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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靖康之耻

作者:陈骁黎 当前章节:153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53

1.从北宋到南宋

历史上,有一个北宋,有一个南宋,合称为大宋。好好的一个朝代,被“无缘无故”地分做两半,这其中必有缘由。而这个缘由,对于所有的宋朝人而言,都是一个难以言说的疼痛,都是一道无法抹去的耻辱,这就是“靖康之耻”。

似乎在宋朝,曾经出现过很多次的转折,然而,任何一个转折点,都没有“靖康之耻”来得重要。关于这一次著名的历史事件,参与者自然就是宋朝、辽国和金国,而最终大获全胜的,绝对是金国;最悲惨的输家,是被彻底毁灭的辽国;最尴尬的,非宋朝莫属。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靖康之耻”最初的源头,就是宋徽宗这个皇帝突然意识到,辽国大势已去,他就想着,不如趁着这个节骨眼儿,一举歼灭辽国吧。他自然知道,宋朝的军事实力到底是个怎样的水平,和辽国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好在此时出现了金国,宋朝、辽国和金国三者之间的军事实力可以这样表现出来:金国>辽国>宋朝。宋徽宗就想着,不如借助金国的手,来解决掉辽国,这样一来,以往和辽国的种种都会化做历史的尘埃,不值一提了。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来说说辽国和金国的背景。

辽国,也称做大辽、契丹等等,早在唐朝,契丹仅仅只是一个由少数人组成的游牧部落。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契丹逐渐强大起来,借助着草原上的便利之处,自从唐朝末年,他们就随时准备入侵中原地区。当然,那时候他们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掠夺。草原之上,物质上比中原地区相差很多,比如日常用品、铁器铜器等等都没有,只能依靠掠夺这一种手段来获得。

然而唐朝末期的藩镇割据给了契丹一个壮大的机会,在公元927年的十一月,耶律德光在母后述律平的支持下即位,即辽太宗。在此之后,辽国一直是北宋最大的敌人,直到双方签订了“澶渊之盟”之后,才进入了相对的缓和阶段。

女真族原来是在辽国的统治之下,1114年,女真族首领完颜阿骨打统一了女真的各部落,率众向辽国的契丹统治者宣战。在取得了两次大捷之后,完颜阿骨打称帝建国,国号大金,史称金太祖。

其实无论是辽国,还是金国,对于宋朝来说,都是一个威胁,只不过一个是平缓的、和平的,另一个则是看似友好。宋徽宗在最关键的时刻,站错了队伍,选错了合作对象,这也成为造成北宋灭亡的一个最大隐患。

2.海上之盟

金国的建立,对于宋朝和辽国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在马植和童贯的忽悠之下,宋徽宗觉得,是时候要和辽国一决高下了,他选择了联络金国。被宋徽宗派去联络的人就是马植,他将谈判大权交给了马植,提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他说:“据燕京并所管州城,原是汉地,若许复旧,将自来与契丹银绢转交,可往计议,虽无国信,谅不妄言。”

可以说在和金国的谈判之初,宋朝就已经处于劣势。对方还没有提出要求,宋徽宗自己就说可以给人家银子,这场谈判又怎能有胜算呢?

马植第一次和金国接触的时候,就将宋徽宗的意思传达给了金国皇帝,也就是完颜阿骨打。不过也保留了一点私心,他并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西京和平州、营州都包括进去,就是要恢复长城以南一切汉地。

完颜阿骨打原本听说宋朝派人来谈,心里还挺高兴的,不过听了这个条件,他就沉下脸来,说:“宋朝这点心思动得,未免有些痴心妄想吧。再者说了,这块地方本来也就不属于金国的统治范围,金国无权决定它的去留!”

马植一看没有谈下去的可能,只好降低了标准,说:“如果宋金两国能够达成协议,可以将原本给辽国的岁币转送给金国。”

完颜阿骨打听到这句话,脸上才露出了笑脸。其实这句话才是他最想听到的,毕竟“燕云十六州”本来也不属于他们的地盘,即便是还给了宋朝,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够白白得到20万贯的岁币,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宋金两国达成了一个协议。因为这个协议是在海上签订的,所以史称“海上之盟”。

或许细心的人能够发现,当初宋徽宗给马植的御笔上写的是“燕京并所管州城”,但是并没有将“燕云十六州”一一作标注。等他们发现这个笔误之后,想要再找金国修改,可惜这时候的金国态度十分强硬,宋朝已可谓不失败而失败。所谓不失败,指宋人字面上索要燕京的要求已经达到;所谓失败,指宋人本意欲得“燕云十六州”,而不仅是燕京。

3.用钱买地

宋金两国达成协议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攻打辽国。辽国有5个国都,分别为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巴林左旗)、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东京辽阳府(今辽宁辽阳)、西京云中府(今山西大同)、南京析津府(今北京)。

按照“海上之盟”的协议,金国负责攻打“燕云十六州”之外的3个首都,也就是上京、中京和东京。金国本身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而且曾经又是辽国的属国,所以对于辽军的作战风格非常了解,在非常短的时间之内,他们就已经攻打下了3座城池。宋朝负责攻打西京和南京,负责人是童贯。

别看童贯在和西夏打仗的时候,手段非常强悍,可是在面对金兵的时候,就如同秀才遇到了兵。已经被金兵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辽军为何还能够对抗宋军?难道说是宋军真的这样不堪一击吗?

这也是有着很多原因的,首先童贯并非武将出身,对于打仗,他也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平日里在和西夏的战争中,他还能够凭借着经验获得胜利,可是面对辽军,他丝毫没有优势可言。而且在经历了金兵的攻击之后,辽国的天祚皇帝已经失去了踪迹,辽国士兵更是面临着生死考验。

当他们决定破釜沉舟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来犯的不是金兵,而是和他们一向和平相处的宋军,心里的满腔怒火更是燃烧起来。估计当时辽军都在愤恨,金国原本作为我们的属国,我们之间这场战争算是内部矛盾,你们宋军跑来凑什么热闹?

借着这股满腔怒火,辽军竟然将童贯带领的15万人马击退,可是他们并没有乘胜追击,童贯狼狈撤军。可是童贯并不甘心,一来是他野心极大,再者如果真的就这样惨败而归,在宋徽宗那里,他也难以交代。怎么办呢?童贯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亡羊补牢”的法子。他将所有的残兵败将凑了凑,又组织了一支军队,想要再次攻打辽国。

还没有展开攻势,辽国就派人来了,或许有人就问了,为什么辽国人不去找金国,反而是来找宋朝呢?辽国人心里非常清楚,他们和金国之间的争斗已经势在必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能够在战场上见真招了。可是宋朝不同,他们的战斗力不堪一击,或许只是受了金国的蒙蔽,如果辽国能够和他们谈谈,没准就能够阻止他们对自己宣战,让他们能够专一抵抗金国的入侵。再加上原来童贯曾经出使过辽国,所以他们来找童贯。

听到有下人来报说辽国使节到访,童贯心里也有些纳闷,这个时候,辽国使节来干什么呢?不过他还是召见了辽国使节。就在大帐之中,童贯正襟危坐在主帅的位置上,斜着眼睛看着辽国使节,估计在那一刻,他又想到了当初在辽国所受到的耻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开口问道:“眼下大战在即,不知辽国使节来此,有何见教?”

辽国使节岂是那种能够被童贯傲慢态度激怒的人,他微微一低头说道:“女真族是我们的臣子,眼下叛乱于辽国,此事你可知情?”

“知道!”

“我们与女真之间的斗争,完全是我们在平定国内的叛乱。敢问如果你们大宋朝里面出现了叛徒,是否也会派兵征剿?”

“这个自然。”

“那敢问童大人,辽国平定叛乱,宋朝却插手其中,不知意欲何为?”

“这实属两国之间的约定,无可奉告。”童贯可以突出两国这个词。

“呵呵,”辽国使节笑了笑说,“上一次童大人和辽国军队交手,能够保住性命,实属是辽国高抬贵手。如果真的是宋辽两国交锋,宋朝绝不是辽国的对手,哪怕是现在的辽国,你也是打不过的。又为何要去帮助金国这个叛徒呢?不如我们联手,攻打金国?”

“你也太小瞧我童贯了,我怎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那你就保持中立。”

“做不到!”说完,童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辽国使节轰了出去。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等待遇的辽国使节也是气愤交加,据说他站在院子里,对着大帐哭诉:“宋辽两国,百年和好,盟约誓书,字字俱在,尔能欺国,不能欺天。”

当天夜里,7000辽军趁夜劫营,宋军又退出300里,又给人家留下一堆刀枪甲帐。史籍记载说:“宋军奔走于崖涧,自相践踏,死者数万人。”意思就是说,这些宋军们一听说辽国的军队来了,掉头就跑,留给辽军士兵的永远是后背,光自相践踏就踩死了好几万人。

这样一来,童贯又失败了,最后没辙了,只能去央告金国人。他说,本来我们想自己打下“燕云十六州”,但是我们皇上有好生之德,不忍杀伤性命,所以就麻烦你们给打一下吧。

于是金军出兵了,在攻打辽都南京的时候,辽军都没抵抗就开城投降了。打下来之后,宋朝想把“燕云十六州”要回来。金国说给钱吧,加上军粮,总共100万,宋朝同意成交。金人把城郭、房屋留下,金帛、子女尽数载回。

所以,宋朝收回的只是一座座空城,人口、财物尽被金人掳走。更可怕的是,这么一来,金国人就看明白了,原来所谓的中原大国也就只会练一张嘴罢了。第一次15万宋军被1万辽军打得落花流水,第二次被7000辽军追得落荒而逃,可见宋军的战斗力之低下。

其实,宋朝“联金伐辽”这个决定是非常错误的。当宋徽宗在朝廷下了这道圣旨之后,就有官员站出来反对。

宋将种师道就说过:“今日之事,有如盗入人家,既不能救,又从而分其宝也,毋乃不可乎?”意思是说,这件事情就如同有强盗闯进了邻居家,我们本应该救助邻居,现在不救也就算了,还和强盗分邻居家的财宝,这事儿咱们不能干。咱们应该念及宋辽百年和好,与辽一起抗金才对。

另一位大臣说得更有见地,他说:“北虏足为夷狄,然已久沾圣化,颇知礼义,百余年间,谨守盟誓,不敢妄动者,知信义之不可渝也。”意思是说,辽虽然是夷狄,但是100多年来,已经逐渐汉化了,很懂礼义。我们前面讲过,辽的统治者说“吾修文物,彬彬不异于中华”,而且辽国皇帝铸造佛像时,还命人在佛像后面刻上“愿世世代代生中国”的字样。辽对于汉民族的文明是非常赞赏的,所以才“百余年间,谨守盟誓”,其间120年都没有跟宋打过仗。

实际上,宋与辽之所以能维持百年和好,是因为宋辽的力量趋于平衡,辽的军事力量强,而宋的经济、文化比较发达。另外,先前辽与宋打仗,主要目的是为了抢点钱,辽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灭掉宋。双方议和之后,宋每年给辽岁币,有了白花花的银子、亮闪闪的绸缎,辽当然不用打仗了。所以100多年间,两国边境上“生育蕃息,牛羊被野,戴白之人,不识干戈”。两国边境上人口增加,牛羊漫山遍野,连白头发的人都没见过打仗。

那位大臣又说:“今女直刚悍善战,茹毛饮血,殆非人类。北虏以夷狄相攻,尚不能胜。倘与之邻,又将何求以御之乎?”意思是说,女真人尚未开化,茹毛饮血,且又骁勇善战,同是少数民族的辽都打不赢金。如果辽被灭,宋就与金直接相邻,我们的战斗力连辽都比不上,又拿什么来抵御金国呢?

这位大臣的话简直就如同预言一样,当金国刚刚攻打下辽国,宋朝还没有从获得了“燕云十六州”的喜悦中挣脱出来的时候,金国的军队就已经杀了过来。

4.张觉之变,金第一次围东京

金国想要攻打宋朝,主要是看到在对抗辽国时,宋军的腐败无能。尽管宋朝经济强大,但是在战场之上,习惯了“弱肉强食”这个生存法则的金国,开始逐渐审视起自己和宋朝之间的关系。这无疑是危险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在宋朝北边,有一个骁勇善战的金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繁荣的大宋,你说能不危险吗?

但是想要在刚刚签订完盟约之后,立刻起兵讨宋,金国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自古以来,似乎每次征战都需要一个理由,其实何必这么麻烦,想要惦记着人家那点财产,还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不过金国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史称“张觉之变”。

张觉,原本是生活在平州的驻兵军官。金国在将“燕云十六州”归还给宋朝的时候,将那里的百姓全部都带走,强迫性迁徙。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出来,到了金国之后,这些原本属于辽国的汉人的日子该是如何凄惨,所以当地的人民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更不想成为金国人的奴隶。于是,在迁徙的途中,他们总是找机会伺机逃走。平州是人民迁移的必经之地,这已经是长城以南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到了长城以北,反抗的机会更加渺茫。

这些百姓们就找到了驻守平州的张觉,向他哭诉即将到来的遭遇。看着同胞们这样悲惨的现状,张觉也觉得心如刀割。其实这个张觉早就知道辽国天祚皇帝的下落,更是和他有过书信往来。

在书信之中,天祚皇帝丝毫不掩饰自己准备反攻金国的野心。想那张觉在辽国的地位也不低,所以张觉认为,这是一个机会。看到众人殷切的目光,张觉心里想:反正也不想给金人干了,何不放了这些百姓?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张觉杀了金兵金将,放了百姓,并且在众人的鼓动下以辽国旧臣的身份打出辽国的旗号,背叛金国。

这是金国打了胜仗之后,第一个叛变自己的叛徒,为了面子,金国也必须要将这个人捉拿归案。

可就在这个时候,宋朝却突然插手这件事情。按理说,张觉不管是否叛变,都和宋朝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宋徽宗的想法却是,这个张觉不是平州的驻守官员吗,他想要复兴辽国、攻打金国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张觉现在叛金自身难保,如果大宋这时对他伸出援手,他势必来降宋;一旦收降了张觉,平州不费吹灰之力就回归了大宋,圆了自己的梦想,这真是难逢的好机会。

就是在这种想法之下,宋徽宗直接派人去联络张觉。这个举动引起了朝廷中很多人的反对,首先站出来的就是马植。

要说在宋朝中,和辽国、金国打交道最多的人就是这个马植,从最开始他能看出辽国气数已尽,就知道这个人其实非常有能力。只可惜,除了第一次决定攻打辽国之外,宋徽宗就没有再听从过他的话。

言归正传,马植站出来的时候,似乎宋徽宗已经有了预感他会干涉,但是宋徽宗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对意见。

马植说:“张觉先是降了金国,如今又背叛金国,我大宋与金国已结为同盟,如果再私下劝说张觉降宋,这样一来,势必会惹金国不高兴,甚至会引起金国的仇恨,难免引火上身。一旦有事就是大事,再后悔也晚了。”

可惜,宋徽宗早已经被收复平州这个小利益冲昏了头脑,哪里能听进去马植的话呢?

再来说说这个张觉,他听说宋朝的皇帝主动来联络他,在这样一个绝望的处境当中,谁能够向他伸出援手,谁就是救世主啊。所以他没有任何反对,就直接投向了宋朝。

就在皇上和大臣们陶醉于收复平州的喜悦时,金国对张觉事变,特别是宋朝那么积极主动地接纳了张觉,真是恨之入骨。金国迅速派出大军讨伐张觉,带兵的是大将宗望。

这是一场非常激烈的厮杀,对于张觉来说,金国就是叛变辽国的叛徒,也是将自己推入绝境的罪魁祸首,所以看到金国的军队之后,他恨不能上前咬上两口!对于金国而言,张觉是第一个叛变金国的叛徒,最不应该的就是投降于宋朝,那个军事能力低下的宋朝!

张觉虽然是驻守平州的将领,带兵打仗不在话下,可是对方是金国的名将宗望,双方交战之后,张觉就处于劣势。

就在双方激烈交战的时候,宋徽宗已经得到了消息,可是出于对金国的畏惧,他不敢贸然派兵去支援张觉。他担心的是,如果宋金双方交战了,自己就成了撕毁“海上之盟”的罪魁祸首;而且他也清楚宋军的真正实力到底是什么,更是不敢以卵击石。

又是那个马植,他更加激动地说道:“张觉既然已经投降我大宋,就该出兵去支援他,以解张觉之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徽宗依旧没有听从马植的意见。就这样,张觉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只好躲进燕京藏了起来。

宗望带领军队一直追到大宋境内,他派人送书信到地方官手中,责问并索要张觉。抓不到张觉他是不会罢休的,声称活要抓人,死要脑袋。这时候张觉正躲藏在燕京的常胜军中,主将王安中对宗望说他这里没有张觉这个人。

宗望听了只是冷笑,他知道王安中没有讲实话,他也知道张觉一定就在王安中这里。宗望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让王安中交出人。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最后王安中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情急之下就杀了一个长得很像张觉的人,把脑袋给宗望送了过去。

宗望很快就辨认出是假张觉,他越来越气恼,要人也越来越紧急,他怒气冲冲地说:“如果再不把张觉交出来,我就领兵冲进去自己捉拿了。”王安中觉得应该想办法保护好张觉,又不敢自作主张,于是向皇上请示该怎么办。

皇上也想保护张觉,可是宗望是个狠手,气势汹汹,非抓张觉不可,逼得很紧。皇上又担心他一气之下真的带兵杀进来,思来想去没办法,只好指示王安中杀掉张觉,好落个清白,让宗望消气。

马植这一次没有阻止,只是仰天长叹:“一错再错,张觉一死,降将心寒,会心生怨恨啊!”

接到命令后,王安中沉吟良久,最后也只好狠狠心,一咬牙下令将张觉绑了。可怜张觉做梦也没有想到大宋竟然要杀他,当时就气晕了,他悔恨万分,破口大骂。张觉被杀后,脑袋送到宗望大营。

宗望带兵走了。与此同时,燕京城内投降的辽将与士兵,人人浑身发抖,个个失声痛哭。他们极为愤怒,大宋连张觉都抛弃不顾,更别说庇护他们了,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就脑袋搬家、身首异处了,还是早做打算为妙。众人情绪激动,当初誓为大宋效力之心烟消云散。

金国也没有想到宋朝会杀了张觉,把他的脑袋当做礼物送过来,他们发现十分强大的宋朝原来是如此的软弱无能。金国早就对大宋辽阔的国土,丰富的资源垂涎,想继续扩张,现在既然摸透了宋朝的底儿,金国的野心迅速膨胀,眼前正好有个机会。于是,金国皇帝就以宋朝收留张觉为借口,下令伐宋。

金军兵分两路,大举进攻宋朝,而这边徽宗君臣不相信金国会立即南下,还幻想着能继续和金国保持友好关系。殊不知,金军已经杀到了汴京城池之外。

眼看着对方都已经杀到自己的眼皮底下,宋徽宗这下可是真的傻眼了。面对这样的局面,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逃跑,另一个就是议和。这倒是符合宋徽宗本人的性格。不过为了大宋的颜面,逃跑是下下策,于是他就想先去议和,赔钱也就赔钱吧。

被派去的人叫做李邺,是个给事中,也就是管监察、管风纪的官员。这个平日里只在宋朝领土上活动的官员压根就没见过金国人,而且胆子非常小。当他走进金国的军营里,看到金国的官兵们个个都人高马大的样子,差点没直接坐在地上。就这样一个官员还来议和?金国的将领完颜宗望一个劲儿地笑话大宋无人啊。

回到东京汴梁,他上奏宋徽宗,说金国人“人如龙,马如虎,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然后做了一个结论,说“中国如累卵”。当时,东京军民听到李邺这些话,都气愤不已,心想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于是给这位李给事起了个外号,叫“六如给事”。

当然这是后话,宋徽宗看到李邺的奏章之后,更加愁眉不展了,这么强大的敌人,他可如何是好呢?议和不行,那该怎么办呢?宋徽宗找来了宰相蔡京的儿子蔡攸,直接就问道:“爱卿啊,眼下这个局势,大宋危机啊,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蔡攸说:“皇上您不能跑,您一跑,宋朝人心就离散了。皇上都跑了,还想指望军民为他守住疆土吗?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宋徽宗说:“那该怎么办?要不然你带兵去和金国对抗?”

蔡攸听了之后,差点没在心里把这个皇帝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个遍,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你宋徽宗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值钱吗?可是他不能这样直白地拒绝皇帝,于是就说:“如果微臣有这样的能力,自当万死不辞,可是光以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号令天下。”

宋徽宗又想了想说:“要不然让太子来做东京牧,监国摄政如何?”

蔡攸说:“让太子监国还不如传位给太子。”

他的这个建议倒真是让宋徽宗迟疑了,虽然眼下这是一个危机,可是就这样放弃了大好的王位和江山,他还是不舍得啊。

光听蔡攸一个人在这里忽悠,宋徽宗拿不定主意,于是就将这个想法在朝廷之上说了。太常少卿李纲同意这个想法,另一位大臣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太子即位,固然是名正言顺了,可是那皇上又将处于何地呢?

李纲说:“你们不让皇帝传位,是不是也想让皇帝跟太子父子失和,也想让皇帝落得唐玄宗那样的下场?”

吴敏觉得李纲言之有理,就进宫去见徽宗皇帝,把这番话禀明圣上。徽宗于是把李纲召来,说爱卿所言极是,朕绝无留恋皇位之心。就这样,宋朝的命运落到了赵桓的手中,也就是后来的宋钦宗。

历史就是这样有趣,你不知道何时,它就会给你一个惊喜。话说太子赵桓听到自己的父亲要在这个时候将皇位传给自己,坚决反对。一般来说,作为太子想要早日登上皇位,这再正常不过了,就为了能够获得王位,杀父弑君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在历史上也有坚决反对登基的太子,这就是赵桓。

对于赵桓的心思,我们倒也理解,毕竟是面临一个生死攸关的局面,眼前的金国又是兵强马壮、骁勇善战,一个不小心,他这个太子就成了炮灰。为了保命,他还是踏踏实实地做太子吧。

于是他坚决地对父亲说:“我不干!你都已经把大宋江山毁成这样了,现在把这个烂摊子推给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宋徽宗也气急了,高声叫骂道:“好小子,你现在连我这个父亲的话都不听了?你今天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否则你就是不孝!”

“不孝就不孝!我不当就是不当!”赵桓也是铁了心肠,甚至还哭晕了好几次。唉,赵桓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哭晕啊。趁着他晕倒这个工夫,蔡攸、王黼等大臣一起拥进来,把黄袍强行披在太子身上,抬着就往大殿里走。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赵桓登基了。所以,这位钦宗皇帝可以说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扶上宝座的,这在中国历史上大概也仅此一例吧。

宋钦宗登基之后,全心全意地对抗金国,而宋徽宗则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汴京,到镇江去烧香祈福。与此同时,金军已挥师南下,包围了汴梁城。太常少卿李纲虽是一介文人,却不畏强敌,带领守城将士进行了第一次东京保卫战,打退了金军。

金军见东京久攻不下,决定议和,于是向宋提出了纳500万两黄金、5000万两白银、牛马1万头,割让太原、河间、中山3镇,以宰相、亲王为人质等一系列条件。议和达成后,金军北还。

5.堡垒从内部被攻破,金第二次围东京

金军退走之后,宋朝既不肯割让3镇,又拿不出如此大量的黄金白银,这让金国感到极为不满。不久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一个攻打宋朝的机会。很快,金国又派出了两个人来出使宋朝,这两个人都是原来的辽国贵族——萧仲恭和耶律余睹。

宋钦宗看到来的人竟然是辽国人,就动起了心思。

他的小九九打得很简单,就是对这两个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的无非就是你们原本是辽国旧部,现在成为金国的阶下囚,不管他们如何待你,可是在金国人心中,仍然要提防着你们。不如来我们大宋吧,作为我们大宋的内应,我们大宋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可惜啊,宋朝之前不肯履行和金国议和的约定的印象早就深入人心,萧仲恭和耶律余睹都认为宋朝的皇帝都是背信弃义之人,不肯相信,甚至还将宋钦宗的这封书信直接呈给了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一看到信,心里这个火啊,你大宋不履行约定也就完了,还来挖我金国的墙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完颜宗望以此为由集合军队第二次讨伐宋朝,这次南下,金军有8万多人,其中,女真人只有一两万,其他的都是契丹人、汉人和渤海人。而宋朝当时驻守黄河天险的军士,有14万人之多。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金军竟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渡过了黄河。

根据史料记载,当时金军杀到黄河岸边的时候,并没有着急渡河,而是选择在黄河岸边休息了一个晚上。当天夜里,他们敲了一夜的战鼓,以震慑宋军。说实话,这都是人家刘邦当初对付楚霸王的老计谋了,可是宋军仍旧是上当了。第二天一早,完颜宗望一看,什么14万宋军,早都跑得无影无踪了。他得意扬扬地说:“南朝可谓无人矣,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辈岂得渡哉?”

就这样,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完颜宗望的军队再一次杀到了汴京之外。这一次,宋朝却没有了上一次的好运。在最关键的时刻,宋钦宗竟然相信了道士的谗言,企图靠做法保城。

要说这宋朝的皇帝,都很相信道教,这一点,他们足以和明朝的几位皇帝“媲美”。宋钦宗身边就有一个叫做郭京的道士。

这个是郭京,而非那个大侠郭靖,他不会任何武功,更不能够保佑大宋的江山,只会一些小小的法术,估计也就是现在的魔术之类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可就是在宋金交锋的紧要关头,他竟然在宋钦宗面前说道:“皇上,奴才会一种法术,叫做六丁六甲之术,不仅能够帮您化解此次危机,还能够让那些金兵有来无还!”

宋钦宗一听,连忙问道:“你这种法术,施展起来困难吗?需要什么东西?”

“奴才只需要7777个人,我在城墙上做法即可。”

7777个人,这个好说,宋钦宗赶紧集合了人数,交给了郭京。

“皇上,奴才有个不情之请。”

“快说!”

“奴才在做法的时候,不能够让人看到,否则这个法术就不灵验了。”

估计宋钦宗是被金军吓到了,这样拙劣的谎言,他竟然相信了。郭京在城墙上做法,不仅不让人看,还下令把城门打开。

本来,金军攻城怎么都攻不进来,这下倒好,城门自己开了。金兵哪管你什么六丁六甲之术,马上就冲进城来,东京城就这样陷落了。

和第一次东京围城战相比,第二次围城战宋朝的处境要困难得多,这也是为什么第二次伐宋,金国能够轻而易举获胜的主要原因:

首先,王禀守卫的太原在被完颜娄室的5万金军围困250多天后终于失守。完颜娄室的这部分军队南渡黄河,西趋洛阳,封锁了潼关,把宋朝最精锐的西军关在潼关以内,断绝了其东来的勤王之路。

第一次围城战时,只有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到达东京城下,兵力有限,攻城的活动限于西、北两隅,有时蔓延到东北角,南面诸门则始终未受攻击。第二次围城时,金军两路合攻,四面合围,陷东京于彻底孤立。

第一次围城以前,北宋朝廷在完颜宗望到达东京的前夕定下了战守之策。李纲被任命为亲征行营使和御营京城四壁守御使,取得主持战守的大权。而第二次围城时,李纲已经因为姚平仲劫寨失败一事和种师道一起被褫夺军权,宋钦宗把战、守、和的全权都授给宰相何栗。何栗一边迷信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一边派出枢密使冯澥到完颜宗翰军中求和,自以为双料保险,却不是守城之道。宋钦宗又临时派待罪在京的刘韐提举四壁守御,另外又以次相孙傅为守御使,事权不一,掣肘实多。孙傅和何栗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身上。

第一次围城时,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全军6万人,这次增加到8万人,主要将领完颜阇母、完颜昌、刘彦宗等仍在军中,只有郭药师以燕京留守的名义,留驻燕京。西路军仍以完颜宗翰、完颜希尹、完颜娄室三大将为主副帅,完颜银术可等战将都属麾下,汉人高庆裔、时立爱为谋主。完颜娄室、完颜希尹两人轮流至潼关外督师阻止宋朝的西军勤王。西路军的总人数,原来与东路军相等,也是6万余人,经过长期的围攻太原,兵力不断补充,总数增加了一倍以上,这时除封锁潼关的5万人外,仍有7万多人参加第二次东京围城。计东西两路金军的兵力已超过15万人,比第一次围城战增加了一倍半。

而宋朝这边,第一次围城时东京原来的禁军加上西北陆续开来的勤王军,总数达到20多万人。解围后,这些大军没有安放到应当去的地方,一部分被遣送复员回西北,一部分参加太原解围战而遭到损失,一部分在黄河南岸溃散,还有一部分被投降派大臣唐恪、耿南仲以经济上的理由遣散,以致第二次围城时城内守军不满7万。各地勤王军早已收到唐恪、耿南仲的命令而裹足不前。只有南道都总管张叔夜与两个儿子张伯奋、张仲熊违抗这一投降式的朝命,募兵3万人勤王,在颍昌府遭遇完颜宗翰部,大小18战互有胜负,最后全军突入东京城。这是第二次围城之役中唯一一支能够进入东京城的勤王军。

6.奇耻

在郭京的祸害之后,汴京就这样被金军攻打了下来。但实际上,依照金军当时的状况,攻打下了外城之后,要是再攻打内城,他们已经没有了这份体力。可是看着宋朝皇宫近在眼前,他们怎么能够就这样轻易放弃呢?

于是,金兵就在内城之外高声大喊,以壮声势。皇宫内院的宋钦宗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被郭京骗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也没有时间让宋钦宗去懊悔。

完颜宗望在城外叫喊了一阵之后,又说道:“这一次我们攻打宋朝,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上一次我们议和的时候,宋朝答应要给我们500万两黄金、5000万两白银、牛马1万头,割让太原、河间、中山3镇,但是我们现在并没有看到这笔钱,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要来提醒宋朝皇帝,还欠着我们银子呢!现在给你们3天的时间,把剩下的钱凑齐了,然后让你那个宋朝的皇帝,亲自来我们金国的军营之中,给我们道歉,我们立刻撤兵。否则,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如果宋钦宗当时没有被恐惧吓破了胆,又或者他身边还能够留下一个理智点的人,就能看出来完颜宗望这一次只是虚张声势,就算是真的兵临城下,皇宫内院也不是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被攻克的。可惜,宋钦宗真的就这样把自己送进了金国的军营,这就简直是送上门给人家。

金人把宋钦宗扣下,向宋朝勒索钱财。可是,500万两金子、5000万两银子,整个东京汴梁城掘地三尺,砸锅卖铁都凑不齐那么多钱啊。后来,金人说,凑不齐钱,你们就拿公主、贵族妇女和年轻美貌的女子来顶,比方说,一个公主1万两,一个一品官的夫人1000两,一个20岁的女子100两。于是,大批的美女被成捆成捆地送往金营,供金兵侮辱。金军扣押了宋钦宗以后,又将更多的皇亲国戚、宋朝重臣挟来金营,企图灭掉赵宋王朝。最后,金军还要带走宋徽宗。

据说,当金军去带走宋徽宗的时候,这个一直沉浸在书画和艺术之中不能自拔的皇帝,竟然说出:“若以我为质,陛下得归,保全社稷,我愿前往。”然而徽宗太天真了,金人就是要把宋室子孙一网打尽,怎么可能放钦宗回朝呢?所以,徽宗、钦宗这对父子皇帝,就这样做了金国的俘虏,延续160多年的北宋,也就此灭亡了。

在中国古代史中,末代帝王如果以死明志,往往都会得到历史的尊重,但是活下来的,才是最痛苦的,比如宋徽宗和宋钦宗就是如此。对待亡国之君,金国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为了能够彰显金国的国威,完颜宗望将宋徽宗和宋钦宗两个人,连同那些送来的皇亲贵族们,押解到上京会宁府,也就是现在黑龙江境内的阿城。那可是个天寒地冻的地方,一向在南方生活的他们,根本就无法忍受北方寒冷的天气。据说,两位皇帝和大臣们分乘800多辆牛车,这些牛车没有任何遮蔽的物品,天寒地冻的冬天里,一行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

为了侮辱这些俘虏,完颜宗望还特意下令,不要给他们食物,只要保证两个皇帝不被饿死就好,剩下的人任其自生自灭。宋朝俘虏是饿殍满地,走一路死一路,连宋徽宗的一个儿子都被活活饿死了。金国人随便找了个马槽子,就把这位王爷装在里面给埋了。

宋徽宗再怎么昏庸,也是孩子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心里一片凄凉,就这样落下泪来。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看到金国士兵眼中那丝毫不用掩饰的鄙夷,心里更加凄凉,说道:“孩子啊,你临死还是死在自己的国家之中,而我,则是要到异国他乡去了,还不知道要遭受到怎样的责难,最终也只能落得个客死异乡……”说着说着,宋徽宗就哭出声来。

有一次,徽宗看到路边的桑树上有桑葚,赶忙去摘来充饥,结果吃得太急,差点被噎死,侍从赶紧给他拍打。徽宗说,我当年做端王的时候,在王府里看见乳娘吃这个东西,我也跟着吃。刚吃了几颗,就被乳娘劈手抢了过去,她说这东西不是王爷吃的。这么多年,我早忘了它是什么味道,没想到今天吃起来竟如此鲜美……

这对父子皇帝历尽磨难,经过一年多的艰苦跋涉,终于到达了金国的都城上京会宁府。金太宗让徽钦二帝去给金太祖完颜阿骨打谒陵。两个皇帝的衣服被剥光后,金人现场宰杀两只羊,把血淋淋、热乎乎的羊皮扒下来,披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绕着完颜阿骨打的陵寝,一步一磕头。所有的宋朝大臣都要袒露上身,跪在一旁。当时的情形是金国的君臣一片哄笑,宋朝的宗室大臣放声痛哭。

关于宋徽宗和宋钦宗在金国所遭遇的场景,很多史书中都有非常详尽的记载,而且描述的场景也各不相同,比如说《靖康稗史笺证》对这次国难所记很详细,书中所记因为非常耻辱,正史多无法记载,故参考价值颇高。其中《瓮中人语》记载:

靖康元年十二月:

二十四日,开宝寺火。二十五日,虏索国子监书出城。

次年正月:

二十五日,虏索玉册、车辂、冠冕一应宫廷仪物,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二十七日,虏取内侍五十人,晚间退回三十人。新宋门到曹门火。二十八日,虏索蔡京、王黻、童贯家姬四十七人出城。

金兵攻陷汴京前后,烧杀掳掠,奸淫妇女。除金银财物之外,大量掳掠宋朝官员和百姓,其中女性尤多。金人特意索要“女童六百人”,却没索要男童。靖康元年闰十一月:

二十七日,金兵掠巨室,火明德刘皇后家、蓝从家、孟家,沿烧数千间。斡离不掠妇女七十余人出城。

而据《南征录汇》载:靖康元年十二月初十,宋臣:

吴开、莫俦传宋主意,允以亲王、宰执、宗女各二人,衮冕、车辂及宝器二千具,民女、女乐各五百人入贡。

金军守城千户陆笃诜杀死其兄尚富皂,原因是尚富皂“踞大宅,淫及陆(笃诜)所掠女”。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二日:

原定犒军费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须于十日内轮解无阙。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

自正月二十五日,东京府津送人物络绎入寨,妇女上自嫔御,下及乐户,数逾五千,皆选择盛装而出。选收处女三千,余汰入城,国相(完颜宗翰)自取数十人,诸将自谋克以上各赐数人,谋克以下间赐一二人。

次月五日夜,完颜宗翰宴请手下将领,令宫嫔换装侍酒,不从者即处死,当时有郑氏、徐氏、吕氏抗命不从,被斩杀,又有:

烈女张氏、曹氏抗二太子(完颜宗望)意,刺以铁竿,肆帐前,流血三日。初七日,王妃、帝姬入寨,太子指以为鉴,人人乞命。

《东京府状》载:

选纳妃嫔八十三人,王妃二十四人,帝姬、公主二十二人,人准金一千锭,得金一十三万四千锭,内帝妃五人倍益。嫔御九十八人,王妾二十八人,宗姬五十二人,御女七十八人,近支宗姬一百九十五人,人准金五百锭,得金二十二万五千五百锭。族姬一千二百四十一人,人准金二百锭,得金二十四万八千二百锭。宫女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单四人,宗妇二千单九十一人,人准银五百锭,得银一百五十八万七千锭。族妇二千单七人,歌女一千三百十四人,人准银二百锭,得银六十六万四千二百锭。贵戚、官民女三千三百十九人,人准银一百锭,得银三十三万一千九百锭。都准金六十万单七千七百锭,银二百五十八万三千一百锭。

被抵押折价的各类女子统计竟有11635人。

《呻吟语》载:

被掠者日以泪洗面,虏酋皆拥妇女,恣酒肉,弄管弦,喜乐无极。

《青宫译语》载:完颜宗翰长子设也马看中宋徽宗之女赵富金,完颜宗望于是要徽宗将富金交给设也马,徽宗因为富金已经出嫁为蔡京的儿媳而不同意。完颜宗翰大怒道:“昨奉朝旨分虏,汝何能抗令?堂上客各挈二人。”徽宗道:“上有金天,下有帝,人各有女媳。”然而无用,设也马北上途中就以富金为妻。回到上京后,金太宗诏许,“赐帝姬赵富金、王妃徐圣英、宫嫔杨调儿、陈文婉侍设也马郎君为妾。”宋钦宗的朱慎妃在北上中途解手时,遭到千户国禄的调戏,其他妇女惨遭蹂躏而死者甚多。开始共有3000多人的宗室队伍,到达燕京后,只剩下1000多人,而且十人九病。

《宋俘记》载:临行前俘虏的总数为14000名,分7批押至北方,其中第一批“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余人,妇女三千四百余人”,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自青城国相寨起程,四月二十七日抵燕山,存妇女一千九百余人”。一个月内,有近半数1500名妇女死去。1900名未死者中,一部分送往上京,听从金太宗发配,其中上千妇女被赐给金国留守方的人员,另有300人留住浣衣院(即官妓院),这些人都被迫随女真乡俗,“露上体,披羊裘”。徽宗的郑皇后、钦宗的朱皇后也被同样处理,朱皇后不堪受辱,回屋后自缢,被救后又投水自尽而死。另一部分留在燕京被赏赐给伐宋的金兵,许多妇女被卖进娼寮,有的还被完颜宗翰以10人换马1匹,有的被卖到高丽、蒙古作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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