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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境晴枫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4:09

魏王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泣,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君儿不怕啊,有表哥在呢,咱们这就回家啊。”

“嗯。”凌君止住哭泣,擦擦眼泪,衣服委屈小媳妇的模样。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果子,递给魏王:“表哥吃......”

小人儿诚挚地望着他,他心下颤动,一缕暖意在心中游动,“表哥不饿,君儿吃,君儿吃了才能长大。”

凌君犹犹豫豫,“凌君长大了,就可以保护表哥了。”

他又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表哥会饿呀。”

他想了想,忽的说道:“我们一人一半吧!”他使劲掰着果子,掰不动,干脆咬了一口,而后将果子递到魏王嘴前,“表哥吃。”

魏王轻笑一声,无奈地咬了一口。

“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凌君认真说道。

魏王揉揉他的小脑袋,“对。”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就将果子吃玩了。

继续向外走去,今天总能走出去了吧?

他们在林中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一条道路便出现了,一个茶摊摆在道路那边,零星的有几个客人。

魏王带着凌君走进茶摊,选了一处无人的桌子坐下。

“客观要点什么?茶水饭菜小店都有。”小二招呼道,这二人虽脏乱了些,但身上的绸缎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他自己穿的便是藏青色麻布衣服。

“两碗茶,两碗米饭,再上几个小菜。”魏王说道。

“好嘞,您稍等!”小二应道。

魏王替他擦擦脸上的灰尘,“咱们先吃饭,若是离的不远今日便能到家了。”

“君儿好想母亲。”凌君低头糯糯说道。

“客官,这是您点的东西。”小二将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

魏王掏出一块小碎银,朝小二问道:“请问这里是何处?最近的县城怎么走?”

小二收下银子,脸上乐开了花,笑道:“这儿是青祁县,县城不远,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小二向前指着。

青祁县?离京城不算远,进了县城买一匹马,半天就能回京城。

凌君早已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他感觉自己都快饿死了,能有饭吃真是太幸福了。

魏王也用了一碗米饭,而后看着凌君吃。

用过饭,二人去了青祁县。

幸而随身带的银两够多,他买了一匹马,带着凌君回京城了。

傍晚时分,京城到了,他们并没有先回家,而是找了一处客栈。

先将一身狼狈洗去,免得家人担心。

客栈房间里,凌君正在木桶里洗澡,桶里热水正冒着烟气,凌君笑呵呵的玩着水。

魏王给他搓背,洗头,说起来还真有些对不起舅舅舅母,明日如何想他们解释?

洗干净了,给他擦干头发。小孩儿累了一天,躺在床上马上就睡着了。

他这才收拾自己,叫小二换了一桶水,他褪下衣衫,泡在热水里,享受的闭上眼,太舒服了。

外面似有什么动静,吵吵嚷嚷的。

他穿好衣服,推开窗,便是后院,下面有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一个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他笑道:“真不行......”

另一人是隔壁红楼的小厮,他牵着一匹马,原来这是某位客人的马,碍于没有马厩,只得看能不能放客栈的马厩。

“就放一晚上......”小厮塞了快碎银给他。

小二掂量掂量,不情不愿道:“只此一次啊。”

“保证,真是太谢谢您了。”

马儿可听不懂二人吵嚷什么,他啼鸣一声,摇摇大大的脑袋。

一声铃响,一只铃铛挂在马脖子上。

魏王瞧见了那铃铛,再就着月光、灯火仔细瞧那马,这不是太子的爱马吗?

我这个大哥啊,还真是死性不改,又去红楼玩妓子了。

魏王紧了紧拳头,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皇后和太子如此容不得他们母子二人,日后若是太子登基为皇,没了父皇庇佑,他们定不会放过他和母妃,与其任由宰割,不如先下手为强!

☆、太子崩逝

魏王悄悄等待着,趁夜深时,潜入马厩!

悄悄对太子那匹马做了些手脚,再悄悄回到房间。

“表哥......”凌君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你去哪儿了?”

“吵醒你啦?快睡吧。”魏王褪去外衣,翻身上床,哄他入睡。

平宣侯府,平宣候夫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已经一天过去了,君儿还没找到,她眼睛都哭肿了。

平宣候安慰道,“夫人,君儿会回来的,魏王也失踪了,皇上派了许多人去搜寻,那天君儿是和魏王一起出去的,魏王平时就宠着君儿,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但愿如此。”夫人叹气。十月怀胎,她怎能不担心?

直到今日在宁妃的哀求下皇上才派人去找,他本对宁妃说腾月本就顽皮,出去玩两天也就回来了。宁妃总觉得心神不宁,害怕儿子出事,腾月若是没事怎么也会将君儿送回去的,如今君儿也不见了,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早晨,旭日初升,整个楚都在朝阳照耀下熠熠生辉。

太子从温香软玉中迷蒙着醒来,自昨日母后告诉他赵腾月死了的消息他就一直很开心,敢拦他的路,不知死活!

他穿衣起身,该回府了。

“太子爷~”如月姑娘郊区酥软不舍地抱住太子,佯怒嗲声道:“什么时候替人家赎身嘛~人家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太子搂住人儿,挑起她下巴道:“美人儿莫急,待本宫登基,一定替你赎身,纳你为妃。到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如月亲了他一口,笑道:“您是太子,可不许食言哦!”

“本宫怎会骗你呢,我的小心肝儿,小宝贝儿~”太子埋头在她脖颈间,他享受这种舒适。

红楼门口,他翻身上马,慢悠悠地朝太子府行去。

魏王与凌君也收拾好了,准备回府。

太子没有看见他们,魏王可看见了太子,他眼眸里露出一丝微不可擦狠厉。

魏王先带了凌君回平宣候府。

“小少爷!”仆人面露惊喜!有人去通知了夫人!

夫人闻讯走来,夫人抱着凌君一顿哭,而后又是一顿骂,“你这死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叫母亲好担心!”

“母亲,我没事,还好有表哥在。”凌君转了个圈圈。

夫人对魏王道谢:“魏王,真是多谢你了。你也快些回宫吧,你母妃指不定多担心呢!”同为人母,宁妃的担忧决不亚于她。

魏王歉意道:“舅母,是因为腾月才让君儿遇见危险,是腾月的不是。”

“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舅母不怪你。”夫人说道,现在见到君儿没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以后,君儿还是少与魏王往来的好,宫里的腌臜事多着呢,莫要卷入那些是是非非才好。

魏王回了宫,宁妃见着儿子平安回来无声的落泪了,还好,没事就好。

殿里,宁妃屏退众人,心疼的看着儿子受伤的腿,悄悄问儿子,“是皇后的人?”

“还能有谁?”魏王轻蔑一笑。不过,敢惹他,就得付出代价!且看着吧!

“上过药了没有?”宁妃心疼地问道。腾月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平日里连手指头都没破过皮。

“昨晚在客栈就上了药了,如今已好多了,只需静养些时日。”魏王说道。

宁妃擦干眼泪,气愤道:“走,我们去找你父皇,他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谋杀皇子!这可是大罪!”皇上那么宠爱他们母子,定会会他们做主的。

魏王拉住她,“母妃,不必了,儿子自有打算。”

“你能有什么打算?”宁妃不解。

魏王拍拍她的手,示意他放心:“母妃放心,这件事我自会处理,您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宁妃发现他越来越不懂这孩子整天想些什么了,不过他能有自己的打算,也好,总不会叫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吃了去。

楚都,街上,原本平静的早晨被一声叫喊打破了。

“啊!救命!救命!”

原本慢悠悠行驶的马儿不知怎的突然失控了,大声啼鸣,疯了一般飞速奔驰!

坐在马上的人此刻正是太子,他满面惊恐,哪曾经历过着番场面。他文不成,武不就,又不肯努力,耽于享乐,因着自己是太子,高人一等,许多人他都不放在眼里,也得罪了许多人。

终于,悲剧发生了。

太子直直的从马上摔了下来,马儿将他甩了很高,而后重重落在地上。

头部磕在石板上,鲜血如注,两只眼睛大大地睁着,嘴中吐出两口血,身体像上岸的鱼一样摆动了两下,而后便一动不动了。

有大胆的上前去,查看了一下,“他死了!”

“这是谁啊?”

“赶紧报官吧!”

“这个,好像是太子殿下啊!!!”有人惊呼,这人一身绫罗绸缎,眼眶凹陷,二十几看着却像是三十多了,也是红楼的常客,因而见过太子几面。

“天啊!怎么会是太子?”

宫中来人将太子殿下的尸体收了,举国上下皆哀悼。

皇上痛心疾首,三日不曾上朝。更要安慰皇后,皇后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太子没了,她的依仗就没了。

于是野史上记载下这么一段,楚,兴平三十五年,太子流连花丛,当街纵马,不幸坠马逝世。

听闻太子逝世,宁妃惶恐不安,这难道是腾月做的?若是叫人查出来可怎生是好?

腾月却告诉她,“与我无关。”听说说谎的人会坠入拔舌地狱,也只有死后才知道了。只是,不能让母妃为他担心,他知道,不会有人查出来的,他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更不会留下痕迹。

“但愿。”宁妃定定地看他半晌。

太子去世后,齐王深的陛下喜欢,更是予以重用,朝中许多人纷纷站了队。

齐王赵祁渊府上每日都有人来送礼,他一概来者不拒,俱都收下了。

如今纵观所有皇子,也就只有他能力出众。

再者,他排行第二,按理也该是他继承皇位。

然而圣上却迟迟不立太子,尽管每日都有人上奏。众人纷纷猜想,皇上是否是想立魏王为太子?皇上最宠爱的孩子便是魏王。

御花园一处,有少年朗朗读书声响起,是七皇子赵麟,少年才十四岁,头发竖起,一身藏青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本书卷,远远看去,倒有几分书呆子的意味。

皇后本是来善心的,却被这读书声吸引了过来,这个孩子她记得,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他的母妃是一位宫女,生他之时便去了。

☆、才子

十年后。

提起季凌君这三个字,在楚都可谓是无人不知,他可是声名远播的大才子。

他十五岁时在宫中中秋宴会上,一首离思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而后更是诗词不断,众多书坊争相购买他的诗词。

更是有人给他安了个小诗仙的名头。

他与魏王交好,魏王如今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十年,魏王逐渐与齐王形成对峙之势,二人旗鼓相当,难分上下。

眼看着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众人却猜不透这江山会落在谁手,难以抉择。

季凌云已经娶妻了,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平宣候夫人整日抱着孙子玩耍,想想许多年前,那时候君儿也是这么大,一晃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季凌君没有科考入仕,他的兴趣不在那里,他喜欢的只有那些书本,那些诗词歌赋。

“我们公子正看书呢!不喜人打扰!你们不能进去!”小厮阿康抬手揽着硬闯进院子的两人,不悦地大声说道。

“你个奴才也敢拦本公子!滚一边儿去!”说话这人身上衣服松松垮垮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旁边那位也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掘傲样子,高高昂着头。

吊儿郎当的那位是府上三房的庶长子,季启铭,在众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三房老爷是侯爷的庶弟,三房没有嫡子,三夫人早逝,只留下一个小女儿,五小姐季诗心。三老爷很是宠爱雪姨娘,雪姨娘生的季启铭自小便骄纵跋扈,欺凌良家妇女的事情都做过,借着平宣候府的名头。

盛气凌人的那位是二房嫡长子季凌奇,这人颇有才华,却总被这个小他两岁的季凌君夺了风头,平日里就十分不喜季凌君。

“季凌君!给我出来!”季凌奇的盛气凌人已化为了愤怒。

季凌君烦躁的放下书本,打开房门,少年今日穿着一身白衣,衿贵之气溢于言表,他道:“干嘛?”

季凌奇上去就揪着他的衣襟,怒道:“干嘛?你问我干嘛?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还有脸问干嘛?”

“放开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季凌君厌恶的皱眉,奈何身娇体弱推不开他。

季凌奇甩开手,凌君猛的摔在地上,手都破皮了,他嘶一声,疼。

“今**赋乃我所作,你却盗了去,落了你的名,你就是个卑鄙小人!”季凌奇一腔怨愤,若不是启铭偶然间看见他还不知道这事呢,他原本以为季凌君就算是太过骄傲了些,人品还是好的,没想到他竟做出这种事来。那篇文章是他呕心沥血花费数天时间才作成,就这样被他盗了去!

季凌君不解地看他,“什么今**赋?我不曾听过,定是你弄错了。”

“别给我装疯卖傻!”季凌奇再度揪住他衣襟,急红了眼,“我们问过书店老板了,就是你让小厮送去的!敢做不敢当!季凌君,我瞧不起你!”

“我没做就是没做!别忘我身上泼脏水!我敢对天发誓,我季凌君绝不会干这种失德之事!”季凌君怒视他,被人这么冤枉他也很愤怒。

“就是他!阿康!让他说!”季启铭指着一旁的阿康。

阿康神色有些奇怪,手一直扯着袖摆,紧闭着嘴。他突然跪下了,哭道:“公子!是阿康不对!是阿康鬼迷心窍!但阿康真的不知道那是凌奇公子的文章啊!”他一边说一边磕头,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让少爷蒙受冤屈,他真的罪该万死。

“你好好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季凌君问道。

阿康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阿康在花园里捡到一张褶皱的纸,打开发现这是一篇文章,而且还是一篇很好的文章,阿康,阿康以为是公子您不满意才扔掉的,正好那日书坊的人来问有没有新诗词,于是,于是,阿康就将那篇文章给他了。公子!是阿康不好!都是阿康的错!是阿康财迷心窍了!”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季凌君也很苦恼,那这事该怎么办?

“原来是你这狗奴才干的好事!”听完阿康的话季凌奇为自己方才的鲁莽感到有些羞愧,“那是我掉落的草稿!”

季启铭唯恐天下不乱,“谁知道某人是不是眼看着事情败露了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呢?”这个季凌君,仗着自己是平宣候嫡子,平日里衣服趾高气昂的样子。

“你少血口喷人!”季凌君怒道。

季凌奇又有些怀疑了,面色又不好看了起来,“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他盯着季凌君。无论是不是他做的,都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季凌君思索着,怎么办呢?如果是赵腾月,他会怎么解决?他早已不叫赵腾月表哥了,私下里直呼他的名字。他觉得腾月很厉害,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够难的倒他。

“说法?”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呀,是赵腾月!

季凌君心里突然就安定了,有腾月在,这事一定没问题!“腾月哥哥!”

赵腾月硕长的身影往里走来,走到季凌君面前。微微一笑:“又闯祸了吧?”

“哪有!”季凌君调皮的眨眨眼,方才的不开心都没有了。

“魏......魏王殿下!”季启铭二人行礼。

赵腾月道:“这篇文章本王早已限制了出售,绝无可能在市面上流传,至于你是哪里知道的,本王就不清楚了。”这件事他早知道了,也限制了出售,没想到还是流了出去。这几天他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凌君说。他对凌君太了解了,了解他的一切,那篇文章他一看就知道不对。

“哼!”季凌奇望向季启铭,原来被他当刀使了,他抬脚就走。

季启铭眼神闪烁,魏王他也是怕的,当即就想溜。

“站住!”魏王沉声道。

季凌奇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头。

季启铭也顿住了脚步,心虚的低下了头。

魏王道:“这样就想走了吗?道歉。”

季凌奇恨恨的瞪了季启铭一眼,不情不愿地对季凌君道:“对不起!”随即又哼了一声便走了。

季启铭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凌君啊,对不起了,是我搞错了。”

季凌君懒得搭理他,也不屑于他的道歉。

“滚!”魏王道。

“好好!”季启铭如释重负赶紧走了。那位可是王爷,他怎么惹得起!

季凌君一脸的不高兴,“阿康,今后你不用在院中伺候了,夫人会给你安排新的差事,出去吧。”这样的人他是不敢留了,幸而未酿成大错。这次又是腾月帮了他,否则他就真要蒙上不白之冤了。

“公子!再给阿康一次机会吧!阿康保证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阿康磕头哀求。

季凌君郑重道:“不是每一个错误都有弥补的机会,不是每一个错误都会被原谅,错了就是错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去吧。”

“是,公子。”阿康垂下头,他知道他已经失去公子的信任了。

魏王拦住凌君的肩,他比凌君高半个头,下巴抵在他额前,亲昵道:“别不开心了,没事了。”

凌君下意识的避开他,从他怀里离开,“我只是没想到我身边亲近的下人会做这样的事,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吗?阿康自小就在我身边,说实话,让他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叫他回来?”魏王道。对凌君的疏离他早有感知,他嘴角一丝苦笑,你真不懂我的心吗?

“不了。”凌君深吸一口气,他有自己的用人原则。“你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

“想你了。”魏王笑道。毫不客气的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喝,没有要走的意思。

☆、计划

凌君瞥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没好气道,“听说皇后又赐了几个宫女到王府,您哪还有时间想我呀。”

“平宣候夫人不也正催着你成亲吗。”魏王面无波澜,抿了一口茶。

凌君皱眉,双手撑着脸颊,很是苦恼的样子,不高兴地瘪着嘴,像是没长大一般,“腾月哥哥,凌君不想成亲。正好宣威将军府也拖着迟迟不肯答应,这倒是如了我的意。”

魏王问他:“君儿为何不愿成亲?你与李二小姐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别人看来再合适不过了。”

凌君道:“我不知道,哎,好烦啊。算了,成亲就成亲呗,跟谁过不是过。”他不想深思这个问题,他隐隐感到抽丝剥茧之后的答案,他不想承受。

魏王唇角微勾,心下一抹苦涩氤氲不散,磕下茶盏,“想起府中还有点事,本王下次再来看你。”

“哦,慢走不送。”凌君真不与他客气,自顾自去了自个儿书桌前看书,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他。

魏王神色不改,拳头却捏的紧紧的,他竟如此不在意我吗?成亲?想都不要想。

那李清月已十六了,宣威将军府那边,若不是他使计,这会儿二人孩子都多大了。他看中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凌君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自书中回神,天色已暗了下来,下人点上了油灯。

以后,腾月哥哥会当皇帝吗?凌君胡思乱想着。

腾月哥哥这么聪明,众皇子里面也就只有齐王殿下能与之匹敌了。朝中局势他虽不关心,却也知晓一二,如今腾月哥哥与齐王殿下可是势如水火。

齐王殿下有兵权在手,腾月哥哥有皇上的喜爱,朝中重臣以及世家大族的支持。

很多事情他不愿去想坏的结果,那也是他不能承受的。

只愿一切都能顺利,但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魏王府中,密室。

几个黑衣暗卫半跪与魏王面前,“......我等定全力以赴。为魏王殿下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一个艰险的任务,十死无生。他们都是孤儿,无父无母,若不是魏王他们早就死了,这些人皆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忠心耿耿。

“本王有愧于你们,若能活下,本王定不会亏待你们!”魏王冷厉道。计划必须提前了,眼看着皇帝老爹没几天活头的,却迟迟不肯立他为太子,若是到时还无结果,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敌得过齐王,齐王手握重兵,他有什么?空有虚名尔尔。

几年前他就开始怀疑皇帝老爹,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儿子,才如此宠溺于他。他跟母妃提起过,被训了一顿,母妃对皇帝老爹深信不疑。

他时常觉得自己被放在风口浪尖上,就像是出头鸟一样。此后他便悄悄培养自己的势力,通过母妃以及宫中暗线打探皇帝老爹的一举一动。若事实真如他所想,他必须早作打算,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过几日便是秋猎了,届时大家都会参加。去年皇上因为身体原因未曾参加,今年却是想去看看。像前几年一样跟皇子公子们一起狩猎是不行了,只去瞧个热闹。

成败在此一举,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各凭本事罢了!

他只怕会连累了凌君,但他若是不作为,凌君也会受连累。

平宣候府作为宁妃娘家,这些年两派争端不断,平宣候府也开罪了不少人。若是齐王登基为帝,能放过他们?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与此同时,齐王也在部署。

秋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刀剑无情,若是死几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死无对证,量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而且,他有一个埋了多年的暗线,这一局,他赢定了!赵腾月,跟我比,你终究还是嫩了点儿。

齐王威武不凡,武功谋略,皆是一等一的好,皇上也时常夸赞他。

朝中许多人都看好他,一个是手握实权的皇子,一个是空有宠爱的皇子,谁是良木,众人心中自有抉择。

“游戏,快结束了。”齐王擦拭着佩剑,阴沉不定地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剑身反射出灯光的色彩,明亮而锐利。

“叩叩......王爷,有客来访。”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锋利的剑铮的一声收入了剑鞘。

来人身着身材高大,五官周正,面容坚毅,右脸临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疤痕,“见过齐王殿下。”他行礼道。

齐王挥手,“起来吧,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是齐王扶持他当上禁卫军统领的,那时他差点就成太监了,幸得齐王殿下相救,后被安插进了御林军,在齐王的推手下一路走上的禁卫军统领的位置。

“谢云明白,王爷放心。”谢云面不改色道。

“明白就好,若是事成,本王便封你为将军。”齐王拍拍他的肩。

“多谢王爷,谢云告退。”谢云告辞道。

就要变天了,楚都的风都吹的更急躁了。

☆、失败

皇帝骑着骏马,身后跟着一众皇子,王公大臣,御林军护卫在四周,满城百姓皆跪拜,大呼吾皇万岁。

作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魏王与皇帝并驾齐驱,父子二人言笑晏晏,一派和睦景象。

齐王在魏王身后,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父皇,孩儿记得上次跟您一起出宫都是前几年的事了。”魏王笑道。

皇上发出苍老的声音:“眼见你们都大了,朕老喽。待朕百年之后,这天下和百姓安危都得交给你们了。”

齐王感觉皇上若有似无地看了他一眼,顿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父皇属意的人是他?可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时魏王啊。他眯了眯眼,无论怎样,今日都是魏王的死期!

慢悠悠的众人于午时到了狩猎山林,安营处早已摆好了桌椅,食物。

少年们只觉得有趣,平日里据在家里念书,鲜少能出来,一年也就这么两次,三五成群地进了森林去狩猎了。

“六哥,我能跟你一起吗?”七皇子赵麟试探地问道,眼中有憧憬,有害怕,有激动。

魏王嫌弃地看着他,这个七弟,自小就是这般懦弱的模样,他虽不喜,不过,终究是兄弟,也无不可,“跟着吧。驾”魏王喝一声,马儿便向前奔去。

“六哥,等等我啊......”赵麟也追赶上去,他紧紧拉着缰绳,生怕摔了下去。

齐王哼一声,也进了林子,许多世家公子跟随着他。他向后瞥了一眼,轻蔑一笑。

古树参天,道路却是有的,每年都要来围猎,前人早已开辟好了道路。

一只苍鹰自天空翱翔,哀鸣一声,直直落了下来。

“哇,六哥真厉害!”赵麟拍手赞道。

“这还用你说。”魏王自傲一笑。他的骑射可一点也不差,自十五岁那年被逼得落河而逃之后他便苦练武艺。

“二哥我去那边,跟着二哥我都没机会出手了。”赵麟傻呵呵笑道。

魏王继续前行,凡所见猎物无有逃过的。又一箭,射中一只兔子。他嘴角微勾,那只最大的猎物,同样也逃不了!

齐王这边,他武艺本就不凡,打下许多猎物,身后赞叹声不绝于耳。

咻的一声,一只暗箭直朝他心脏处射来,只见魏王一个后仰,躲了过去!

“啊!”身后惊呼声一片!

“不好!”

“好多黑衣人啊!”

灌木林中一队黑衣人现身,他们动作敏捷如闪电,有的持弓,有的持剑,森寒无比!

“快跑!”众人四分五裂,大性命攸关,各自逃命!

果然来了!齐王又躲过几只暗箭!

很快!另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双方激战,刀剑碰撞,散发着死亡的音律,噗的一声,是刺入皮肉的声音!

双方打的难分难解!你刺我一剑,我给你一刀,谁都不肯先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齐王趁此机会疾驰而去!

魏王也好不了多少,好不容易于再围杀中脱身。

二人迎面碰上!顿时大打出手!

“你该死!”齐王出剑毫不留情,刀刀致命!

魏王艰难的抵挡,他武艺本就不如齐王,片刻后,已是强弩之末!面色雪白!

齐王早已引兵过来!今日之后他便是新帝!

“你也出手了不是吗!”魏王牵起一抹笑,随即面色凝重了起来,就要抵不住了。

齐王的剑一寸寸切入了肩甲,不可以,他还不可以死!

“啊!”魏王大喝一声,蓄力反击!

二人再次交战!魏王道:“若是父皇知道我死于你手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今日后整个天下都是我的!父皇?也得退位让贤!”齐王哈哈笑道。为了这一天,他已等了太久了,那个老不死的,吃了这么多年的毒药了还不死!

自小所有的荣耀和宠爱都是六弟的,他明明比六弟优秀,无论是武功谋略,他哪一点及不上六弟?可父皇从未给过他一丝关爱,现在他就想要天下,想要让那些轻视过他的人自危!

“你做了什么?!难道......你!”魏王怒道,他向来以为这是他和他两个人之间的战斗,虽然父皇让他看不透,但那毕竟是自小宠爱着他的父皇啊,他怎么都不会伤害他。

齐王大笑道,“哈哈,没错!此刻父皇估计已经仙去了!待我杀了你!就解决了唯一的心腹之患心头大恨!你又能比我好的了多少?不也派人杀我吗?哈哈,赵腾月啊赵腾月,你以为凭借父皇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的荣耀到此结束!带你死后!本王要将你的尸首暴晒三日以解我心头之恨!”

“二哥,小时候我很敬佩你,为何,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魏王道。他多少有些叹息,他本质上是个心软善良的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做那些事情。

齐王红了眼,怒气铮铮,“你问我为何?!当年我母妃只是突感风寒,身上烫的吓人,怎么也降不下来!可皇帝呢?将所有御医都召集到了宁妃殿里!因为宁妃要生产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我眼看着母妃死去,我却无能为力!我想出宫去找大夫,宫人拦着我!我去求皇后娘娘,皇后避而不见!你们都该死!都该付出代价!”

魏王喉咙酸涩,不知该说什么,“我......我不知道这些事情。”

齐王又哭又笑,“不知道?哈哈哈!不知道?!去死吧!”齐王一剑刺向他!

他登时忘了躲避,那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才刺入一点点,齐王却突然倒了下去。

“我......不......甘......”,他后背插着一只箭,双眼大大睁着,死不瞑目。

齐王脱力,坐在地上。

“好啊!”

齐王抬头,是父皇,还有七弟,还有许多人,还有兵将!

皇帝满脸怒色,“朕没想到,你二人竟要刺杀朕!”

齐王急忙解释,“父皇!儿臣没有!是二哥!是二哥不是我!”

“哼!你的人都招了!还不承认!”皇帝甩袖,“再者!当方才朕耳聋吗?!你二人为手足至亲!却自相残杀!实乃我皇室所不容!着今日起,齐王赵腾月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宁妃废除封号,打入冷宫!平宣候等魏王党羽!削去爵位!三代不得入仕!”

皇上甩袖离去,他心中万千情绪汹涌。你们不去,我的麟儿如何等大宝,如何掌天下?多年筹谋,只为今朝。如今众皇子中,没有比麟儿更好得了。

当年他还只是个皇子,与那宫女相恋,当上皇帝后,想方设法地保护她,却还是让她死在了宫廷斗争之下。

“父皇。”赵麟唤道,“是不是罚的太重了,六哥到底是您的儿子啊。”

皇上咳嗽着,“到底是你懂事,有容人之心,还为你哥哥求情。”

三日后,皇上驾崩,七皇子赵麟登基,众人原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小皇帝,然则新帝的手段却不下于那两位。

如今一没人敢提那两位了,篡位弑父,天下人人皆知。

赵腾月如今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已离开了京城,并且再也回不去了。新帝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仁慈,不然他就不必四处逃窜了。

没想到还是连累了凌君,还有母妃,母妃也自缢了。

他想再见凌君一面,总是躲在城门口,渴求能见到他。

☆、再见与永别

凌君随着父亲母亲哥哥嫂嫂回了蓟州老家,季凌云只觉得连累了妻子,若是没有这件事,她将来便是侯夫人,一边也懊恼自己没用,让妻儿受苦,好在夫妻二人感情极好,愿意同甘共苦。

自那日后他便再没见过赵腾月,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他记得坐着破旧的马车出城时,以前认识的许多人都来了,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地嘲笑。

二房三房的人倒是未曾一起回老家,二房的嫡出小姐季诗婉摇身一变成了新皇宠妃,倒真是风水轮流转,连带着二房老爷一母同胞的三房老爷也跟着沾了光。

三房的季启铭是这样说的,“哟,这不是往日的大才子吗?大才子做够了,今儿怎成丧家之犬啦?”

凌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尽管很气氛,但什么都做不了,形势比人强。

翻身?三代不得入仕。还有翻身的时候?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只有季凌云四岁的儿子嘻嘻哈哈的,见得这个要问为什么,见到那个要问为什么,他并不知道家里遭受了怎样的变故。

“小叔,陪我玩。”马车里,小孩儿笑得天真,拉着他的衣角。

季凌君抱起他,“你想玩什么,石头剪刀布好不好?”他实在是想不到能玩什么,他不禁想到,自己像他这么小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像是跟着赵腾月一起捣蛋,不得不说那的确是段纯真快乐的日子,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若是能找到赵腾月就好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姑姑死了,赵腾月一人漂泊在外,他真的觉得,好可怜。

当然了,他知道,赵腾月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照顾好自己,他坚信。

江南的雨是柔和的,街上行人很少。雨后,浅浅巷子屋檐滴答着水滴,青石铺就的地板,洗过之后更清了,空气里微微有些绿柳的芬芳。

好在祖宅尚在,沿着巷子直走,到尽头,便是一座大宅院,门锁着,这里已荒废了许多年了。

门外两座石狮子矗立着,马车缓缓停下。

“十多年没来过了,父亲还在时每隔几年都会回来看看。”季老爷感慨道。

“老爷。”季夫人扶着他的手臂轻声安慰。

季老爷对大家道:“咱们进去吧。”

宅子中果真满是灰尘,院子里杂草丛生,打扫起来也不轻松。

由于没有银子,便没有买仆人,一家人子自个儿收拾的,足足收拾了五天才弄完。

凌君和凌云自然是主要劳动力,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也只有靠他们了。

凌云出去找了个活计,是在一家书店作账房,他算术好,在朝堂上待过,为人处世方面自是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不说这些,光是那一身的气度,便足以令人折服。

挣得虽不多,却足以维持家中开销。

凌君始终有些放心不下赵腾月,眼见家人都安顿好了,他便想去找找赵腾月。

“母亲,我来帮您洗菜吧。”凌君进了厨房,笑眯眯地说道。

虽知道他定是有事要说,心中却还是乐开了花,“说吧,有什么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凌君嘿嘿一笑。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还不了解你?”季夫人拿起菜刀切菜,她如今才四十多岁,尚且做的,也不会做那些为难儿媳妇的事,况且儿媳妇也是懂事的,即不叫她,她也勤快地做家务,没有半分娇小姐的脾气,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是他们季家的福气。

凌君道:“母亲,我想去找找表哥,他一个人在外面,一个亲人都没有......”

季夫人身子一顿,道:“母亲知道你与腾月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只是,如今他为新皇所不容,如今只怕早已不在了。”末了有些惋惜。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新皇是他的弟弟啊,他突然灵光一闪,我怎么这么笨呢,帝王家哪里来的手足之情,他心下有些慌乱,想要立刻见到赵腾月,知道他还活着,“您就让我去找找吧,母亲,不然儿子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季夫人道:“罢了,你去吧。”

“谢谢母亲。”季凌君恨不得立刻出发。

“早些回来。”季夫人道。

“儿子会的。”季凌君出了厨房,回自己房里收拾行李去了,如今家中自是给不了他什么盘缠,好在他还有一颗金珠子,足够支撑一段时日了,再往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父亲兄嫂告别后他便启程了,首先还是去京城,一路上打听打听,总会有人见过他的。

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不留痕迹的。

赵腾月如今改头换面,戴了半张面具,不混朝堂混江湖,总有他的容身之地。

凭借高超的武艺,以及戴着面具的神秘,他渐渐在江湖上有了些名头,人称玉面公子。

他亦在寻找季凌君,听闻他们会老家去了,至于老家在哪儿却无人知晓。

他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的这么彻底,一点念想都不曾留下。

☆、你走吧

季凌君再次回到京郊,杨花洒落,行人徐徐,恍如昨夕。

两年了,他走过许多地方,山川河流,贫瘠小城,奢华之地,都未曾找到那人。

盘缠早已用尽,他便一路替人干活,得些工钱,再继续上路。

长期的劳累与一路风尘,他越发地消瘦了,身上衣物亦是破破烂烂,哪里还是当初那个风流倜傥才惊天下的如玉公子,宛如一个小乞丐。

他走累了,靠着一株大树坐下,打开水壶筏子喝了几口,擦擦嘴角,擦擦额角,天气越发地炎热了。

天气热了他身上便会起成片成片的疹子,瘆人极了。疹子麻痒难耐,折磨人得很,不要说去做活了,连走路都难。

去年的夏季他记忆尤新。

一人躺在街旁,靠着乞讨度日,就连那些乞丐都不与他一处。

有些心坏的,还会抢夺他讨来的铜板,无力反抗,只能忍受饥饿,在那四十多个夜晚,他常常问自己,人生为什么这样痛苦?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只是想找一人,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

他如今,又以何为生?是否也如自己一般,过着不堪的生活?不会的,不会的,他是顶顶聪明的人,怎会像我一般愚笨。

从回忆中惊醒,他攀着树干站起身来,想去那片草原看看。

他有些不太认得路了,两年,这一切都变了。

循着记忆往走上一条小道,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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