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资料中的任何一个地方添加上“如果没有发生”几个字,可能影响的不仅仅是接下来的几年、几十年时间,而是会关系到未来所有历史进程的走向。这就是蝴蝶效应。
史学家们说历史的发展往往有其必然性,但同样的,历史的发展往往也具有相当的偶然性。比如,吴王阖闾在某次战斗中大脚趾受伤——换在今天顶多用点药水贴块创可贴即可——但他就此一命呜呼,后来才有了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这叫做历史的偶然。但阖闾不死于大脚趾受伤,也可能因病、因伤、因毒、因落水等等原因死得莫名其妙,就算他不死——只要其中任何一点成立,他自己也可能成为卧薪尝胆中的反派人物,这就叫做历史的必然。
安史之乱发生之前,安禄山与杨国忠已经闹翻,时时为其所忌恨。而杨国忠是杨贵妃的亲戚,也就是传说中的外戚。那么,安禄山为什么没被杨贵妃的枕头风给吹出个好歹来呢?当然,因为安禄山本身便是杨贵妃的干儿子,在某些野史上还留下了他与杨贵妃不清不楚的一些偷情故事。因此,杨贵妃不会去拉偏架,也不会撺掇唐玄宗早早地收拾安禄山。
那么,唐朝的历史在这里开始转折——安禄山得罪杨国忠,杨贵妃觉得干儿子毕竟还是不如自己的血脉之亲,于是在玄宗面前说了安禄山的坏话,揭发其拥兵自重、野心勃勃,时刻准备造反的阴谋。因为杨贵妃深为受宠,唐玄宗相信了她的话,将安禄山召回京师。
自信的安禄山觉得自己深受玄宗信任,就算去了长安也没有什么危险,自然而然就立马赶回长安。这一来就如龙游浅水,虎落平阳。对于政治手腕已经高超到化境的唐玄宗来说,只要他有了防备,将安禄山提拔为高官入朝,从此再不准他返回自己的地盘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不要忘记大唐本身就有让边将入朝作官的先例与传统。安禄山在京孤家寡人,自然再也不可以掀起什么叛变。
兼领三镇节度使会助长野心,使本来的忠臣变成奸臣,本来的奸臣变成叛贼。唐玄宗将安禄山留在长安,同时徐徐消除他的势力,从此之后再切实奉行关于边将“不久任、不兼领”的规矩。虽然有些重外轻内,但当时的节度使互相制衡,无人能够反对他的决定。后续再挑选边军中的精锐士卒入京加入神策军,充实自己的实力。
这样,虽然府兵制日渐崩溃,但唐朝还是形成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内外兼顾”的军事体系。外则少数民族不敢寇边,内则边镇统帅无法造反。
这样看起来,似乎只是稳定了内部,但不要忘记,当时世界其他地方几乎已经没有足够威胁到唐朝的存在。阿拉伯帝国因为自身的穷兵黩武已经日渐衰落,唐朝兵锋之下整个西域无人不从。而北方的突厥早已经是一蹶不振,无力对唐朝造成任何的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玄宗退位,后续若是再有帝王如汉武帝一样拥有开疆拓土的野心,他将有着比汉武帝更坚实百倍的基础。无论是往西进攻一直到达欧洲边缘,或者是向南一直达到东南亚,或者不断地吞食吐蕃与大食帝国,都可以将领土扩大数倍。
而唐朝最为困扰的土地兼并问题,通过一则简单的移民法令就可以解决——只要愿意移民过去的农民,都可以得到一份土地。这种政策在当时是绝无仅有的,也避免了民多地少的矛盾与冲突。农民能够吃得上饭,哪怕是需要走到世界的尽头去耕种,也不可能被人煽动起来造反——除去黄巢起义的大破坏,大唐可以从容地解决自身的问题,将矛盾转移到国外。
作为与外界交流异常发达的强盛国度,唐朝几乎可以一直保持强大——如果没人活不下去,野心家又得到了很好的遏制的话。当然,谁也无法保证唐朝是否会再出一位昏君,从而葬送大好河山,但至少在当时来讲,称霸东亚,遥望欧洲并不算是梦想,而是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实施就行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安史之乱并不仅仅是让整个大唐帝国陷入衰退,同时也让整个中华民族陷入了衰退——直到400多年后明朝的建立,中原才再次恢复了一点昔日的荣耀。这是一个多么久远的时间!足以让弓箭变成机枪,风筝变成飞机,也足够让世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那时候,谁知道呢?也许会产生一场中国式的大航海运动,也许会出现我们自己的瓦特与蒸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