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学家道格拉斯·诺思,成功地用路径依赖理论阐释了经济制度的演进,他获得了1993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所谓路径依赖,是指人类社会的技术演进或制度变迁均有类似于物理学中的惯性,即一旦进入某一路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可能对这种路径产生依赖,就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惯性的力量会使这一选择不断自我强化,使人轻易走不出去。
只要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就有美国的利益,美国是地球上最霸道的国家,他的霸权工具是美元、核武器、航空母舰、微软、英特尔、好莱坞电影……,最重要的是核武器。为了维护世界霸权,美国是世界上对核武器路径依赖最深的国家,在核武器问题上,如果没有好处和私心作祟,美国与任何国家都没有妥协的余地,一定会集中全力对付敢于越过“红线”的国家。
伊朗就是一个敢于越过“红线”的国家,由大国之梦衍生出了核之梦,伊朗无论在政治上、军事上,还是在民族心理上,都已经对核计划形成了路径依赖。在核问题上,*宗教政权已经没有退路。
美伊核谈判已历经多年,谈的越久,双方路径依赖越深,走出来越不容易。美伊战争,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对抗注定不可避免。
一、理想与霸权
美伊矛盾的焦点在于对伊朗核计划的理解上。美国认为伊朗的核计划就是核武器发展计划,因为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伊朗有充裕的石油资源,无须耗费巨资建设核反应堆,而且在其核计划过程中,虽然向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公开了绝大部分核设施,但仍然存在着个别秘密核设施,且对国际核查躲躲闪闪,令人生疑,若不是企图制造核武器,那伊朗究竟是干什么?
伊朗认为,根据国际法,伊朗有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伊朗发展用于和平用途的核计划,主要目的是为了掌握先进科技,为未来能源安全未雨绸缪。伊朗愤怒地责问美国,为什么在巴列维王朝时期,美国大力支持伊朗的核计划,而*革命后,美国如此仇视伊朗的核计划?
坚持理想的人,是令人尊敬的,但这种人往往很倔强。伊朗在核计划发展过程中,表现出一个奋进中民族的倔强。在无数次的谈判之后,美伊双方的矛盾集中在铀浓缩问题上。由于浓缩铀是制造核武器最关键的材料,因此铀浓缩技术是国际社会严禁扩散的敏感技术,目前除几个核大国外,日本、德国、印度、巴基斯坦、阿根廷也都掌握了这项技术。提炼浓缩铀,通常采用气体离心法,关键设备是气体离心分离机,美国等西方国家把是否拥有该设备作为判断一个国家是否进行核武器研究的标准。制造一枚原子弹,需要丰度为90%以上的武器级浓缩铀,伊朗目前拥有提炼丰度超过20%的高纯度浓缩铀的能力,拥有提炼90%的浓缩铀的能力只是个时间问题,关键是看政治领导人的意愿。
铀、钚等重金属的原子核在裂变为两个较轻的原子核的过程中,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原子弹即是它们裂变的产物,当今世界上的核反应堆也都是裂变反应堆。较轻的元素,比如氢元素,在一定的温度和压力下会产生聚变,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太阳和氢弹都是聚变的产物。受控的核聚变反应堆,目前还有许多难题没有攻克,人类暂时还无法使用核聚变反应堆发电。2011年2月10日,伊朗原子能组织声称,继美、法、日、澳和韩国之后,成为世界上第六个掌握核聚变技术的国家。第二天,伊朗总统内贾德说,西方国家必须接受现实,学会和有核国家伊朗打交道。内贾德总统的声明,内涵含糊不清,他说的“有核国家”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有核武器,还是有核反应堆,还是掌握了某种核技术?
伊朗领导人多次声明,尽管有能力,但出于道德原因伊朗不会制造核武器。孔子说:听其言而观其行,伊朗对核技术的研究,并未表明其没有制造核武器的想法,所谓“用于和平用途的核计划”一语,涵义也很模糊,核武器既是战争的利器,也是遏制战争的利器,称其为“用于和平用途”,也未尝不可,所以和“有核国家”一样,“用于和平用途的核计划”,也是一句巧妙的可以任意猜想的外交言辞。
伊朗的理想是建设强盛国家,不仅要在文化上、政治上和经济上出类拔萃,还要在军事上威震四方。可是,一个国家如果没有核武器,能叫世界强国吗?在这个世界上,衡量一个国家是否为强国的基本标志,就是拥有核武器,凡没有核武器的,一律称不上真正的强国。核武器是一个强国必须要有的标准配置。日本被称为“软体动物”,原因就在于此。当然不可否认,日本具有世界顶尖的工业制造技术,又储存有大量的核原料,其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也许是半年,就能制造出数百件核武器。不过,作为一位长期关注日本的学者,在此还是要奉劝日本政府,不要企图制造核武器,因为日本是一个弹丸岛国,一颗大的氢弹就能送大部分日本人上西天,两颗氢弹,日本就要亡国灭种,所以从战略上讲,日本不宜制造核武器,自取灭亡。对日本来说,发展与邻国的睦邻友好关系,比原子弹更重要。
也许日本朋友会听从笔者的劝告,但伊朗人可能就不这么想,或者至少保留看法。伊朗拥有万平方公里领土、7500万人口,在*世界首屈一指,如果不制造核武器,或者至少保留在很短的时间内制造核武器的能力,伊朗还叫做首屈一指的*国家吗?也许伊朗现在没有制造核武器的能力,但一旦政治、技术条件具备,在未来某一时刻,不能排除其没有制造核武器的打算。
中国南宋时期,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了岳飞,现在西方国家对伊朗核计划的“审判”,有点“莫须有”的味道,总认为现在也许没有、但未来一定会制造核武器,所以国际原子能机构一定要加强对伊朗的核查力度。坦率地说,这既是合理的,但也是对伊朗的侮辱,必然会激起伊朗的愤怒,加剧双方的不信任感。不过在核问题上,谁都不能相信谁,没有适当的制度、机制作保障,谁相信对方,谁就是傻子。伊朗到底有没有制造核武器,到底有没有制造核武器的想法?也许有,也许没有!这就是答案。
据说有人做了一个实验:如果把一只青蛙放到超过其承受能力的热水锅中,青蛙会从锅中一跃而起,从而得以生还;如果把它放到温水锅中,渐渐加热,青蛙会浪漫地游玩于锅中,待感觉到危险临近时,已经意懒情酥,终至无力一跃,从而死于温柔乡中。这就是著名的“青蛙效应”。尽管已经有人从理论和实践上指出了其荒谬之处,但“青蛙效应”还是被广泛地引用,用来说明悄然而来的渐近性事件的危害。
从二战结束后的1946年开始算起,美国的全球霸权已近70载,霸权为美国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美国已经习惯了徜徉于霸权之中的感觉,几十年的霸权行为已经积淀为美国人的霸权观念,几十年的霸权观念已经形成霸权文化,几十年的霸权文化必定会催发美国人发动战争维护其霸权的意志和决心。
美国决不会再允许任何国家挑战其霸权,无论是俄罗斯还是中国、欧盟。欧盟如果整合好了,无疑是一个全球性国家,但美国肯定会掣肘欧盟的整合的,所以严格地说,欧盟很难成长为全球性国家。英国始终是美国埋伏在欧盟内部的“第五纵队”,也许再过几十年,英国倒要掉过头来成为美国的“殖民地”了,现在英国可以称得上是美国的一个“海外州”。俄罗斯民族是我最为钦佩的民族,我对这个民族崇拜之极,这是一个英雄的民族,但这个民族好像不善于处理经济问题,如果俄罗斯经济搞上去了,会理所当然地成为另一个超级大国,我看不出美国有何高招遏制俄罗斯的发展,如果敢于发动战争,我相信美国也难逃拿破仑、希特勒的下场。中国追赶美国面临的危险比俄罗斯大得多,由于对核武器作用认识不深刻,或者以前没有经济力量发展核武器,相对于美国和俄罗斯来说,中国也是一个“软骨动物”,很有可能在追赶的过程中被美国干掉,对此我有沉重的危机感。试问,美国不容许俄罗斯、中国甚至欧盟挑战其霸权,难道就会容忍伊朗吗?小小的伊朗发展核武器也许不足道,但他会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如果美国容忍伊朗有核武器,那么他也会容忍土耳其、沙特、埃及、尼日利亚、南非、乌克兰、巴西、阿根廷……拥有核武器,如果地球上有30个国家拥有核武器,美国的霸权还叫霸权吗?
伊朗是一个顽固坚持自己价值观和理想的国家,执着地发展自己的核计划,而且在实施核计划的过程中,其外交立场、措施和言辞等方面并不顾及国际社会的感受,这深深刺激了美国人的自尊,认为这是一种激烈危害其霸权而且不给“面子”的行为。如果说美国霸权是一只青蛙,那么伊朗的行为就是一锅热水,这种把青蛙放入热水的行为,美国民众在文化上从来都不会接受,就像二战期间日本无耻地偷袭珍珠港一样,即便孤立主义观点再深入人心,美国人也不会接受这种放肆无耻的行为。如果伊朗在核计划发展过程中,有制造核武器的公开外交声明,或者突然进行核试验等重大动作,我相信,这一定会突破美国政府的心理底线,美国民众必将迅速达成共识,应对这种挑衅的举动,如果由于国际国内形势的原因,一时未能立即对伊朗采取措施,那就意味着美国政府的愤恨在增长,伊朗未来可能面临更严重的惩罚。
二、威信与公信
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必须拥有威信才能生存,而威信的获得,来源于政府一系列的努力,首先是发展经济,为民众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使民众生活得有尊严和幸福感。当今世界,人类沉浸在一场西方国家精英知识分子制造的梦魇之中,竟然愚蠢地认为,西方*制度、*观念和经济模式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不管任何文化传统的国家,只有实行西方社会制度、认同西方*观念和走西方经济模式,才能最终成为发达国家,这真是大谬之论。西方国家之所以有今天的繁荣,主要源于其历史上无耻剥削所积累的巨额原始财富、科技先发优势、对发展中国家的霸权,以及数量较少质量较高的人口,与*制度、*观念和某种特定的经济模式没有必然的联系。事实上,西方国家文化庸俗堕落、社会弊病百端、经济贫富悬殊,恰恰是西方*制度、*观念惹的祸。试想,人类历史还将有亿万斯年的进化发展,西方的社会制度、文化模式和*观念怎么可能一成不变,成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呢?发展中国家还是要根据自己的国情,实事求是地制订各种政策,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统筹社会整体发展,才能最终摆脱贫穷落后,成为发达国家。2010年下半年,从突尼斯开始,也门、埃及、利比亚等一些北非、中东国家动荡不安,民众纷纷走上街头,抗议政府*、*,致使有的掌权几十年的国家领导人下台,政府更迭。*、*等都是表面现象,根本原因则是这些国家多年来经济发展不力,致使民怨沸腾。*“发展才是硬道理”和*“发展是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的观点,任何时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其次,独立自主地、稳妥地处理国际事务。一个政权,总会有国家战略目标,这些目标,有时并不一定符合国际法和国际行为惯例,可能会招致国际社会的激烈反对和谴责,某种情况下还有可能面临军事打击的风险,能不能既坚持原则又妥善处理国际争端问题,检验着一个政权的执政能力,如果措置得当,便会赢得本国民众的热烈拥护,最大限度地激发一个民族的自豪感,政权的合法性便会得到极大增强,如果措置失当,则可能会丧失民心,失去政权。伊朗的核计划,便面临类似的问题。
除非采取改革派的经济政策,在可预见的未来,伊朗经济发展不会有太大的起色,仍然是靠石油为生。考虑到人口越来越多,而可耕地又严重不足,政府还缺乏管理经济的能力,当今伊朗政府能养活民众,让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已经很难得了。伊朗民众不要企求现政府能建设一个经济富强的国家,如果做民意测验的话,也许伊朗民众对政府的经济工作评价可能就是勉强及格而已。想必伊朗政府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其威信才会从别的方面来寻找,而核计划就是一个恰如其分的选择点。
伊朗是一个有着强烈宗教热情和民族主义情绪的国家,整个民族坚守着自己的宗教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以自我为中心处理国际问题,根本不考虑其他国家的感受。伊朗核问题由来已久,是国际政治中最重要最棘手的几个问题之一,有关它的任何进展,都聚焦着国际社会的目光,更牵动着伊朗民众的心弦。不管是对抗还是对话,如果伊朗宗教政权能够抵抗住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社会的经济、政治甚至是军事压力,不使伊朗民众承受过多的痛苦和伤害民众的自尊,在此条件下顺利实现国家的核计划,那么伊朗宗教政权将会在国内以压倒优势战胜世俗派,赢得民众的衷心拥护,从而保持长期政权稳定。
全球化时代,西方国家主导国际事务,一个民众意愿分裂的国家,很难保证不被西方国家利用,成为西方国家的干涉对象。突尼斯、也门、埃及、利比亚等民众意愿分裂的国家,经济发展不力而社会又不公正是*的根本原因,西方国家以“*”、“自由”、“公正”为口号推波助澜是*的重要原因。伊朗统治集团向来有改革派和保守派之分,两者的矛盾不在于对宗教政权的态度上,而在于对国家内政外交政策的态度上。统治集团内部的*使伊朗民众分为拥护改革派和拥护保守派两派,民众处于一种分裂的状态。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近年来愈演愈烈,已经演变为一场政治零和游戏,核计划作为双方威信的共同来源,成为双方斗争的焦点。为了得到民心,不管哪派上台,伊朗核计划都不会放弃,相反会越抓越紧,否则必将引起民众不满,从而失去政权。
在强大无匹的美国面前,现实主义国际政治观在各国盛行,绝大多数国家认可美国的世界领导地位,国家内部有矛盾了,往往看美国的态度行事,国家之间有矛盾了,往往听从美国的裁决,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可以恣意妄为,美国之所以在国际社会上有公信力,既是实力决定的结果,也是美国小心翼翼维护的结果,它必须要履行对其他国家的政治承诺,它必须要维护国际法的权威,它必须要对违反国际法的国家给予惩罚,否则它的公信力将逐渐丧失。
在与以色列对抗60多年后,中东*国家的安全处境每况愈下,上个世纪70年代*国家导演的“石油危机”,是其最后一次展现独立的力量,从此以后,*国家沦为美国的掌上玩物。当然,由于阿以相互敌视,以色列虽然不时表现独立性,但是其事实上也是依附于美国的国家。二战以来,即使伊朗与以色列的关系始终一般甚至交恶,但在*国家眼中,他始终是另类国家。在种族上,波斯族与*民族并非一个种族,*民族从心理上并不接受伊朗;在宗教上,尽管其宗教是*教,但却属于什叶派,不同于大多数*国家,出于教派矛盾的原因,*国家在宗教感情上与伊朗有隔膜;在文化上,虽然其也属于*文明,但由于其是悠久灿烂的波斯文明的继承人,在很多方面与*文明显著不同,在文化上也不被接受。因此,*革命后,尽管伊朗和以色列关系很恶劣,但却一直难以赢得*国家的芳心,相反,由于执着发展核计划,伊朗成了*国家和以色列共同关注的焦点和深深忧虑的对象。以色列因为生存受到威胁而对伊朗产生愤恨,*国家因为安全受到威胁而对伊朗产生莫名的不安,相互对立着的*国家和以色列,谁都不希望中东地区存在着一个有核武器的伊朗。由于伊朗是一个地区性强国,如果其执意发展核武器,*国家和以色列基本上都拿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必须出面,如果美国容忍一个有核武器的伊朗,那么美国对*国家和以色列的公信力将不复存在,它们会认识到,美国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不顾朋友死活的国家。
美国国内有学者认为,一个核武装的伊朗并不可怕,只要美国接受核伊朗,也许伊朗会像当年的中国那样,逐渐变成一个负责任的国家,而且从印度、巴基斯坦的情况看,当两国成为核国家后,其关系也并不像先前想像的那样可怕,相反,因为都是核国家,两国的行为都理智了很多,反而有益于南亚的安全。这些人最后得出结论,人们不必害怕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伊朗,如果美国不妨碍伊朗拥有核武器,也许伊朗会对美国友好很多,这样,美国在中东的政治周旋空间可能比现在更大。
人类需要拥有更宽广的视野,而不能选择做一个狭隘的自私自利的人。地球上的任何人,他首先是地球人,其次才是本国人,人类必须学会从全人类共同的利益高度看待核问题,而不能仅仅局限于本国的利益。因为核武器不是威力普通的武器,它可以毁灭全人类。伊朗不是中国,伊朗与中国的文化观、哲学观和世界观是大相径庭的。中国和美国、俄罗斯是一个层次的大国,伊朗只是一个地区国家,二者在地缘政治上也不具有可比性。西方国家主导的世界可以接受一个中庸文化的无神论的核中国,但不一定能接受一个有着特质文化的*的核伊朗。试想,核武器在中国领导人手中安全,还是在伊朗领导人手中安全?现在的形势是,伊朗在积极抗争,要求获得核权利,而西方国家动辄威胁要制裁甚至是军事打击,如果西方世界妥协,最终接受了核伊朗,其前倨后恭的态度,必将会刺激更多的国家追求核权利,接踵而至的将是亚洲的日本、韩国、印尼、越南、哈萨克斯坦,甚至是中国台湾;非洲的尼日利亚、埃及、阿尔及利亚、南非,甚至是利比亚;欧洲的德国、意大利、乌克兰,甚至是波兰;拉丁美洲的巴西、阿根廷,甚至是委内瑞拉;大洋洲的澳大利亚,也许还有美国的近似附属国加拿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果美国容忍伊朗拥有核武器,那么不久的将来,包括恐怖主义团体在内的许多非国家政治体都将拥有核武器,这种不寒而栗的恐怖景象,对人类的前途和命运没有任何积极作用。在一些铤而走险的国家甚至恐怖组织面前,即使美国拥有绝对优势的核武器,也将变得没有丝毫意义。也许有一天,一枚小型核武器爆炸在纽约街头,将不再是好莱坞制造的大片,而是活生生的事实。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核世界里,美国将很难凭借霸权攫取诸多好处,因为它遇到的都是有核国家。在那时,可以肯定的是,即使美国也许超级强大,但已经没有意义,它将失去全球领导力。所以,伊朗的核计划挑战着人类的未来,但它更挑战着美国的霸权地位。
三、犹豫与果敢
对于一个有着正常心理的人来说,杀人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国家也是有心理的,由于战争的不可预知性,正常的国家心理总是倾向于和平。美国和伊朗相互注视着,猜测着对方最后的心理底线,是走向战争还是续写和平,它们的内心徘徊不定。
一个革命政府成立后,通常还会保持30年的革命激情,之后它便会把精力放在经济建设上,但如果这个政权是封闭的或者意识形态观念比较极端,那么这个革命激情期会保持50年,在这50年内,国民热衷于*而非经济建设。这种政权,一个最基本的特征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对内以政治意识形态、宗教价值观来规范国民的言行,对外以自身利益需要从事国际活动,通常不会顾及国际行为准则。从历史上看,革命后不实行英美式资产阶级*的国家,似乎都沿着这样的轨迹行进,中国和伊朗就是典型的例子。
在涉嫌制造核武器这个严肃的国际问题上,伊朗政权并非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他面临着国内民众和国际社会的双重压力,国内民众要求逆风而上,实现核国家的梦想,国际社会要求偃旗息鼓,还世界以和平,如果不满足民众的理想,政权的稳固性将受到影响,如果不尊重国际社会的意愿,经济制裁不可避免,甚至军事打击都将是很现实的事情,这将极大损害国家利益和政权的稳固。这真是两难的选择,但伊朗政权只能拖延选择,而不能不选择,无论选择哪一个,对于政权的稳固性都有风险,其区别是一个来自于内部,一个来自于外部。由于核问题,伊朗政权在风险中穿行,犹豫不决还是果敢地做出决断,正在考验着伊朗领导人的神经。
在核问题上,伊朗有以下三种基本选项:一是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严格监督下从事核活动,向世人表白自己没有制造核武器的打算。这意味着向西方国家低头,国家的一切核活动都将听从于西方国家的安排,尽管西方国家甚至可能帮助伊朗推动核计划,但国家尊严将会毫无疑问地受到损害;二是不惜一切代价实现核计划。这肯定会招致西方国家的强烈反应,以色列或者美国在以外交手段不能解决问题时,肯定会采取军事打击手段。犹太人是不会拿自己国家的命运来赌博的,以色列1981年轰炸伊拉克核反应堆和2007年摧毁叙利亚核设施表明,以色列不可能容忍中东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其他敌视国家拥有核武器,而如果以色列一旦做出空袭的举动,那么伊朗核设施将在劫难逃。伊以对垒,面对美国支持的以色列甚至美国直接参战,伊朗没有获胜的可能,如果打不赢战争,其政权的稳固性也将受到削弱甚至遭到颠覆;三是绝大部分核设施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下运行,但在一些关键设施上以国家尊严为借口加以拒绝,或者采取隐蔽的方式运行,保留制造核武器的能力,一旦国家安全需要或者国际形势有利,便可以秘密制造核武器。这样做的好处是不给西方国家以经济制裁甚至军事打击的借口,而且在一些核问题上还可以与西方国家纠缠不休,容易赢得民众的支持,有利于保持政权的稳固性,缺点是实现核计划可能耗时过长,民众可能没有耐心等待,而且纸里包不住火,在西方国家的严密监视之下,很难做到保密,一旦露馅,国际社会的同情将不复存在,就给了西方国家以严厉制裁甚至军事打击的借口。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根敏感的神经,那根神经是自己的私密之处,自己不愿意提及,别人不能问及,无意的触碰往往会引起不快,故意的触碰往往会导致激烈失控的情感或者暴力反应。第一种选项触动了伊朗人那根敏感的神经。对西方国家的憎恨,是*革命成功的重要原因,始终高举反西方的大旗是伊朗现政权的自豪之处,是赢得民众信任和支持的手段,伊朗民众不会接受这种“屈辱”的安排,这种选项伊朗是不会选择的;第二种选项触动了美国人那根敏感的神经。当前的美国,已经远远没有二战结束时的风光了,GDP占世界的比例不断下滑,政治上需要盟国或大国的支持方能实施有效的全球治理,唯独军事上尚一枝怒放。美国在内心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日薄西山了,但还是要强撑颜面,维持统治者的门庭,在美国的暴力威胁之下,世界各国在瑟瑟发抖中接受了美国的霸权。这种主要依赖军事而非经济、文化感召力的霸权,是最忌讳军事挑衅的,尤其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因为这种霸权相对脆弱,一旦军事挑衅成功,不但霸权从此终结,而且还使霸权者的颜面丧失殆尽。大国都是要脸面的,美利坚民族也是一个要面子的民族,尤其是面临*裸挑战的时候,国家的尊严将被置于至高无上的位置,在这个时候,对于挑战者的打击将是残酷无情的,伊朗应该深知这一点。第二种选项估计伊朗也不会选择;第三种选项,虽然有一定风险性,但顾及到了双方的尊严,应该是伊朗恰当的选择。
美国是一个现实主义国家,它既需要保持国家尊严,更需要保持国家霸权,它不会接受任何国家在军事上*裸的挑衅,也不会接受任何国家长期缓慢危害其霸权的行为。在美国看来,维持霸权哪怕是延长一分钟都是好的,因为隐藏在霸权背后的是难以胜数的经济好处。如此推断,美国会接受第一种选项,但绝对不会接受第二种选项,也不会接受第三种选项,因为这种选项最终还是会危害美国霸权,使其信誉扫地。短期内,只要事态不发展,美国也不会轻举妄动,没有足够的证据、合适的国际国内时机和恰当的导火索,美国就不可能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
伊朗核计划理所当然地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尤其是美国的关注,在现实国际政治中,美国往往根据国际国内形势的好坏,提高或者降低伊朗核问题的调门。这其中是有规律可寻的,每当美国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或者在国际政治中有其他更重大的事项需要处理的时候,或者*党上台的时候,美国对伊朗核问题的压迫就会少一些,如果美国经济形势很好,国际政治风平浪静,而共和党又在台上,那么伊朗面临的压力就会很重。小布什第二任总统期间,如果不是爆发金融危机,也许美国已经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了。然而,不管双方形势如何缓和,伊朗的核计划毕竟不是在和平的道路上行进,美伊两国总体上是向着战争的方向坚实迈进。
伊朗提炼高丰度浓缩铀的能力进展迅速,而其本国又发现了铀矿,这就意味着伊朗可以不依赖俄罗斯的核燃料,而自行研制核武器。2003年,美国、以色列要求伊朗尽快签署《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附加议定书,并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严格核查,伊朗妥协了,随后国际原子能机构在伊朗的核设施里发现了残留浓缩铀。技术表明,这种铀已经可以用来制造核武器。伊朗方面称,这是进口相关设备的附着物,不是伊朗自身提炼的,伊朗将暂停提炼浓缩铀,遵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2011年11月,围绕国际原子能报告,伊朗又与西方国家发生激烈争执,双方互不信任,战争只差一步。
2018年2月初,美国卫星发现伊朗的核设施活动异常。2月11日,在*革命胜利40周年之际,伊朗进行了第一次核试爆。同日,伊朗总统宣布,伊朗已经正式跨入有核国家俱乐部,如果国际社会不接受一个有核的伊朗,入侵伊朗,那么入侵者将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伊朗进行核试爆的当天,安理会召开紧急会议,五个常任理事国和十个非常任理事国一致通过了第1979号决议,强烈谴责伊朗核试验,要求伊朗严格遵守《核不扩散条约》,自觉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检查,回到正常的核活动轨道上来,否则安理会将可能采取更严厉的措施,包括军事手段,以迫使伊朗遵守国际协定。
面对挑战,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反应坚定、果断、有力,美国总统激烈谴责了伊朗的核试验,声称将和国际社会一道,动用美国的一切力量包括军事力量,使伊朗的核计划走到正常轨道上来。
一时间,战争风云笼罩中东,全世界在注视着伊朗核问题最终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