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Loki发出了紧急召见的信号,三人再度在密室中聚首。
“Hela要我离开阿斯加德。”
“被她发现了吗?”Olos紧张不安地问道。
“应该没有。”
“去哪里?”Heimdall急着想知道这个。
“冥界,Hela派我去找众神之父,在传位金册上盖印。”
“这个篡位者!”Heimdall气得发抖,“她居然还想用殿下来胁迫众神之父!”
“你觉得父亲会在这上面签字吗?”
“绝无可能!”
“那不就是了。何况,已经过了这么久,又回过头来去弄这些东西,不觉得有点多余吗?”
这么一说,其余两人都茫然地看着Loki.
Loki缓缓说道:“我觉得,Hela根本就不在乎王位合法性这种东西,也知道父亲绝不会受迫在这种东西上盖印。”
“那她为什么还要——”
“难不成,是为了支开殿下?”
Loki点点头。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其余两人专注地听着。
“Hela很强。和所有自负武力的阿斯加德人一样,她做事能直接用武力解决的,就绝不迂回。所以,曾经让我一直想不通的是,她何必在乎什么舆论,在乎流亡在外的Thor,甚至于在乎我投不投诚?”
“确实,按照篡位者以前的作风,强势的武力镇压才是她一贯的风格。”
“我因为怀孕的关系,尽量不想和她碰面,但渐渐发现,她如无必要,也绝不召见我……”Loki笑了一下,“两个人都心怀鬼胎。”
“难道说,Hela……表面上一套,实际上却有其他原因?”
“Hela会有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呢?”
“这么说来,韬光养晦确实不是她的风格。除非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除非有迫不得已的原因。”Loki接道,“我曾多次试探,发现Hela的耐性比过去好上太多。”
Olos不赞同地说道:“殿下不应该冒险。”
“——是值得的。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猜测,Hela虽然困住了父亲,却无法彻底控制他,而她自己也在和父亲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因此,”Loki微微一笑,“现在的Hela是个纸糊的老虎。而很快,她将会有一个非常虚弱的时期,需要不受打扰地疗养,这也是她急于找借口把我支开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很受她的重用,但我这个姐姐,刀光剑影里厮杀出来的,骨子里却是谁也不信啊……”
Heimdall听完立刻激动起来:“那我们正好趁这机会带着起义军冲进金殿!除掉篡位者!”
Loki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Hela就算变弱一百倍,那些起义军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何况她仍是名义上的大公主,没有合适的领袖,谁敢对王储下手?当心被她反咬一口。”
“可是,难道就白白错失良机,等她力量恢复吗?”
“确实,Hela在阿斯加德留的越久,力量恢复的越多,到时候才是她真正可怕的时候。”
Heimdall握紧了拳头。
“可恶……”
Loki叹了口气。
“假如我不是在这种特殊时期的话,倒是还可以想办法跟她一战,可惜……”要是Thor在就好了。
Heimdall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重重叹了一口气。
“不行,Thor现在失去了神力和记忆,让他回阿斯加德太危险了。Hela暂时还不知道他的下落,不然一定会趁机斩草除根的。”
“殿下……”
“没办法,”Loki笑笑,“我们暂时还没法跟Hela硬碰硬,只能先放过她了。”
“我赞成。”神医说道,“殿下身体要紧,不能在这种时候和篡位者摊牌。”
Heimdall虽然不平,但也愤愤地放下了拳头。
“不过,此次出行也正合我意。”
Loki看向自己的腹部,在长期的药物作用下,它看起来比实际的要小,但也已经日益明显。他苦笑道,“总得为它找个合理的说辞。”
“可是殿下,冥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要跟您一起去!”
“不行。你跟来的话,Hela会怀疑我另有图谋。她知道我离不开你,因此更会把你扣押下来。”
“可是……”
“放心吧,你给我的那本孕期手册我已经背熟了,有什么突发状况我自己也能处理,已经不是刚怀孕时的懵懂状态了。”
“殿下,您千万保重。”
“我会的。”
临行前,Loki去探望了Frigga.
神后如今行动只能局限于她的宫殿和花园,这让很多人很是抱不平。而让更多人想不通的是,小王子明明已经成了新掌权者手下的大红人,却未替神后要求更多的自由。以至于现在Loki到来,许多曾经最喜欢他的侍女们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Loki倒是不太计较这些。没有人通报,他便自行走了进来,见到Frigga正拿着金剪刀修建花枝。
“母亲。”
Frigga微笑道:“你来啦。”
她放下剪刀,“快来尝尝我新制的茶。”
说罢亲自端了一杯给Loki.
Loki闻了闻,赞道:“香而不俗,外面可没有这样的珍品。”
Frigga笑道:“香就是香,哪有什么雅俗高下之分。这是用春季收集的嫩蕾晒干后,用夏季第一次雨水泡制的,大概外面的花农茶农没有时间像我这样浪费吧。”
Loki也不说来意,只和Frigga聊些雨水、收成、花鸟之类的闲话。聊了大半天,才说到正题:“母亲,我要离开一阵子。”
“我就说吧,上次来看我,完了一走就大几个月没声。这次怕不又是要去哪浪啦?反正儿子大了我也管不住。”
说完还若有似无地扫了他的肚子两眼。
Loki不禁有点心虚。他的巫术都是Frigga教的,来之前虽然精心准备过一番,在她的目光下竟然有被看穿了的错觉。
他连忙应道:“这次是为了公务。”
“去哪?”
“冥界。”
“见到你父亲的话,告诉他,去年那些种子最后还是发芽了,他跟我打的赌又输啦,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我会替您把话带到。”
Odin失踪,Frigga却一点都不慌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Loki心中无疑是一记强有力的定心丸。
“母亲,Hela她不让您出去……”
“其实我也不爱出门,待在宫里养养花什么的,也挺自在的。”Frigga摆弄着盘子里的干花:“何况现在外面局势不稳,你父亲迟迟不现身,大家的心都有些浮躁,我就不出去瞎搅和了。”
听起来,神后似乎自有打算。
Loki试探地问道:“您赞成Hela登上王位吗?”
Frigga放下盘子。
“这不是我赞不赞成的问题。从小你们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但阿斯加德不一样,它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传递的物品,它有自己的意志。Hela以为坐在那把金椅子上就得到了一切,错了,真正的权力来自人民的赋予。不是我或者你父亲选择让谁登上王位,阿斯加德会选出他们的领袖。”
“可是现在Hela已经手握大权,并且没有人能阻止她所做的一切。”
“是时机未到,孩子。阿斯加德王族的普遍问题在于,他们在力量方面是个巨人,在其他方面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矮子。因为他们的力量太过强大,早已习惯以武力高下解决所有问题。其他的一切,他们都觉得是不重要的小事。而恰恰是那些不重要的小事,最终会让他们吃苦头,会彻底打败他们。你父亲就吃过这样的苦头,并且后半辈子不断在为此付出代价。Hela是这样,Thor也是。假如他们学不会教训,永远无法成为真正强大的君王。你是我亲自养大的,应该比他们更理解才对。”
Loki似有所悟,又似懂非懂。
“我对政治和权力斗争不感兴趣。你呢?Loki,我亲爱的孩子,神的一生远比凡人漫长,你想怎么度过?和他们一样,角逐权力的顶峰吗?”
Loki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我没想好,母亲。”
Frigga慈爱地看着他:“我唯一的希望是你能平安幸福。”
挪威。
层峦的山脉和无垠旷野。
一个跛足身影在踽踽独行。
Thor知道这里是他一无所有、失去记忆、并且迷失了自我的流放之地,理应成为回归之所。
从哪里结束,就从哪里开始。
被雷电劈中后,他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脑海中却仿佛被掀开了一角。
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唤他,去寻找自己是谁,去完成自己应尽的使命。
于是他告别了朋友,放弃了短暂拥有的家园,来到了挪威。然而长达数月漫无目的的寻找,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其间那个声音没有再给过他提示,但他凭借自己的直觉,最后来到了这个峡湾。
这里人迹罕至,站在巨岩之上,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踏在脚下。河水在群山间蜿蜒流淌,自峭壁间奔腾而过。
也许就是这里了。
寒风猎猎,带着来自遥远北冰洋的寒冷气息。
Thor拄着他的拐杖——这是数月来唯一陪伴着他的东西,朝着广袤的世界举起双臂。
然后纵身跃下。
在急速的风中,拐杖突然变形、蜕变成锤子的形状,与此同时Thor也感觉身上的皮肉被凌厉的风刃割裂、然后又愈合,血液流速加快,身体充满力量。他抓住锤子,仿佛握住了多年老友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冰冷河面的刹那凌空而起。
——雷神Thor回来了!
“Heimd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