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未曾想这位魔主会在宫门这迎他,心中不由得添了几分好感。
他遥遥一拜道:“容遣见过荼融魔主。”
话说荼融刚走上前几步,便见少年规规矩矩的给自己行礼,心中咯噔一下,差点脚步不稳给歪到地上去。
这位的礼,他可不敢受……
去年尊上秘密指派他去仙界打劫坤山石,他本以为尊上有大用,便亲自上阵,冒着极大的风险,大显身手的抢回来三颗。
谁知如此大动干戈,尊上竟是拿来给这位种花儿用的!他那时受的伤,到现在还疼着呢!
尊上对这位有多重视,底下人不明白,他还能看不出来么,哪里还敢受这么一拜?
然而这遥遥一拜已然躲不开了,荼融抹了把汗,索性也回了一拜:“容遣公子,有礼了。”
容遣微愣,依着这位魔主的尊位是受得起自己这一拜的,如何还回了自己一拜,想来是位好相处之人。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多了分亲近之意,朝着荼融友善的笑了笑:“魔主之礼,容遣受之有愧。看魔主脚步虚浮不稳,想必是有伤在身,我这里正好有一瓶雪花玉露,还望能为魔主分忧。”
说着,容遣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白玉瓶,双手奉上。
“脚步虚浮不稳”的荼融抽了抽嘴角,下意识的接过。然而转念一想,若是尊上知道自己收了他心上人送的东西……
“不!此物……”
容遣弯了弯嘴角,笑道:“算不得什么贵重的东西,是容遣照着药方调和的,聊表心意罢了,还望魔主不嫌弃。”
“这……”荼融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自己不收,岂不是意味着嫌弃这位手法不好,若是被尊上知道自己嫌弃他心上人的手艺……
荼融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本宫便谢过公子了。”
然而,天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容遣以为他这是不嫌弃,心中亲近之意又多了一分:“魔主唤我容遣便好。”
荼融手一僵,手中的玉瓶差点摔地上,连忙打了个哈哈:“好说,好说。这边请。”
“大人,该喝药了。”
廖青一脸铁青地盯着床边跪着的绿裙女子,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毕云罗娇媚的唤了一声,纤纤玉手抚上了廖青搭在一旁的手。
她是冥主最宠爱的姬妾,冥主平日里温柔体贴,待她极好,然这些日子冥主受挫,她无法分忧一二,只能尽心伺候,望冥主早日康复。
廖青现下满满都是泼天的恨意,哪里还顾得着身边的貌美佳人。
他跟随尊上多年,颇得重用,就连顶头的荼融魔主见他也会给几分薄面,何时受过这等责罚!
他每日晨起便被押入拔舌狱大牢,行箴言之刑,拔舌之痛锥心刺骨,回来后每每用极珍贵的生肌玉露,方可让舌头长出,次日却又要再次行刑,反反复复一月有余。
如今虽说刑满,可那一个多月日日拔舌的滋味,他可是铭记在心!
一旁侍奉着的毕云罗倒是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领,见冥主此时一副狠毒的神色定是想到了那位害他至此等地步之人,这时候自己凑上去嘘寒问暖只怕是适得其反,索性将汤药放在桌案上,悄然退去。
毕云罗轻声带上殿门,一转身见院子里侯着一大群莺莺燕燕,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瞧她出来了,便纷纷挤上前来。
“姐姐,冥主身体如何了?”
“姐姐,大人还在病中,妹妹不才,愿随身侍奉。”
“好姐姐,这等苦差事,还是交给妹妹吧。”
毕云罗被几十名姬妾围在当中,正疲于应付无暇化身,忽见院外涌进一拨人马,为首的正是堂堂魔主大人。
毕云罗领着院里的一众姬妾连忙让开了道,颤颤巍巍的在路旁跪下,低着头不敢言语。依照她们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正式向魔主大人见礼的。
谁知一袭火红的华服停在她面前,头顶一男音问道:“你家冥主,近日精神头可还好?”
“这……大人近日操劳过度,怕是不大好。”毕云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禀。
“既然冥主抱恙在身,本宫理应探望才是。”荼融环视一周,又道,“你们都下去罢,本宫与冥主有事相商。”
“是。”众人哪敢不从,虽说冥主是他们的主子,可这位是主子的主子,他们自然是言听计从。
不过一会功夫,院里的人群退了个干干净净,荼融这才转过身,笑着与旁边的白衣少年说:“容遣兄,本宫有些内急,先去处理一番,便不奉陪了。”
容遣勾了勾唇角,乐着道:“魔主请便。”
荼融挥一挥衣袖,随手布下个结界,大踏步走远了。
容遣推门而入之时,廖青正阴沉着一张脸,端起汤药大口大口的灌着。
“冥主大人,别来无恙。”
廖青本是不甚在意的抬眼看了一眼门口之人,待看清之后一口药“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咳咳,你……怎么是你!”
廖青呛红了一张俊脸,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你是如何进来的!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来人!”
容遣不慌不忙的把门带上,扭头对上廖青怨毒的神色,微微一笑,温言相劝道:“冥主莫要着急,今日荼融魔主前来拜访,下人们都忙着招待去了,自然无心顾及。”
廖青听罢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这些日子本就抑郁非常,如今气急攻心,倒是真真给气出内伤了。
“魔主驾临,为何无人通报!”廖青恨恨的咬着牙,心中暗骂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不过被革职月余,下人们近日伺候他便惫懒懈怠了许多,如今眼看着魔主来了,居然都抛下他跑去抱魔主的大腿,当真是忘恩负义至极!
容遣倒是也不瞒他,实话实说道:“魔主命下人们退下,以免打扰你歇息,他们自然不敢耽搁。”
廖青正欲砸碗泄愤,听到此话却蓦然顿住。
这话是怎么个意思?
魔主禀退了他人,却唯独让与自己不对付的容遣进来,估摸着魔主也被这朵黑心莲伪善的外表给欺骗了。
论修为,自己本不如他,此时叫人定也无人应答,硬碰硬并不是个妥当的办法。
廖青一番猜测,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冷眼道:“你是来看笑话的?若是这样,我劝你歇了这个心思。尊上虽对我一番惩处,不过是廖青做事不周全,惹了尊上的不快,可不是为了你。过不了多久,待尊上气消了,本冥主仍是尊上手边的得力干将。”
容遣见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倒是有些好笑。
原先心中有些猜测,如今听廖青这么一说,倒是更加肯定了。
“容遣不才,当真低估了您对尊上的心思。”
廖青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手上攥着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可对上少年意味深长的目光时,他便清楚的知道,这位当真猜透了自己那一丝见不得光的爱慕之意。
他惨白着一张脸,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
他深知自己那些手段瞒不过尊上,他便行事张狂,用对权势的追逐来掩盖心中罪恶的爱欲!
当年尊上冒险去仙界夺花之时,他便涌上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果不其然,尊上对外声称抢了仙界至宝,以震魔界威名,实际上好吃好喝的供着养着,一有时间便揣怀里仔细的兜着,事事亲力亲为,何曾有过半分懈怠。
他惧怕,他恐惧,他趁着战争之时尊上无暇顾及,便盗了圣池魔水,以为轻而易举能将这朵花置于死地,谁知道尊上竟放下前方战事,闯仙界为它治病!
自己陪在尊上身边多年,比不上那位在尊上心中的分量便罢了,难不成还要输给一朵破花儿么?
他忍,他宽慰自己,尊上不过是有养花的嗜好,不打紧。
可是这朵花居然化形成人,成日赖在尊上寝宫不走,死乞白赖的纠缠,这叫他如何能忍!
“你究竟……意欲何为?”这人借着荼融魔主的名号过来,绝不是来看自己笑话这么简单。
容遣长叹一口气,为何这加害者如此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也是来加害他的?
“你放心,我一不会拿此事要挟你,二不会去告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对尊上的爱慕之意,可还有他人知道?”
廖青挑眉冷笑道:“不可能有他人知道。若不是我心中妒恨贸然出手,你也察觉不到我的心思。你当本冥主蠢到成日里把对尊上的爱意挂在脸上行走不成?”
容遣仔细盯着他的眼睛,未捕捉到丝毫作假之意。
本是捋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他心中却是越发的不安起来。
若当真是廖青一时嫉妒,那么此事查到廖青这里,便算完了,日后小心提防着这位就是。
如若不是……
“喂,你究竟要作甚,为何这样盯着我?”廖青见这人两眼放光,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一副在想什么馊主意的模样,背后莫名涌上一股彻骨的凉意,打了个哆嗦,不由得往后靠了靠。
容遣为保谨慎,发动神识之力,在廖青的神识之海搜索了一番,确实无其他异样,这才收了神力。
“无事了,你先歇着吧。”说完,容遣转身走了。
“喂喂,本冥主问你话……”
廖青连忙起身,哪知容遣走的太快,一眨眼便出了宫门。
他上前欲拦,却觉鼻尖一股甜香飘过,便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牢狱之灾
容遣自从那天询问过廖青之后,便总觉得有些不妥之处,想找非夜白商议一番,却被告知魔皇去了冥界赴宴,要月余才归。
也不知是不是离了非夜白的缘故,心中莫名的不踏实。
数日之后,他方才明白这股不踏实之感源自何处。
魔界出事了。
九幽冥主廖青在禁足革职查办期间,不思悔改,竟欲逃跑,被当场抓获。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暗地料理了便是。
谁知在廖青冥主随身的细软里,竟搜出了仙界的通行令,还是九重天以下可以随意进出的玄黄令。
这下人赃并获,通敌罪名是板上钉钉之事。
廖青被押入死牢,荼融魔主难辞其咎,自缚请罪,只待魔皇归来处置。
廖青之案事关重大,又牵涉颇广,荼融魔主手下大大小小各个层级的官员何止数万人,全部人心惶惶自顾不暇。
然魔皇至今未归,荼融魔主已位列超一品,唯有同级别的魔主方有权收押。
虚骨大魔天五位魔主当中,虞尧、兼诉、上棠的封地较远,一时间唯有拒鹿魔主日夜兼程三日方才赶到。
拒鹿行事果决,一来便吩咐手下将荼融魔主座下一万八千名官员押入地牢等待处置,随后便带了一队亲信闯进了万魔宫。
容遣并未反抗,任由拒鹿给捆了。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这一系列的事情是冲着自己来的?
廖青从前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一番试探,幕后之人此番趁非夜白离宫,对自己下了死手。
好在拒鹿看上去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实则心思细腻谨慎。
他虽依照着已有的线索查出容遣在廖青逃跑之前与其见过,又是仙界之人身份敏感,可现下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那玄黄令是他所为,见容遣修为非凡却并不反抗,坦坦荡荡的任由自己绑了,便也不愿多加为难再生事端,索性将容遣就地关押至王宫的牢房。
怎么说这王宫的条件吃食也比外头强上百倍。
容遣见拒鹿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私下却是并未苛待,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激之意,心说非夜白任人唯贤,看人的眼光也是极好的。
拒鹿关了容遣,又风风火火的出了王宫,去处理外头千丝万缕的事情。
容遣这些日子呆在牢里,倒是混的风生水起的。
牢里这些狱卒们都是土生土长的魔族人,因家世贫寒,也没怎么出去见过世面,听着容遣讲起外界的珍奇,倒是十分的新奇。容遣给狱卒们讲着见闻,每日一集,狱卒各个听的津津有味。
“昨日说到那鲲之王在缥缈神山的百日宴上丢了儿子,急的他化了原形,扑扇着遮天蔽日的翅膀,在神山肆虐。修为差些的神仙稍不留神,被吹到了空中,随后一个个跟掉豆子似的落在了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容遣靠在一位狱卒贡献的躺椅上,吃着特意为他寻来的瓜果,绘声绘色的讲着。
“后来呢,可有打起来?”
“你这不问的废话么,那什么王丢了儿子,如何能善了?”
“那神仙的原形果真有那么大?”
“他儿子呢,是不是被歹人掠了去?”
狱卒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番,却见塌上的公子神色莫名有些僵硬,定定地看着他们身后。
“怎么了这是?”蹲在最后头的一位顺着容遣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差点没把他魂儿给吓出来,颤抖着声音道,“尊……尊上!”
这一嗓门下去,整个牢里霎时安静了下来,随后一阵杂乱的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听故事的狱卒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的伏地磕头:“见过尊上。”
非夜白却一个眼神都没丢给他们,死死盯着牢房中的少年,脑海中浮现的是:他的心上人竟然被人虐待了!
瞧这周围昏暗潮湿的环境,凹凸不平的地砖,粗陋的桌椅,破烂的茶碗,非夜白只觉得他的心在滴血。他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人,如何能受到如此对待!
“给本皇就地——”
非夜白怒火中烧,脸色阴沉至极,本欲将这些人就地格杀,却想到心上人还在里头坐着,此时不是处置这些人的时候,便转而道:“滚!”
“遵命……”地上跪着的一群人尚且不知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捡了性命,只是按照字面意思领悟了“就地滚”的意思,纷纷麻溜地卧倒在地,蜷缩成一团,一阵咕噜地往外头“滚”去。
非夜白脸色一黑,手中炎阳之火燃起,正欲将这些愚蠢之辈当场斩杀,却听见一阵山涧清泉般的笑声:“哎呦,他们真有意思,就地滚……哈哈,笑死我了。”
这下非夜白还哪里有心思搭理那群“滚滚而出”的狱卒,一个转身干净利落地将牢房的门踹了个粉碎。
少年一副惊讶又略带钦佩的神色恰到好处的取悦了他,非夜白这才舒展了眉眼。
“非夜白,你这一脚有点厉害……呃。”容遣瞪大双眼,额间柔软的触感明晃晃的昭示着他正在被非夜白“非礼”。
他下意识的抬手欲推,不料却被非夜白一把抓住贴到了心口处,感受到了一阵非同寻常的跳动。
他下意识的摸了两把。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可知这是为何?”头顶的声音有些低哑,并不似往日磁性的声线。
他试探道:“这是因为心慌?”
非夜白放开他,一指撩起他的下颚,惊人的力道迫使他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深红之瞳,涌动着他看不明的神色:“不,是心疼。”
“为何心疼?”
“因为,你受了苦。”非夜白握住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温柔的目光荡漾在那双绯若红霞的眸子里,甜腻的有些醉人,“因为,我喜欢你。”
容遣耳尖一红,只觉胸口涌上一股热流,挠的他心里痒痒的。地牢里头寒气重,却怎么也浇不灭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灼热。
他蓦地想到魔宫里流传的一句话:魔皇陛下如果对一个女人笑,能让那女人能当场酥软了身子。
此时非夜白正对着他微笑,还深情地表了白。
他没软,却极其不争气的那啥了……
当真是蓝颜祸水。
他心跳有些许紊乱,下意识地低头扒拉了两下非夜白的衣襟,将脸往那胸口处贴去,试图将自己的尴尬掩藏起来,又恍然发觉已然不是从前那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花朵了,一时间攥着衣领,有些愣愣的。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却宠溺的轻笑:“回去吧。”
“非夜白,你这么大摇大摆的的将我带出地牢,怕是不好。”容遣扒在非夜白腿上,整个人有些恹恹的。虽说这些日子狱卒们没有难为他,可毕竟是在蹲大牢,伙食条件着实难以启齿,再加上牢里乃极阴之处,怨气横生,对他的仙体损伤不小。
非夜白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不好的,有我在,无人敢说你闲话。”
“可我身上毕竟挂着通敌的罪名,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自将我带出来,旁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头对你也是不满的。”话说非夜白昨日带他离开时,皱了皱眉头,一抬手轰塌了那牢房的大门,吓得众人胆战心惊的,又命一众狱卒连夜赶工将那大门给修好了,折腾的一干人马战战兢兢的也不知何处得罪了魔皇大人。
非夜白却是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容遣仰头看他,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我既已对你下了聘书,自然应当关心你。”
非夜白嘴角一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容遣打了个寒颤,被这甜腻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总觉着有些不怀好意,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妥。
这时门外有下人禀告:“尊上,拒鹿魔主求见。”
“让他进来。”
“是。”
话音刚落,拒鹿推门而入,大踏步的走进来,高声道:“拒鹿参见尊上。这次的案件……”话说了半截儿,拒鹿一眼扫过去差点没咬到舌头。
只见前些日子被自己押入大牢的少年,此时正懒洋洋的趴在魔皇陛下尊贵非凡且无人敢染指的腿上,歪着脑袋瞅着他。
拒鹿当场虎躯一震,心说自魔皇陛下掌权的一万年以来,送上门来的绝色佳人不计其数,竟无一人能入魔皇之眼。
几位魔主私下里急白了头,奈何魔皇陛下颜值太高且眼界也高,至今后位空悬,后宫空置。
不曾想,万千貌美佳人没能搭上的魔皇陛下,竟被这款……小清新的少年郎给摘下了,听说前些日子这少年将陛下狠狠的轻薄了一番,事后不但没有受罚,却是越发的受宠了。
拒鹿不由得肃然起敬。
看这容貌虽是上乘却不算拔尖儿,浑身清清爽爽的倒是没有那些个仙人道貌岸然的污秽之气,看着挺讨喜的,尤其是修为不错,根基扎实尤为亮眼,放眼魔界都是佼佼。
虽不知像他这样的底子为何只有五劫上仙的修为,兴许是修炼出了些差错,不过眼下看来这修行的障碍已解,想必日后修炼的速度能让人望尘莫及。
这不,幸好当日留了个心眼,并未多加为难,否则这位的枕头风吹起来,自己要倒大霉了。
☆、祸水东引
拒鹿这番感慨万千,落在非夜白的眼中,却是一双虎眼瞪着自家少年,当即黑了脸:“瞪着个眼支支吾吾的成何体统。”
拒鹿回了神,见魔皇并无让少年回避之意,心中惊讶更甚,面色肃然道:“咳,尊上,这个案件有些不妥之处。”
“说说看。”
“廖青手中的玄黄令并非一般,乃是极品,能调用这种令牌出入仙界的,唯有六劫以上上仙。青帝青夙已,天帝轩辕昂,战神帝君释,太上、太祀、太乙、太微、太禹老君,以及无上、无涯、无陀、无一、无伏仙君十三人。其中十人在三月前便前往参加了太上老君的摩山法会,玄黄令一直扣在宝令阁中。青夙已上月去了天伦海龙宫,令牌也登记在册了。如今查不到下落的,唯有轩辕昂和太祀老君的令牌。”
容遣一惊,心里头霎时如明镜一般。
轩辕昂身为天帝,一年到头几乎足不出宫,自然用不着玄黄令。
幕后之人这是想将太祀老君拉下水?
他抬眼望向拒鹿,缓缓道:“不对,应当还有一人。”
“何人?”
“摩山法会的主人,太上老君。”
非夜白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拒鹿当场一愣,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愣是给憋了回去:“这是何意?”
容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甩锅:“魔主有所不知,但凡开法会的上仙,其玄黄令虽登记在册,却可取出一次以作出行之用,并无需记录去向的。”
拒鹿恍然,一张大脸盘不由得红了红,连忙请罪道:“尊上,是微臣思虑不周。”
非夜白自知这是一招祸水东引,却不点破,只是摆摆手命拒鹿退下。
待拒鹿满面羞愧的告退后,容遣这才道:“我本以为此事是冲我来的,不曾想竟欲拖太祀老君下水,难不成是天帝?”
非夜白指尖划过容遣的一头柔软的青丝,细细揉了揉,摇头道:“天帝虽嗜好玩弄权术,手段却是拙劣的很,此次之事他虽脱不了干系,少不得在里头掺和捣乱,但幕后之人并非天帝。
虽说眼下暂且缓了缓太祀的危机,可一旦仙界那边放出太祀勾结魔界的证据来,他便是插翅难逃。
想当年白帝王都能被那群狡诈之辈扣上一顶献祭救苍生的帽子,要弄死一个太祀,对于仙界是再简单不过了。”
容遣趴他腿上烦躁的翻了几个身,连连叹气。
非夜白心中一抽,当场就心软了,话锋一转:“幕后之人有备而来,证据定是已然捏造的滴水不漏,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此时要想洗刷太祀的罪证,是来不及了。不过,要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容遣眼睛一亮:“如何救他?”
非夜白被这亮晶晶的眼神闪的差点晃了神,不由自主地捏上容遣的脸颊,心不在焉道:“劫法场。”
容遣:“……”
这法子还当真是符合非夜白的强盗思维,洗不白太祀就直接上手去抢,恐怕天底下能把劫法场之事说的如此随意的,也就这么一位了。
非夜白见他一脸的不信,轻笑道:“本皇亲自去,保管万无一失。”
“……不可。”
这些年,非夜白在仙界所挂的“扶苏仙君”之名号,可以说是声名鹊起,修为突飞猛进至三劫上仙不说,更是凭着那张脸一跃而成仙界最受欢迎的上仙之一,门下有门客数万人,又哄得天帝在八重天拨了个极好的山头,供他自立门户,在九重天之下简直可以横着走。
若是他去劫了法场,一旦身份被揭穿,他挥一挥衣袖继续回到魔界潇潇洒洒地做他的魔皇,可门下数万仙人定要被天帝给撕了。
非夜白听他断然拒绝,目光微微闪动,心说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容遣想了想又说:“况且,此事并不一定是针对太祀去的,保不齐就是要引你去仙界。”
就天帝那自负的性子,指不定设了些个自以为百密无一疏的圈套,引非夜白去了之后想将其当场诛杀。
可天帝哪里知道,非夜白这些年魔修修为升至十劫满修,只待一个机缘便可飞升魔神,此番就算不扯出扶苏仙君的名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了,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帝,也无人能治的了他,这一趟定要搅起一番腥风血雨,不知要赔上多少人。
虽说自己已与仙界断了联系,可也不愿见到道友们身死道消。
容遣自顾自的想了许多,落在非夜白眼中却是“眼神扑闪扑闪,羞涩万分”的模样。
恩,没错了,确实是在担心自己。
非夜白心中不由得涌上一丝丝的甜,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指尖在容遣微红的脸颊上划过:“无妨,天帝奈何不了本皇。”
容遣哑然,暗道非夜白疑似有些不可告人的癖好,对于打劫一类的事情似乎……格外的热衷?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如此私密之事,还是不点破为妙:“咳,我自是信你的。只是若是事成,还是莫要逗留恋战。”言下之意便是您老手下留情,莫要血洗法场了。
“好,听你的。”非夜白勾唇一笑,心头甜丝丝的软了一片。
想不到他化形时日不多,却是学会关心人了。
从非夜白口中得了保证,容遣展颜一笑,支起了身子便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非夜白,你真好。”
不曾想这抱的人无心,被抱之人确是有意,容遣扑上去时,非夜白闷哼一声,顺势倒在了床榻之上。
容遣:“……”
非夜白眉眼带笑,无可奈何地轻叹:“为夫当真是低估了夫人的热情。”
容遣连忙一把捂住非夜白的薄唇,颇为不赞成地瞪眼:“你我二人尚未成亲,怎能如此称呼。”
非夜白一挑眉,舌尖舔上他微凉的手心,眼中划过一丝促狭:“哦?听你的意思,是想尽快成亲?”
掌心的湿润让容遣心中一颤,忙不迭地缩回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非夜白面色微沉,拧眉道:“你的意思是,不满意你我的亲事,意图始乱终弃?”
容遣按住他的双肩直起了身,连连摇头解释:“不是,我自然是十分满意这门亲事的。”
非夜白眯眼看他,淡淡道:“既然夫人诚心诚意负责,成亲不过是早晚的事,为夫为何不能这样叫?”
“……”
容遣哑然,他似乎被绕了圈子,却又绕不回来,抿了抿好看的薄唇,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找回场子,于是拔高了声音道:“分明是我向你求的亲,你应当唤我夫君。”
“啪!”
随着一阵声响,房门大开,外头踉踉跄跄地跌进来俩人。
惊恐万分的拒鹿:“!”
肃然起敬的荼融:“!”
百口莫辩的容谴:“……”
“尊上,臣有罪。”
御书房中,非夜白翻阅着这些日子堆积下来的奏折,漫不经心道:“哦?何罪之有?”
荼融穿着身骚包明艳的火红衣袍,满面笑容的朝着非夜白鞠了个躬:“微臣近日在那大牢里关得久了,眼睛不利索耳朵也不好使了,到现在才缓过劲来。”
意思是方才那幕辣眼睛的姿势,以及扎耳朵的求婚之言,他是绝对不知道的。
荼融身上那“管教不力”之罪尚且背着,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拷着,却愣是被他摆成了个谦谦公子的潇洒模样。
非夜白眸光扫过他,沉默不语。
荼融嘴角僵了僵,立马改口道:“不过这宫内人多眼杂,流言蜚语也从来没断过,日后若是有些人提起些事儿,微臣也是管不住的。”
非夜白嘴角一勾,垂下眼继续批阅奏折。
端坐在非夜白左手边的拒鹿瞥嘴哼了一声,争辩道:“你这是何意?若是有人敢嚼舌根,本魔主定不饶他。”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傻……”荼融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瞪过去,心说拒鹿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尊上这不明摆着让人把方才的事儿捅出去,恨不得让整个魔宫的人都知道!
荼融连忙转移了话题,笑眯眯地施了个法术,怀中晃晃悠悠飘出来一只精巧的白玉瓷瓶,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非夜白跟前的桌案上。
“臣不该私自收下此物。不过尊上您放心,里头的东西微臣不曾动过。”
拒鹿盯着这只仙气充盈的瓶子皱了眉,怒喝道:“荼融,你竟然与仙界之人私相授受!”
荼融脸色一黑,恨不得扇他一巴掌让他闭了嘴:“小鹿,休要胡扯,什么私相授受,这词儿是这么用的么!你说你堂堂魔主,怎么连个话都不会说。”
拒鹿恼了,火气从胸口直往外窜,横眉怒瞪道:“好你个荼融,什么大鹿小鹿的,你这分明是侮辱本魔主!”
荼融侧身理了理火红的衣衫,撇撇嘴道:“啧,一点就炸,你是炮仗么?尊上还在这儿呢,你这么大声嚷嚷,可还有将尊上放在眼里?”
“你!”拒鹿说不过他,只好转而向非夜白道,“荼融与仙界私相往来,还藏了证物,请尊上降罪。”
“唉!小鹿,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绝情,别忘了,你身上穿的这件墨裘氅,还是本魔主给你寻来的呢!”荼融一个闪身,转到拒鹿身侧,得意道,“照你这么说,你身上穿着本魔主送的衣服,岂不是你也与本魔主私相授受了?”
拒鹿气的脸都绿了,张了张嘴,却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分明是正儿八经的买卖,怎么到了荼融嘴里就变了个味儿。
“经廖青一事,二位魔主感情依旧这么好,本皇甚是欣慰。”非夜白将奏折往桌案上一撂,砸地“碰”的一声响,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俩人下意识地心口一抽,以为魔皇这是预备发火了。
魔皇向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能让魔界这群魔头们跟孙子样儿乖乖归顺,那手段必定是够狠、过硬的,若是真的恼火了,不得折磨得他俩脱层皮去?
谁知非夜白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夜色,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在二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甩过来两枚透亮的玻璃珠子,放出一声冷笑:“你二人依照这银灵子中的内容行事,不得出半点差错。既然有人活腻歪了,胆敢给本皇使绊子,那本皇便搅和一场腥风血雨,让那些人后悔生在这世上!”
☆、幽谢护法
“你们听说了么,尊上前些年养的花化形了,还跟尊上求婚了呢!”
旁边一位粉衣侍女嗤笑:“不是吧,这么大胆?那后来呢,有没有被尊上给撕了?”
先前说话的那位连忙摆摆手道:“没呢!照样好吃好喝的供着,我瞧他成日吃了睡睡了吃,那日子过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交头接耳的侍女们纷纷大惊:“不能吧?这等胡闹之事尊上都不严惩?从前那些个不是都……处理掉了么?”
“这次可不同,尊上还赏赐了好多东西!”
众人神色古怪:“难不成尊上真的……”
一位年纪小的愣愣道:“可那位是男的啊?”
“一个个都围在这偷懒呢!”
随着一声娇呵,一名黑衣劲装男子行来,众侍女哗啦啦散开,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幽谢护法。”
魔宫七位护法直接听命于魔皇,七人之中以左右护法为首,其余五位平起平坐,这位幽谢护法便是五位当中的一位,深得魔皇信任,对待下人们虽算不上苛刻,却是有罪必罚,毫不留情。
“叽叽喳喳的都说些什么呢!”幽谢圆眼一瞪,指向年纪最小的那位,“你说,就你。”
这位被点到的侍女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羞红了脸,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怯生生道:“说道尊上被一男子求婚之事……”
“什么?”幽谢眉头皱起,命她细说一番,听罢摆了摆手让扎堆的侍女们都散了不许再偷懒,忍下一肚子火,转身向魔皇居住的万魔殿飞去。
行至殿前,幽谢踏步而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后殿,却见这院中的格局与前些日子大有不同。
云雾缭绕,溪水清流,玉石为山,银銮纱幔为地,如同云间漫步。
幽谢瞠目结舌,这院子是受了何等的摧残,弄的跟仙境一般!
“哎哎,这步不对,容我再想想。这颗还你,你先拿着。”
“……这颗并非我方才下的那颗。”
“不是?那没辙,你已经拿上去了,不许反悔。”
“……分明是你拿给我的。”
“哦?哦。我决定了,就下此处。”
“……”
非夜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先前大杀四方的黑子被少年左摸一颗塞回他怀里,右摸一颗随意摆到另一处,全然没了个阵型,如今只能零零散散的散落在棋盘之上,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刚化形的灵植不通人事,心思敏感脆弱,惶惶然不知所措,此时应当耐心引导,徐徐图之,断不可急躁。
“见过尊上。”幽谢躬身行礼,目光掠过一旁温润俊秀,玉面含笑的少年,剑眉微微皱起,尊上先前竟然就为这么个人物处置了廖青魔主?
“嗯。”非夜白眸光淡淡的。
幽谢进来了许久,静静侍立在非夜白身侧,见魔皇不搭理自己,也不便出声打扰。只是他看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眼睛便亮的如同饿狼一般。
这少年简直是个人才!
悔棋不说,换子不说,竟然能怼的魔皇说不出话来,忍的浑身直哆嗦,这等胆量真是当世无双啊!
“这盘棋看的是不是身心舒爽,甚和你意?”
幽谢下意识答道:“不错不错甚合我意……不是。”完了,一激动说错话了。
非夜白眼盯了他一眼,视线如同冰刀子一般:“既然如此,接下来便由你上场。”
幽谢脸上一僵,缩了缩脖子:“这……属下棋艺不精,恐怕难以……取胜。”
“既然棋艺不精,那更当好生研习。”说完,非夜白利落的起身,坐到容遣身边去了。
容遣只好向一旁挪了挪,眼角一抽,委婉道:“二人同席着实有些拥挤……”
话音未落就见身下的椅子动了动,一下子变宽了许多。
容遣见状,话锋一转,又笑容款款道:“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正好。”
“这位幽谢护法棋艺精湛,你我二人需联手方可将他击败。”
幽谢欲哭无泪,心说您这一脸正经的瞎掰合适么。
容遣顿时神色肃然,严阵以待。能让非夜白严肃以待的人,必是十分有能耐的。
“要下这里,还是这里?”容遣侧脸问道。
“这里。”非夜白视线扫过幽谢纠结的脸色,握住容谴的手腕,落下一子,封杀了幽谢的去路。
幽谢:“……”
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了。
他以为魔皇在一旁帮着下,这位看模样就知道不明白如何布棋,定会胡乱悔棋,这样一来自己还是颇有胜算的。
不曾想这位这局竟然格外乖巧,非夜白指哪儿他便下哪,半点都不带捣乱的。
不出多时,幽谢便被杀了个丢盔卸甲。
容谴弯了弯嘴角,眼中盈满笑意:“承让了。”
“好说,好说。”幽谢额角青筋直冒,直觉眼前这位不是好对付的。
来之前听侍女们说,尊上为了这位公子处理了廖青魔主,他还十分的不信。虽说廖青这些年多方揽权,行事确有些逾越之处,但尊上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申斥两句便揭过了。
可如今这位化形时日不多,不通人事,与廖青不过一个照面的交手,却让尊上对廖青重重处罚,这番心计着实让他心惊,这位莫不是……天然黑吧?
幽谢正自思索,却见少年垂目含笑道:“幽谢护法,若是眼睛有问题,需尽早医治,莫要耽搁久了。”
“……?在下眼睛无碍。”幽谢莫名。
“哦?我倒是觉着护法眼神有些问题,眼里只有你家尊上一人。”少年语气温润,眉宇柔和。
幽谢注视着少年那双温润幽黑的眼睛半晌,这才恍然,暗道一声“不好”,自己进门时心中对少年的不屑和腹诽竟然被他察觉了么。
非夜白瞥了一眼面色尴尬的幽谢,眼刀子嗖嗖地削过去:“身为本皇的护法,眼神不好可是件大事,定是因你近日松懈惫懒落下的毛病,不如你自封法力,绕魔宫跑个二十圈,想必便可恢复了。”
幽谢脸色一僵,想到占地万顷的魔宫,浑身手脚冰凉,生无可恋。
这少年绝对是位瑕疵必报的天然黑!
目送着幽谢护法一脸苦相的走了,容遣这才侧身怀疑道:“这护法最近惹到你了?”不然为何会借着他的名头发落一番。
非夜白看着他,缓缓道:“近日宫中传出些风言风语,版本之多实在令人侧目。约束宫人不当,本就是他的过失。”
一想到这事儿,非夜白脸色就有些难看。
先前他派拒鹿与荼融散布了些“谣言”,却不料宫里头的人脑洞之清奇令他侧目。
说起这流传的版本问题,容遣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那些口味清奇的段子,其尺度之大,着实让仙界那些说书的段子手望尘莫及。
若是一味抹黑他倒是十分寻常,只是许多人竟对他的“表白之举”颇为赞赏,十分欣慰的认为幸好魔皇接受的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个什么妖兽牲畜。
敢情非夜白继位以来男女不近,清心寡欲到了极致,旁人还以为他要么有难言之隐,要么有特殊癖好,口味较重喜好非人形一族……
想到此处,容遣一下没忍住,直笑的前俯后仰,两眼弯弯的。
非夜白眸光沉了沉,视线落在少年颈边无意中露出的一抹白皙之上。
“很好笑?”非夜白不动声色地靠近。
“不不,也不是那么好笑。”
容遣连忙摆手,眼角却仍洋溢着丝丝笑意,又道,“毕竟其他两位魔皇后宫佳丽无数,而你这后宫,别说女人了,就连个男人也没有,他们替你着急,质疑你的口味,也是情有可原……哎呦,你做什么!”
非夜白本想重重咬上容遣的脖颈好让他长长记性,谁知薄唇触到那光洁的皮肤时,却心中一动,卸去了力道,只是轻咬一口。
终究,是舍不得。
“你你……”容遣只觉一道温热的气息扑在颈部的位置,温润微痒,让他浑身一颤。
方才想说的话他混忘了!
容遣慌忙推开他,脸上,脖颈,耳后都染上了浅浅的红:“你……”
非夜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看向容遣羞愤不已却漾着水意的眸子,嗓音微沉:“再笑,便再来一次。”
“……不笑了不成么。”
容遣僵了僵,顿觉整张脸都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