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探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扔在了一个平静的湖面。
“啥!”大姨的反应最大,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看着自己的闺女,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你,你说啥?”
“妈,我怀孕了,快两个月了。”章探这次看着大姨,声音并不大,但眼底泛起了微微的水光。
“姐,你要当姥姥啦!”张矫矫起身扶着眼看因为激动身体微晃的大姐。
大姨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摆动着,“让我缓缓。”
“你这孩子真是,这么大个事儿怎么才说!”大伯也是一脸难掩的激动,连拍了好几下桌子了。
陶知笑着看了看大姨,又看向章探,“恭喜你啊,姐,这种喜事应该是我们给你送礼,怎么你先破费了?”
“我这不是高兴吗?给你们买东西我乐意!”
“罗霄知道了吗?罗霄他爸妈知道了吗”张矫矫问她。
“昨天跟我婆婆说了,但还没跟罗霄说呢,他过一阵子好想要出任务,我想等他回来了再说。”
“也是,现在跟他说了反而让他分心。”陶浅向表示理解。
“这么大的事,孩子他爸怎么能不知道呢!”张矫矫不同意。
“就是,”大姨也觉得应该尽早告诉罗霄,“现在你们也有孩子了,以后罗霄也不能老这样,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你跟他说说,让他从部队回来吧,啊?”
“再说吧,我不想用孩子绑住他,他喜欢部队。你们都别跟他说啊!谁说我跟谁急!我要等他任务回来跟他说的。”
服务员掐着点推开门,要上菜了。
“行了行了,菜都来了赶紧吃饭吧。今天都别跟我客气啊!”
“姐,我和陶知送你回去吧?”吃过饭后,江勤寿说。
“没事,我这又不远,走着就当消耗卡路里了。”
“小江开车多方便的,今天风也大。我看你这两天发朋友圈还天天打什么卡锻炼,也不要做了,吃完饭在你们小区转转就行了。”大姨看着自己的闺女,伸手给她把帽子带好,然后把自己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行行行。诶呀,难看死了。”章探笑着躲开了。
“在车上谁能看见,你小心别感冒了。”
“今天又不冷……”
众人道别,陶知在陶浅向问询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跟大姨大伯挥了挥手,跟张矫矫小声的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张矫矫一脸“我懂了”的神情点点头。
“行了,路上注意安全啊。”大姨微笑着跟江勤寿说。
因为两位中年妇女还想要去附近的商场里转转,他们三个就先离开了。
章探把大妈款围巾取下来,塞进包里,“知知啊,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我感觉还不错,应该能过。”
“不错啊,看来你这工作就要有着落了。”
“希望情况跟我想的一样乐观吧,那你后面要请假吗?”
“再等几个月吧,我还想再赚点奶粉钱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都快两个月了?”
“上个月,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你大姨都等了两年了,可算是盼来了。”
“还是要恭喜你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吧,作为我的回礼。”
“嘿嘿。”章探不怀好意的笑了,“我也不知道我送的到底算是小江的礼物还是你的礼物,反正希望你俩喜欢吧。”
“我很喜欢。”一直安静开车的江勤寿开了口,“谢谢了。”
“嗯!”章探清清嗓子,“只有你喜欢可不行,你得让我们知知开心才行啊!”
江勤寿没回答,只是带着笑意看了眼陶知。
“什么东西?”
“好东西啊!你不是要给我回礼嘛,等我想好了发购物车连接给你。”
“你可别把我的腰包掏空了,我这工作还没着落呢。”
“放心!你姐姐我很善解人意的。”
章探挎着包下了车,陶知也跟着下来了,想送她上楼去,章探查了一下座位,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东西。“你们要上去坐坐吗?”
“行啊,我都好久没来你这儿了。”陶知说。
江勤寿也点了点头,“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章探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改了主意,“算了算了,改天吧。”然后绕过车头,走到正在关车门的江勤寿旁边,示意他低一下头。
???江勤寿侧身低下头。
“我买的时候店主跟我说这是新款,有惊喜~”
江勤寿本是个厚脸皮的人,但也没想过会有和章探谈论RHY的一天,“什么惊喜?”
章探神情暧昧的看了眼陶知,小声道:“晚上你不就知道了,和给陶知的那瓶霜是一套,完事儿后一小勺,据说修复效果很好呦~”
“行啦,你们赶紧走吧,下次再请你们来我家坐。”章探笑着拍了拍江勤寿的胳膊,赶着两人走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她买的东西挺好用的,让你别浪费了。”
“哦,但是我平时也不用护肤霜啊,我妈倒是爱买这些乳了霜了的,你要吗,你不要我给我妈算了?”
“这只能你用。”
“为什么?男士专用?”陶知不解的把东西拿出来,上面全是英文,他却几乎都不认识,这也没写‘男士专用’之类的字样啊。
“别看了,回头我再跟你说怎么用。”
“我看看她给你买的护手霜,你放哪了?”陶知翻了翻周围的小盒子,都没有。
“我身上装着呢。回去给你看。”
“你平时还真用护手霜呢?那不大都是女孩子才用的。我这么多年都是大宝!”
“大宝也不错,可以应急。”
江勤寿说的是一个意思,陶知的理解是另一个意思,“是啊,大宝真的挺好的,我原来大学里一到冬天手腕就容易皴,擦上几天的大宝就好了!”
“我一直想问你,你在我之前没有和任何人谈过吗?”这家伙怎么能纯真成这样?
“没有啊,我这不是太怂了嘛,再加上性向又不太正确,能藏着都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的,哪敢找人谈对象啊?”
“那我以前谈过几个,你不嫌弃吗?”
“我嫌弃又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我认识你这么晚呢。以前怎么样我也不想问你了,但是现在你跟了我,就必须一心一意,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陶知亮出了自己那纂成一团的拳头,“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江勤寿看着那可爱又暴力的小拳头,没忍住伸手握住了,“嫌弃我也没用,我已经赖上你了。”
陶知放松的伸了个懒腰,“看你表现。”说着张口打了个哈欠。
“困了?”江勤寿刚开口,后面的话就被电话铃声截住了。
“喂?”
……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好长一段,陶知看着江勤寿的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有说是什么问题吗?”
……
“那几家的消息呢?”
……
“我现在过去,你让杨俊儿把资料整理好,让刘工叫几个人去会议室,我再五分钟就能到。”
……
江勤寿挂了电话,随即又打出去一个,“爸?忙着没?”
……
“嗯,刚刚朱天跟我说了。你那边有消息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
“那意思是要推迟了?这项目一开始说是明年年底,后来改成今年年底,现在又要改,他们到底想不想卖这地?”
……
“行,我知道了,那时间变动的话,先前的标底难不成还要重新做预算,他们要是不用四建了,那咱们的预算也得重新做。”
……
“四建的人我熟,他们虽然不可能跟我泄标,但是他们那套程序程伟摸得清清楚楚的,要是换了其他的还真不好说。不然我叫他们多备上几手方案,你能不能让我常薇姐明天来一下?”
……
“好,那我今天先跟刘工还有小付他们几个看看。”
“今晚会忙吗?”
“嗯,我得去趟公司,今晚可能没办法陪你了,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江勤寿一脸歉意的看向他。
陶知犹豫了一下:“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不会打扰你工作吧?”
“怎么会!你确定吗?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弄完。”
“我想陪你。”
江勤寿笑了:“正好让他们见见你,他们三天两头的明里暗里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啊?”陶知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要出现的好。
“没事,他们就是好奇,再说总要给他们介绍一下你的,之后我还要带你回家见家长的。”
突然提起这么一茬,陶知心里就紧张了起来:“等我工作定下来了吧……”
杨俊俊应该是加班的人里最闲的一个了吧?陶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半小时里,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送东西了。
陶知已经喝了一杯茶水,一杯咖啡,一瞅着杨俊俊挂着笑脸端着杯子进来,瞬间觉得胃里撑得慌。
“江总还在开会呢,说你要是困了就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这个小柜子里有毯子的。”杨俊俊指着靠墙的书柜下方。
“不用不用。”陶知把桌上的空杯子挪到旁边,怕热茶杯烫着他。
“含□□的东西喝多了也不好,这是热牛奶。”杨俊俊露出八颗牙齿,好标准的一个微笑,放下杯子后,看了陶知几秒,然后步伐一点也不坚定的往门口走去。
“那个……”陶知叫住他。
杨俊俊似乎等的就是这声,迅速的转过身来,“嗯?”
“额,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给我送东西了,我这……我不渴了,谢谢你了。”
“啊。哦……”杨俊俊有些不死心,“那你饿吗?”
“我吃过了。”陶知尴尬的笑着点点头。
“那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带你在楼里面转转吧?”
陶知并不想大张旗鼓的在江勤寿的工作场合招摇过市,他今天想来主要是这段时间他和江勤寿实在是聚少离多。之前江勤寿去了北京一个月,回来后其实他们来也没温存多久,自己为了准备考试每天从睁开眼到闭上眼都被书围着,要说和江勤寿见面,充其量就是江勤寿带着饭来陪他吃,或者去店里接他回家。
好不容易自己这考完了试,本想着两个人过过二人世界的……要他一个人在房子里等江勤寿回去还不如自己呆在家里和爸妈看电视。
“没事没事,我就在这儿挺好的。”他急忙拒绝了。
杨俊俊这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又觉得不大合适,再怎么说那也是现任“老板娘”啊!
陶知察觉出杨俊俊似乎有话憋着,想起来江勤寿刚说他们对自己的事很好奇。“您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别别别,可别给我尊称,我也就虚长几岁。”
“那……杨哥?”
杨俊俊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公司里就他资历最浅,整天哥呀姐呀的把别人捧着,终于也有人这么叫自己了,还是老板娘啊!!!
“其实吧……我们就想跟你认识认识,看看什么人终于把我们老板收服了。”杨俊俊也不藏着了,这小老板娘看起来就很温油,很好说话嘛!
陶知干笑着,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话。
“其实我们见过的吧,就那天给江总过‘生日’的时候,当时我也在。”杨俊俊继续说。
他这么一说,陶知才想起来,那天虽然闹哄哄的,江勤寿发了好大的火气,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被训得挺惨。他点点头,“我记得,你们后来真的加了一个月的班吗?”
“真的!尤其是第一个礼拜,简直太痛苦了!他真的都不让我们开灯的,我们都是自己带着节能小台灯在熬啊,后来他嫌工作效率太低才把这一条去了的。但真的是每天干到八点半,整整一个月!”
杨俊俊哭惨完毕才意识到自己诉苦的对象是陶知,马上又接着歌颂:“但是我们江总平时对我们还是很不错的,那一个月的加班费也不少呢。”
陶知对江勤寿的工作是真的不了解,他也从来没有过工作经验,听着杨俊俊的话只觉得挺有意思。“他平时对你们很严肃吗?”
“那倒没有,就是有时候发脾气比较吓人。”
“他经常发脾气吗?”
“偶尔吧。”杨俊俊稍作回想,“上次他那样虽然挺吓人吧,但是我见过最吓人的有次是他和业主谈判的时候,我当时站在他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什么时候?”陶知没忍住,想从杨俊俊这里得到更多的关于江勤寿的事情。
“也就是一个多月前?九月份好像是?我也记不清了。”
九月份的话……陶知还在想会是什么时候,就听见杨俊俊问他:“你和我们江总怎么认识的?”
“我们啊,怎么说呢?”陶知想了想,“阴差阳错?可能是缘分吧。”
“方便跟我透漏透漏吗?”杨俊俊一脸的求知欲,让陶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陶知有些犹豫,他和眼前的这位杨助理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这消息到我这里就是埋到地里了!”杨俊俊神情严肃的跟他保证。
要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要保密的,杨俊俊都这样了,陶知也不好再闪烁其词,只好把自己是如何撞了江勤寿的爱车这一交通事故的经过,告诉了杨俊俊。
杨俊俊眼睁得恨不得比嘴巴还大,“你竟然撞了他那辆辉腾!!!你知道那款车已经停产了,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不?”
陶知平静的看着他:“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他找律师和我谈,赔钱啊。”
“然后呢?”
“然后就给钱啊,当然我没那能力一下给完,先赔了他一半,现在还欠一半呢。”
“不是这个,那辆车他那么喜欢,你撞了那车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以我对我们江总这个人的认识,他不发火才怪了。”
陶知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一下子都撞懵了,对于事故现场的记忆实在是不甚清楚。“他好像是很生气,我有点记不清了……”
“哇……人生真奇妙。”杨俊俊自言自语。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江勤寿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让你过来捎个话你还赖着不走了是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走。”杨俊俊一秒都不耽搁,端起桌上的空杯子就走,出门前还不忘冲老板笑一下,然后懂事的在外面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些忙,但我会坚守岗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