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要事。前几日魔界混进来了几只不懂规矩的老鼠,尊上命我抓了。昨日细细审问一番,竟发现与容谴公子颇有渊源,廖青不敢怠慢,便来问问公子的想法。”
哟,原来坑在这儿等着他跳呢。
被抓的是天帝派来的人,若是他此时为这些人哪怕说一句情,回头这勾结仙界的屎盆子就能扣到他头上,就连非夜白也保不了他。
仙界法度中,勾结的罪名一旦成立,那可是削去手足、永世囚禁弱水之牢的酷刑,他虽不知魔界法规,却深知魔界之刑,远胜仙界百倍。
这位冥主看起来文弱无害的模样,心思当真是歹毒至极!
他眨了眨眼,略带为难道:“虽然与我有些渊源,可毕竟……哎,我处处说不上话,罢了。”
廖青眼睛一亮,款款道:“公子放心,这是尊上的意思,不会让公子为难的。尊上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向着公子的。”
他听了简直想拍手称赞,这话里话外都是要捧他上天叻。
他思索片刻,不确定道:“真的?”
廖青余光掠过院里往来的侍女宫人,笑意渐深:“那是自然。廖青从未见过尊上如此看重一人,公子有所不知,前些年打仗的时候,国库吃紧,尊上还不照样往公子那大把大把的送一品灵丹,助公子提升功力。此等殊荣,我等都是羡慕不来的。此番涉及公子故人,公子不必多虑。”
此人一番说辞当真是入木三分,前些年的战争魔界虽胜,却也付出了诸多的伤亡,战争期间非夜白不把要紧的丹药拨给前线战士,却送到他这个仙界之人的肚子里,他当真是祸国殃民的紧。
他能感觉到,那些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变了。
想到此处,他松了口气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廖青笑意渐深:“左右不过是件小事,公子不必多虑。”
他感激地笑了笑,从容不迫地坐下,顺手从一旁的果盘中拎起一串最水灵的葡萄,不紧不慢地一颗颗摘下放进嘴里。
这一串葡萄吃了一盏茶的功夫。
廖青逐渐僵在了原地。
吃完一串葡萄,容谴这才抬起头,略带诧异地问:“冥主还有事?”
纵然廖青能舌绽莲花,此时也有些接不上话。
“若是冥主没有别的事情,那在下要休息了。”他礼貌地下了逐客令,“毕竟一个外人在这一直盯着,我是睡不着的。”
廖青神色一沉,这才明白从头至尾是被耍了,清秀白皙的面上浮现出一丝阴狠之色:“好一个容谴公子。我堂堂一方冥主,还轮不到你一个仙界的俘虏置喙!”
他浑身一颤,“唰”地起身,眼中划过一抹受伤:“你休要胡说。”
“胡说?哼,你以为尊上是真心待你?”廖青讥讽道,“你的真身是极品的灵药,于渡劫大有益处。尊上如今九劫魔君的修为,自是要为飞升魔神一事多做打算。”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容谴倒退两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颤声道,“非夜白对我的好,我一直铭记在心,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他。你……你以为你的挑唆能得逞么!”
廖青一脸悲悯地看着他,冷笑道:“他根本不是真心待你,你却傻傻地活在梦里,真是可怜。”
容谴用力地摇了摇头,腿脚一颤跌在地上,眼神之痛如同刀绞。他悲戚地低喊道:“不,我信他,我相信他。”
廖青见他神色似有动摇,于是步步逼近,得意地添上了最后一把火:“不,你不该信他……”
“既然冥主不信本皇,想必这冥主之位也是不乐意再做了。”
低沉性感的嗓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摄魂之音,重重的敲击着廖青的耳膜,刺的他耳中渗血,汩汩流下。
廖青浑身僵硬地转过身,惊恐地瞪大了眼:“尊……尊上……”
谁知非夜白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一甩袖风一般地掠过他的身边,扶起地上抱成一团的容谴,尽量放柔了声音:“容谴,容谴,莫要听他胡说。”
容谴微微抬眸,认真地盯着非夜白的眼睛:“我信你。可他说的也并无道理……”
说着不自然地侧过脸去。
非夜白将他的脑袋摁到肩膀上靠住,修长的手指抚上他如瀑的长发:“不过是睁眼说的瞎话,不必当真。”
说完,目光冷冽地扫向僵在一旁面色惨白的廖青:“革去廖青冥主职位,贬为庶民。来人带走。”
“尊上!廖青错了,再也不敢了!尊上!”
廖青双臂一左一右被两个黑衣人恶狠狠到反剪到身后,被人推搡着向外押送。行过容谴的时候,廖青怨毒的目光直射而去,却对上一双眼中含泪却嘴角弯弯的少年。
少年瞅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全然不见一丝悲痛之色。
啧啧,就这段数还到他面前蹦哒,真是太年轻啊太年轻。
当真以为他这八万年活的很傻很天真么?
廖青当即明白了什么,脑中“轰”地一声似有万朵白光炸裂,一脸呆滞麻木的被推走了。
容谴靠在非夜白肩上忧心忡忡道:“其实他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些事我本就想问你,听他一番说道倒也通透了许多。左右我并非魔界之人,这些话就算他不说,也会有旁人私下里说……”
非夜白心中一沉,冰寒的目光扫过的廖青,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慢着,廖青压入缄言地狱,日日受割舌之刑。”
有些风言风语他听到,本不甚在意,可若是这风言风语到了伤人的地步,那就必须遏制了。
廖青脸都绿了,面色铁青的被推搡着走了。
这廖青不是个善茬。
容遣思前想后,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去补一刀,不然后患无穷。
下巴却无端被人撩起。
他思路一滞,这才想起眼下还有个麻烦没有解决。
他存了一丝侥幸,方才他说的话,非夜白没有多想。
非夜白眉梢微挑,目光深邃:“你方才,是在跟我表白?”
他神色一滞,确实演的有些过头了。他觉得务必要解释清楚,不然让非夜白误会他是断袖就不好了。
“咳,我是在表达兄弟之情。”
非夜白眯起细长的眼,淡淡道:“你比我大了足足五万岁,你跟我称兄道弟,莫不是想让我喊你一声哥?”
他脑补了一下堂堂魔皇喊他一声“容谴哥”的情景,浑身抖了抖,立马正色道:“其实,我喊你哥也是可以的。”
“你以为我这宫里的人都不知你的年岁?若是传出去,旁人定要说我占你便宜,有损我魔界威严。”
听起来这样似乎也不妥。
他暗叹一口气,真是怼人一时爽,回头麻烦长。
他斟酌片刻道:“其实,我说的喜欢,就是表达非常要好的朋友的意思。”
非夜白偏过头去,凉凉道:“本皇不需要朋友。”
“其实,也不是朋友的意思,是……”他有些词穷了。
“编,接着编。”非夜白将他推开,一甩袖清冷地立在一旁盯着他。
他:“……”
他当真编不下去了。
他看非夜白这架势,是要跟他就这个问题死磕到底了。他本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听的人如此当真。
难道……非夜白从来没被人说过“喜欢”二字?
他越想越有可能,非夜白手腕之狠厉可是响彻六界,旁人就算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也定是不敢表达的,不然稍微惹得他不快,那便是打入地狱的下场。
这么说来,非夜白很有可能是第一次听人说“喜欢”他,还是个男的……
他肯定被当成断袖了,没看非夜白一反常态的站那么远去了么,内心肯定是天雷滚滚。
非夜白见他耳尖微红,一脸的纠结不已,眼中划过一丝清浅的笑意,语气却是一派冷淡疏离:“你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他脱口而出。
“哦?那就是喜欢了?品味倒是不错。”非夜白薄唇一勾,突然笑了,“既然你亲口表白,那我便应下了。”
“……?”
☆、天雪阁
容谴这日晨起,外头进来一位管事打扮的人。
“在下王宫总管德顺,见过容遣公子。”德顺挤着一脸谄媚的笑,恭恭敬敬的向倚在塌上的容遣行礼,“公子,这些是您的例银。”
“例银?”容遣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眸看他,有些茫然。这几日一波接一波的人马前来拜访,着实让他有些头大。
德顺提醒道:“公子您贵人多忘事,前些年尊上给您挂了个王宫一品都尉的职位,让您统领十大魔将。”
容遣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想起当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初来魔界之时劈坏了非夜白的玉石地板,欠下了一千万两白银的债,非夜白许了个他一个什么职位,以供他还清债务。后来他同非夜白上了战场,又染了病,在太祀老君那治好了后,便潜心修行不问世事。
他当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谁知这职位至今还挂着呢!之前廖青冥主前来闹事之时,便提起过他并无职务,他那会儿倒是并未想起自己还顶着这一品都尉的名号。
德顺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一看这位公子恍然的模样,便知这位是想起来了,于是紧接着道:“这些年您虽未领过这俸禄,尊上却是很上心的替您存起来了,您且过目。扣除您当初欠下的一千万两白银,这是余下的一亿五千万两,君上吩咐都换成十万一张的银票,总计一千五百张,小的都给您送来了。”
说着,德顺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精致的玉匣递上,里头齐整的摆放着一叠叠银票,看的容遣有些个愣神儿。
“你们这当差,都是何人查勤?”容遣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要知道这几百年来他哪怕半天都未去过,这突如其来的大馅饼砸的他有些晕晕乎乎的。
德顺恭顺的回禀道:“一品都尉皆由尊上亲自统帅。”
容遣有些哭笑不得,非夜白怕是给他算了个全勤,才会攒下如此多的俸禄。
“无功不受禄,这些银票我收不得。”说着,他又将匣子递了回去。
谁知德顺退至一旁,并不收这匣子,却压低声与他说:“公子,尊上说了,这些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近日有件十分棘手的事情,还望您鼎力相助。尊上这几日不在魔宫,回头得空了会与您细说。”
容遣想了想,能让非夜白觉得棘手的事定是不一般,索性也不再推辞,向德顺道了谢,便收下了。
“不曾想魔界的待遇当真不错。”容遣支着下巴盯着桌上的一笔巨款,由衷感叹道。
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他从前劳心劳力,每年耗费修行得来的七成仙力护住仙界的四方结界,仙家进贡些上品的灵药,他还当个宝似的傻乎乎的乐呵许久,竟是被人充作壮丁却不自知。
再瞧瞧人家魔界的待遇,当真是比仙界翻了几倍不止,就冲他这一品都尉二十万两的年俸,能买一箩筐的上品丹药!
这仔细一算,他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想他浪费在那些劳什子结界上的仙力,都够他飞升上神了!
将玉匣收纳进随身的乾坤囊中,容遣心中涌上一股积郁之气,面色不善的甩袖而出。看到前院鱼贯而入的工匠,正井井有条的修葺着院落,他这才想起那枚化形石将非夜白这前院大大小小的物件砸了个粉碎。
“容遣公子。”一众工匠见到他,皆放下手中的活儿,友善的朝他行礼。
“辛苦各位了。”容遣挂上一丝完美的笑容,怎么说也不能拿这些人撒火不是。
“奴婢见过容遣公子。”一众侍女手捧雪白纱幔翩翩走来,娇笑着朝他点头。
“这些幔帐是作何用的?”他记得魔界以黑色为尊,这寝宫各处应当以大气庄严的黑色布景为主。
为首的一名侍女回道:“启禀公子,尊上说您不喜暗沉的色调,便寻了这些雪纱幔,命奴婢们布置起来。”
他微微一愣。
一位管事快步上前,满脸歉意道:“公子,尊上吩咐了,这前后大大小小的院落皆要重新翻修,您要是觉得吵闹烦闷,可以去后山天雪阁,那儿的梨花正值花开,可好看了。”
“多谢。”
天雪阁前,月光倾洒下皎白的银光,远处一片云雾朦胧,似千丈云锦一般的梨花漫天铺去,洁白而静谧,悠悠如落雪,在魔界极黑之夜中如同一条银白的天河蜿蜒而上,直达天际。
他走近细看,这才看清这数万株梨树竟是生长在那些云雾之中。
“坤山之石!”他惊叹一声,这些云雾仙气浓郁充盈,丝毫不亚于仙界上仙修炼之处。要知道上仙修炼不似那些凡仙,需要靠着地上的灵脉,而是在修炼之地埋下一枚坤山石,便能保一年修炼无虞。
仙界每年产出的坤山石极为有限,皆是严格依照上仙阶位来发放,是断不会流落他处的。
坤山石一旦种下便不可取出,此处的坤山石定从那些上仙手中强抢过来的,若是要供养天雪阁这千里之地,少说也得两枚。
容遣摇了摇头,扶额长叹,心说这位魔皇为何如此钟爱这些打劫的勾当。看这石头有些的年份了,也不知是哪几个倒霉鬼撞上了非夜白这尊煞神。
“可还喜欢?这是本皇送你的贺礼。”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不过稍微愣神的功夫,一个臂弯从身后环上他。
容谴猛然转身,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美丽的瞳眸中染上一丝惊诧,“非夜白?你这几日不是外出了么?”
非夜白顺势将他拥入怀里,低声道:“事情了了,便想回来看你。”
容谴这才注意到非夜白似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月光轻洒在他的脸庞上,面上有些苍白的倦意,气色很不好,眼中还泛着轻微的血丝。
这是第一次见到非夜白如此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有些干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自从我化形之后,你便怪怪的,莫不是不喜我这副样子。”
非夜白轻叹一声:“莫要胡思乱想,不论你什么模样,本皇都是喜欢的。”
容谴抿着嘴唇,清澈的眸子仔细凝视着非夜白:“当真?”
“当真。”非夜白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别说是换了一幅模样,就算是彻底忘了他,只要还在他身边,他便心满意足了。
听罢,少年白净的脸庞上绽放出温煦灿烂的笑容:“那我便放心了。”
他在魔界可就跟非夜白最熟络,若是非夜白不愿搭理他了,他成日不得闷死。
“话说,你将坤山石埋在地下,是为了养活这些雪盏白梨?”
非夜白点头:“这品种的梨花在仙界也极难养活,若是不依靠坤山石,在魔界活不过一日。”
容谴从前听过,雪盏白梨是及珍贵的品种,花朵硕大饱满,洁白如雪,十分的好看。
“只是,你在魔界种下仙界的坤山石,可会引来非议?”
非夜白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你这是,在担心本皇?”
容遣有些担忧的看他:“这是自然。其实,我化形不过是件小事,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花如此大手笔,少不得要惹得议论纷纷,着实给你添麻烦了。”
“你大可不必担忧。本皇抢了仙界的东西,他们拍手称快还来不及,如何会因此不满。”
他这才放下一颗心。
二人在园中寻了处地方,双双席地而坐,非夜白跟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拿出一只漆黑的酒壶,晃了晃瓶身道:“可会喝酒?”
容遣双眼一亮:“不会,不过我看那些神仙们都喜欢随身揣着这东西,想必是极好的。”
非夜白倚在树下,冲他一挑眉:“仙界的酒寡淡无味,远不如我魔界的酒。此酒名为十步断肠,甘醇浓郁,堪为极品。”
说着,非夜白拎起酒壶递到他跟前,示意他尝尝。
容遣将沉甸甸的酒壶捧至跟前,细细一嗅却皱了皱鼻子:“好奇特的味道。”
说完,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霎时之间一股极烈的味道充斥了他的口鼻,惊的他直接呛了出来,眼眶中泛起了点点泪花:“咳咳……”
非夜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酒可不是像你那样喝的。”
容谴睁大双眸,眼睁睁的看着非夜白姿态优雅的拿出两只精致小巧的酒杯,从他手中顺过酒壶斟酒。
容谴:“……”所以说既然有酒杯为何先把壶给他!
非夜白意味深长地看他:“你可知,这酒为何叫十步断肠?”
他摇头。
“常人喝了此酒,十步之内,便会一醉不醒。”非夜白顿了顿,眼中笑意渐深,“而你,更是极为罕见的,一杯倒。”
少年应声而倒,脸颊微泛潮红,竟已然醉了。
一双修长漂亮的手从身后一把托住他,动作从容慵懒,似是早有准备。
“果然,真是一点都没变。”性感地声音轻叹道。
一枚雪白的花瓣幽幽落在少年俊美白皙的面庞上,少年半眯着双眸,眼底一片迷蒙,如同浸染了亮晶晶的水色,眸光潋滟,又漂亮又……诱人。
“非夜白……我有点渴呐……” 容谴直觉嗓子有些灼热的干涩,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薄唇润上一层淡淡的水光。
非夜白眸色越来越深,嘴唇也紧紧抿住,极力忍耐着什么。
然而下一刻,却再也忍受不住地吻了上去,一抹甜腻如蜜糖般的莲香霎时盈满了他的唇齿——
☆、一纸婚书
夜色微凉,风起梨花落如雪。
少年半眯着双眸, 神色迷蒙地看着他,那红肿不堪却饱含水色的唇瓣落在男人的眼中,美好而诱惑。
“喜欢么?”
沙哑性感的声线紧紧贴在少年耳畔,炙热滚烫的气息喷洒而下,少年浑身一颤,隐隐升起微弱的酥麻之意。
少年微微扬起头,男人眼中宠溺的笑意让他已然醉了。
过了片刻,少年歪着头,伸手推了推非夜白的脸,说:“不喜欢。”
非夜白勾唇一笑,带着一丝蛊惑:“为何不喜欢?”
“憋的慌……不舒服。”少年皱了皱眉,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声抗议道。
非夜白凑近他,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他的脸上。
他觉着脸上痒痒的,却没有躲开。
“那这样呢?”非夜白啄了啄他的唇珠,轻轻贴上便立马分开。
少年直愣愣的看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吻过的地方。
“不讨厌。”
非夜白呼吸沉了几分。
看来是之前亲的时间太久了,少年喘不过气,便不乐意了。
并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非夜白对着歪在他怀里毫无防备的少年,狠狠吻了上去——
过了许久,少年瘫倒在非夜白怀里轻微的喘着气,微微张开唇:“非夜白……你是不是在欺负我?”
少年水润的眸子氤氲上一层迷茫的雾气。
“若是我在欺负你,你当如何?”
“我……”
“嗯?”
少年歪头想了片刻,姣好的眉眼蓦地弯了弯道:“那我便欺负回来。”
男人错愕了一刹,随后胸前一股大力袭来,猝不及防地被推到在了地上,随后少年欢呼一声,以大鹏展翅的姿势飞扑上来,将他狠狠地压在身下。
后脑勺磕到地上的非夜白:“……”
少年拍拍男人清俊的脸,满目得逞的笑意,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微微蹙眉道:“你这脸……总觉着哪里有些不顺眼……”
“?”
少年陷入沉思,蓦地冲他甜甜一笑,俯身啃上了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瞧都比自己好看的脸上。
“如此甚好。”少年满意的点点头。
左脸印上了一枚牙印的非夜白:“……”
这时,远处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小姐,这里仙气太重,呆久了恐怕伤身。”
“你懂什么。你以为尊上会无缘无故种下这方圆千里的梨花,还用如此浓郁的仙气供养?”
“这……奴婢愚钝,自然不知尊上的意思。”
“定是仙界哪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勾引了尊上,还花言巧语哄的尊上为她劈出这么个地方,当真是不要脸。”
“小姐,您是说,这落雪阁藏了女人?”
“哼,本小姐倒是要好好瞧瞧这小妖精……”女人蓦地顿住了脚步,女人一脸惊悚,直愣愣的盯着树下滚作一团二人,“尊……尊上?”
只见白衣少年单手撑地,以极其强势的姿势将男人压在身下。
男人衣衫凌乱,脸上还顶着几枚新鲜水润的牙印,脖颈处是密密麻麻的暧昧的红痕……
三日后。
“醒了?”
“唔……”容遣扶额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
不曾想这酒竟然是如此厉害,不过灌了一口下去便醉了个不省人事。
“我醉了多久?”他侧脸问倚在软榻上的男人。
“整整三日。”非夜白指尖一转,将桌上备着的清茶送至他面前。
容遣接过茶盏,难以置信道:“三日?”
他暗自心惊,竟是小看了这十步断肠的后劲。
非夜白“嗯”了一声,清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既然你已醒了,那咱便好好谈谈,有关酒后乱性之事。”
“噗。”他一口茶便喷了出来,“咳咳,非夜白,这话可不能乱说。”
非夜白懒懒的一挑眉,曲指在桌上敲了三下,唤道:“全都进来。”
随着一声令下,从外头呼啦啦涌进一大票人,容遣粗略一看起码有几十号人。
“你们给容遣公子仔细说道说道。”非夜白淡淡道。
容遣眨了眨眼,目光澄澈而困惑。
最前排的侍女们望着眼前一副美男初醒图,又想起三日前尊上小心翼翼怀抱着少年的样子,不由得羞红了脸,七嘴八舌的说道起来。
“容遣公子,您这酒品着实有些个不雅,抱着尊上的脖子不撒手。尊上心善,不忍心拨拉开,便只好一路抱着您回屋。”
“就是就是,尊上想将您放下,您死活不肯呢。”
“容遣公子,您是尊上的贵客,尊上待您可是极好的。您将尊上给强了,尊上都不忍责怪……”
容遣红了一张脸打断她:“等等,你说的‘强了’是何意?”
被点到的侍女咬了咬嘴唇,吞吞吐吐道:“就是……对尊上做了那些不堪入目之事……”
另一位侍女面露难色:“您有所不知,尊上那身衣服都……奴婢说一句公道话,您就算爱慕尊上,也不该那样没有节制……”
“吧嗒”一声,容遣的茶杯盖掉到了地上。
一众侍女们继续叽叽喳喳的说道着他对非夜白的种种“非礼”行为,他听的脑壳嗡嗡直响几欲炸裂。
非夜白侧过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的答复?”
“唔。”他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慌乱,强作镇定的抿了一口茶,茶水却含在嘴里迟迟不愿咽下。
难不成他要对着非夜白哈哈一笑,说不过是酒后乱性不要放在心上?
非夜白冰冷严肃的气息转瞬之间席卷而来,众人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噤了声,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容谴闷着头,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气氛沉闷压抑得令人几欲窒息。
“够了,都下去吧。”非夜白挥手让众人都退下,便瞥过眼去,不再看他。
容谴浑身僵了僵,直觉自己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索性勾起一个善意的笑容:“这个……我对于这方面不是知之甚少,不知你有何提议?”
冷峻矜贵的男人交叠起双腿,直接闭了眼不再搭理他。
这人是真的生气了。
容遣起身走过去,见非夜白仍拧着眉兀自养神,只觉手脚有些发僵,着实不知所措。
想到从前还是花朵时,常常与非夜白打打闹闹,有不舒心的地方便直接怼过去,转头便和了好,到也没这许多烦心事。
他总以为化形便是天下第一舒心事,却未曾想平白添了许多烦恼。
他虽记不得酒后生事,然此事人证物证俱全,他也应当担起这轻薄之责。
想到这里,他索性横跨与那软榻之上,俯身凑到非夜白跟前,正色道:“既然我轻薄了你,那我便要对你负责。不如我娶了你,可好?”
这下非夜白终于睁开眼,抬眸看他,神色淡淡的:“你可是认真的?”
“自然。”他点头。
前些日子他从非夜白书房里摸出来看的那些个戏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想必是没错的。
“如此甚好。”非夜白颔首,自袖中掏出一枚正红鎏金的帖子递过来。他接过一瞧,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想必是魔界之文,唯有下方印着“非夜白”的署名他能识得,鲜红的印子,明显是用血写上去的。
“这是何物?”
“既然你要对本皇负责,便签下这婚帖。”非夜白指着右下角空白处道,“签在此处便可。”
“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非夜白定定的凝视他许久,眼中划过一丝落寞:“你若是不愿,大可换个不这么拙劣的借口。”
他顿了顿,捏在手中的帖子似有些发烫。他并非想推辞,只是这里头的字他当真是一个都不认识……
瞧瞧非夜白一脸“你这个负心汉”的幽怨模样,再看左下角以血代笔的三个大字隐隐透着深深的怨念,他心中不由得涌上强烈的愧疚之意,索性心一横,划破手指,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
“此贴本皇先收下了,待你成年之日,便是与本皇大婚之时。”非夜白低头将帖子贴身收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再抬头之时笑意却已不动声色的隐去。
“既然你诚心负责,此事便就此揭过了。”非夜白抬手将他拨至一旁,起身道,“本皇还有公务在身,便不叨扰了。”
容遣望着非夜白匆匆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莫名打了个寒战。
这几日容遣发觉,万魔殿来往的宫人见到他便躲,眼神里难掩惊惧之色,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恶事。
他自知不占理,又不能将自己已负责之事告知,索性眼不见为净,一甩袖下了山。
谁知走到万魔长廊,便听到一旁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可有听说,那位容遣公子将尊上给强了。”
“你莫要胡说,尊上之名岂是你能诋毁的!”
“我哪里胡说,今儿得到的确切消息,万魔殿都传遍了!三日前,尊上抱着那位公子从落雪阁回来时,衣衫不整,浑身都是……咳,你们懂的。哎,想想咱们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尊上,居然被仙界的狂徒给下手了。”
旁边几位见他说的像模像样的,不由得大惊失色:“那后来呢?尊上如何处置的,以尊上的手腕,定是将他大卸八块了吧!”
“如此恶徒,心怀不轨,定是被尊上给处理了。”
“恶徒”容遣立在大门口抽了抽嘴角:“……”
几位魔将见了他,先是愣了愣,这幅生面孔他们从未见过,瞧这一身华贵的轻云柔雪锻的白袍,起码能抵上他们半年的俸禄,来头怕是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风来吴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拔舌狱
少年正看着他们微笑。
一双眼极美。
是个生面孔。
顿了片刻功夫,诸魔将莫名想到方才讨论的那位“恶徒”,不由得浑身一抖,向后退了一步。
不会吧,这现世报来的太快了,刚嚼完舌根,这人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容遣朝他们友好的笑了笑:“在下容遣,各位有礼了。”
容遣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几位比较面生,年纪瞧着不大,修为倒是不错,比起从前的那些位也是不差的。
“你们是新来的?”
只见其中一位九尺大汉出列,躬身道:“启禀都尉大人,下官睥影,现任统领一职。我等是这月新调来的。”
容遣瞧他生的浓眉大眼,五官倒是颇为端正,就是那黝黑的肤色着实有些扎眼,与寻常的魔族大为不同。他笑了笑问道:“倒是头一回听人这么称呼。听说依你们的职位,是要尊上亲自挑选的?”
睥影正色道:“不错,前几日尊上屈尊,亲自去了趟戍卫营。我等微薄之力有幸入尊上之眼,实乃惶恐。”
“哦?从前镇守的那几位又去了何处?”他记得几百年前头一回来时,还与先前那些位打了一架,谁知一股脑全被非夜白换掉了。
睥影立在原地,尴尬的挠了挠头:“他们看护不利,放了妖人进来,如今都去城门口当差了。若是都尉大人想要传唤,还得等上些时辰。”
容遣愣了愣,这魔都占地数十万顷,城门口距此地甚是遥远,若是这一道道的传唤下去,少说也得有个几日功夫。
思前想后,定是非夜白查出了当年布雨谋害他的女子与那几人脱不了干系,便一并发落了。
只是非夜白这些日子为了自己处置了那些魔将,又处置了廖青冥主,这番大动干戈,免不了惹得朝臣非议。
好在不过几百年的时间,非夜白便从仙界手里收复了一众小魔天,狠狠踩了仙界一脚,功绩斐然,威名大振,各方魔主纷纷来朝拜示好,朝臣心中再有不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里,他心中莫名一紧。
非夜白先前处置了廖青冥主,难不成并非因为廖青耍嘴皮子挑拨离间,而是廖青当年参与过圣狱之水一事?
非夜白早有察觉,却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得胜归来,再一并料理,旁人自然说不得什么,论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唱反调。
“都尉大人,您可要传唤?”睥影见他沉默了半晌,只得伸了脖子在一旁问道。
“不必了。”容遣摆了摆手,既然那些人不过是受人指使,问了也无用。
不过他想不通的是,从前他不过是一朵金莲,平日不曾招惹谁,也不会碍着谁的眼,那廖青与他素无冤仇,何必费那么大功夫对付自己。
他想着去廖青受刑的地方询问一番,便道:“睥影将军,你可知拔舌狱在何处?”
睥影脸色一白,身后的几位魔将也是惨白了一张脸,对视一眼后,“噗通”一声齐齐跪下:“末将有罪!”
容遣连忙退开一步,不明所以道:“何罪之有?”
为首的睥影一咬牙,也对着容遣跪下:“末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背后议论尊上和都尉,还望都尉念在我等上有老下有小……”
容遣哭笑不得的打断他:“我何时说过要治你们的罪了,都起来罢,我不过是挂个好听的名头,你们无需拜我。”
“这……”睥影几人面面相觑,愣在地上不敢起来。
其中一位小声道:“都尉大人,您真的不处罚我们?”
不是传言这位容遣公子文能怼冥主,武能压尊上,常人见了他都得绕道走,否则性命堪忧?
容遣友善的笑道:“自然不会。虽不知你们误会了些什么,不过我本意是询问廖青主关押之地,并非为难你们。”
谁知此话一出,睥影等人皆面露惊惧之色,支起一半的身子又跌了下去。
这位将廖青冥主坑的那么惨了,现在竟然还要去插一刀,当真是细思极恐……
容遣眨了眨眼,似乎自己一番话不但没有澄清些什么,反倒加重了误会。
小魔天,拔舌狱,十里长街。
容遣一路行来,瞧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吃食的,有卖挂件的,琳琅满目倒是让他瞧的十分新鲜。
他见旁边一摊位摆着蒸笼,闻着味道倒是十分的奇特,便走过去好奇道:“这位小哥,你这蒸笼里头是什么?”
小贩瞧眼前这位少年衣着打扮不俗,立马掀开蒸笼盖,摆上一副笑脸:“这位爷,您瞧瞧,这儿有刚出炉的舌头,都是今儿刚从城里头送出来的,新鲜着呢,包您满意。”
容遣往蒸笼里看了一眼,随意道:“何物的舌头?”
小贩嘿嘿一笑:“爷您放心,是整儿八经的人舌,从今日受刑之人嘴里割下的,一两一条。”
容遣:“……”他当真低估了魔族的重口味。
容遣不顾身后的小贩的高,抬脚就走。
刚走两步,又被旁边一小贩拉住:“这位爷,您瞧瞧,新鲜的肝脏,酸甜苦辣咸,现做,包您满意。”
容遣脸色一黑,面无表情的拨开小贩。
从前听闻魔族有食人癖好,他来魔界后一直呆在虚骨大魔头的王宫里头,非夜白从前修仙,吃不得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御膳房自然是不会备着的,他还当是仙界听到的那些传言有误。
今天一见,竟是当真有这残忍之事,想想便浑身不舒坦。
路边的小摊吃不得,他便打听了最近的酒楼,说是叫扶牙阁,走过两条街便是了。
走至跟前,瞧里头装饰布置倒也雅致,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门口揽客的小二眼力劲极好,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满面堆笑地上前招呼:“公子里面请,楼上有雅座,小的带您上去。”
容遣一进门,那容貌气质再加上一袭白衣,在一堆黝黑粗壮的魔族中简直是鹤立鸡群,一楼坐着的食客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短时间的震惊之后,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哟,这小脸蛋瞧着,真俊呐。”
“嘿嘿,那小腰细的哟。”
容遣微微皱眉。他从前不曾来过市井之地,甚少听到这等污秽直言。只是此番出来并不愿生事,索性瞥过眼不搭理,随店小二一同上楼去。
在雅间落座之后,店小二赔笑道:“客官,对不住,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容遣不甚在意的笑道:“无碍,客气了。”
随后他向店小二打听了一番此处的风土人情,小二是个爽快人,给他仔细讲了一通。
原来,这拔舌狱小魔天原本不叫这个名儿。前些年为仙界占领,城中的大狱多为魔族所设,里头关押了几千号人。
镇守此处的上仙对魔族深恶痛绝,为了折磨那些关押的犯人,想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
每逢深夜十分,那上仙便对犯人们用刑,惨叫之声连连不绝,响彻黑夜,闹的原住民的魔族们个个胆战心惊,晚上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生怕惹上祸事。
后来非夜白收复了一众小魔天,此处为荼融魔主接管,那位上仙便被荼融魔主押至闹市,当众拔了舌头,这才让一众魔族解了气。后来,这小魔天便改名叫拔舌狱,意在讽刺挖苦仙界。
容遣听完,却是有些不信:“那位上仙姓甚名谁?当真做下那等残忍之事?”
小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小的那会儿还小,知道的不多,只晓得那位法力颇高,这里的魔族都怕他。不过听大人们说是叫商官还是商什么来着。”
容遣恍然:“是商宦上仙。”
他倒是与这位商宦上仙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也不错,是一位仙风道骨嫉恶如仇的仙人。只是为人太过耿直,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依着人。倒是这小二口中所说弄各种折磨人的法子,却不像是商宦会做的事,若真依着那位的性子手起刀落就给结果了,就是不知这其中有何隐情。
他又问:“那这位上仙如今可还健在?”
小二点头道:“自然是在的,就关在城里头的大牢里呢。魔主每年都要公开拔舌行刑,算一下日子,三日之后便是了。”
“哦?看来还挺巧的,是何时行刑?”
小二连忙附和道:“那是那是,您赶巧儿,来对了日子。您大可晚上吃饱了喝足了,稍作歇息一番,卯时去城东,魔主会押解着那位游街,可热闹了。回头子时在城中的青铜貔貅像跟前行刑,您提早一些去,占个好位置。”
容遣颔首谢过小二,点了些特色的名菜,又多赏了些银两,小二欢欢喜喜的下去了。
他本意是与廖青说道一番,不曾想正赶上了这事儿。只是此时听着虽蹊跷,他却无意插手,仙界上仙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委实太多,他并不愿掺和进去。
倒是荼融魔主那还需拜访一下,也好为提审廖青行个方便。
用膳完毕,容遣找小二问了荼融的住处,在小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离开了酒楼,经过大厅时又惹来一阵肆无忌惮的调笑,他这回倒是心平气和了许多。
☆、荼融魔主
听闻荼融从魔皇那得了拔舌狱小魔天后,便修了座行宫。虽不可与虚骨大魔头的王宫相比,却也是颇为气派。
荼融魔主毕竟是一方霸主,容遣便想着当依照着礼数,正儿八经的递上拜帖,还附上了从非夜白那得来的腰牌。
他掐算好了时间,等着荼融魔主游街完回宫了,便登门拜访。
容谴由人领着,才刚进了宫门,便见远处一个红艳艳极其骚包的身影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