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寿坐在杨震旁边,带着耳机听着里面的对话,心想这姓刘的还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从他们开始审到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中途都休息了两回,换了两次人了,竟然连一点线索都得不到。
杨震的眉头紧蹙,旁边的一盒烟都快抽完了。“今天先到这里吧,等行动组的消息,明天再审。”
“你们经常遇到这种人吗?”江勤寿问旁边的小刘。
“难搞的人不少,但是刘琛这种级别的少,你知道京港的邵仲南吗?”
“嗯。”京港前黑社会组织的二少爷,继承了他爸的所有资产,连京港政府都不得不看他的脸色。
“听说刘琛跟邵仲南关系不一般,那背景得多硬!别说是王祥了,就是再往上,那人家也没在怕的,咱们这不疼不痒的审问算什么啊。”
江勤寿瞅了眼他那一脸愁容的大伯,忽然泛起了些同情心,陶知说的挺有道理的,上面争来争去,最难做的是杨震他们。
“你先回去吧,我去跟杨组说几句。”江勤寿对小刘说。
“杨伯,少抽点烟吧,别回头得了肺癌。”
杨震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少乌鸦嘴。今天都审完了你还在这儿干嘛。”
“陪您说说话呗,这一下午劳心劳神的,没有一点收获,心里不舒坦吧?”
“你要是有办法能让他开口,我就没啥不舒坦的。”
“我哪有那本事,你们专业审问的都问不出来……但是我说句不好听的您也别嫌我多嘴,我觉得这刘琛你们这样审是没用的,他后面有邵仲南撑着,你们要是有办法把邵仲南扳倒了,那估计刘琛就愿意开口了。”
“你说那不是废话,我要是有那能耐我还会在这儿看这些?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回去吧,别在我这儿捣乱。”
“审他的办法我是不懂,但是我觉得你们把程博一作为切入点有些不合适。”
“怎么说?”
“那程博一自己一心想着刘琛,可她也不想想,刘琛那是什么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能让她一直占着他旁边一个位子为的是什么?而且不是她自己说的吗,她和王祥关系不和,当年也是王祥看出了刘琛对程博一起了心思,主动把程博一送到刘琛身边的,这才和刘琛搭上了线。赵庆义跟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对这里面的关系竟然全然不知,刘琛连这个都瞒着,你可见他是一个根本不相信别人的人,更不会让这些无足轻重的人威胁到自己。”
“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杨震微微的摇了摇头,“可据程博一说,这些年刘琛身边就她一个,俩人几乎形影不离……”
“杨伯,你不要用传统的观念去想,您还真以为两人天天在一起就是真爱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那程博一表现得一往情深的,最后还不是被你们的一个小手段吓得什么都说了?他们这人利益至上,哪有什么真感情啊,对钱倒可能是真爱。”
杨震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事儿也确实是难办啊,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刘琛的软肋,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行动组那边了,只希望那边能尽快找到证据。“等等大组长那边的消息吧,说不定有突破口。”
“嗯。王祥那边呢?”
“已经控制住了,老孟负责,应该也是今天就审了。”
“我早上还在跟王组长说呢,眼下这局面感觉A挺危险啊,他这边几个人都被查了,看样子是不行了吧?”
“就你知道的多,你有啥证据他跟这几个人有关系呢?”
“这还用证据?猜都猜出来了。您说B的最终目标最后是不是想把A拉下水啊?就是上新闻公告,遭全国人民痛骂的那种?”
杨震瞥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给他,“我这有他电话,你要不自己打过去问问?”
江勤寿脸上堆出一个笑来:“呵呵,这就不用了。您忙,我先走了。”
江勤寿掏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下午陶知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到,他急忙拨回去。
“知知?对不起啊,我下午去听审了,他们让把手机关机,或者静音,我是真不知道你打了电话过来。”
“没事。”陶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想想也是,自己这么久不见人,两人每天就靠视频和语音联系,换做自己也会心里不舒服的。
“对不起啊,这边我看也没剩几天了,我应该再不久就能回去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这几天也在复习,下个月就要考试了。”
“你一定没问题的,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了,要是看书看累了就去外面转转,晚上你也可以和陶叔叔去打打球嘛。”小刘收拾好东西已经下班了,见着江勤寿在打电话,偷摸的笑了一下,远远地打了个招呼走了。
“我其实……”陶知话说了一半,也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跟江勤寿说这些,自从那天跟家里谈到了找对象的事情,张矫矫逼问了一整天后突然就再也没问过他这件事,他原想着大概是张矫矫没了兴趣,还有些失望,可最近他才发现也许并不是这样。
章探告诉过他张矫矫和她一样,不过在那之前陶知从来不知道。可是那天他打扫卫生时,发现之前章探借给自己的那几本漫画书就堂而皇之地躺在张矫矫的床上。
本来他以为可能是张矫矫看了之后忘了藏起来,可隔了两天后,那天晚上他们在看电视,张矫矫一个人拿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陶浅向问她在看什么,她就说是章探发给她的小说,还评价说这个作者的文章写的不错,两个人感情的发展比较合理,主角的性格特征明显,很般配之类的……章探推荐的小说,那能是什么小说?
果然就听陶浅向鄙夷地说章探这些小姑娘一天天啥也不懂,净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更加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前几天欧洲的一个小国家同性婚姻合法的消息遍布了全球,张矫矫第二天就买了一条彩虹色的围巾,还给陶浅向买了一双深蓝色打底的彩虹色袜子……
“我其实是觉得挺累的。这次要是考不上了我估计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振作不起来。”
“现在别想这么多了,你每天定点看书,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如果太累了你就去找章探姐玩玩呗?她最近忙吗?”
“她?不知道,有阵子没见她了,那天她还说等你回来了请大伙吃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由头。”
“哈哈,行啊,那我就等着吃白食了。”
“你一个盖房子的大老板还好意思吃白食?”
“别人请我去我还不去呢!”江勤寿小小的傲娇了一番,然后软下声音来:“再说我这将近一个月都没在公司,我爸都催了我五六回了,奖金都扣到明年二月了……”
“这么可怜啊?”
“是啊。”江勤寿说着还更委屈了,“本来工资就不高,每天加班都快累死,还有十二年的房贷三年的车贷,真的是吃饭都吃不起了,看样子只能每天去你家吃了。”
陶知在电话另一边笑得肚子疼,“既然你这么穷那我们还是算了吧,你养不起我的!”
“诶诶诶,谁说我养不起的?再说你现在可还欠着我的钱呢!哼哼,我可是债主,钱没还清之前你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我怎么记得修车费已经两清了,现在是你欠我医药费呢?”陶知笑着问他。
“谁说的,之前明明还说了还欠了十一万多呢!”
“你说的啊!”陶知提醒他道,“你走的前一天,你说你的车撞得太值了,十万认识了我,剩下的一多半和我睡一觉。我问你我一晚能值十一万,你可说的是:值了!”
“额……”
“所以这么算来,现在我才是债主。而且我一晚上十一万的话,你养得起吗?”陶知忽然起了调戏他的心思。
“那你养我吧?我一分钱不要,而且终身的保质期?”
没想到江勤寿猝不及防得来了这么一句,让陶知蓦的有些脸热:“你这么高,养你太费粮食。”
“我不用吃饭,我吃你就够了!”江勤寿刚开了个黄腔,组里的小姑娘就从办公室里拿着包出来了,听见他说的话低头忍着笑跑开了。
“少说荤话了。”陶知自己都听不下去了,紧拉住江勤寿的车头,来了个直角拐弯:“你下班了吗?”
“下了,我现在就在办公室收拾东西,马上就走了。”
“在办公室还敢乱说话!”
“没事,要丢脸也是丢我的脸。”
“嗯,脸皮厚就是好。”
江勤寿扫了一圈,才关了灯,锁门。“我脸皮不厚,你一亲就红了。”
陶知难得有这么一次领会到了江勤寿话里暗藏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轻轻的亲了一下空气。
“你脸红了吗?”
“红了。不仅红了,还肿了。”江勤寿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找不痛快,这前一天还没解决的问题被陶知这一声轻轻的吻,撩得火苗乱窜。
“你……算了,你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啊!”陶知放下手机,把脸贴在墙壁上降温,反思着:我怎么能听懂江勤寿在说什么呢?我不应该听懂的。
江勤寿把手机塞进衣兜里,深呼吸,心想:平静,平静。一步,两步,三步……不行,完全平静不了,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迈着长腿,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了酒店。
可还没等他出了院门,就被杨震的电话叫住了。
“啥?现在?”江勤寿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种节骨眼上他怎么去干活?
……
“倒……也不是。”江勤寿为难地低下头瞅了眼,无奈道:“行吧,你们在哪?我马上来。”
……
“好。”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候补人,哪个组需要人手都要去顶上。
哟!江勤寿推开门一看,这么多人呢!三个组长,郭阳,秦娜,季晨也在。“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行动组有大收获?”
“王祥的东西相对还比较好找,他妈是个明事理的,我们说明情况后老太太就说让我们自便,她虽然和王祥住在一起,但是王祥的东西她从来没见过。我们根据程博一的证词还有之前了解到的情况,翻遍了他书房,才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份他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账单。”秦娜说着把装着账单的透明文件袋递给他,“我们查到这笔钱是从京港银行转来的,虽然只有100万,但这只是一笔,王祥的这个账户每个月就有一笔入账,像是公司的分红一样。”
“其他的你们还没找到?”江勤寿把账单放了回去。
“孟组长和曹光还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郭阳回答道。
“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江勤寿这个班加的实在是不情愿,他刚刚可是洗了好一会儿脸才堪堪把火苗浇灭了。
季晨抱过来一厚摞资料:“整理程博一,王祥,还有刘琛的口供,要存档的。”
“这种活也要我来!”江勤寿不能接受,“我!”他指着自己说道。
“不然你还想干什么?”杨震看了他一眼。
正好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大组长,我先买了八份,够不够啊?”
大组长笑了笑:“够了够了。”然后转头对江勤寿说:“你看这晚饭都给你买回来了。”
江勤寿只觉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