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我们不能因为宦官们掌权,就条件反射地认为他们不能处理好朝政,毕竟才华这个东西跟是不是宦官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唐朝的宦官们在掌握了大权之后,并没有任何益国益民的举动,反而是变本加厉地祸害天下。
如果是皇帝,不管他怎么昏庸、怎么无能,也终究会考虑到不能葬送自家的江山社稷,也得为子孙后代考虑,总不能给他们一个两手空空的皇帝位置。但对于宦官来说,首先,这不是他们的江山,所以他们可以尽情地败坏;其次,他们也没有子孙后代,所以不必考虑给其他人留下些什么。
这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人物,就是仇士良。
仇士良(781~843年),字匡美,循州兴宁(今广东兴宁)人,唐朝宦官。宪宗、文宗时任内外五坊使,后升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甘露之变”后,加特进、右骁卫大将军。
他趁皇帝昏庸、朋党相争之机,玩弄权术,稳步高升,从一个伺候太子的一般宦官,历任监军、内外五坊使、左神策军中尉、骠骑大将军、观军容使兼统左右军、知内侍省事等要职,封楚国公,死后追赠扬州大都督。仇士良擅权揽政20余年,一贯欺上瞒下,排斥异己,横行不法,贪婪残暴,先后杀二王、一妃、四宰相,使当时朝政变得更加昏暗和混乱。
“甘露之变”后,掌握了朝中大权的仇士良,知道文宗也参与这次谋杀宦官的政变,心中怀恨,常对文宗无理,文宗也无可奈何。仇士良命左右神策副使率军队以搜捕盗贼为名,大肆杀戮金吾卒,死者甚众,可谓“横尸流血,狼藉涂地”。宰相舒元舆便装单骑出逃,被禁兵追擒;宰相王涯也被逮入狱,屈打成招,一家全被逮捕。禁军借机烧杀掠夺,京城的一些不法分子也趁机抢劫,整个京城一时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文宗上朝,见百官缺许多人,就问:“宰相为何不来上朝?王涯为何不来上朝?”仇士良奏曰:“王涯谋反。”然后呈上王涯自供书,文帝不信,就问左仆射令狐楚:“是王涯的手迹吗?”令狐楚看后答曰:“是的。”后来令狐楚密奏皇帝说:“王涯谋反一事,未必可信。”仇士良知道后大为恼火,从此排挤令狐楚。
四宰相(李训、王涯、贾餗、舒元舆)在“甘露之变”被杀后,郑覃、李石拜相,仇士良总把自己凌驾在两相之上,两相欲奏事,常常遭仇士良斥责。朝纲混乱,李石也时常与仇士良抗争,以图振举朝纲,强皇权,甚至敢反问仇士良:“训、注为乱首,但不知训、注始因何人得进?”仇士良对李石恨之入骨,又无法公开除掉他,就采取暗杀手段。
开成三年(838年)正月,李石骑马上朝,中途遭到刺客射杀,马受惊后驮其回府。不料府门外也埋伏着刺客,刺客挥刀来砍李石,砍断马尾,李石幸免。文宗知道后大惊,命神策遣兵护卫李石,并下诏追捕刺客,未得。百官惊惧,甚至有人不敢上朝了。
为了免遭杀身之祸,李石向文宗上表请求辞去相位。文宗无奈,只好让李石挂相衔出任荆南节度使,这时朝中再没有一个敢直面仇士良的人了。
掌握了国家大权的仇士良,其全部心机都用在如何保持自己的地位上。他不许皇帝过多地接触读书人,也不许皇帝过问国家大事。一旦皇帝稍有不从,他就会琢磨着是不是再换一个人当——这种事情他做得驾轻就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朝中百官经历多次政变之后,为之一空,甚至连朝廷日常的运作都已经难以维持。在这个时候,仇士良保持了对大臣的一贯不信任,他甚至都不愿意自己的亲信去填补这些空缺,宁可让这些位置就这么空着。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治理好国家。他所做的只是牢牢控制住神策军(禁军),以此保持住自己对皇帝的优势地位。
开成五年(840年),文宗病死,他诏令敬宗子太子李成美继位。仇士良因为太子不是他立的,就杀了太子,另立文宗弟李炎为皇帝,即唐武宗,年号会昌。因武宗是自己立的,仇士良更加猖獗,竟对武宗指手画脚,凡武宗所宠的人,无论乐工,还是内侍,皆诛杀贬谪。武宗刚毅果断,喜怒不形于色,对于仇士良采取“内实嫌之,阳示尊宠”的办法,接着任用李德裕为相来排斥仇士良。
仇士良已感觉出自己被武宗疏远,于是就用鼓动禁军闹事的阴谋妄图挤走李德裕,夺回自己的地位。
会昌二年(842年)十月,李德裕起草赦书,减禁军衣粮及马刍粟,仇士良便鼓动禁军哗变,围攻李德裕,借此铲除他。李德裕看穿了仇士良的阴谋,急速求见武宗,武宗大怒,立即派人对神策军宣旨:“赦令自朕意,宰相何豫?尔渠敢是?”于是风波平息,仇士良未得逞。至此后,仇士良日夜不安,自知作恶多端,说不定哪天就大祸临头。不久,武宗就把他削为内侍监,知省事。
会昌三年(843年),他请求告老还乡,宦官送他走,他还对党羽们传授驾驭皇帝的经验:“不要让天子闲着,应该常常以奢靡来掩住他的耳目,使他沉溺于宴乐中,没工夫管别的事情,然后我辈才能得志。千万不要让他读书,不让他接近读书人,否则,他就会知道前朝的兴亡,内心有所忧惧,便要疏斥我辈了。”
武宗并没有放过他,第二年,削去他的官爵,抄了他的家,仅留下他一条性命。不久,仇士良病死。可惜,这只是武宗针对仇士良一人的反击,却不是面向整个宦官群体。虽然没有引起什么反弹,但是对于皇权的巩固却是毫无用处。
所以,唐朝的衰落不可避免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