:“波兰人急需机枪和各种武器。意大利离波兰太远了。阁下是否可以给予任何援助?”斯大林依旧无动于衷。在8月13、14日夜,盟国相继对华沙完成两次空投补给之后,8月17日深夜,苏联第一副外交人民委员安德烈-维辛斯基当着英国驻苏大使克尔的面,宣读了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关于援助华沙问题的声明:“我认为有必要告知您,苏联政府当然不会反对英国或美国飞机向华沙空投武器,并认为这是英美自己的事。但是苏联政府坚决反对美国或英国飞机完成向华沙地区空投武器的任务后在苏联领土降落。因为苏联政府不想被直接或间接地被牵扯到在华沙的冒险中去。”斯大林特别指出:“那些企图掌握权力而挺身到华沙冒险的犯罪集团,他们的真相迟早将为世人知晓。”
9月5日,英国战时内阁再度致函苏联政府,阐述了对华沙起义的态度。电文中除再度要求在苏联境内获得飞机降落的帮助之外,还对苏联政府进行了指责:“由于贵国政府拒绝让美国飞机在俄国机场降落,使华沙不能得到援助,这一事实现在已经广为人知了 本内阁很难理解贵国政府拒绝注意英国和美国政府向华沙的波兰人提供援助的义务。”
波兰永不灭亡 第三十一天至第六十天:“华沙正望眼欲穿”..
苏方认为:“苏联政府已把自己的意见告知英国政府:对未经苏联军事指挥部同意并破坏了作战计划的华沙冒险行动,驻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的活动家应承担责任 没人能指责苏联政府没有向波兰人民提供足够的援助,其中也包括华沙。最有效的援助方式是,已解放了波兰四分之一以上地区的苏联军队对占领波兰的德国侵略者的积极军事行动,所有这些都是苏联军队做出的,也只有苏联军队在为解放波兰而流血牺牲 至于您试图让苏联政府在一定程度上为华沙的冒险行动和华沙人的牺牲负责,苏联政府不能听任别人嫁祸。关于苏联政府在华沙问题上的立场似乎违背了盟国合作精神的说法也是一样 苏联政府表示完全相信,华沙事件的事实真相为毫无保留地指责华沙冒险事件的制造者和正确理解苏联政府立场的社会舆论提供了充分的依据。应当努力让社会舆论很好地了解华沙事件的真相。”
尽管如此,9月10日,苏联政府还是允许了英美作战飞机在苏联着陆。
9月10日,第一批苏军炮弹落到了华沙外围的德军阵地上。苏军的进攻,以及维斯瓦河德军战局的恶化,使波兰“国内军”又萌发了获救的希望。由于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把红军第47集团军和第70集团军展开于维斯瓦河沿岸,德军已不可能向东方展开新的攻势,他们只能继续在维斯瓦河东岸保护桥头堡,希望守住普拉赫地区。
在普拉赫这个维斯瓦河战线最危险的突出部,苏军部署的是一支由波兰人组成的特殊军队——波兰人民军第1步兵师。波兰人民军是波兰工人党在苏联支持下组建并领导的武装力量,其前身是1942年3月成立的人民近卫军。1944年1月,人民近卫军与农民营等武装力量合并,组成了波兰人民军。同年7月,根据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的命令,人民军与在苏联组建的波兰第1、第2集团军合并。第1步兵师是波兰人民军第1集团军下属的3个师之一。他们的总指挥是前波兰中校齐格蒙特-贝林格将军。
派波兰第1步兵师进击普拉赫,无疑是一个一举多得的点子。首先,人民军虽然组建时间已久,却没有在解放本国领土的战事中立过功。这次派他们攻打华沙外围,既能营造一种波兰不同政治派别捐弃前嫌、共同对外的舆论,又能在未来的建国运动中挣分。其次,斯大林也可以借此向西方盟国和波兰流亡政府宣称:他已经在华沙外围展开了猛烈的攻势,的的确确尽到了“盟友”的义务。最后,从军事上说,罗科索夫斯基也希望削平普拉赫突出部,将维斯瓦河战线拉成一条直线,为之后展开大规模行动打下基础。
波兰永不灭亡 第三十一天至第六十天:“华沙正望眼欲穿”..
9月11日,在两个苏联师以及坦克、炮兵和工兵部队的支援下,波兰第1步兵师对普拉赫地区展开了攻击。德军以两个师展开对抗。到黄昏时分,波兰部队已经突入普拉赫深处。翌日,德军第19装甲师师长亲自指挥部队展开反突击。罗科索夫斯基从桥头堡处的波兰第1集团军另外两个师分兵前往支援。到9月13日,人民军已经接近了卡尔别济亚桥。
属于两个不同政治派别的波兰军人隔着维斯瓦河浴血奋战,共同打击德国侵略者的感人情形,终于出现了。从莫科托夫、若利博什和市中心传来的枪炮声,与从普拉赫传来的炮声混合在一起,给苦难的华沙人带来了无限希望。但希望仅仅持续了一天。在有效的指挥调动下,华沙德军正在有计划地撤出普拉赫,巩固维斯瓦河南岸的防线,准备长期作战。9月14日夜晚,最后一批德军毫发无损地撤出了普拉赫,同时炸毁了所有横跨在维斯瓦河上的桥梁,用的还是7月29日华沙起义前夜绑上的炸药。
维斯瓦河作战陷入僵局后,贝林格的人民军部队陷入了一种急躁而轻率的状态。他们开始不顾一切地渡河,指望与“国内军”取得联络,占领华沙城。
9月16日夜,贝林格亲自率领波兰第3步兵师一部发起了渡河作战。对岸的德军约有两个营兵力,支援火力包括120挺机枪、15门迫击炮、12门88毫米炮和30多辆突击炮。七拼八凑、装备恶劣的人民军根本无力突破对方坚固的防御,一时血流成河。到次日黎明,渡河作战完全失败,人民军没有在维斯瓦河西岸抢占任何立足点。直到几天之后,在苏联人的火炮支援下,人民军才在波尼亚托夫斯基桥的南北两端取得了进展,在西岸占领了一片纵深450米、宽800米的登陆场。9月18日晨,他们在登陆场有两个步兵营和一个步兵连、一个师侦察连、两个迫击炮连、两个反坦克枪连、两个机枪连、两个营的炮兵部队和大量武器。到9月19日,第一支人民军侦察部队终于和奋战中的若利博什区“国内军”接上了头。
维斯瓦河登陆场之战是整个华沙起义以来最为激烈的战斗。为争夺维斯瓦河附近的一条小道,两军在22日激战了整整一天。德国人点燃了所有幸存的波兰房屋,大火持续了两个小时。波军由于前线损失惨重,后续支援又没有跟上,到当天黄昏,德军再度完全支配了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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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渡河作战中,波兰人民军损失达2000名以上,另有3660人受伤。为此,贝林格将军被撤职。普拉赫的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虽然渡河作战归于失败,但盟国的广播机器却称赞斯大林给予了被包围的波兰人“无限的援助”,是“不可多得的盟友”。塔斯社也把华沙城里曾经的“冒险分子”和“犯罪集团”捧上了天,虽然对正被困在若利博什和市中心狭窄包围圈里的博尔将军和他的部队来说,这种口头的恭维是不管用的。
9月13日以后,苏联飞机两度飞临华沙上空,投下了50吨武器和弹药。但他们没有使用降落伞,只是把物资装在袋子和木箱中投下,因此波兰人捡到的武器往往摔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使用。在整个行动期间,苏军共向波兰起义者空投了45毫米炮1门、冲锋枪1378支、50毫米迫击炮156门、反坦克枪505支、步枪170支、卡宾枪522支、德制步枪350支、45毫米炮弹300枚、50毫米迫击炮架37216个、反坦克枪弹57640发、步枪子弹1312600发、托卡列夫式手枪子弹1360984发、7.7毫米子弹75000发、驳壳枪子弹2606000发、巴拉贝伦自动手枪子弹312760发、手榴弹18428枚、德制手榴弹18270枚、50毫米迫击炮弹11658发、药品515公斤、电话机10部、电话电缆9600米、电话交换机1部、电话电池10箱、80型无后坐力炮电池22组、食品126681公斤。但空投物资中的弹药大多是依照苏联武器的口径制造的,很少能适合“国内军”使用的德制武器。
弹药和粮食即将告罄,“国内军”司令部期待着英美空军能尽快恢复空投。
9月18日晨,美国空军的110架B-17“空中堡垒”在148架战斗机护航下飞出了意大利南部。它们在华沙上空完成空投后,将降落在乌克兰的波尔塔瓦,随后飞返布林迪西。当编队飞临华沙上空时,到处都掀起了狂热的欢迎潮。幸存的“国内军”爬出了战壕,市民们走出了地下室,他们热烈地挥舞着手帕,向飞机报以欢迎的喊叫声。德军高射炮弹炸裂的碎片如雨点般降落在华沙街头,但却无法打消人们欢呼的声音。
1248个降落伞在华沙上空张了开来。降落伞晃荡着,把沉重的物资安全地送到地面。德国第9军司令部接到了警报,说增援波兰“国内军”的空降部队就要着陆了。他们惶恐了好一阵后,才发现只是一场虚惊。
波兰永不灭亡 第三十一天至第六十天:“华沙正望眼欲穿”..
然而,空投地区大部分已经在德军的控制之下,加上为躲避猛烈的对空炮火,美国轰炸机编队不得不把高度增加到4000米,因而影响了空投精度。只有21个降落伞掉进起义军占领区,19个落到苏军阵地,其余都落入了德国人之手。而那一小部分投入“国内军”控制地区的物资,充其量也只够延长几天的战斗而已。
下一次大规模空投的时间定在10月1日,但波兰人还等得到那一天吗?
维斯瓦河的战线安定下来后,巴赫-齐列夫斯基的部队得到了从普拉赫地区撤出的德军增援,紧接着夺取南部大包围圈的战斗打响了。德军突击部队的行动在攻击机支援下进行,首先自空中以炸弹和机炮反复攻击建筑物守军,随后步兵跟进。88毫米高炮和来自第19装甲师的坦克也向建筑物展开炮轰。新编的迫击炮队一个接一个地将起义者从地下室驱走。就这样,抵抗的阵地一个接一个地被消灭了。
在最后的总攻开始前,德军照例劝告波兰人投降。然而,“国内军”若利博什区指挥官日维采利中校拒绝投降。他虽然身负重伤,但仍坚持指挥战斗,同时要求市民尽快撤退。
9月29日清晨,东方刚一发白,德军就展开了猛烈的炮击,坦克、突击炮和自行火炮齐刷刷地落在威尔逊广场周围。施密特上校指挥的步兵则紧随其后,奋力向前。
也是在这一天,波兰与苏联两军试图展开最后的协同作战。普拉赫地区的苏军炮火一度抑制了德军的攻击。罗科索夫斯基也通过无线电掌握着若利博什区“国内军”(2000名官兵和500名平民,其中30%的人有武器)的动向。但天不遂人愿,战斗还是以失败告终。就这样,德军成功地从南面控制了整个市区,就连长期坚持抵抗的莫科托夫区也举起了白旗。“国内军”的战略崩溃已经显而易见了。
博尔将军派巴赫诺夫斯基上校前往前线与德军联络,商讨和谈事宜。上校抵达前线之时,正逢德军对威尔逊广场展开坦克攻击。目睹了若利博什的惨状之后,他下令日维采利中校尽快投降。
10月4日下午6点15分,若利博什作为华沙最后一个还在战斗的街区,停止了抵抗。
9月28日晚,博尔向伦敦拍发了如下的电报:“倘若在今后数日之内,苏军还能继续展开进攻的话,我们尚可以尝试阻止市民的撤离,并再度拿起武器。否则”
波兰永不灭亡 第六十三天:10月3日上午8点整(1)
第六十三天:10月3日上午8点整
到1944年9月27日,除去市中心的大包围圈和已成强弩之末的若利博什外,整个华沙城里的起义军都被消灭了。市民们纷纷撤出仍在鏖战中的城区,孤立在市中心的“国内军”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其他还在抵抗的据点也纷纷举白旗投降。博尔有些心灰意冷。9月29日,他向伦敦发报:“我们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看情况是非投降不可了。”
短短一天之后,巴赫-齐列夫斯基上将接到了施泰尔中将从城里发回的报告:博尔将军请求进行谈判。波兰人希望预先查看关押战俘的普鲁什库夫集中营,以便确信投降后的“国内军”能得到比较好的对待。巴赫-齐列夫斯基委托施泰尔全权负责谈判,谈判地点就设在普鲁什库夫。同时,为向国际舆论显示德方的公正性,巴赫-齐列夫斯基还主动提出,吸收波兰天主教会的大主教什拉戈夫斯基博士参加谈判。
9月29日,星期五。下午14点50分,3名波方谈判人员——“国内军”参谋博古斯拉夫斯基中校、红十字会会长塔尔诺夫斯卡娅伯爵夫人和一名医生穿过华沙市内的两军分界线,到达了普鲁什库夫管理委员会。谈判是在文雅得体的气氛中进行的,塔尔诺夫斯卡娅伯爵夫人首先提出:国际红十字会是否查看过普鲁什库夫集中营?红十字会寄来的食品分给了难民没有?德方对这些问题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并许诺允许代表们查看载有“国内军”战俘的列车,以确认波兰人得到了战俘待遇。谈判结束后,3位代表又与大主教单独交谈了半小时。
翌日,即1944年9月30日晨,4名波兰代表来到巴赫-齐列夫斯基上将的指挥部,与德方商讨具体的投降事宜。对于德军要求波兰人迅速表态的意见,波兰代表声明:他们没有被授权签署协议,一切情况要向博尔将军报告,后者的决定将在天黑前确定下来。为此,德军宣布10月1日(星期天)自5点到19点实行全线停火,在这段期间内,波兰平民可以不受阻碍地离开华沙。
10月1日,德方履行了停火条件,所有集中营都做好了接收波兰平民和战俘的准备。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大多数波兰平民并没有撤出华沙。当晚,巴赫-齐列夫斯基在广播中宣称:如果波兰人不尽快撤走平民,准备投降,他将立即恢复作战行动。当夜,波兰人表示希望进行谈判。这次,蛮横的德国人没有再给他们任何面子。巴赫-齐列夫斯基声明:10月2日起恢复谈判,但内容不再涉及民政事务,仅限“国内军”的投降。并且要求谈判委员会获得签署协议的正式授权。
波兰永不灭亡 第六十三天:10月3日上午8点整(2)
10月2日,波方谈判人员再次来到巴赫-齐列夫斯基的指挥部。漫长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一天,入夜后,终于拟订出了书面投降条约。自10月2日德国时间20点整(华沙时间21点整)起,在华沙城内作战的所有波军和德军停止作战行动。波兰各部队士兵应在条约规定的时间内放下武器,以整队形式由长官率领,开往预定的集合地。波兰“国内军”军官可以保留冷兵器。“国内军”保证交还俘虏的德国士兵和被波兰当局扣留的德籍人员。所有波兰“国内军”士兵——包括8月1日以来被俘的“国内军”士兵——在作战行动结束后,按照日内瓦公约享有战俘待遇。没有直接参加战斗的“国内军”成员(不分性别)也享有以上权利。德方同意,不追究任何战俘在华沙起义期间或过去军事和政治活动所负的法律责任,此一条件也扩展到从战俘营释放后的时间。最后,德方还保证,不对在起义期间居住于华沙的市民进行大规模报复,不迫害在起义期间工作于波兰行政机关和社会团体、参加过战斗和军事宣传的华沙市民。
10月3日上午8点整,在巴赫-齐列夫斯基的司令部举行了正式投降仪式。“国内军”主力集中于华沙理工大学体育场。博尔将军身穿便服,他的部下以及在这两个月中和他同甘共苦的其他人也都如此。自己损失了超过15200名官兵,另有5000人负伤,15000人投降和被俘。作为对波兰共和国首都华沙表达的最后的敬意,也是提醒那些在一旁等待的德国人注意波兰人不朽的民族独立精神,在简短的演说过后,博尔将军唱起了《波兰永不灭亡》。接着全场都跟着唱起来。在仪式的最后,波兰人齐声高呼:“伟大的波兰共和国万岁!”
4名“国内军”上校作为波方代表,与巴赫-齐列夫斯基上将等3名德方代表共同签署了投降书。历时63天的华沙起义终于以失败告终。次日清晨,“国内军”残存的3个步兵团(约9000人)全副武装,以密集的队形撤出了战斗区域。自10月4日起,残余的小股部队也相继退出市区,在郊外交出了武器。另有3500名士兵和平民不愿投降,通过下水道逃出了华沙城。
波兰永不灭亡 第六十三天:10月3日上午8点整(3)
1944年10月3日,德国最高统帅部以简洁的语言向全世界宣布了这一事件的结局:“华沙起义已被镇压。经过几乎完全毁掉城市的数周战斗,孤立无援的起义者残余力量停止抵抗并投降了。”
华沙的悲剧不能单从军事角度来评价。在1944年秋天那些风云变幻的日子里,这是一件具有世界意义的政治事件。
无疑,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必须为这场起义的失败负重要责任。他们无视美英已与苏联结盟的世界政治新格局,仍然死抱着反俄罗斯和反布尔什维克的双重立场不放,希望通过突然袭击占领华沙,随后在整个总督区发动起义,抢在苏联人到来之前恢复独立的“自由波兰”国家,使生米煮成熟饭。在力量薄弱和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这场匆匆诞生的起义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反而导致拥有百万居民的华沙彻底成为一片废墟。华沙居民的死亡人数至少有18万,极可能超过20万。10455栋建筑物、923处历史古迹、25座教堂、14个图书馆、81所小学和初中、64所高中、2所大学(华沙大学和华沙理工大学)被彻底摧毁,直接经济损失按2005年币值计超过546亿美元。毫无疑问,这是自150年前(1794年10月)马切约维采城下惨败以来,波兰历史上最惨重的失败。在那次大战中,波兰民族起义领袖塔代乌什·柯希丘什科率领的武装被俄军彻底击溃,当时他说:“波兰完了。”
华沙起义的失败也是英国战时外交的惨败。伦敦的煽动家们鼓励波兰人民起义,号召进行公开斗争。BBC无数次用波兰语播放广播节目,指责国内的波兰军队还没有投入与德国人的斗争。华沙起义的信号也是从伦敦发出的。但在波兰人满怀着得到英国帮助的希望开始了斗争后,英国和美国人却只把他们在同一时期用于空袭德国城市的飞机中的极少部分用于支援波兰人的行动。这种行为完全符合英国人的性格,英国对波兰的承诺早在1939年的“静坐战”中就原形毕露了。这次只是英国人又出卖了他们一次而已。当历时63天的起义以失败告终时,英国报纸发表了无数深表同情的文字,丘吉尔以一贯富于煽动力的语调表达了他对“华沙英勇史诗”的敬意。在一片感人肺腑的肃穆气氛中,只有一家波兰电台尖刻地作出了回应:“你们这些给华沙签署了死亡判决书的人,请让华沙安息吧。”
波兰永不灭亡 第六十三天:10月3日上午8点整(4)
最后,华沙起义的失败也是斯大林冷血政治的失败。历史往往发生惊人的巧合。就在华沙起义爆发后三个星期,在它西边1400公里外,另一座和华沙一样美丽的城市,欧洲文明、文化和艺术之都——巴黎也发生了起义。美军也像苏军一样面临着供应线过长、补给不足的问题,美军内部也有激烈的反对意见,甚至主张远远地避开巴黎,把供养其250万市民的沉重包袱留给德国人,但是经过激烈的辩论,美军最终仍克服种种困难,拯救了巴黎。
历史上俄国对波兰的四次瓜分,以及对波兰独立意识的无情摧残和镇压,都决定了波兰民族不可能对俄国产生任何好感,一如抗日战争之后绝大多数中国人不可能对日本产生好感那样。不过,极端反苏的毕竟只是少数政治家和军队领袖。在7月下旬和起义爆发的最初几天里,绝大多数华沙市民是以解放在即的激动心情聆听维斯瓦河对岸俄国重炮炮声的,也是激动而高兴地注视着华沙市区上空苏联战斗机同德国飞机的交战的。但是到8月4日,除了德国大炮外一切归于沉寂,普通华沙民众和起义战士对按兵不动的苏联人的看法就改变了。如果苏军及早出动,华沙起义的惨痛失败也不会变成令波兰民族虽然自豪但也刻骨铭心的沉痛记忆。
波兰“国内军”的精华在华沙城中消灭殆尽的同时,西方盟国与苏联的关系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广大波兰人一度指望人民军能承担解放华沙的重任。但当“国内军”在起义最后的日子里绝望地进行最后的抵抗时,苏联却让他们失望了。显然,苏联需要的“新波兰”与波兰人希望恢复的那个“旧波兰”并不是一回事。
在罗马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和捷克斯洛伐克,代表战前统治阶级的政治力量在战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仍合法地存在,而且相当强大,苏联最终还是把它们变成了标准的社会主义国家。从这一点来看,波兰的情况也不会例外。如果起义成功,那么,虽然伦敦流亡政府和“国内军”暂时会获得声望,但日后苏联仍有可能建立起符合其利益的波兰新政府。
波兰永不灭亡 第六十三天:10月3日上午8点整(5)
1945年1月,苏联红军占领了已成一片废墟的华沙。此时,这座中欧名城85%的市区已经被德国人有计划地摧毁。70万以上波兰市民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被赶出了家园。1945年2月,在雅尔塔会议上,丘吉尔与斯大林围绕着波兰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由于“国内军”组织已经被消灭、苏军解放波兰全部领土已成既成事实,西方盟国被迫同意解散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其主要成员加入卢布林政府。这样,战后的波兰政府便形成了贝鲁特总统(工人党)和米科拉伊奇克(流亡政府)联合执政的局面。6月28日,波兰统一政府成立。7月6日,英国政府撤销对波兰流亡政府的外交承认。在1947年1月19日举行的波兰大选中,工人党大获全胜。流亡政府剩下的所有军队被撤销番号,米科拉伊奇克再度流亡伦敦。1948年,工人党和社会党左翼合并组成波兰统一工人党,实现了一党专政。苏联元帅罗科索夫斯基当上了新波兰的部长会议副主席兼国防部长,红极一时。
孤独的波兰流亡政府在伦敦继续存在了45年之久。虽然仅有爱尔兰和西班牙两个国家承认这个政府的合法性,但栖身于一所民宅中的波兰流亡政府成员们(包括1名总统、1名政府总理和8名内阁部长)依然坚信,历史终有云开日出的那一天。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是15万流亡全世界的原“国内军”老兵及其子孙。1989年春,波兰政局动荡,以瓦文萨为首的反对党“团结工会”在全国大选中获胜。1990年,最后一任流亡政府总统卡索洛瓦斯基将自由波兰的象征——1935年宪法原本、政府总理印章、总统绶带和国旗交还到瓦文萨手中。卡索洛瓦斯基老泪纵横,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今日,当人们漫步于华沙街头,依旧可以看见古老的旧皇宫、华丽的克拉辛斯基宫和肖邦心脏的安息地圣十字教堂。那一度被改名为“希特勒广场”和“斯大林广场”的地方,再度恢复了“毕苏斯基广场”的旧名。
在漫长的欧洲历史上,这个国家屡次被强占、解体甚至瓜分,以至于没有所谓的国境可言,但恰恰就是在这样的逆境中,培养出了波兰的民族精神,波兰在业已被烧成焦黑的废墟中一次次死而复生。而且承担的压力越大,民族运动的火焰往往也越炽烈!每年8月1日华沙起义纪念日的早晨,在布吕赫宫所在的毕苏斯基广场波兰无名烈士墓前,依旧可以听见那发自内心的雄壮歌咏:“波兰永不灭亡”。
纳粹黄金 纳粹黄金,就像一道划过天空的闪电,带给人..
第三帝国的神秘遗产
纳粹黄金,就像一道划过天空的闪电,带给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第二次世界大战引起了许多争论和困惑,甚至在战后50多年,这些争论仍在继续。纳粹黄金便是其中之一。它的涉及面极广,大致上可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存于梵蒂冈、瑞士、南美的银行,甚至英格兰银行和美国联邦储备局;第二部分在战争期间被藏匿,用于纳粹的战后复兴;第三部分被逃脱制裁的纳粹高级将领据为己有;第四部分则被战胜国占有。目前对这些财富的数目存在很大分歧,并引起了很多争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部分财富的价值直至今天依然难以准确估算。此外,还有很多纳粹财富可能已被用于其战后复兴。
在第三帝国还未彻底崩溃之前,纳粹党上层官员就制订了周密的复兴计划。纳粹早有计划,把在战争中掠夺的财富运往其他国家隐藏起来。与此同时,盟国也在尽力寻回这些财富,然而他们直到1945年4月初才意识到这项任务的规模之大,形势之复杂。
1945年3月22日晚,乔治-巴顿的第三集团军渡过了莱茵河,到4月4日中午已经占领了图林根地区的默克斯村。当天下午,盟军反谍报部门的一个特遣队盘问了附近地区的一些难民。他们从难民口中得知,在温德斯塔尔矿业公司的某座钾盐矿附近,有过不寻常的“活动”。盟军司令部在得到消息后,下令对该地区施行宵禁。
4月4日傍晚,一辆美军巡逻吉普车在默克斯村看到两名妇女违反宵禁令在街头行走,于是停下来对其进行盘问。她们自称是法国难民,其中一人即将分娩,要到邻近的基瑟尔巴赫村去找接生婆。美国士兵把该妇女带上吉普车,并送到了基瑟尔巴赫村。次日清晨,在送这两名妇女回家的路上,当吉普车路过凯瑟罗达矿井的井口时,美军士兵问这是一座什么矿。令他们大为惊讶的是,其中一名妇女指着那里说:“那就是藏金子的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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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美军指挥官拉塞尔中校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前往默克斯。经过询问难民,他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此外,拉塞尔还得知,德国国家博物馆馆长保罗-赖夫博士(他还兼任柏林国家美术馆的助理馆长)正在那里看护一些藏在矿井中的名画。拉塞尔接着盘问了矿上的大小官员,以及德国国家银行外汇部首席出纳员维尔纳-维克。维克向美军交代说,从1942年8月26日起,德国国家银行就把其黄金储备以及党卫军存在该银行账户上的掠夺财物(包括黄金、外汇和艺术品)藏到默克斯的矿井中。藏匿活动一直持续到1945年1月27日,一共运来76批次财物。此外在1945年3月16日、20日和21日,德国东部地区的14家博物馆和美术馆也将其藏品运到了那里。德国人曾想将默克斯宝藏转移到别处,但还没来得及筹集车辆,美军先头部队就已经到达了该地。
为了加强对矿井的保卫工作,拉塞尔下令在其周围拉起了军用电网。他起初命令第712坦克营前往默克斯,保卫矿井入口,但到晚上又发现了其他5个入口,一个营显然不足以担任警戒任务。于是赫伯特-厄内斯特少将命令,第773反坦克营和第357步兵团前往默克斯增援。拉塞尔还将这个矿的情况通知了美军第12军的指挥官。
7日清晨,这个矿井的所有入口均被发现,并派兵守卫。上午10点钟,拉塞尔和另两位美军军官,以及赖夫博士和矿上的官员从主坑道进入矿井。在离地面2200英尺的主隧道内,他们发现了堆放在墙边的550个大麻袋,里面全是德国马克钞票。再往里走是一堵三英尺厚的砖墙,中心是一扇厚重的钢制保险门,后面可能藏有一座地窖。此时巴顿的部队正闪电般地进入德国,急需人手执行战斗和占领任务。当他得知矿内只发现大量德国马克纸币而没有黄金的消息后,立即下令357步兵团撤离该矿,只留下第1营驻守。
18日清晨,拉塞尔、一名部队公关人员、摄影师、记者和第282战斗工兵营的工程师再次进入该矿,来到地窖前。现代化的钢门很难撬开,但是,保险门周围的砖墙很容易就用半根黄色炸药炸开了。
美国人发现他们进入了天方夜谭般的宝库。里面的景象难以用语言形容: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有照明的、宽23米、长45米的密室。里面有超过7000个作了标记的袋子,高度齐膝,足足码了20排,每排间距大约是1米。房间另一边有成捆的现钞,每捆的标签上都印有“梅尔默”的字样。这些箱子明显属于纳粹党卫军的化名账户。这是关于纳粹在欧洲所掠夺财富范围和复杂的首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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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开袋子,将这些财物列入清单:8198块金锭,55箱金砖(每箱2条,每条重10公斤),数百袋黄金器皿和制品,超过1300袋的金马克、金法郎和金镑,711袋20美元金币,来自15个其他国家的数百袋金银币,数百袋外汇钞票,9袋珍稀的古代金币,2380袋和1300箱的德国马克现金,面值达27.6亿,20块各重200公斤的银锭,40袋银条,63箱另55袋银盘子,1袋白金(内有6块白金锭),还有从不同国家掠夺的110袋钻石和珠宝。在其他的隧道里还发现了大量来自欧洲各国博物馆以及从私人那里抢来的珍贵艺术品:油画、版画、铅笔画、雕刻、古董钟表、集邮册 这些宝藏还揭露了纳粹的残忍性,在金制品中,包括数袋从灭绝营的囚犯口中拔掉的金牙。
巴顿注意到其中的外国货币和艺术品,迅速认识到这笔巨大的财富背后的政治性。他立即请求,将该笔财富交由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接管。艾森豪威尔任命伯恩斯坦上校为G5/SHAEF(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第5军管区,相当于今天德国中南部)的财政副主管。4月15日,在战斗机的护卫下,这些财宝由数百辆卡车运往法兰克福的德国国家银行。8月中旬,盟国对其进行了称量和估价。其中的黄金价值262213000美元、白银270469美元。另外还有一袋白金和8袋稀有金币没有进行估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