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有两日未曾进食了,浑身酸软无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他自嘲一笑。幸而家中有兄长在,定会照顾好父亲母亲。
不孝子,说的就是他吧,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一个执念吗?
草原还是原来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曾便,这里的天是湛蓝的,风是自由的。
可这里空旷至极,无一丝人烟。
水壶空了,他艰难地走到河边,趴在河岸旁,拿着水壶伸手去舀水,然而眼前一黑,手一松,水壶亦被河水冲走了。
一处岛屿,山水秀丽,鸟语花香,铮铮琴声不绝于耳。
公子亭中坐,微风徐徐,黑发飞散,衣袂飘飘,琴声悠扬。
赵腾月心下有些烦乱,铮的一声,琴弦断了,手指亦被划破了,红红血珠冒出来。
他许久未曾出岛了,该出去看看了。
走到岸边,便发现一只水壶,一只很熟悉的水壶,这不是他送给凌君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波澜涌起,出了岛,沿河快马向上而去,半刻也不敢耽搁。
他未曾想到,再次见到凌君会是这番场面,他看着毫无生气,身上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将凌君带回了小岛,喂了些粥给他,又给他擦了身子,换上了干净衣袍。
“你怎能这样瘦呢?”赵腾月抚摸着日思夜想的脸庞,“你在找我吗?你怎么这么傻?还找我做什么?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高高在上的权利,没有无上富贵,什么都给不了你,甚至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每隔几月他都会换个地方居住,这位皇帝誓要将他除掉,他又怎能让凌君呆在自己身边呢?
凌君睁开眼,便看见了赵腾月。“腾月哥哥”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赵腾月急切的问道。
“饿。”凌君轻声道,却是高兴地两只眼睛都笑开了花,“凌君终于找到你了。”
赵腾月端来一碗粥,一碟小菜,喂他吃,“身体养好了后,你就回家去吧,别再找我了。”
凌君皱眉,“你叫我别再找你?你知道为了见你一面这两年我吃了多少苦吗?”心中委屈极了,他吃尽苦头,换来的就是一句别再找我吗?这个人怎能这样铁石心肠?
“别闹了,先吃饭。”赵腾月哄他。
“不吃。”凌君偏过头去。他自小被宠坏了,什么都得顺着他来,脾气上来了,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腾月将碗一磕,走出房间,“随你。”
季凌君呜呜哭了起来,以往再苦他都没有流过泪,如今心中委屈却是怎样都忍不住,哭完后还是将粥喝完了。
赵腾月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一个人愿意找他这么久,他怎么不感动,而且,这个人还是凌君,他怎能不心疼?只是,不能,他注定不能过平常人的生活,他不能冒险将凌君留在自己身边,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夜幕降临,赵腾月推开门,碗里空了,他轻声一笑,那人已经睡了吧。
走到床前,秀美的脸庞一如从前,只是更消瘦了,也没有往昔的红润,一片惨白,抚摸着白皙的脸庞,心疼极了。
凌君睁开眼,虽已是个近二十岁的大人了,他眸子里还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懵懂,他恢复了几丝气力,起身抱住赵腾月,呜呜哭泣,“腾月哥哥。”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腾月抱住他,怀中的身躯瘦骨嶙峋,他像是着魔一般,轻轻吻去凌君紧闭双眸的泪水,“不哭了。”
随后攥住他的唇舌,凌君也笨拙地回应他,二人耳鬓厮磨,翻滚到床铺上,衣物散落了一地。
“疼。”最后关头,凌君委委屈屈的说道。
赵腾月将他抱的更紧了,沿着他的背脊吻下,富有磁性的声音轻声响起:“我会很温柔的。”
凌君一阵颤栗,随后闷哼一声,真的好疼,可这是他最喜欢的腾月哥哥,紧皱双眉,隐忍着疼痛。
赵腾月缓慢动作着,他对凌君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弟之情,能够得到他,是一种多大的满足啊。“凌君。”
天上的某人脸绿了,手中的茶杯被捏碎,浑身散发着危险之气。“一介凡人!也配?”
“情况不妙,快闪!”月神拉着雷神化作一道闪光火速离去。
翌日,凌君浑身哪哪儿都疼,却不见腾月身影。
他穿好衣物起身,桌上饭菜已经做好了,还冒着微微热气。
“腾月哥哥。”凌君喊道,随手端起碗准备吃饭,他正饿呢。
却见碗下压着一封信,凌君亲启,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季凌君打开信封,看了许久,反反复复地看,想要证明自己看错了。他再次嚎啕大哭:“不会的!不会的!凭什么你可以一走了之?我找了你这么久啊,腾月哥哥,你真的好狠心。”
罢了,罢了,或许,我注定不配得到爱情,我是一个被上天抛弃的人。
☆、伤离别
寻不见赵腾月踪影,凌君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所有信念一下子都消失了。
昨日温存,恍若还在,却已是物是人非。
枯黄草地,他抱膝而坐,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已忍得太久,想要放声大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喑哑的悲咽,低低响起,惊了虫鸟。
一阵窸窣,由远及近,一队人马将凌君围了起来。
“可曾见过画上之人?!”一人展开一幅画像,冷声问道。
凌君瞥了一眼,嘲讽似地一笑,便一言不发,那画上正是赵腾月的面容,作此画之人画技着实低劣,未曾画出我腾月哥哥半分神韵。
“见过没有!说!”那人拔出剑,架在凌君脖子上。
“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凌君冷笑。来呀,一剑杀了我。我若死了,那人可会有半刻难过?他不禁想到,如此想着,他便更想寻死了.
那人缓缓逼近凌君,剑一点点划入血肉,深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凌君。
片刻,收剑入鞘,厉声吩咐,“走!”
凌君脖子上一道血痕,他却一点不觉得疼。
天色忽的阴沉了下来,大朵乌云遮去阳光,小雨淅淅沥沥,他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离我而去呢。”雨水顺着额头流过脸颊,他喃喃自语。过去的许多年,现在想起,像是一场幻梦。那些快乐的、悲伤的、欢笑与难过的回忆,俱都破碎了。
他站起身,望着这天,大笑不止:“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癫,一路笑,一路走,跌跌撞撞,满身泥泞。
季凌君走了两年,季夫人也担忧了两年,忧思成疾,今日身子越发不好了。
季夫人躺在床上,儿媳端着药碗喂她喝药,眉间难掩难过,“母亲喝一点吧。”
季夫人摆摆手,磕眼道:“我的身体我清楚,我若是去了,凌君要是回来了,便在我坟头捎个信儿,好叫我知道。”
儿媳抬手擦拭眼泪,“呸呸呸,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好好吃药,总会好的。”二弟这走了许久,即使不回来,好歹也捎个消息回来,也免得家人忧心。
“凌君啊,我的儿。他自小就不曾吃过苦,如今孤身在外,也不知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欺负他。他虽是男儿,却生的娇弱,叫我这个当娘的怎不操心?我只盼着他能早日回来,临走前能再见一面也好啊。”季夫人道。
一连几日,季夫人都不曾起身,往日还在院子里走走,进来整日都昏睡着,看着像是不行了。
“凌君!”早晨,季夫人惊醒。
“母亲!”
“夫人!”
季老爷,季凌君,凌云妻子听见声音便急急进来了。
季老爷问道:“夫人,可是做噩梦了?”
季夫人激动地抓住季老爷的手,神色激动,“老爷!凌君回来了!凌君回来了!”
“母亲,凌君会回来的,您别太担心了。”季凌云说道。
见众人不信,季夫人强撑着起身,“我的凌君回来了,我要出去看看!”
众人只得扶她起身,一齐去了门外。
季夫人望着巷子那头,凌君,凌君,娘知道,娘知道你回来了。
众人本不信的,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巷子那头一个脏兮兮的瘦小身影渐渐浮现,那身影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门前,那身影抬起脑袋,沙哑的声音道:“父亲,母亲,大哥,大嫂。”砰的一声,他忽然就跪下了。
这普天之下除了家里,他竟没有一处可去。
“君儿!”季夫人毫不嫌弃地抱住凌君,“娘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可想死娘了。”
烧了热水,凌君洗去了一身脏污,换上洁白衣衫,除了瘦了些,看着沧桑了些,倒是与往年没甚差别。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季夫人一个劲儿的给凌君夹菜,“多吃点,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凌君吃了两口,他实是没有胃口,“这两年家里一切都好吗?”他问道。
他看见了大嫂的语言又止,看见了母亲朝大家使眼色,发生了什么事吗?“母亲?”
季夫人慈爱地笑道:“君儿不要担心,家中一切都好,你大哥如今独自管一家店铺了,孙儿也懂事了,只你,你这两年都去哪里了?”
季老爷脸色不是很好,却也没说什么。只关心道:“夫人,可累了?可要歇息会儿?”
“我累什么?君儿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季夫人嗔他一眼。
凌君道:“我吗?我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许多事,如今我已不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了,父亲母亲放心。”从梦中醒来,面对的便是现实了,今后,他或许会和一个女子成亲,跟其他人一样。
“君儿长大了。”季夫人喜极而泣颇有几分欣慰。
“呕!”一口鲜血自季夫人口中吐出,她身子倒了下去。
季老爷立时抱住她!“夫人!快叫大夫!”他对凌云道。凌君即刻向外跑去,一刻不敢耽误。
季老爷将夫人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季夫人昏睡着,口中还喃喃地说着什么。
“母亲!”凌君惊慌了,这是怎么了?“母亲?母亲怎么了?”
大嫂将事先煎好的药端过来,喂给母亲吃,母亲俱都吐了出来,她难过道:“自你走后,母亲担忧着你,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若是能早些回来便好了。”
凌君再次跪下,沙哑的声音道:“母亲,是儿子不孝。”他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大嫂拦住他,斥道:“二弟,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不是更叫母亲伤心?”
“大夫来了!”凌云领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给夫人把了脉,摸着长长的雪白胡子摇头叹道,“夫人已然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了,准备后事吧。”
“大夫!怎么可能呢?刚才我们还一起吃饭呢,她看着精神那么好,怎会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凌君不信。
大夫无奈道:“想必那便是回光返照了,多说无益,准备后事吧。”大夫拎着箱子走了。
凌君不住地给母亲磕头,每一下都磕的很响,“都是凌君的错。凌君不孝。”
季老爷看不下去了,一脚踹开他,“还在这里做什么!滚!”他心爱的妻子,要与之携手一生共白头的人,就要先他而去了,他的悲伤不亚于任何人。
凌君爬起来,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行尸走肉般向外走去,我就说吧,上天怎么会对我这么仁慈呢?我果然是个不详之人啊。
啊!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我不懂!
☆、孤生
一处寺庙,年老的僧人正给人剃度,乌黑发丝一缕缕落下。
随着黑发一起落下的,还有昨日种种,凌君想放下所有的事,那些好的,不好的,都放下吧。
凌君便如此,伴着青灯度过了余生,期间大哥来看过他,也劝过他回家,可他执意不肯,他深信他会给爱的人带来不幸,他何尝不想回家,只是,他不能。
他只要远远地看着,心中知道,在某个地方,他们生活的很好就够了,他所求真的不多。
他可以放下所有,唯独放不下腾月哥哥,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太多太多的遗憾。
那些往事,每个夜晚都在他脑中浮现,一幕一幕地上演,永不停歇。
这几十年,他没能睡过一个好觉,往事折磨他,梦境折磨他。
抑郁成疾,四十多时便去世了。
去时,他脸上是安详的笑容,仍是那张稚嫩的脸庞,岁月好似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走的安静,以至于过了三年家人才知道他去世的消息,除了在他坟前磕几个头,流几滴泪,其他的,没什么能为他做的,他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凌云忆起幼时,那是凌君是小小的一团,可爱急了,家中人俱都喜爱他,他也喜爱弟弟,总是宠着弟弟。
那是是如何的快乐,眨眼间,几十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那时,谁能想到会走到今天这步呢。
“凌君,来世,做个普通人,和喜爱的人一起,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凌云道,他眉头紧皱,心中的悲伤久久化不开。
“相公,回吧。”一站就是一下午,已近日暮,太阳西斜,夫人唤他回家。
晚霞下,凌云搂着妻子,轻声哽咽,哭的像个孩子。“若不是我忙于生意,也不至于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心里难受啊。”
夫人轻抚他的背,软语在耳边响起,“你的心,凌君看的到的。”
“父亲母亲走了,连凌君也走了,这世界,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相公,你还有我和孩子啊,我们会永远陪着你。”夫人心疼极了。她又何尝不是远离家人,母亲去世时,她也没能回去,那段时间,孩子病了,她如何脱得开身?人生在世,不如意事总是十之八九。
“我还有你们。”凌君抱紧妻子,在孤寂的大海里,抓住一根浮木。
赵腾月一直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没有什么地方能待上半年的。
每每没几个月追兵就到了,他不明白,就算他隐蔽的再好,那些人也总是能找到他。
他拖着病体,就算这样,皇帝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他都这样了,还能构成什么威胁,人呐,不过执念罢了。
他的执念,为了保护他,他远离了。
多少次想去看看,唯恐会连累了他,生生抑住了疯狂的想念,深入骨髓的爱恋。
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呢?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天各一方,老天爷,为什么呢?没有答案。
这段时间,他心慌的厉害,唯恐凌君有个什么,凌君,凌君,你如今还好吗?
你一定还好吧,你一定成亲了,有个温柔的妻子,还有一群可爱的孩子,过的一定很幸福。
一定不要像我一样,你一定要过的幸福。唯愿来世,我们还能再见,还能相爱,圆今世的不甘和遗憾。
九重天之上,白云滚滚。
种满花草的殿宇之中,寝房里,白纱帐下,音神睁开了疲累的双眼,眼角似有泪痕。
为何心里为如此悲伤,如此难过。
不,那是人的感情,他是神,至高无上的神,早已抛却了七情六欲,他无诉无求,无爱无恨,他是神。
“醒了?”梦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床前,他身材硕长,一席玄衣,墨发披散,紫色眸子烨烨生辉。
音神起身,慢步到窗前,“还是神界好啊,人间太苦了。”
口中苦涩,随手幻化出了一碗清茶,轻轻饮下。
梦神着迷地看着他白皙的脖颈,鼓动的喉结,眸子掩着火光,“人间自是苦的,人人都想成仙成神,神就一定快乐吗?人间有人间的规矩,神亦有神的规矩。”
“神的规矩?那些规矩如同虚设,也触碰不到,那又算什么规矩?”音神无所谓道。他向来是中规中矩的,不可能触碰任何条例,也没想触碰任何条例。
“你真的忘记了吗?”梦神逼近他,与他呼吸相闻。
“忘记?什么?”音神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身体挨着窗沿,退无可退。
梦神再次凑近他,磁性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整整一万年,我不信,我不信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有些落寞,夹杂着巨大的悲伤。
听着这声音,一股奇异又熟悉油然而生,“我们,以前见过?是什么时候?”音神揉了揉脑袋。他真的不记得了。
梦神道:“你想知道吗?”
音神道:“你且道来。”他只记得自己起初只是一团迷雾,在世间随风漂流,后来渐渐便有了灵识,而后便成了神,比起别的神,他似乎是容易了些。但真记不得以前有见过梦神这号人物。
“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梦神眼神望向窗外,眼神迷离,整个人似都变得虚幻了。
☆、万年等待
天地初开,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沌。
起于第一声惊雷,音出现了,小小的一团雾气,没有意识,随风漂泊。
它在混沌中漂泊了上亿年,终于有了一点点灵识。
它不再随波逐流,开始漫无目的游走,吞噬混沌之气,它的体积越来越大。
终于,达到极限,而后浓缩,此后,周而复始地吸收混沌之气,将其浓缩,吞噬。
如此数万年,它还是朦朦胧胧的一团,四处漂泊。
大地初现,世间开始有了生灵。
十分热闹,世间诸音皆有灵,它格外喜欢这种灵,渐渐地便只吞噬这种灵。
暴躁,很暴躁。一团黑雾,可怖至极。黑雾很暴躁,它满是怨气。他是世间生灵噩梦所生,无数古怪可怕的景象一幕幕地闪烁。
而他却只能偏执的,不知疲倦地,永无止歇地吞噬梦境。
又数万年,二团雾初次相见。
这时人类出现了,人类发现了火种,夜晚,大地总是闪烁着幽幽火光。
他们都不曾发现对方的存在,只当是一片云。
之后的几千年里,两团雾见了许多次。
这次,面对面,总觉得面前那团有些熟悉,好似见过无数次了。
白雾只疑惑了一会儿,便自顾自飘走了。
黑雾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紧紧跟着它。
白雾一转身,黑雾就不动的,黑蒙蒙的一团,仿若凝视着面前之物。
它继续向前飘,黑雾也一直跟着他。
渐渐地,两团好似有默契一般,一同前行。
万年后,白雾忽遭雷劫,平安度过,化作一道光,直往众神之巅而去。
天道告诉他,经过上亿年修行,他已成神。这时众神之巅还只有他一个神,虽不必如以往般四处漂泊,也有了神体,却总觉少了些什么,好似忘记了什么。
黑雾望着那远去的光束,暴躁地翻腾着,一阵凄厉地潇潇声自黑雾中传出,别走,别走!
他不知道他意味着什么,只是早已习惯了跟着他,如今他却不见了,他去哪里了?
黑雾不再如以往般懒懒散散地,他不停地吞噬梦境,他知道,这样会使自己变得强大。
又万年,他终有了形体,然,他修的却非神,而是魔。
他是这方宇宙第一个魔,这时他才知道,时间还有神,而记忆中的白雾,却是成了神。
他想要进入众神之巅,由于天道规则,身为魔的他,是无法进入众神之巅的。
他曾在众神之巅外等候,风雨无阻,一千年,他也不曾出来过。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于是,他便修神。以魔之神修神之道,其中艰辛,不过自己体会。
他成了唯一一个由魔成神的神,他比神更加强大,众神之巅,无人敢惹他。
飞升那时,众神之巅已有许多神了,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人,朝他微微一笑。
只那一眼,他便知晓了,一直坚持的是什么。
数万年的等待,才等来这一面,他的如狂的喜悦,全写进了那双紫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