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就是短》作者:龙柒
文案
短篇合集。
已完结:
校园短篇《对不起,我爱你》
离婚夫夫《七年之痒有点甜》
连载中:
渣受从良《因为我爱你》
真诚提示:
这次是真短,短到石破天惊。
剧情狗血,天雷阵阵,消遣之作,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一大堆 ┃ 配角:没大有 ┃ 其它:龙甜甜
☆、对不起,我爱你1
《对不起,我爱你》
文/龙柒
攻:周云辰
受:庄泽
庄泽喜欢周云辰,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深深迷住。
理工科的课程枯燥又乏味,周云辰是整个教室里唯一的一抹光,亮得庄泽忘了春困。
庄泽偷偷观察周云辰,看他拄在课桌上的小臂,看他转着笔的手指,看他专注的神情,幻想他的视线会落到他这边。
可惜一次都没有。
庄泽也绝不敢靠近他。
他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的手机号码,知道了他的宿舍,知道他的社团,也知道了他的女朋友。
很漂亮的女孩,像夏日的风,金色的长发能缠住男人的心。庄泽安静地看着,默默地看着,没办法离开更没办法留下祝福。
自动售货机前,周云辰拦下了庄泽。
庄泽被他吓了一跳,他心跳得很快,可是却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云辰问他:“你喜欢罗慧妍?”罗慧妍是谁?哦,是周云辰金发的漂亮女友。
庄泽说:“对。\"
周云辰声音很凉:“她是我的女朋友。”
庄泽垂眸:“我知道。”
周云辰靠近他,威胁道:“别靠近她。”
庄泽顿了下,鼓起了半辈子的勇气:“我不会靠近他,但是我喜欢他。”
渗着凉意的春夜中,庄泽仰起头的模样如同正午炽热的太阳,浓浓的爱意烧得人心焦火燎。
周云辰被激怒了。
庄泽以为自己会挨一拳头,但周云辰只是靠近他,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她不可能喜欢你。”
庄泽闻着他干净的气息,弯唇笑了:“我知道。”
周云辰觉得刺目至极,他重复道:“她绝对不会喜欢你。”
庄泽点头:“没关系。”
周云辰一拳砸在售货机上,死死盯着他:“即便她不喜欢你,你也还是喜欢她?”
庄泽这次没看他,他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人快要碰上的鞋尖,轻声道:“喜欢他是我的事,与其它一切都没关系。”
“你……”周云辰最终也没揍他,只是泄愤似的将手中的饮料扔进了极远处的垃圾桶。就像他在篮球上投篮时那般,精准、无误,哪怕满含着怒气,也仍旧帅气。
庄泽看着周云辰离去的背影,想着:想说的话都说了,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主要是给短篇梗的主角们一个姓名……
咳。
谨慎跳坑,更新真的是短小无力且不准。
☆、对不起,我爱你2
半年后,在阳光明媚的操场上,有着漂亮金发的罗慧妍和体育生吻在一起。
庄泽看到了眸色阴郁的周云辰,心一抽一抽的。
周云辰和体育生打了一架,罗慧妍尖叫着让他们住手,但两个男人就像争夺领地的狮子,谁都不肯退让。
眼看着周云辰嘴角被溢出血,庄泽想都没想便冲了上去,他不会打架,凭本能冲上来,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体育声打急了眼,只以为是周云辰的帮手,骂骂咧咧地给了庄泽一拳。
庄泽捂着小腹摔倒,头脑轰鸣,面色苍白。
周云辰气疯了,把体育生打得皮青脸肿。
后来老师赶来,他们三人被处分,庄泽和周云辰一起站在走廊里。
周云辰沉默许久,想到庄泽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低声问道:“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庄泽小腹抽痛,可是却比不上心上的疼,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也想问他。
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喜欢到为了她去和别人打架。他记得周云辰那凶悍的模样,他从未见他这样愤怒,像是要把那个抢走他女孩的男人给打死。
这不只是愤怒,他还很伤心吧。庄泽心里更加难受了。
周云辰眉头紧皱着,他死死盯着地面,握紧了拳头低语:“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庄泽知道这话周云辰是对他自己说的:罗慧妍的背叛伤了他的心,所以他才会这样质问自己。
庄泽张张嘴,顶着涌到了嗓子眼的苦涩说:“喜欢就喜欢了,没有理由。”
听到他这句话,周云辰的神态更加阴沉了。
庄泽不敢看他,只能靠在墙上,体会着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刺痛。
喜欢一个人,哪会有什么理由?
他喜欢周云辰,没理由;周云辰喜欢罗慧妍也没理由;罗慧妍又去喜欢别人了,也还是没理由。
这不是数学题,找不出那么多推导公式。
☆、对不起,我爱你3
半个月后,庄泽和周云辰一起参加了一个数学竞赛。
庄泽觉得很荒唐,周云辰成绩好,能参加理所当然,他算什么?
哦,自从喜欢上周云辰,他就喜欢上了他喜欢的一切,包括枯燥乏味的数学。
数学不是爱情,只要你一心一意待它,它就会回报你美丽的果实。
竞赛结束,领队带他们去吃饭,庄泽第一次和周云辰坐在一起。
他现在已经能控制自己了,可以做到完全不看他。只是离得这么近,心还是跳得有些快,那种无法形容的开心让眼前的食物都变得美味极了。
一桌子人说了什么他不知道,周云辰说了什么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和他对题。
庄泽十分感激自己的记忆力,他记得一清二楚,说得也明明白白,他看到了周云辰嘴角的笑,他觉得自己和他离得更近了,真好。
大家喝了酒,庄泽酒量很好,周云辰酒量居然也很好。
一桌子人都醉了,就他们俩人是清醒的。不,他应该也不清醒了,他觉得周云辰一直在看他,他觉得周云辰的视线黏在了他身上,他觉得周云辰想和他说话。
肯定醉了,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梦。
离开酒店时,夜色中一抹金色像根刺一样戳中了庄泽。
罗慧妍跑过来,双颊绯红,眸中全是水汽:“我不爱他,我只是为了气你,我们和好吧,我们和好好不好?”
庄泽如遭雷劈,那一点点醉意也彻底消失,梦醒了,现实中的苦痛让他狼狈不堪。
周云辰看向他,一眼看到他苍白的脸和轻颤的唇,更把他眼里的痛苦和不甘给看得一清二楚。
周云辰紧抿着唇,连女孩扑到他怀里都察觉不到。
罗慧妍幸福地埋在他胸前,嘴角的甜蜜化成了毒药,腐蚀着庄泽的胸腔。
庄泽勉强笑笑:“我……我送他们回去。”
周云辰面无表情:“嗯。”
庄泽转身离开,由衷的羡慕着喝醉的人,醉了多好,哪怕灾难降临也无所畏惧。
☆、对不起,我爱你4
庄泽和周云辰住的是同一个标间,而此刻他旁边的床空着,整齐的白色的被褥在昏暗的灯光映衬下如同灵堂的帷幔,阴郁死寂。
庄泽顶着天花板,幻想着自己躺在雪白的花上,闭上眼就会前往另一个世界。
叮地一声,门开了。一身酒气的周云辰冲了进来。
庄泽诧异地起身。周云辰握紧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一半,他盯着他,双目赤红:“她就在隔壁。”
庄泽心脏猛地一紧,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云辰盯着他,近乎于一字一顿地说着:“她在隔壁洗澡,在等我。”
庄泽终究是没办法看他,他薄唇动了下:“那你过去吧。”
周云辰强迫他看着他:“我会和她上|床。”
“哦。”庄泽面上连丁点儿血色都没有了,他的声音也轻得不像话。
“你……”周云辰明明是举着刀的刽子手,此刻却像是被绑在绞刑架上,“你还喜欢她吗?”
庄泽道:“是啊,还喜欢他。”怎么能不喜欢他呢?他也想知道办法。
周云辰失去了所有力气,眸中的疯狂也散去了,他颓然道:“她不喜欢你。”
庄泽只能回答他:“没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之后一切就都是他活该。
周云辰走了,庄泽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他们在隔壁吗?
隔音真好。
真好,隔音这么好。
庄泽被渴醒了,喝了酒就会这样,半夜起来渴的不行。
庄泽发现房间里没有水了,他也没了睡意,索性下楼走走,他记得不远处似乎有个便利店。
他打开门,看到了门外的周云辰。
高大的青年靠在暗红色的墙壁上,他长腿交叉着,似是累极了,后背有些弯曲,额间的碎发落下,遮住了眼睛,只留下单薄的唇和瘦削的下巴。
庄泽愣住了。周云辰也愣住了。
一个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一个没想到他会出来。
周云辰看向他,顿了下问道:“怎么了?”
庄泽看了看隔壁。周云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闷声道:“她走了。”
庄泽不想表现出来,可他还是如释重负般的应了声:“嗯。”
周云辰自嘲道:“开心吗?她还是单身。”
庄泽说不上开心,因为他单不单身都和他无关,金发女孩之后还会有红发女孩还会有黑发女孩,总归不可能是他。
周云辰又揉了揉头发,他似乎很烦,烦躁极了:“我去给你买水。”
庄泽道:“不用,我自己去。”
“回去!”周云辰的声音凶极了。
庄泽应了声:“好……”
☆、对不起,我爱你5
周云辰去便利店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瓶二锅头。五十二度,红星,劲够大。
他回来时,庄泽还站在门边,垂着头、抿着唇、有些怯弱胆小,可是周云辰知道,只要他一抬头,那双眼睛就最耀眼的烈阳,带着无法撼动的倔强与执着。
周云辰挪开视线,将水给他。
庄泽接过水,看到了便利袋中的二锅头。
他抬头看向周云辰,周云辰拧开瓶盖,直接对嘴喝。
庄泽嘴唇动了下,最后还是劝道:“她……肯定是喜欢你的,你原谅她吧,你……”
周云辰凶巴巴地瞪他。
庄泽住嘴了。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一个喝着水,一个喝着酒,两人在一间屋子里,都想着彼此,都很痛苦。
庄泽觉得自己快被这酒气给熏醉了:“别喝了。”
周云辰眼睛很亮,不仅没有醉意,似乎更清醒了,他盯着他,用着无法形容的视线盯着他。
周云辰声音里带着古怪的沙哑:“你害怕吗?”
庄泽听不懂:“怕什么?”
周云辰笑了下:“是啊,你有什么好怕的。”
庄泽不想再劝他了,他借酒消愁,那就消吧,也许喝着喝着他就把她给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天即将亮的时候,周云辰睡了。
他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脚,垂首睡着了。
他一只长腿伸着,另一只曲着。庄泽觉得他伸着的长腿笔直修长,好看极了,又觉得他曲着的那只腿更好看,膝盖有力,小腿紧绷,似乎下一瞬就能一跃而起。
庄泽不敢吵醒他,他静静地看着,觉得幸福极了。
这大概是他们最好的距离了。
回去后他们会再无交集,庄泽不敢和他做朋友,那太痛苦了;
庄泽也没办法离他太远,那样更痛苦。
就这样挺好的,能看到,却不必太靠近。
有一点点满足,又不会滋生出让人厌恶的贪心。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云辰动了下。
庄泽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周云辰醒了,拧眉看向庄泽。
庄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他不擅长装睡,所以还是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挪开了视线。
周云辰垂首盯着远处的酒瓶,像是从长久的窒息中找回了一点儿空气:“我放弃。”
☆、对不起,我爱你(完)
庄泽心脏一颤,他不想听他的感情史,不想听他对别人的迷恋。
周云辰却和盘托出了,他向后靠在床边,胳膊搭在眼睛上,捂住了一切光芒:“我嫉妒罗慧妍,嫉妒她被你喜欢,我故意追她,是为了让你死心。”
他顿了下,用自嘲的语气说:“对不起啊,我喜欢你。”
庄泽呆住了,他睁大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周云辰没看他,只是站起身,用着有颓唐的声音说着充斥着绝望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明明我们都是男生……很可怕吧?可就像你说的,喜欢就喜欢了,没理由的。”
门开的时候,庄泽猛地回过神来。
外头的昏暗透了进来,周云辰一脚迈了出去,似乎要被吞噬了。
庄泽猛地起身,从后面用力抱住了他:“我……”
他张张嘴,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敢说话,他怎么敢说话?如果这是梦,他一开口,梦就醒了!
周云辰怔了下,看着他白皙的手,低声道:“别做让我误会的事。”
庄泽的嗓子似乎被一把钳子给夹住了,实在发不出声音。
周云辰笑了笑,缓声道:“你看,我都能坦白了,你也去说吧,既然喜欢她,就告诉她,勇敢些。”
庄泽死死抱着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我喜欢你。”
周云辰整个僵住,满目都是不可置信,但很快他就拧眉道:“别戏弄我。”
“我不喜欢她,我……”周云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庄泽,庄泽嘴巴张了张,大声道:“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他!”
奇迹般的,周云辰竟然听懂了。
庄泽仰头看他,用那双炽热的、浓烈的、再也不遮掩的全是爱意的眼睛看着他。
周云辰心跳得极快,他好像站在一片浓雾前,他不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平坦大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出去,他吻住他,等待着失重坠落。
庄泽紧紧地抱住他,笨拙地回吻他。
没有坠落,而是仿佛抵达天堂般的飘然若仙。
周云辰疯狂的吻着他,用酒气、用倦怠、用杂乱不看的吻一遍一遍的确认着。
庄泽眼泪直流,无声地哭泣,可是却勾住了他的腰。
两人昏天暗地地爱着对方,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周云辰咬他耳朵,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庄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更用力的抱紧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将自己满胸腔的爱告诉他。
周云辰拿开他的手,看到了他的眼睛。
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
其实从第一眼,他就被征服了。
从那时起,他就沦陷了。
沦陷在庄泽的注视中。
只不过当时他以为他看的是别人。
而现在,这双眼睛属于他了。
☆、对不起,我爱你(番外)
周云辰对别人的视线很不敏感。
大概是从小到大被人盯着看的次数多了,所以习以为常,并不见怪。
可这次他留意到了,就在教室右后方的一个角落里,透不到阳光的地方,有人在看他,用着仿佛阳光落在皮肤上的视线,轻轻地看着他。
周云辰不反感,反而莫名开心,但是他没看过去,怕惊到看他的人。
看吧,他很期待那视线的主人靠近他。
可惜他期待了整整一个周也没把人给等来。
周云辰实在忍不住,摸进了学校的监控,偷偷查到了角落里那个盯着他看的人。
是个男生。
周云辰有些诧异,可即便隔着屏幕,他也能确定是他,因为那眼中的光芒比他想象中还要温暖。
周云辰不了解同性恋,但是他不排斥。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总有那么一个瞬间,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打破你所有认知,颠覆你的生活,而你心甘情愿。
周云辰眼睛不眨地看着庄泽,很认真地看着。
他在想着该如何靠近他,比如明天换个位置?坐到他身边?
周云辰在切断连接时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女生。
她有着太阳般金色的长发,很耀眼、很漂亮,而庄泽的视线尽头好像是她。
原来他看的是她吗?
周云辰心一紧,翻遍了所有监控,他越看嘴角绷得越紧,心也越发沉到底——金发女孩一直在他身边,从庄泽看他的第一眼起,她就在那里。
隔天,金发女孩向周云辰告白,周云辰第一次转头,望进了庄泽的眼中。
庄泽没有躲闪,没有慌乱,也没有被戳穿的紧张。
他看的的确不是他……
他那样炽热的视线,笼罩的是别人。
周云辰僵硬地回头,接受了女孩。
☆、七年之痒有点甜1
《七年之痒有点甜》
文/龙柒
攻:贺凌
受:宫芩
1、
贺凌和宫芩结婚七年,他们各自事业有成,是所有人眼里的神仙眷侣。
这天贺凌回家晚,他给宮芩打了电话,对他说自己有工作要忙。
宫芩应了,可转眼在一个俱乐部里看到了贺凌和一个当红小鲜肉在一起。
宫芩的朋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贺凌和那小孩走得挺近”。
宫芩顿了下,垂眸道:“只是工作吧。”
贺凌很晚回来,一身烟酒味,想亲宫芩,宫芩推开了他。
宫芩最受不了这味道,刚想说给他放了热水澡让他泡个澡,贺凌就火了,压上来亲他,动作粗暴。
宫芩也不是吃素的,一拳打过去,骂道:“少他妈发酒疯。”
贺凌嘴角出血,酒醒了。
他盯着宮芩,看了许久后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哑声道:“我们离婚吧。”
宫芩脑袋翁地一声,想起在俱乐部看到的那一幕,想起那个年轻的孩子,想起那孩子甜美的笑……他闭了闭眼说:“好,离吧。”
明明是贺凌提的离婚,宫芩也没死缠烂打,利索答应了,可贺凌却像死了爹一样:“我这就走……”
宫芩说:“不用,房子是你的,要走也是我走。”
贺凌呆住了。
宫芩整理了一下被他扯乱的衣领,冷静道:“具体的事情明天让律师谈吧。”
贺凌面上血色全无:“好,很好。”
宫芩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他转身离开。
贺凌问他:“你的东西……”
“碍眼的话,”宫芩的音调毫无波澜,“都烧了吧。”
贺凌牙根咬紧,一字一字像是挤出来的:“也是,这些东西,你哪里看得上。”
☆、七年之痒有点甜2
宫芩没再说话,出了卧室走向玄关。
拿外套时他愣了下,同款式的风衣,颜色、码数全部一样。
他以前很烦,对贺凌说:“能别买一样的吗?都分不出是谁的了。”
贺凌亲他耳垂道:“有什么关系,穿我的衣服不好吗?”
当时的宫芩嘴上说不好,却还是穿了他的衣服。
宫芩手顿了下,拿了左边的。
他回来得早,衣服放在了左边,右侧是贺凌的。
可又有什么用呢?
这件衣服只有这一天是他的,之前的无数天,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不过,以后分得清了。
宫芩到了地下车库,看着一辆辆的车子,全都不想碰。
他的车子都是贺凌买的。
贺凌的车子全是他买的。
这一车库装得不是车,全是记忆。
宫芩轻呼口气,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刚下的雪还没化,堆在路边搅着烂泥,特别难看。
宫芩将手放到了衣服口袋里,口袋里很冷,像个冰窟窿。
以前贺凌总是把他的手揣进口袋。
宫芩讨厌在马路上那样亲密:“两个大男人,成什么样子。”
贺凌说:“有什么关系,合法夫夫,亲个嘴也没人管得着。”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贺凌最爱说的就是——合法夫夫。
原来已经过去七年了。
宫芩几乎忘记了是怎么认识贺凌的,只有这七年的点点滴滴却早就混入血液,融到骨髓。
可惜人是会变的。
就像他变得越来越爱他,
而他也变得越来越不爱他了。
宫芩自嘲地笑了笑,靠在墙边,无助地缩到了最漆黑的角落里。
其实早就有征兆了吧。
这几个月,贺凌一天比一天回家晚,一天比一天冷淡。
贺凌不说话,宫芩连话题都找不到,只能沉默。
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全都不说话,太空荡了。
可又能怎样呢?
感情是最不可靠的,来得莫名其妙,走得更莫名其妙。
他理解不了贺凌为什么会喜欢他这样无趣的人。
现在也理解不了贺凌为什么会就不喜欢他了。
离婚挺好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
☆、七年之痒有点甜3
宫芩走了,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丁点难过,干脆利落地像他进行过的无数次谈判一般,毫不留情地将对手击溃。
贺凌追求宫芩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他们都说,宫芩那个冷酷得连亲生父亲都算计的男人,不会爱上任何人。
贺凌也觉得自己疯了。
在一个普通的晚会上,不过是惊鸿一瞥,他彻底沦陷。
喜欢一个人,不遇到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能有多喜欢。
看到宫芩第一眼,贺凌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想解开他束紧的领口,想亲吻他浅淡的唇,想让他仿佛敛了寒霜的眼角染上动情的绯色。
而他更想的是让他寡淡的眼里倒映着他。
贺凌追了宫芩半年,用尽浑身解数,把宫芩的整个秘书团都给感动成了他的后援团。
那天宫芩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贺凌平日里嘴皮子溜得很,这会儿居然卡壳了:“……”
宫芩皱眉。
贺凌说出了心里话:“我想要你。”
宫芩睁大眼。
贺凌说了这辈子最拘谨的一句话:“我不是在闹着玩,我是以结婚为前提在追求你。”
宫芩呆了呆,向来冷漠的浅灰色眸子,因为茫然而有些可爱:“你想和我结婚?”
贺凌郑重点头:“是的。”
宫芩问:“你喜欢我?”
贺凌:“越来越喜欢你。”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真的是越来越喜欢,看不到尽头的喜欢。
宫芩道:“我是男人。”
贺凌:“我知道。”
宫芩:“你也是男人。”
贺凌:“我是,你不确定的话,我可以脱了衣服验明正身。”
宫芩愣了下,弯唇笑了:“你真的想和我结婚?”
贺凌:“做梦都想。”
宫芩顿了下,轻声道:“好啊。”
此时此刻的贺凌以为自己是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终于疯了,才会有这样的幻听。
当然贺凌是个连幻听都不放过的机会主义者:“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七年之痒有点甜4
婚后,贺凌每天都像在做梦。
早晨醒来讨一个吻。
出门前再讨一个。
中午见面讨一个。
各自回公司再讨一个。
下午早退,到他办公室,边看他工作边把他亲得面红耳赤。
回家更是一时等不得一时,把人推到床上吃干抹净。
一切都太好,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贺凌时常会在半夜惊醒,怕这是一场梦,怕身边其实没有宫芩,而他们根本没结婚。
好在只要他醒来,伸手就能碰到他。
宫芩会迷迷糊糊地说:“睡觉了……”像在撒娇,而他最受不了他这样,压上去亲他,闹到两人都毫无睡意。
隔日宫芩会把他赶到客房,可惜卧室门没锁,他等他睡着进去,抱着他睡得心满意足。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久到贺凌以为这就是天长地久。
直到半年前,他无意中听到了宫芩和朋友的对话。
朋友说:“你们在一起七年了吧?”
宫芩怔了下:“这么久了。”
朋友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你们竟然都走到七年之痒了……”
宫芩:“七年之痒?”
朋友:“对啊,夫妻结婚七年,有很大几率出现问题。”
宫芩问:“会出现什么问题?”
朋友:“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肯定会没那么新鲜,日子越过越习惯,最后就成了无聊,男人嘛总喜欢新鲜刺激的,没准就偷腥了。”
宫芩皱了下眉:“我不喜欢新鲜和刺激。”
朋友笑道:“他呢?”
宫芩顿了下,平静道:“无所谓。”
听到这三个字,贺凌如坠冰窟,仿佛被人当头砸了一棒,做了七年的梦,一朝醒来。
无所谓是什么意思?他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吗。
说起来,结婚七年了。
宫芩说过爱他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们七年的婚姻,主动的永远是贺凌。
宫芩一直是镇定、从容的,甚至是烦躁的。
只有贺凌不厌其烦地挥洒着自己的热情,不断向他展现着自己无穷尽的爱,不断将自己的心□□裸地捧到他面前。
相处得越久,贺凌越了解宫芩。
宫芩很被动,最讨厌改变。
他一旦接受了一件事,就会不停地做下去,无论好坏,只要开始了,就会坚持下去。
他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却兢兢业业地做了十几年,发展出了现在的规模。
他不喜欢热闹的场合,却因为习惯了固定的社交,定期去某几个俱乐部。
贺凌甚至知道他不喜欢和人一起泡澡,但因为他的死缠烂打,后来宫芩每次回家都会把浴缸放好水。
他不喜欢很多事,却因为习惯了而不去改变。
宫芩喜欢他吗?
会不会只是习惯了和他一起生活。
贺凌告诉自己,没必要追究,能这样永远过下去就可以了。
可人心就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便失控了。
如果宫芩遇到那个自己喜欢的人呢。
遇到那个让他愿意不顾一切去改变的人呢。
他会不会离开他?
一定会。
贺凌忍不住了,他问宫芩:“你爱我吗?”
宫芩一脸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
贺凌追问:“你爱我吗?”
宫芩道:“无聊的话就去把碗洗了。”
贺凌一把拽住他,将他压到了墙边:“我问你,你爱我吗?”
宫芩眯起眼睛:“放开。”
贺凌不放,他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逼视他。
宫芩冷笑,叫他全名。
贺凌忽然没了力气,他看着他凉薄的唇,看着他眼中的怒气,觉得自己太可笑。
问什么。
自讨其辱,从一开始,不都是他在倒贴吗。
贺凌松开他,第一次主动睡在了客房。
宫芩什么都没说,仍像以前一样,洗澡、换睡衣、去书房看书,十一点准时上床。
刚认识宫芩的时候,宫芩身边的人都叫他机器人。
贺凌那时只觉得宫芩做什么都可爱,连这个外号都特别可爱。
现在他懂了。
机器人不仅做事精密有序,还没有心。
☆、七年之痒有点甜5
回到客房,贺凌焦虑与不安。
他深夜起来去了主卧,看到的是安静睡在左侧的宫芩。
他彻夜难眠,他却已经睡着了。
睡在他那边,连一点儿都没“越界”。
贺凌在阳台上抽了一宿的烟,第二天太阳一出来他就后悔了。
他的原则在宫芩面前就是毫无原则。
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想追究了,就这样吧,能维持以前的生活就可以了。
人不能太贪心,本来也是他上杆子去追他,强求什么?
他都把宫芩圈在身边七年了,宫芩还不爱他的话,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吧,宫芩已经习惯他,习惯现在的生活了。
只要他维持现状,宫芩也会维持现状。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恩爱,哪怕只有他自己沉浸在这个恩爱里。
想得很好,真正做起来却不容易。
早晨,贺凌不亲吻宫芩,宫芩不会吻他。
出门前,贺凌不缠着宫芩要个吻,宫芩穿了衣服就直接出门。
中午,贺凌不去找宫芩吃饭,宫芩甚至连电话都不会打给他。
晚上,贺凌不去接他,宫芩自己回家了。
不断地试探,得到的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宫芩不爱他。
今天在俱乐部,贺凌是故意的。
他知道宫芩会去那里,每个周的每个时间和朋友小聚。
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动。
贺凌这七年来,最得意的就是无名指上的戒指。
只要有人搭讪,他就恨不得把这个戒指送到他眼底,认真和他讲讲自己的伴侣有多优秀。
基本他一开口,对方就自惭形秽,主动离开。
他头一次没有开口就对别人说宫芩的好,而是坐在那里听别人说话。
其实那人说了什么,贺凌听不到,他只是在想宫芩,想他会不会有一点在意。
哪怕不是因为爱,哪怕是因为担心他离开。
可惜什么都没有。
宫芩没有过来,连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
他明明看到他了,看到他不是在工作,可惜连问一句都没有。
贺凌脑中只剩下那三个字。
宫芩用冷淡的声音,说着的三个字——无所谓。
他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他爱他,他无所谓;他不爱他,他更无所谓。
贺凌抽了一晚上烟,喝了一晚上酒,回去时见到一脸平静的宫芩。
他忍不住了。
他不想他这样冷静,他不想他这样从容,他不想他这么无所谓!
贺凌知道他不喜欢烟酒味,故意这样吻他。
宫芩给了他一拳,含在嘴里的血腥味让贺凌清醒了。
这就是一场梦,是他在努力塞紧耳朵,闭着眼睛,哪怕外头雷声轰鸣也绝不肯醒来的梦。
“离婚吧。”贺凌说出这句话时,心脏仿佛被切成了一片片。
宫芩说:“好,离吧。”
☆、七年之痒有点甜6
宫芩走了。
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留恋。
就这么走了。
贺凌站在原地,觉得这栋承载了所有记忆的房子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宫芩不会再回来了。
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从此以后,彻底失去他了。
他放在心尖上,捧在手心里,倾付一切去爱着的人……
走了。
这一瞬间,贺凌心中涌出的是无限的后悔。
他为什么要追究?为什么要试探?为什么要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还让一切走向结束。
离婚……
他不会离婚!
贺凌蹭地起身,外套都没穿便冲出门。
他去了车库,发现宫芩没开车,他只穿着件衬衣就冲到了冰天雪地里。
他走得很快,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他要把宫芩带回来,他不会和他离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
贺凌走了两百米,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宫芩,看到了他颤抖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滴到了地上。
他心一颤,扶起宫芩,看到了他满脸的泪水。
一点哭声都没有。
只有泪水不停地从那冷灰色的眼睛里涌出来。
这是贺凌第一次见到宫芩哭。
他心疼得快裂开了,手足无措道:“别、别……”
他还没说完,宫芩面色苍白地开口:“我做错了什么。”
贺凌愣住了。
宫芩唇瓣剧烈的颤着,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他眼睛流着泪,瞳孔却涣散着,声音诡异得平静着:“为什么不遵守誓言。”
贺凌捧住他的脸,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宫芩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为什么会喜欢别人,为什么要离婚?”
贺凌希望宫芩在意他,可当他看到这样子的时,他恨不得杀了那个让他伤心的自己。
宫芩看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七年之痒有点甜7
宫芩刚会叫妈妈时,他的母亲就回了法国。
这个中法混血的女人受不了丈夫的□□,连儿子也不要了。
宫芩从小到大都必须优秀。
不是普通的优秀,而是超越年龄的、让人震惊的优秀。
他考试永远拿第一,父亲的所有要求他都能做到,直到最后超越父亲,取而代之。
极度的自律,让他的生活犹如一潭死水。
唯一的意外是贺凌。
他莫名其妙地闯了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刀,撕开了他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光芒。
宫芩从没见过如此耀眼的人,也从未见过如此自由的人。
他们截然相反,像光与暗,黑与白。
宫芩喜欢他,喜欢他的一切。
因为这些,都是他向往却拥有不了的。
贺凌向他告白时。
宫芩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喜悦这种情绪。
结婚后,宫芩每一天都像在做梦。
早晨醒来,贺凌会吻他。
出门前,贺凌会吻他。
中午吃饭时,贺凌也会找他一起吃饭。
连下午工作的时候,贺凌都会早退过来陪他。
他从未想过有人可以活得像贺凌这样,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做什么都无拘无束,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贺凌的爱像炽热的骄阳,将宫芩团团包裹,带给他超乎想象的温度。
宫芩独处惯了,冷不丁在一起后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
他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说话,但会努力和贺凌聊天,可惜他只会说枯燥的工作。
他不习惯在人前亲热,但还是会在车上,司机看不到的时候任贺凌亲吻。
他不习惯和人一起洗澡,但贺凌坚持了两次后,宫芩找人换了个正方形的大浴缸,两个人也不会挤。
宫芩也不喜欢贺凌在办公室里胡闹,可贺凌闹了两次后,他把休息室的单人床换上了双人床。
有时候宫芩会觉得贺凌太任性了。
可很快他就忍不住微笑——
他向往他的任性,如果可以,他希望贺凌能这样随心所欲一辈子。
只是他没想到,贺凌的随心所欲,会不再想要他。
宫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
他们在一起七年,从来没吵过架,从来没有闹过别扭,从来没分开过。
宫芩习惯了。
习惯了早上的亲吻,习惯了出门前的亲吻,习惯了中午和下午都能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