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是弱者与强者的对抗,伊朗的战争与战略指导方针,虽然取决于伊朗的国家利益、战争能力、国内政治、宗教意识形态等因素,但其基点是以弱战强。伊朗人的宗教热情是狂热的,社会氛围是高涨的,民族斗志是高昂的,但这一切都不如保持理智的头脑对战争、对国家更为有利。沉着冷静,永远是战胜敌人或者给敌人制造更大麻烦的首要条件,伊朗国家和军队需要制定出高明的战争与战略指导方针,才能给美国以沉重打击。
一、人民战争
一提起人民战争,许多人抱以恶感,认为就是人海战术,已经脱离时代,过时了。他们的逻辑是,全球化时代,*、自由成为世界潮流,政治决策和战争进程越来越透明,战争的规模和目的性受到越来越大的制约,广大人民群众由于战争规模的限制,往往难以直接参战,加之高技术条件下,战争是精兵利器的对抗,进攻方往往采取非接触、非线式、非对称的战争方式,不是强调攻城掠地,占领对方领土,而是直接攻击对方的要害目标,迫使对方接受自己的政治条件,这样就使战争延续时间大大缩短,被攻击一方难以及时有效地调动和发挥自己的战争潜力,给敌人以持续有效的抗击,人海战术将英雄无用武之地。
信息时代,人海战术固然无用,但人民战争却是有用,把人海战术等同于人民战争,是犯了简单化的错误,把深邃的战略思想战术化了。从本质上讲,人民战争是一种带有政治性质的威力巨大的战争组织形式,它只能为战争中正义的一方所使用,而不能为侵略者所使用。越南,一个极其熟悉人民战争思想的国家,当它用人民战争思想抗击美国的侵略时,它成功了,美国灰溜溜地从越南撤军;当它入侵柬埔寨时,却陷入柬埔寨的人民战争泥潭,它失败了,只能灰溜溜地从柬埔寨撤军。可见,人民战争还不仅仅是战略思想的问题,不是谁懂得人民战争的特点和规律谁就能用,不是任何国家和政治集团不论为了什么目的都可以用,它威力巨大,但只属于正义的一方。
判断一场战争是不是人民战争,主要看这场战争是不是具有正义性和群众性,正义性和群众性是人民战争的本质属性。伊朗战争,尽管美国一定会操纵联合国,使其通过允许军事打击伊朗的提案,但这并不能说明美国的军事行动就是正义的。从形式上看,凡是联合国授权的战争都是正义的,但从实质上看,联合国授权与战争正义性没有本质联系,联合国授权的不一定正义,联合国不授权的也不一定不正义。正义是一个道德概念,联合国授权是一个法律概念。正义在世界人民的心中,不在联合国。
并不是所有正义的战争,人民群众都会踊跃地参战。伊拉克战争中,当美国坦克开进巴格达时,并没有遇到一些军事专家想像中的巷战,相反是伊拉克人民的欢呼声。萨达姆政权专制*,*无能,伊拉克人民恨不能尽食其肉,又怎么会和萨达姆一起保卫“祖国”呢?在专制*的国度里,国家永远是*者的国家,不是人民的国家,人民对国家的感情往往是冷漠的。
但在伊朗战争中,伊朗政府完全可以运用人民战争这一法宝。首先,从理论上讲,伊朗可能有错,有制造核武器的嫌疑,但这是伊朗人民的呼声,在伊朗未侵略他国的情况下,美国一旦对其军事打击,就必然会激怒全体伊朗民众,使伊朗获得战争的正义性;其次,伊朗*政权不同于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它尽管是落后的政权组织形式,最后一定会成为阻碍伊朗发展的障碍,但在当前情况下,它得到了伊朗绝大多数人民的拥护,一旦美国入侵,在*政权的呼唤下,伊朗人民将像在两伊战争中一样,挺身而出,保卫祖国。
人民战争这一战争组织形式,在信息化条件下,仍然具有巨大的威力,关键看会不会运用。
首先,人民战争有凝聚人心、稳定社会的作用,这是信息时代人民战争最大的战略价值。信息化条件下,打击敌国民众心理已经成为西方国家惯用的伎俩,希冀以此削弱敌国民众斗志,迅速结束战争。伊拉克战争中,美军在“斩首行动”之后,实施了代号为“震慑与畏惧”的大规模空袭行动,就是希望通过精确制导炸弹的集中打击,消灭伊拉克军队,震慑其国民抵抗意志,达到“小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人民战争,作为一种战争组织形式,它把整个国家改造为一个庞大的武装组织,民众在这个武装组织中生活、战斗,从这个武装组织中获取信息、援助,通过这个武装组织实现个人战争价值,这样就使这个武装组织在整个战争中成为一个维系社会运转的机构,当民众遭到敌人心理打击的时候,这个机构能及时地管理、帮助和安慰民众,把人民紧紧团结在政府周围,万众一心,抗击侵略。
其次,在信息化战争中,人民群众仍然能够参战支前。战争是力量的竞赛,机械化战争是机械化作战力量的竞赛,信息化战争是信息化作战力量的竞赛,力量较强的一方战胜力量相对较弱的一方,也是信息化战争的客观规律。伊朗战争,伊朗的信息化作战力量要远远弱于美国,不具备战胜美国的条件,伊朗要战胜美国,就必须具有比美国更强大的信息化作战力量,但如果仅仅依靠军队去进行战争,伊朗现有的信息化作战力量和经济力是不能战胜敌人和赢得战争的。要解决这个矛盾,除了发挥全军官兵的主动性、创造性之外,从改变战争物质基础的意义上讲,唯一的途径是充分调动和运用社会一切力量去弥补信息化作战力量和经济力的不足,而人民战争就恰恰具有这种功能。人民群众是包括战争力量在内的一切社会力量最根本的源泉,他们能源源不断地创造出物质财富和信息化战争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资源,在一定程度上能改变伊朗和美国战争力量对比上的不利地位,增强战争的物质基础。更为重要的是,在实施人民战争的过程中,广大人民群众通过间接或直接参战,配合军队打击敌人,这不但将形成整个国家的战争合力,而且还从这种合力中产生巨大的精神力量,使整个国家呈现出一种和敌人血战到底不可战胜的英雄气概。
第三,人民战争是特种作战的克星。信息化战争,特种作战可以担负多种信息打击任务,战争价值急剧提升。特种作战可以担负纵深攻击任务:在敌国后方,特种作战部队潜藏入境,进行大范围、高强度的机动,以非常规的战法,担负敌后侦察、偷袭要点、特种破袭、情报搜集、引导攻击、电子战、打通交通线等一系列特殊使命,使信息化战争非接触、非线式、非对称的作战特点更加突出,在战争中起到关键作用。特种作战还可以担负心理攻击任务:特种心理作战部队能够携带电子设备,制造虚假信息,展开宣传攻势,拉拢腐蚀敌国高官,离间敌国民族和宗教关系,制造敌国民众心理上的混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战争进程。
但是,人民战争恰恰可以反制特种作战。实行人民战争,全民皆兵,全国成为一座大兵营,时时有人,处处有人,事事有人,既能防止内奸,更能有效地克制敌人特种作战效能的发挥。很难想像,在一个普遍武装的国家里,敌人的特种部队敢于深入其境,实施特种作战任务。正如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中所说:“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日本敢于欺负我们,主要的原因在于中国民众的无组织状态。克服了这一缺点,就把日本侵略者置于我们数万万站起来了的人民之前,使它像一匹野牛冲入火阵,我们一声唤也要把它吓一大跳,这匹野牛就非烧死不可。”可以预测,战争爆发后,美国地面特种部队如果想长时间在伊朗活动,那是不可能的。
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恩格斯,在考察战争历史的基础上,在《皮蒙特军队的失败》一书中,第一次提出了“人民战争”这个科学的概念,他深刻指出,人民战争是“小民族制胜大民族,不够强大的军队抵抗比较强大和组织良好的军队的唯一方法”。毛泽东在继承恩格斯人民战争思想的基础上,创造出了完整系统的人民战争理论,并且用这个理论指导中国人民取得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以及建国后历次局部战争的胜利。
美国发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推翻了萨达姆和塔利班政权,但在战后,伊拉克的一些抵抗组织、塔利班余部,利用与本国部分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坚持抗战,给美军造成了巨大的人员杀伤,比美军在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中的死伤人数要多得多。根据美国国防部公布的数据,在伊拉克,截止至2011年9月1日,已经有至少4474名美军士兵死亡,这就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人民战争的巨大威力。它启示世人:如果当初萨达姆政权深得民心,战略战术得当,即便和美国强弱对比极其悬殊,但只要坚持抗战,也一定能创造出辉煌的战绩,就是不能战胜美国,也必将能给美国带来不可承受的损失。
《孙子兵法·九变篇》曰: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意思是:用兵的法则是: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会来,而要依靠自己做好了充分准备;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会进攻,而要依靠自己拥有使敌人无法进攻的力量。面对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人民战争无疑就是伊朗最大的依恃力量,是伊朗赢得战争胜利的基础。
二、持久作战
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主题,一个国家如果长期陷于战争之中,无疑不利于其发展。现代科技,一日千里,耽误了时间,就等于浪费了最大的财富。越南战争,若不是尼克松政府明智地结束战争,美国就不可能赢得冷战的胜利,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国势军威。两伊战争,打了八年,最终还是以和谈收场,如果当初伊朗统治者明智一些,能认清时代大势,在萨达姆提出停战的时候,适时终止战争,伊朗本可以少受许多损失,少浪费许多宝贵时间。从谋求国家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国家应当力避战争,一旦爆发战争后应力争尽早结束战争,把精力及早转移到经济建设上去。
2500多年前的孙子,在清醒看到战争对国家好处的同时,也清醒看到了战争久拖不决对国家的危害。在《孙子兵法·作战篇》中,孙子指出: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闻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意思是:用这样(耗费巨额钱财)的军队去作战,就要求速胜,旷日持久就会使军队疲惫、锐气挫伤,攻城就会使兵力耗损,军队长期在外作战,会使国家财政发生困难。如果军队疲惫、锐气挫伤、军力耗尽、国家经济枯竭,那么诸侯列国就会乘此危机前来进攻,那时即使有足智多谋的人,也无法挽救危局了。所以在军事上,只听说过指挥虽拙但求速胜的事情,没有听说为讲究指挥巧妙而追求战争旷日持久的事情。战争久拖不决而对国家有利的情形,从来不曾有过。
孙子的名言,是普遍的真理,违反就要受到惩罚。阿富汗战争后,由于美国政策以及战略失当,战争的尾巴拉得很长,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美国的经济发展,由于经济全球化的原因,也拖累了世界经济。战争双方,谁都想在有利于己的条件下迅速结束战争,但在实践中,弱者有时很难决定战争的进程,很难按照自己的政治条件尽快结束战争。信息时代,高技术武器装备带来军队作战能力非线性的增长,双方一旦在武器装备体系上甚至在单件关键武器装备上有差距,那么双方的作战能力就会产生很大的差异,这样就导致战争进程往往控制在强者手中。伊朗战争,战争的主动权掌握在美国手中,美国追求的是有利于其国家利益的速胜。就伊朗来说,在美军的空袭以及精确打击之下,大多数时间只能疲于应付,在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伊朗客观上并不具备速战速决的条件,因此伊朗切不可做“乞丐与龙王比宝”的傻事,以自己少得可怜的信息化武器系统与美军进行体系对抗,以至于迅速耗尽自己的信息化作战能力,使国家陷入无还手之力的境况。速战速决,对于美国,是竭力追求的目标,对于伊朗,是竭力避免的“蛋糕”。
从这场战争的特点看,伊朗要想赢得战争,就必须采取反常思维,采取持久作战的方针,这要远远好于采取速战速决的方针。美国远在大洋彼岸,虽然在海湾国家拥有多处军事基地,常驻兵力有数万人,储备有比较充足的后勤装备资源,但总的来看,是以国家军事力量的一小部分精华,对垒伊朗整个国家战争力量,因其劳师远征,后勤补给线很长,利在速决。伊朗以逸待劳,本土作战,补给便利,但伊军即使与美军的一小部分相比,也显得弱小,因此,伊军利在持久。伊朗应通过持久作战,大量消耗美国战争力量,增加美国获胜的代价,以“代价差”抵消双方武器装备上“技术差”,延长战争进程,以拖待变,才是上策。
应当指出,信息化条件下持久作战的内涵,已经与机械化战争时代有别,持久只能是相对的持久。由于信息技术大量运用于军事,使武器装备的毁伤效能,以及从发现目标到打击目标的作战周期大大缩短,这就必然导致战争进程缩短,机械化战争时代旷日持久的局面将一去不复还了,而且在信息化条件下,弱者以持久作战获得胜利的代价和政治风险也很大,因为高技术武器装备的大量使用,更加利于进攻方,提高了进攻方指哪打哪的能力,一旦战事长期不决,受到最大伤害的将是弱国的国民财富和民众,除非弱国破釜沉舟,军民团结一致,同仇敌忾,不达胜利誓不罢休,或者本身就极其贫穷落后,没有什么东西的失去是值得惋惜的,否则,还是应争取早日结束战争。
三、导弹机动战
毛泽东说:“战争的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伊朗战争,美国是超级军事强国,伊朗是一般军事国家,强弱对比极其悬殊,在这种情况下,对伊朗来说,第一位的作战任务,不是进攻,不是反击,而是防护。当然,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一定程度的进攻和反击也是必要的。
防护必须要有重点。就伊朗而言,需要重点防护的是民生基础设施、战略*通设施、信息化指挥机构和武器系统等。这些目标,关乎战局稳定,关乎战略反击成败,必须采取积极防护措施,防抗结合,力保无虞,即使遭到精确打击和空袭,亦要及时修复。另外一些经济、军事和政治目标,比如一些工厂、城市等,因其目标特征极其明显,虽然极为重要,但却很难防敌空袭和精确打击,通常实施消极性防护即可,不应过多耗费防护力量。
弱者与强者对抗,最忌讳被强者牵着鼻子打,即使弱者力量再弱小,也要保持战争指导和作战行动的自由权。因此,仅凭防护或者防护性抗击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采取主动打击手段,积极寻找强者的弱点打。要树立敢打必胜的信心,坚信不论军事技术怎么发展,不论强者的武器装备有多么先进,他总有弱点存在;要坚信,自己虽是弱者,也必定有许多胜过敌人的优点。弱者只有把注意力始终放在敌人的弱点上,放在自己的优势上,努力寻找敌人的破绽,积极有效地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才能使战争局面有所改观。
伊朗武装力量包括正规军、*革命卫队和准军事部队,还有一些内卫部队。正规军包括陆海空三军,*革命卫队也下设有陆海空三军,准军事部队相当于民兵、预备役部队。伊朗军队有一些性能较好的飞机、舰艇、坦克、火炮,但这些与美军相比,都不值一提,没有资格与美军进行信息化对抗,伊军唯一能给美军造成威胁的主动进攻力量,就是弹道导弹部队,这是伊军的“杀手锏”。
弹道导弹,具有便宜、威力大、射程远、发射易、拦截难、技术含量不高等优点,因而成为穷国弱国的利器。伊朗弹道导弹武器系统的研发,卓有成效。据伊朗确定国家利益委员会主席、前总统拉夫桑贾尼说,伊朗的“流星”3改进型导弹,射程超过2000公里,能够打到以色列和美国设在海湾地区的军事基地。当然,尽管伊朗研发弹道导弹技术已有多年,但其与发达国家的技术差距还是很大的,延长导弹的射程容易,提高导弹的精度难,相信“流星”3改进型导弹的精度应该不会高于50米。
毛泽东说:“打仗没有什么神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什么战略战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这四句话。” 弹道导弹部队,是伊军保持战争指导和作战行动自由权的王牌,在美军先进侦察监视系统和精确打击武器威胁下,首先要做到的不是“打得赢就打”,而是“打不赢就走”,要首先防护好自己的弹道导弹部队,先求生存再求战。
《孙子兵法·形篇》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意思是:善于防御的人,隐蔽自己的兵力如同深藏于地下;善于进攻的人,展开自己的兵力就像自重霄而降。所以,既能保全自己,又能取得完全的胜利。在善攻的美军面前,伊军弹道导弹部队必须要做善守者,实施严密的防护。这种防护,可以采取高技术措施进行伪装隐蔽,使敌难以侦察到,也可以利用交通设施实施大范围机动,使敌难以实施精确打击,还可以采取电子干扰等综合技术防护手段,让敌既难以侦察到又难以实施精确打击。
几场高技术战争表明,空军是西方国家的急先锋,是实现“零伤亡”的主要手段,是达成其政治目的的得力工具。伊军弹道导弹部队的生存,仅仅靠躲藏是不够的,迟早还是会遭到美国空军的猎杀,为了确保其生存,伊军必须要沉重打击美国空军,造成美军重大伤亡,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弹道导弹部队的安全,这就对伊朗防空力量提出了很高的作战要求。几十年来,一些中小国家热衷于购买坦克、火炮、飞机等陆战、空战兵器,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近些年爆发的战争,多不是邻国之间为了领土问题而引起,也不是中小国家与中小国家的战争,而是西方国家动辄以*、恐怖主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问题为由,对中小国家实施的军事打击,由于西方国家空战平台信息化程度高,对弱小国家形成“代差”优势,而且满足“零伤亡”的政治要求,可以降低国际国内不良政治影响,于是空袭就成为西方国家收拾中小国家的首选手段。因此,中小国家必须高度重视反空袭作战,把其作为首要而且是最重要的作战样式。
目前,全世界能制造先进战机的,只有美国、俄罗斯、中国、欧洲和日本,其中美国技术最先进。如果采取对称思维,以飞机对飞机,世界上没有任何中小国家能够与美军对抗,只有采取非对称作战手段,以地制空,才是弱小国家的正确选择。科索沃战争,南联盟地空导弹部队的优异战绩,证明了信息化条件下,弱国完全可以采取以地制空战略。
以地制空,离不开先进的防空系统。目前,能够生产先进防空系统的国家,有美国、俄罗斯、中国、欧洲。伊朗自己生产的防空系统,可以肯定地说,性能远不如俄罗斯和中国的防空系统,特别是抗电子干扰方面,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公允地说,购买俄罗斯和中国先进的防空系统,是伊朗明智的军购选择。伊朗南临波斯湾、阿曼湾和*海,拥有出海口,为了对付美海军,除了防空导弹之外,伊朗还应购买俄罗斯和中国先进的岸舰导弹和潜艇。鉴于伊朗薄弱的海军工业基础,自身生产海军武器纯粹是浪费军费。在装备构成上,像伊朗这样的中小国家,在拥有数百枚弹道导弹的前提下,再购买几十套俄罗斯、中国制造的“道尔”、S—300、S—400、“红旗”防空系统,加上几艘“基洛”级潜艇,对西方国家的威慑力,要远远超过拥有3000辆坦克或者1000架二流战机的价值。
在解决自身防护问题的基础上,伊军弹道导弹部队必须要对美军实施主动打击,这种打击必须要坚持以我为主:打什么目标最有利,就选什么目标打;在什么时间、地点打最合适,就选什么时间、地点打;采用什么方法、样式最便于达成作战目的,就用什么方法、样式打,决不在美军期待的时间、地点,决不采用敌人预想的方法、样式与美军作战,这就是毛泽东据说的“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
海湾战争中,“爱国者”大战“飞毛腿”的场景,人们想必记忆犹新。电视上的场面令人震惊,“爱国者”反导系统的作战效果非常显著,几乎每发必中,伊拉克军民的士气因之顿挫,美国和以色列兴高采烈,*国家则抱有酸涩的心理。其实,这只是美国的心理战手段。事实表明,“爱国者”的拦截效果并不好,伊军需要增强自信心,努力改进弹道导弹质量,让美军难以拦截。
“流星”导弹的威胁,并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问题,还会带来政治上的问题,是一个涉及战争全局的战略问题。如果美国解决得不好,必然会影响美国与以色列、*国家的政治关系,进而影响战争全局以及战后政治格局的建构。
经过20多年的改进发展,美国的导弹拦截技术进展迅速,在具有战略眼光的乔治·W·布什总统任期内,美国构建了TMD(地区导弹防御系统)、NMD(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正在打造MD(全球导弹防御系统)。毫无疑问,布什总统的出发点是为了保证美国的绝对安全,是一种国家自私行为,但这种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值得所有大国领导人学习。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即使大国领导人非常理智,能够使大国之间免于战争,但那些极端的恐怖主义国家和分子是没有理智和人性的,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美国未雨绸缪地发展导弹防御系统,难道有错吗?俄罗斯、中国也应该发展导弹防御系统,以对付可能的无赖国家和恐怖主义威胁。
伊朗战争,当“流星”导弹划过天际直奔目标时,可以想像,尽管预警时间非常短,借助日益成熟的导弹防御技术,美军仍然有能力拦截80%以上的导弹,加之美军肯定会采取一些电子干扰措施,能大致命中目标的导弹不会超过5%,也许只有1~2%。可以相信,美军拦截的效果将大大高于海湾战争时期。在美国军队,科学技术是第一战斗力的政策得到了确确实实的贯彻!
美国人从来不会只是防守,他们的第一战争精神是进攻。对于伊朗的导弹威胁,他们要做的不只是被动的拦截,他们的主要精力将放在火力打击上。以火力打掉伊朗的弹道导弹,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美军戏谑而形象地表述为,不仅要“抓鸟”,更要“捣鸟巢”或者“掏鸟蛋”。
“捣鸟巢”或者“掏鸟蛋”听起来似乎不难,但其实并不比拦截导弹容易,至少在海湾战争中,美军的导弹寻歼战并不成功。美军难以寻歼敌方导弹的要诀在于目标的机动,美军在总结海湾战争经验时曾经指出:“机动‘飞毛腿’发射装置在发射后10分钟内,即可驶离发射阵地5英里远的任何地方。假如再有5分钟,它就可以驶离发射场9英里以外,若在公路上行使,可离开12英里。”美军难以歼灭目标的另一个因素是目标的识别与毁伤评估问题,在总结海湾战争经验时美军还指出,“美军无法确定被攻击的目标是‘飞毛腿’发射架,还是一辆拖车;假如是‘飞毛腿’发射架,也无法判断它是已被摧毁,或是仅仅受损。”
为摧毁伊朗弹道导弹,美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敌机动,阻止伊朗弹道导弹自由机动。海湾战争时期,伊拉克通过机动的方式提高弹道导弹的生存力,时而不时打击以色列,给美国带来了说不清的政治麻烦。科索沃战争后,美国国防部关于“联盟力量”行动的战后审查报告称:“由于塞尔维亚陆军和特种警察部队经常变换位置,给目标侦获和战斗毁伤评估带来了一定困难”。时光荏苒,通过新军事变革,美军的侦察监视、决策和实时打击能力急剧提升,已经有能力制止包括弹道导弹在内的伊朗军队自由机动。阿富汗战争期间,美军多次通过“全球鹰”无人机以及其他信息化武器系统,实时监视战区的任何可疑行动,并多次及时决策,对其中的一些目标实施追踪性打击,尽管在个别事件中,美军确实误炸了平民,但战绩是主要的,美军成功地铲除了众多恐怖分子。随着科技的发展,无人机作战或者战场无人化,将成为未来一种极其重要的作战样式或者作战趋势。对此,任何军事大国都必须重视,否则,难免在未来战争中吃大亏。
目标识别和毁伤评估问题,是新军事变革中的重点也是难点问题。在这一问题上,迄今为止,在世界所有国家军队中,美军是解决得最好的,但还远远不能满足作战需要,解决目标识别和毁伤评估问题,世界各国军队任重而道远。目标识别和毁伤评估问题的解决,首先是军事技术问题。在军事技术领域,有矛就有盾,永远不可能指望能清楚地识别目标,却不被敌人所误导、干扰和迷惑,识别总是相对的,误判则是绝对的。在科索沃战争中,由于南联盟军队采取了有效的技术伪装和干扰措施,使美军“战斧”巡航导弹的命中率大大下降。据俄罗斯的军事专家预测,命中率只有20%左右。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关于科索沃战争的报告也认为:“塞尔维亚在使用假目标转移北约打击和欺骗北约的侦察和情报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功。必须指出的是,许多假目标使用的技术相当原始,但仍骗过了北约的传感器。”其次,目标识别和毁伤评估往往依赖于指挥官的知识、经验甚至直觉,而指挥官的知识、经验甚至直觉是主观因素,这其中隐藏着误判的可能。海湾战争后,美国人说:“我们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到底有多少架伊拉克的飞机被摧毁在掩体里,或者被大肆渲染的激光制导炸弹击中建筑物的真正效果。”据统计,在科索沃战争中,北约平均每天至少有40次重复打击,战争快结束时达到顶峰,空袭第68天时重复打击达近160次。战争末期,一天内重复打击达100次的有3天,重复打击达60次的有9天。目标识别和毁伤评估问题,是产生战争迷雾的基本原因,也许永远不可能尽善尽美地解决。
当前,借助先进科技,美军大大提升了其侦察监视和实时打击的能力,单纯的机动也许已经不是伊军弹道导弹部队躲避打击的最好办法。“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如果不能以机动方式躲避美军的跟踪追杀,伊军还可以采取技术伪装、隐真示假等手段,在战争中隐藏自己。但光藏不打也不行,伊军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在“藏得住”的前提下,如何“打得出”弹道导弹。
在战争中,如果伊军能够合理利用气象、地理和交通等方面的条件,灵活运用机动、伪装和其他技术措施,应当能够提高弹道导弹部队的生存力,但如果想实施非接触作战,给予美军或以色列以沉重打击,就需要伊军官兵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实施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
导弹机动战,是一种适应伊朗军队建设水平和战争特点的作战方法,是一种体现伊朗战争指导和作战行动自由权的作战形式,是一种能够给美军带来深深麻烦的作战样式,需要伊朗认真地思考与研究。
四、歼灭战
一个国家和民族,有什么样的作战思想,取决于这个国家和民族所处的社会形态、战略地理形势以及装备技术水平,通常情况下,发展中国家与西方国家有着不同的作战思想。发达国家,身处信息时代,国家强大繁荣,军事技术先进;发展中国家,身处工业或半工业时代,国家弱小贫穷,军事技术落后。两厢比较,发达国家的作战思想倾向于进攻、速决以及“零伤亡”,为了粉饰侵略遮掩丑态,在实施战争的时候,他们往往标榜是为了所谓的自由、*、*等普适价值观。
随着时代的进步,西方国家的作战思想呈现出一些新气象,其中给人们印象最深刻的是,西方国家的战争手段非常“仁慈”。首先,西方国家更加注重太空战、信息战和心理战,通过掌控制天权、制信息权、制心理权,来掌控战争的主动权,而不是通过在传统的陆海空三维战争空间的狂轰乱炸,来把握战争的主动权。因此,机械化时代陆海空三军鏖战的惨烈战争场景,在信息化战争中已经很难看到;其次,更加注重攻击敌国战争体系的节点,从整体上瘫痪敌国的战争体系,而不是注重歼灭敌国的重兵集团和有生力量。因此,比起机械化时代,战争中死伤的人数已经大大减少;第三,更加注重减少对敌国民众的“附带杀伤”,在战争中不仅强调己方的“零伤亡”,也强调尽量少使敌国民众伤亡,甚至在某些时候,根据战后重建的需要,对某些经济、政治和军事目标的打击也是留有分寸的。
西方国家作战思想中这些“仁慈”的表现,既是时代进步的必然要求,也是西方国家故意博取世界人民好感的结果,目的是企图赢得战争的正义性。囿于社会形态、武器装备技术水平以及战争目的的差异,发展中国家在借鉴西方国家先进作战思想的同时,不可盲从。
发展中国家的军队,基本上都处于机械化半机械化状态,远不是一支信息化军队,无法通过掌控制天权、制信息权、制心理权,来掌控战争的主动权,也无法有效地对强敌实施节点瘫痪,来破坏敌人的作战体系。因此,属于发展中国家的战争形态,只能主要是机械化半机械化战争形态,属于发展中国家的战争空间,只能主要是传统的陆海空三维战争空间,属于发展中国家的战争方式,只能主要是机械化半机械化战争方式。战争形态、政治目的决定作战思想,为重创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需要有不同的作战思想。
西方国家是战争目的、效益和结果的统一论者,即使目的正当,战争获胜,但如果在战争中伤亡巨大,西方人仍然认为这场战争是失败的,或者可悲的。信息时代,西方国家的作战思想,可以概括为六句话,即:“依托体系,以空制地,整体攻击,节点瘫痪,速战速决,避免流血”,核心思想是依托其信息化作战体系,以空天优势为基础,攻击敌人整个国民经济基础设施,瘫痪敌人战斗力赖以产生的军事体系关键点,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战争,尽量达成“零伤亡”。其中,“零伤亡”是西方国家关注的焦点,是衡量其军事行动成败的关键指标,这是由西方国家的文化和社会现实决定的,已经固化为西方政府考虑军事问题的基本思维点。
伊朗作战思想应当考虑到西方国家“零伤亡”这一特点,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在中东地区,美国有许多军事基地,战争期间,陆海空三军猥集。既然伊军没有打太空战、信息战和心理战的能力,也没有打击美国战争体系节点的能力,无法动摇美军整个作战体系,那么伊朗完全可以放手一博,采取机械化战争时代的歼灭战思想,将弹道导弹粗略瞄准美军的基地和重兵集团,给美军造成重大伤亡。
无人化战争,或者机器人战争,是未来20年的事情。信息化战争,尽管已经大量使用远程作战兵器,但仍然是人员猥集的战争,执行任务需要大量的军人,即便是已经高度信息化的美军,其军人和文职人员加起来也有150万。在战争中,人仍然是最脆弱、最易受伤害的环节,攻击普通军人的难度,要远远小于攻击敌人武器装备和作战体系的难度。西方国家,出于政治原因,十分注重爱护军人的生命,害怕牺牲人员过多,民众反对战争,而在战争中,如果伊军实施歼灭战思想,则正好打在西方国家的痛处和弱处。信息时代,对于中小国家来说,大量消灭强敌有生力量,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政治、舆论、心理和精神压力,动摇其作战意志,迫使其将部分作战力量用于重兵集团的防御,仍然不失为一种有效的作战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