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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生当与君相决绝.5

作者:素莲生花 当前章节:147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咳咳。”萧予朔望着儿子,不怒自威,“爹有没有教过你,说话要委婉?”

那点心是他花了两个时辰做的好么,那么好吃,凌凰怎会不喜欢?

小凤凰点点脑袋,乖乖道:“儿子错了。爹爹,娘亲说,如果你再把这些糕点放在她桌上,她就委婉的拧掉你的脑袋。”

“……”

很好,不愧是我儿子。萧予朔想,要不明儿再来一次滴血验亲?

“爹爹,你干嘛逼娘亲吃这东西?”小凤凰嫌弃看着盘子里焦黄点心。

“你小孩子不懂,这个很好吃。”萧予朔拍拍儿子脑袋,“你去劝你娘亲吃一块,你要什么,爹爹都满足你。”

小凤凰黑玉般的眼珠小狐狸一样转了转,狐疑看自己爹爹:“爹爹,你是不是出轨了,想毒死娘亲?”小家伙一脸嫌弃,“娘亲是用毒的高手,你这种下毒手法太劣质了。”

萧予朔:“……”

秦明快要死过去了,他听到少主说的话,会不会被主人灭口?他惊惧之下,伤口裂开,血滴滴答答透过衣衫染湿地板。

他绝望了,今儿自己还能活着出去麽。

他被人戳了一下,应激反应叩首请罪:“属下该死。”

“哎,大哥哥,你吃一口。”清脆的童声。

秦明抬起脑袋,正对上一只白乎乎的小手,小少主将糕点递给他。

他畏惧瞧一眼主上,主上面无表情,似是默认。他告罪一声,双手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

好像烤焦了,这是什么点心呢……太甜了吧……

他品位一番,垂首。

“好吃麽?”小凤凰一脸期待的问。

秦明不敢欺骗主人,叩首回话:“回少主,不好吃。”

小凤凰一脸早就预测到的表情,抬头望向他爹:“你看吧,早就告诉你了,你做的点心不好吃。”

秦明浑身一抖,就差晕过去了,这居然是主人亲手做的?而他,居然敢说不好?!

他哆哆嗦嗦磕头认错,萧予朔蹙眉冷冷看他,命令:“鞭一百,滚出去。”

以他办砸了事情的错误程度,这个罚并不重,看来主人心情不错。他心有余悸感激叩首谢恩,逃一般膝行退下。

他在门口听到了小少主好听的声音。

“爹爹?人家说你糕点不好吃你就要打人?”

萧予朔:“……儿子,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滴血验亲?”

☆、银碗盛雪

深夜,无星无月。

棠华居,尖锐裂瓷声突兀划破寂静。

善若水长身玉立不远处的芙蓉花架下,闻声一凛,足下一点掠至门口,告罪一声,推门而入,点燃红蜡。

锦缎堆叠的铜床下,一盏琉璃灯四分五裂。萧羽凤一身白绸寝衣,墨发凌乱,额间细汗淋漓。

“主人。”善若水温声道,他取了帕子奉上,清澈双眸温顺望着萧羽凤,“主人梦靥了麽?”

萧羽凤身子微颤,乌鸦纤羽般浓密的睫毛垂下,不言,半晌,才扫一眼善若水:“你怎么在此?”

“属下……”善若水欲言又止,他心下一横,垂首如实相告,“属下想着马上就要离开主人,心中不舍,所以在庭院外为主人守夜。”

萧羽凤轻笑一声:“说得好似你对我用情多深一般。”他接过手帕,拭了拭额。

善若水想陪着笑一笑,可嘴角扬不起来,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嘱咐:“主人,属下离开后,您要照顾好自己。属下知主人喜爱中原的山川河流,属下以前也喜欢,搜集了许多奇异地志,还将游览过的地方整理成书……属下想送给主人为念,还望主人……笑纳……”

“嘘。”萧羽凤竖指压在唇上,嫌弃看他,“你真吵,以前话倒没这么多。”他天生寡情,对离合悲欢看得极淡,心中虽百味杂陈,也不愿纠结。

“属下知错。”善若水低声道歉,他知夜深,可迟迟不愿离开,能多陪主人一刻也好。

气氛尴尬起来。

萧羽凤觉得胸闷,随口吩咐:“退下,你休息吧。”

善若水缓缓颔首:“是,主人……安寝。”

虽说着,人可没动。突然,他下定决心,快速欺身凑近萧羽凤,在俊美小少年额上落下一个不带□□的轻柔的吻。

这一吻,又快又轻,就如飞雪融入镜湖,飞蛾瞬间焚为灰烬。

一瞬间,两人靠的太近,近到刚听到彼此心跳,就骤然分离。

刀割之痛自心脏蔓延,善若水笑的开心:“能与梨夫人隐居,属下太过欣喜,这就当做送别之礼吧,谢主人赏赐。”

萧羽凤怔怔望着善若水,好一会,不解开口:“可是……你哭了。”

到底多深的情,才能用痛苦凝成一滴泪珠。

这是萧羽凤第一次看到善若水流泪。

“属下失仪,告退。”善若水愕然,他不愿在萧羽凤面前展示脆弱一面,转身快步离开。

朔风凛冽,心里暖起来。

善若水走在漆黑夜色里,伸手抚摸唇,有些晃神。

他哭了?怎么会?他明明不难过啊。

生当与君相决别,免教生死作相思。

还有比这更浪漫的殉情麽?

天意弄人,他当初犯下了错;苍天有眼,让他能用身体培育碧血灵芝,以命赎罪,成全自己。

很圆满了。

善若水在月光下游荡了一个时辰,他忍不住又想,若是他能活着,活着和主人游遍山川大地,风花雪月;如果他能活着,活着和主人一起体验平凡温馨,三餐四季。

年纪轻轻这人间还没玩够,又有心悦之人,谁想死呢?

善若水沉浸在幻想里好一会,才踏着黑漆漆的树影,回了自己窄小的院落。

小蔓已经睡了。萧羽凤并没有拒绝他,还是让小蔓伺候。

他看顾了一遍院中兰花,回到寝房,盘腿坐在床上。

幽绿微光隐隐燃起。

善若水闭眼,周身真气运行,他额心浮现一道灵芝图纹,随着内劲游走,他浑身血肉浮现清晰纹路,如同榕树蜿蜒曲折的藤蔓,遍布全身。

他不要钱一般拿内力喂食灵芝,灵芝在他体内缓缓苏醒,强大妖力充斥血脉,带来愈发明显的撕裂痛感。

灵芝尽情舒展数不清纤柔的触角,如刀锋般切割善若水骨血,比凌迟还难以而难受的痛,自内而外,愈演愈烈。

善若水眸光一凛,他拿起桌边匕首,深深切开左腕。鲜艳浓稠的血喷薄而出,如泉涌,血浆里有一条绿色的触角。

善若水一把拽住绿色触角,猛力扯动,柔软的绿色植物从伤口里探出一小截。他痛得几乎要昏厥,碧血灵芝抗拒离开,它尖叫着挣扎。善若水眼眶通红,嘴唇早已咬得鲜血淋漓,他血气涌动,杀气腾腾,用尽所有力气,死死攥紧碧血灵芝,劲力拉扯。

由于灵芝堵住伤口,粘稠的艳红血液滴滴答答,染红了善若水一袭白衣。

有了它,主人……就能活下去。

疼痛如潮涌几乎吞没善若水,善若水默默念着,手指攥得更紧,他指甲碎裂,可不肯松动分毫。碧血灵芝挣扎的更厉害了,数不轻的触角瞬间化为最锋利的剑,善若水浑身出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细长口子。

主人……主人……您余生都要好好的……

善若水大口大口呼吸,低吼一声,如同爆发的雄狮,用力扯出了带着血肉的碧血灵芝。

血淋淋的碧血灵芝被关进锦盒,离开宿主的碧血灵芝还热腾腾的挣扎撞击锦盒,它如同有生命一般,触手企图从锦盒缝隙流出,但未得逞。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碧血灵芝挣扎愈来愈弱,最后悄无声息。

善若水松了口气,点了穴道,再拿药膏涂抹伤口,拿绷带缠紧手腕。

身上那些细小伤处,他没空处理,浑身湿哒哒的血液让他反胃,他正想着缓缓疼痛后打水沐浴,门却缓缓被人推开了。

主人?

善若水惊恐睁大了眼,内心狂跳,他不知是恐惧还是期待,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门口。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漫长的沉默。

善若水猛然松了口气,仿佛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浑身乏力得很。

小蔓披着一件斗篷,头发垂在肩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泪望着善若水。

“您……”小姑娘慌乱得浑身发抖,含着哭腔,“公子……公子……您会死吗?”

“我没事。你能给我打盆水麽?”善若水实在没力气安慰小蔓,他几乎要昏死过去,可他得清理干净自己。明天,他不能让主人看到任何破绽。

小蔓伸手擦擦眼泪,转身跑出去打水,她身量不足,颤巍巍端着木盆里的半盆水,来来回回了四五次,才将浴桶灌满了一半。

还是冷水。

小蔓哭得更厉害了,觉得自己真没用。

“好了,你流的眼泪倒是比这桶水还多。”善若水打起精神安慰她一句,心中感激。他浑身是血,不好安慰小蔓,温声道,“你去休息吧,我无妨,这血只是看起来流的凶,但不伤筋骨。”

小蔓点点脑袋,咬唇忍住眼泪,抹了抹眼睛,转身离开。

善若水脱掉衣服,将伤痕累累的身体浸在刺骨冷水之中。他身子极沉重疲惫,都感觉不到水冷。他胡乱清洗,踉踉跄跄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他,容颜无损,只是瞧着憔悴些。

他变得比刚开始养育碧血灵芝之时,还要憔悴百倍。

他试图提真气,明显觉察到体内虚空。

窗外,东方既白,黑夜被白日一点点侵吞。

善若水看一眼桌上装着碧血灵芝的锦盒,露出苍白且满足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水哥杀青

☆、沙雕北疆番外2

小凤凰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好奇一个问题,自己的娘亲究竟有多美。

世人传言,【炎帝】萧予朔作为少年得志的狂霸酷炫拽天之骄子,不说后宫三千,三妻四妾还是要的吧,特别是在以多妻多子为荣耀的北疆。普通的大户人家还要娶十个八个妻妾撑门面,炎帝,一妻一子,孤零零的,在盛世皇权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凄惨。

吃瓜群众对【炎帝】的正室夫人——凌凰帝后——充满了吃瓜的好奇感。

有人传言凌凰帝后有惊天美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迷得【炎帝】神魂颠倒。

有人传言凌凰帝后精通巫蛊之术,对【炎帝】下蛊,让其永远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凌凰来自外族,身份神秘,且终年以黄金面罩覆右颊,只留下线条美好的下颌与引人想入非非的一双明眸。

犹抱琵琶半遮面,看不清的美人永远是最美的美人。

吃瓜群众热情高涨,天桥说书先生一天编一个凌凰帝后的瓜,吃得群众们心满意足。

很少有人见过凌凰帝后的脸。

据说【炎帝】爱妻如命,嫉妒心极强,不愿妻子美色被任何人瞧去。但凡见过他妻子真容的外男,无论有意无意,必死无疑。

他甚至亲斩过一位醉酒的老臣,以及一妙龄侍婢。

于是乎,凌凰帝后的美貌,被越传越邪乎,据说男女老少通杀。

八岁的小凤凰跟着家仆在外头溜达一圈,吃了不少娘亲的瓜,他听得津津有味,坐在天桥下,赖着不走,还是家仆左求右拜,他才叹口气,恋恋不舍上了马车。

一回家,小凤凰迈着小腿哒哒哒跑到爹爹书房,耐心等他爹装完比开完会,一头钻进他爹怀里,墨玉般水润眼睛瞪得圆圆的,奶声奶气问:“爹爹,娘亲究竟有多美?”

【炎帝】单手将小凤凰提起放腿上,坐得稳稳,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蓄意谋害的去捏儿子圆乎乎的柔软小脸,沉声:“这还用问?你娘亲自然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比北疆最艳丽的蓝月还要美,比沙漠壮丽的落日还要美。”

小凤凰若有所思的想:这种问题,果然不能问舔狗,滤镜太重。

于是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皇奶奶跟前。

皇奶奶年轻时是个绝色大美人,如今年老却未色衰,云鬓高耸,肤如凝脂,一双眸含情脉脉如少女怀春,怎么看都不出四十。

传说她用少女秀发接发,喝处子人血养颜,拿人皮敷面。

小凤凰对喝人血没兴趣,他拉扯皇奶奶的衣袖摇摆,皇奶奶心疼坏了,“心肝心肝”的叫着,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亲手拿香喷喷的糕点喂着宝贝孙子。

小凤凰推开糕点,奶喵一样一本正经好奇问:“皇奶奶,娘亲究竟有多美?”

皇奶奶啧了一声,美艳双眸掠过名为嫉妒的不屑,她白皙手指矫情妩媚的抚摸自己云鬓与碧玺耳坠,轻描淡写道:“你娘啊,可真是个不孝顺的媳妇,就知道梳妆打扮,从不来晨昏定省,一点规矩也没有,娶妻娶贤,品德为重,光知道梳妆打扮迷惑男人,哼。”

小凤凰“哦”了好长一声,奶声奶气问:“皇奶奶,您为什么要喝人血呢?”

“当然是年轻漂亮梳妆打扮……噗!皇奶奶从不喝人血,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讲话。”皇奶奶嗔得风情万种。

有侍女来禀:“太后娘娘,宁王妃前来请安,想与太后娘娘叙叙家常。”

“啧啧,一天到晚的请什么安?她就没点自己的事儿麽?你去回,就说哀家病了,等病好些,她再来吧。”皇奶奶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什么七老八十享着清福混吃等死的老太婆,她有大把的事情要做,那些媳妇儿就不能有点眼力劲儿别来这么勤快?一来就问美容心得,真当她这儿是美容沙龙啊,走的时候还不忘捎带点宝贝回去,你们都是豺狼虎豹嘛?还是凌凰媳妇儿好,从不烦我,从不捎带我宝贝,还时不时送我好东西呢。皇奶奶心里嘀咕。

小凤凰抱着皇奶奶的脖子摇一摇:“凰奶奶,您还没告诉我,娘亲有多美呢。”

皇奶奶傲娇一哼:“你娘亲就是普通姿色吧,和皇奶奶这种倾国倾城的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聪明的小凤凰想:女人,呵。

他得不到答案,于是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到娘亲宫中。

凌凰帝后在书房看医书,通身气派好得不得了,缎子般如瀑的墨发散在肩头,她着一身宽松锦袍,鹤纹暗绣,夕阳透过轩窗照在她半边如玉的脸颊上,宁静圣洁,另外半边黄金面罩浸润在黑暗里,阴暗诡异。

小凤凰看呆了,他想:娘亲真美。

“娘亲娘亲,你究竟有多美?”小凤凰好奇问道。他爬上软榻,爬到娘亲身边,伸手去摸娘亲头发,滑滑腻腻,特别软。

凌凰捏一把小凤凰的脸蛋,红唇微扬:“娘亲长什么样子,你不是见过麽,还问什么?”

小凤凰偎依在娘亲怀里,挪个舒服的地儿:“我觉得娘亲不美,可是外头每个人都说娘亲美若天仙。”

凌凰莞尔一笑,揉一把小家伙脑袋:“你见过娘亲的容颜,他们只是凭空猜测,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小凤凰粉雕玉琢的小脸露出困惑的表情:“如果我说娘亲不美,他们都会说我是骗子,假的才是真,真的确是假。”

凌凰抱着小凤凰,温柔道:“不对,真的永远是真,假的永远是假。”

小凤凰伸手去取娘亲脸上的面具,凌凰也由着他胡闹。

精美绝伦的黄金面具之下,是一张被蛇鳞覆盖大半的脸。乍看之下,诡谲骇人,妖异丑陋。

自小凤凰有记忆起,娘亲的半面就是蛇甲所覆,他习惯了,倒觉得无所谓。

小凤凰伸手小心翼翼抚摸鳞甲。

凌凰温柔亲一口小凤凰肉呼呼的手背。

“娘亲。”小凤凰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明亮,“外头的人是对的,娘亲是最美的。”

凌凰一脸欣慰颔首,内心却是:为什么我儿子也成了舔狗?萧予朔传染我儿子了?不行,我儿子以后得少见他爹,小小年纪就成了舔狗,长大怎么得了。

小凤凰折腾一天累了,靠在娘亲怀里打盹,手里捏着黄金面具,红润小嘴嘟囔着让娘亲讲故事:“为什么娘亲会长蛇鳞?”

“因为……娘亲作死啊,儿子,以后千万别作死。”凌凰轻拍小凤凰后背哄着儿子睡觉,温言,“但是,人要有血性,为了心爱之人,为了信仰,要奋不顾身,要义无反顾,与天斗,与命斗,也要坚持无悔,这是顶浪漫的事,比拥有世间最美的容颜,还要浪漫。”

小凤凰点点小脑袋,娘亲的怀抱太过温暖,他很快垂下睫毛,呼吸均匀。

在梦里,小凤凰梦见自己说,管他呢,娘亲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中原太虐心,还是北疆好。中原生产阴谋,北疆盛产——沙雕。

☆、龙萧家

大雪连日,鸟雀绝迹。

善若水一夜未眠,换上一身干净白衣,青玉束发,气质出尘。

他小心翼翼拿起桌上锦盒,当他触碰锦盒之时,碧血灵芝陡然苏醒,发疯一样撞击盒壁。

“真乃妖物。”善若水嘴角一哂,抱起书架上各种游记拓本,去棠华居见主人。

逋进门,侍从直接将他带到书房。

书房内,轻烟袅袅,一华贵少年与一娇□□对坐,棋盘黑白子胶着拼杀,窗口摆着一枝俊秀红梅,望姬月侍奉在侧。

冬日暖阳透过梅花洒在棋盘上,明晃晃的。

恍惚中,善若水仿佛见到少时的萧羽凤与戴梨。

三人少时本为同窗。

时光白驹过隙,踏碎物是人非。

他在门口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闻主人传唤,踏步入内。

“主人,这是属下整理的山川游记。”善若水躬身,将手中之物递上,“这盒中便是碧血灵芝。”

萧羽凤漫不经心抬手,望姬月上前接过厚厚书册,再将锦盒奉给主人。

“主人,当心。”善若水忍不住低声提醒。

萧羽凤触碰锦盒的瞬间,眉宇微扬,他直接打开锦盒,盒中一团幽绿之物,纤柔软体,乱麻般缠绕的触角之下,一颗血淋淋心脏剧烈收缩。

妖蛊?萧羽凤心下一沉,多瞧了一眼善若水。

双目对视,随后错开。

萧羽凤关上盒子,嘴角微扬,美得不可方物。他指了对坐的黛梨:“她是你的了。”

善若水垂首,恭敬道:“谢主人成全。”

黛梨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含情脉脉凝望善若水,容颜美艳,令人沉醉,她对善若水伸出雪白酥手,红唇轻启:“水哥。”

善若水垂眸不看黛梨,伸手握住对方手指,温言:“梨夫人,我们自由了。”

黛梨自叛宫后,被囚禁红袖宫。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萧羽凤淡淡一笑。

善若水与梨夫人对萧羽凤行礼后,二人告辞。

萧羽凤没看二人离去的背影,只低头觑了一眼碧血灵芝,指腹轻轻摩挲锦盒,他脑中乱麻一般的思绪愈发清晰,所谓三大至阴至邪之物,九天蛇胆与碧血灵芝都是妖蛊,那龙骨——绝不可能是萧冥的脊椎。

活人白骨,怎与妖蛊相提并论。

龙骨……龙骨……他略思索,要找真相,还得入江北萧家,龙渊。

不过,善若水,呵。萧羽凤嘲讽轻笑一声。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一马车在山间晃荡前行。

“水哥,你还能想着我,救我出红袖宫,我实在感激。”黛梨撩开马车帘子,往外望了望,她白皙手指攥紧锦袍,心中隐约不安,语调愈发软款,“我们要去哪里?”

前尘往事如烟如梦,如幻亦如电。

如今说什么,都是晚了。只有仇恨,深深的仇恨,愈发沉淀得清晰。

红袖宫是黛梨最后的壁垒。在红袖宫,没人能杀死黛梨,包括萧羽凤。

善若水苍白面容上露出一抹清浅微笑,坦然而畅快,他侧目冷冷望一眼黛梨绝美容颜,嗓音无情且决绝:“去死。”

……

江北,萧家,下任家主选拔。

萧家素来的规矩,家主选拔不拘血脉,宗室,旁支弟子均可,必须为武功第一人。

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弟子,围绕在练武场中圆形的擂台旁,萧老爷与二老爷端坐高处品茶,看练武场中弟子们较量。

萧老爷有两嫡子一庶子,长子萧天坤在天剑山庄围杀萧羽凤时为善若水所杀,庶子萧冥离经叛道,被活活打死扔进龙渊,如今只剩下唯一的儿子,二少爷萧斐业。

萧斐业自幼不学无术,仗着大哥为嫡长子为虎作伥,文法武功都不成,可家主选拔,他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无敌。

下头的萧家子弟心中不忿不服,萧老爷手握萧家生杀大权,他不顾萧家族规,要让自己儿子继承家主之位,众人敢怒不敢言。

“砰——”一位弟子身子飞出去,摔在场下,一口血喷出。

萧斐业稳稳落地,不掩得意神色,抱拳道:“承让。”

那受伤弟子握紧拳,眸中满是恨色,他是二老爷的儿子,他爹万千嘱咐过他输给萧斐业,他不敢抗命,心中憋屈得紧。

如今江湖,早已不是刀口舔血打打杀杀的年代,萧家生意遍布江北,萧老爷擅商道,把萧家从落寞宗族带成望族,其后自诩丰功,刚愎自用,专横独断,淫威过盛,无人敢违逆他。

尘埃落定,二老爷带头鼓掌,称赞:“侄儿不愧为人中龙凤,为萧家武功第一人,大哥虎父无犬子!”

萧老爷一心培养长子,心中并不看好次子;可自从长子死后,他突然开始器重次子,他必须牢牢掌控萧家家主的位子,这儿子虽不算好,可对老子言听计从。

萧老爷古板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沉声道:“不错。”

底下一群青年少年弟子,无一人喝彩,无一人鼓掌,大家沉默望着擂台上的萧斐业,暗暗握紧拳头。

萧老爷站起身,锐利眸光满是威压扫了一圈下面站着的弟子们,朗声宣布:“犬子萧斐业,为萧家武功第一人,即萧家下任——”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萧老爷威严受到挑战,厉声呵斥:“谁?出来!”

一黑袍少年从人群走出,踏着台阶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身形高大,气质沉静若深渊,一身黑袍,宽大兜帽遮盖住大半张脸,只余下巴美好弧度。

少年每走一步,强大内劲水流般波动四周,空气中隐隐冷风刺耳。

“阁下是谁?”萧老爷深深皱眉,冷冷望向来者,厉声道,“这是萧家家事,与阁下何干?”

“我,不服这第一人。”黑袍少年淡淡道,嗓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头的人心里舒坦,可内心为这黑袍少年捏了一把汗。

变数?萧老爷觉得怪异,这黑袍少年有熟悉之感。他见过所有参加选拔的少年,对此人却无半分印象。

“你若是不是萧家弟子,没资格指手画脚。”萧老爷冷斥,“你若是萧家弟子,摘下兜帽,露出真容!”

宽大兜帽下嘴角微勾,一哂,随后,少年手掌一扭,凌空拍向萧斐业,掌力雄浑,风中炎气炙热,疾风闪电,萧斐业还来不及反应,身子破布一般飞出去,撞倒兵器架,摔断了胳膊。

少年伸手取下兜帽,露出英俊且坚毅面容,剑眉星目。

众人倒吸一口气,觉得见了鬼。

也有人眸中是藏不住的惊喜。

萧老爷瞳孔放大,惊讶盯着面前少年,瞠目结舌,好久,他才镇定下来,恢复威严,厉声道:“原来是你这逆子,你竟没死?”

他心中思索,想必当初验尸之人不仔细,萧冥还有一口气,可重伤之人扔进龙渊黑潭水,为何能毫发无损,他实在想不明白。

萧老爷冷笑:“你早被除了名,不再是萧家人。本家主慈悲为怀,放你一条生路,还不快滚。”

他自己教出来的儿子,他是不怕的。何况萧冥自幼伏低做小,不敢违抗他分毫。

萧冥长身立在台上,墨发风中飞舞,张狂恣意。他听完萧老爷言语,抬眸,嘴角一哂。

“你杀过我一次,父恩已报,你不再是我爹。”

萧冥经历生死大劫,心境已大不同。他冷笑一声,随即一挥衣袖,灼气火龙般吞天气势扑向萧老爷,萧老爷呼吸一滞,挥掌迎上,灼气力透内劲,萧老爷大惊,疾疾扭身闪避,灼气掠过,萧家旗帜迎风而舞,随即烧为灰烬。

众人皆大吃一惊,这是何等掌法,内劲化火?

“孽畜!”萧老爷恼羞成怒,放声大骂,“忘八端的东西!”他望向侍卫与下头的萧家弟子们,“你们还等什么?杀了他!”

下面的人没有动。

萧老爷冷冷道:“忤逆家主,视为反叛!你们担得起罪名麽?”

十来个人蠢蠢欲动,有人已拔刀,有人握紧拳,有人担忧望着萧冥,有人期待,有人看热闹。

萧冥深邃墨眸不屑扫过萧老爷的脸,他对萧老爷心灰意冷,对萧家还是有感情的,亦不愿同宗相残。

萧冥转眼望向下面新一辈的萧家弟子,这群少年青年是他熟悉之人,是曾经愿意跟着他,信仰他之人。他们是新鲜血脉,是萧家最年轻的希望。

突然,一巨大阴影笼罩整个练武场,强大气流四散,尖锐兽鸣携炎气席卷开去,沙尘飞扬。

众人抬头,皆瞠目结舌。

一庞然巨兽降落在萧冥身后,擂台青砖难以承重深陷。

它身高三丈,浑身覆青黑麟甲,尖刺剑拔弩张。巨兽浑身炎气,金色竖瞳,口中剑齿锋利,一对骨翅遮天蔽日。

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濒死恐惧,笼罩整个江北萧家。

萧冥站在巨兽之前,无畏炎气,黑袍翻飞,宛若天神。

“祖……祖……祖龙!”二老爷惊骇得大叫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萧家先祖——祖龙——居然真的存在!”

祖龙,是萧家起源的守护神,俗称老祖宗。

萧老爷亦是大骇,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身子软了半边,震惊。

少年弟子们见二老爷跪拜圣兽,纷纷屈膝跪下,几个胆子大的,跪下还伸头去看祖龙庞大身躯。

祖龙睥睨天下的龙瞳冷冷俯瞰众生,一声长啸,三千里雷霆,众人心惊胆寒,胆小者直接昏死过去。

萧老爷一脸颓色,颤巍巍的,跪倒在地。

他怎能预料到,萧冥这个庶子,竟是祖龙亲选的主人。

祖龙是绝对力量的象征。

这就是征服的力量麽。

萧冥扫了一眼四周众人,扬声道:“此后,萧家改名龙萧家,而我,萧冥,改名龙萧冥,为龙萧家第一任家主。”

祖龙曲颈垂首环绕萧冥,虎视眈眈冷冷盯着足下渺小蝼蚁们。

无人敢多说一字。

江北,从此再无萧家,而龙萧家,迅速崛起,为显赫的望族,繁华十世,乃后话。

☆、龙与美人

萧羽凤从未想过,他还能与萧冥重逢。

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晨光熹微中,一金色巨兽拨开金光降临,巨兽身覆黑甲,翱翔九天,猛然冲刺下来,快离地时骤然张开双翼,遮天蔽日的骨翼宛若神迹,美得震撼窒息。

萧冥从龙背上跳下来,一身玄衣,墨发飞扬。

他比数月前更成熟坚毅,额上有一道浅痕,不损容颜,反而增添一抹邪美。他的眸依旧清澈多情,眼波里只有萧羽凤。

龙与美人。

两人没有说话,萧羽凤欺身上前将萧冥抵在龙爪旁,狠狠吻住他的唇,热烈粗暴。

他的热息萦绕在萧冥耳边,萧冥浑身热血上涌,心跳加快,他回抱萧羽凤,顺从张开口舌任由心悦之人予取予求,二人唇舌纠缠,热吻加深,意乱情迷。

祖龙高傲的黄金瞳冷冷打量这对虐狗的人,不满鸣叫两声,不耐烦轻轻踢开萧冥,展开巨翼在半空盘桓两周,消失在云天里。

二人顺势滚落在地,萧冥抢先摔在地上,让萧羽凤压在自己身上。

他皮糙肉厚无所谓,若是摔伤了萧羽凤,他可会心疼。

(自行脑补冥哥开车)

事后,衣衫凌乱,一地狼藉。

确认过眼神,还是原来的彼此。

见面太过激动,寡廉鲜耻,光天化日,白日宣淫,如今二人找回些理智,讪讪穿回衣衫。

(自行脑补,小凤凰欺负承欢后的冥哥)

“我也不为难你。”萧羽凤见萧冥隐忍生涩模样,愈发觉得欺负他有趣,休息了片刻,道,“你陪我去园子里走走,给我讲讲你的境遇。”

萧冥浑身一僵,一双墨瞳哀求望着萧羽凤,见对方不为所动,咬了牙,默默忍受身后不适与微妙的情动,与萧羽凤一道去逛梅园。

半路上,一玄衣青年迎面而来,是萧祁凌。

萧祁凌得报,萧冥未死,还拜帖上了无涯峰,他急匆匆来棠华居,却被望姬月拦在门外。

从望姬月闪躲的眼神里,他一下子明白院子里的事儿。

萧祁凌顿时觉得好气。

老天眼瞎了麽,凤弟周围都是些什么货色?善若水是个叛徒,沈时墨风流不羁花名在外,而萧冥,不过萧家庶子,命还这么硬。

他比这些人更早陪伴凤弟,他比这些人都要爱凤弟。

可凤弟,不爱他。

萧祁凌觉天意太弄人,心中受挫,惆怅寡欢,挥退侍从,独自一人去园中散心,不料正好遇到云雨之后的萧羽凤与萧冥。

老天爷还能更气人麽

“三哥。”萧冥收起儿女情态,强装正色,行礼。

“四弟死里逃生,定有奇遇。”萧祁凌面色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惊鸿阁得到消息,如今你已是萧家新任家主,恭喜。”

萧羽凤倒不知此事,瞧了萧冥一眼。

“谢谢三哥。”萧冥纠正道,“江北萧家已是过去,如今,是龙萧家,我,是龙萧家第一任家主。”

萧祁凌觉察出了萧冥的不同,他容貌态度虽无变化,可气势更加沉稳内敛,不卑不亢。

他有些烦躁,颔首:“我还有阁中事务处理,我们晚些说话,让凤弟好好陪你。”

“三哥慢走。”萧冥顺水推舟。

萧祁凌走后,萧冥与萧羽凤穿梭在红梅花海之中,香气清冽。

“羽凤,我在龙渊见过善若水。”萧冥突然想起一事,郑重望向萧羽凤,眸光笃定,“他身上妖气过重,绝非善类,你要当心他。”

萧羽凤想了想,勾手:“过来。”

萧冥刚凑近了些,萧羽凤突然抬手扇了他一耳光,打得还颇重。

疏影横斜的梅花衬得萧羽凤气质愈发端华清贵,他微微一笑,不辩喜怒却威慑迫人:“你下次再讲他坏话,我就扇你十下。”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最后的烛龙,中二霸道帝王np总攻,龙族始皇征战六界的故事,美人如云,快来看呀~

☆、食髓知味

拉灯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内容一言难尽,走向诡异,不造怎么发,所以全程拉灯,你们自己脑补吧。

另外,新文,最后的烛龙,不要关注一波嘛~~~~

☆、新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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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心结

碧海云天,风起云涌。

威武凶恶的祖龙展开巨大骨翼自由翱翔,金色竖瞳傲然蔑视大地,它背上,是两俊朗少年。

萧羽凤初次骑龙,墨眸中掩饰不住震惊与兴奋,他长叹气一口,修长手指小心翼翼抚摸龙甲。

“羽凤,你怎知善若水在何处?”萧冥护住萧羽凤,为他遮挡寒风。

萧羽凤不语,掌心寸寸抚摸坚硬龙甲,龙后颈上有青色龙鳞,锋利无比,璀璨夺目。

“小心,龙鳞伤人。”萧冥见萧羽凤专注凝视龙鳞,悄悄伸手臂环住萧羽凤的腰,脑袋缓缓贴近些。

与心悦之人胸背相贴,他沉重呼吸两下,心猿意马,开心得紧。

萧羽凤仔细凝视龙背上古老清晰纹路,他凝神细思,他最后所需药引——龙骨——龙骨定是出自龙……

九天蛇胆,九天神蟒;碧血灵芝,善若水;龙骨,祖龙……

妖蛊……妖蛊需以活体为寄主……龙骨的寄主是祖龙?祖龙之骨为妖蛊?

萧羽凤盯着祖龙古老而完美的鳞纹,掌心下是一张铭记千年岁月的皮。

不,九天神蟒只是蠢物,杀了取蛊也罢;祖龙不行,祖龙是千百年的灵物,不能杀。

萧冥见他陷入思索,也不打扰,安静相伴。

“为何祖龙会听你的?”萧羽凤陡然开口。

萧冥怔一下,随即回答:“我当初被扔下龙渊黑潭水,醒来时躺在潭底内凹的岩石上,伤口痊愈,祖龙半边身子浸在水里,居高临下俯视我,我却一点不怕,是一股很熟悉的感觉,随后我发觉我能听懂龙吟。”

“龙吟?”萧羽凤来了兴趣。

陡然,祖龙引颈高鸣,声音雄浑夹杂尖锐,若孤狼嚎月。

萧冥眼神闪避一下。

“它能听懂人言?”萧羽凤震惊,随即兴致勃勃问道,“它说什么?”

“祖龙是千年神物,睿智聪慧,它盘踞黑潭水,千年来见过许多萧家后人,能理解一部分人言。”萧冥垂眸,搂着萧羽凤的胳膊有些颤抖,“它……它没说什么,就是随便叫叫。”

他不敢说,祖龙表达的是,蠢货。

古老高贵的神物被曲解意思,不满扭动龙尾,龙背颠簸起来。

“哈。”萧羽凤笑出声,“它在嘲讽我!”

额……为什么羽凤这么聪慧?萧冥头大,忙不迭解释:“没有没有——”

祖龙发出类似鸟类愉悦之声,在空中盘旋而下,风云涌动,天旋地转,萧冥搂紧萧羽凤。

祖龙箭一般俯冲而下,离地十丈时陡然竖张翅膀,缓缓落地。

此处山中腹地,碧水青山,荒凉美丽。

“这里不似有人烟。”萧冥左右看看,此处除了树木山石,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跟我来。”萧羽凤闲闲信步,萧冥紧跟其后。

他还是好奇,忍不住问:“你为何知善若水藏身之地。”

萧羽凤俊美年少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嘲讽:“就善若水那单纯的性子,脚趾头都知道他会选择何处葬身。”他似不满,哼一声,“更何况,自他离开,我就命望姬月暗中跟着他,果然不出所料。”

所以……后面半句才是重点是么?

萧冥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只得伸出大拇指:gay)

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山谷前停下。

此处依山傍水,小溪环绕,青苔点点。

“你在此处等我。”萧羽凤吩咐,“别乱跑。”

萧冥颔首:“好。”

萧羽凤独自进了山谷。

此处是他与善若水初见之地。

那是个漆黑雨夜,他在此处炼蛊,炼完动身回去时踩到了中毒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善若水。

年少的萧羽凤望着被蛇咬伤昏迷的善师兄,觉得十分尴尬。

善若水天资聪颖,为红袖宫最强新贵,这么厉害高冷的少年新秀,阴沟里翻船,被蛇咬了,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还被小师弟撞见,说出去怕是丢死人了。

善解人意的萧羽凤蒙上脸,拿虿蛊引出金环蛇,掐了脑袋,金环蛇一口咬在虿蛊肉嘟嘟的身子上,取了蛇毒,萧羽凤很快炼化出解药。

北疆多毒虫毒兽,萧羽凤幼时跟娘亲学过许多东西,中原这些顶级毒蛇拿去北疆还排不上名号。

中途善若水醒来过,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与他说话,他不愿被认出,背对善若水练蛊。

最后,终究没认出来。

直到善若水叛宫,杀了白书,还差点杀了自己,萧羽凤才恶毒的想起,善若水是欠自己一条命的。

欠债还钱,欠了命,那就得任由他鱼肉。

萧羽凤怎么想都觉得善若水是只欠了命不还的白眼狼,哼了一声。

复行数百步,见一山洞,洞口居然还用剑在石上刻了府邸名:凤渊阁。

嗯,讲究。

他还未迈步,一道凌厉剑意掠出,萧羽凤堪堪后退,剑意在他右颊划出一道血痕。

里头有人。

“善若水。”萧羽凤淡淡道,“出来。”

洞穴里半晌无反应,久久,传来熟悉生涩的嗓音。

“还请你……履行约定,还我自由。”

萧羽凤嘴角一哂,他听出了强装镇定,强装冷淡,支离破碎,不堪一击。

于是他再次道:“善若水,滚出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真想自由,我就成全你。”

洞穴里沉默了。

萧羽凤突然觉察到一丝不明情绪,有恼怒,也有怜惜。

他早就紧紧抓死了善若水,他看透了善若水的全部,他知道如何折磨他,如何凌虐他,他知道如何让善若水高兴,愉悦,兴奋,也知道如何让善若水伤心,恐惧,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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