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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莲生花 当前章节:14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去请四少爷过来。”萧祈凌心中没来由的烦躁,凤弟现在越来越叛逆,且与那萧冥走得亲近,萧冥有何过人之处?

萧冥听说萧羽凤不在院中也大为吃惊,他忙跟随陈伯去见萧祈凌。

“跪下。”萧祈凌面色不善盯住萧冥。萧冥一颤,低声应是,撩袍跪在了地上。

“凤弟呢?”没有一句废话,直截了当的审问。

“三哥,萧冥不知五弟去了何处。”萧冥回话,“申时小弟就回去了,凤弟曾抱怨府中无趣,却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已搜遍院中,凤弟不在。”萧祈凌一遇到萧羽凤的事,总有些不淡定,他不再理会跪在一旁的萧冥,吩咐陈叔遣人去各个院子里问询。

萧羽凤虽是恣意惯了的性子,却也不算胡作非为,断不会这么莫名消失。

他闭目安慰安慰自己,许是凤弟闹脾气呢,自己不能先乱阵脚小题大做。

“二哥……我能去帮忙找五弟麽?”萧冥鼓起勇气抬头问,他也实在担心萧羽凤。

萧祁凌扫了他一眼,颔首:“我们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即使没有攻控的小伙伴,也要披荆斩棘,举起大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萧羽凤一日不进食水,有些难受,他被麻绳死死捆住,身体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僵硬酸痛。

他身上似乎还有伤,伤口淌着血。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马车终于停下来,有人一把将萧羽凤拖下马车,扯着他身上绳子将他拖向前。

透过眼罩似乎能看到光,是白日。

脚下磕磕绊绊,萧羽凤脚步踉跄向前,他思索着到底何人绑了自己,一边盘算对策。

他听见有人凑他耳边,声音调笑暧昧:“萧少爷,不是在下不怜香惜玉,谁让你惹了恨堂主呢?”一只粗糙大掌挑起他下巴,“萧少爷如此美,就这么剐了太可惜。”

恨苍穹?

萧羽凤一下明白过来,不由苦笑,他们绑架错人了,他们应该要绑萧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恨苍穹也是蛮毒辣的。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被人推进了地牢中,扯下眼罩。

地牢里光线阴暗潮湿,地上是不知谁的血液,黏糊恶心。冷森森墙壁上挂满刑具,有些刑具上沾满新鲜血液,令人胆寒。

恨苍穹坐在中间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喝酒,旁边是一排匕首,在火把照射下闪着清冷光泽。

萧羽凤突然想起门口那人的话,小少爷如此美,就这么剐了太可惜。

突然,萧羽凤下腹传来剧烈疼痛,伤口裂开,他□□一声想从地上爬起来,被绑太久血液凝滞,他四肢重似千斤,一下也抬不起来。

“小兔崽子,老子想了想,口头认错没意思,你还是去那边向我师兄磕头赔罪吧。”恨苍穹拿起刀走过来,旁边有人架起了萧羽凤。

萧羽凤久经折腾面色苍白,有种病态的美,他对恨苍穹笑笑:“好久不见。”

恨苍穹看清眼前面孔退后三步,一种莫名恐惧攥住他喉咙让他难以呼吸,他瞪大眼死死盯住面前少年,怎么会!

“可以放开我吗?”萧羽凤声音虚弱,“我好像受伤了。”

恨苍穹余光扫在萧羽凤腹部,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一把抓住萧羽凤衣摆,浑身颤抖不已:“萧爷……”

“现在是我伤的比较重吧?”萧羽凤叹口气,他没有理会恨苍穹,艰难挪步走到虎皮椅子上躺下,腹部的血汩汩流出。

难怪提不起半点真气,气海穴被刺穿,别说真气,怕是能恢复力气就不错了。

“萧爷,恨苍穹愿以死谢罪,还请箫爷饶了其他无辜之人……”恨苍穹用力磕头,额头在地上砰砰撞击出血,他浑不在意,只剩下诚惶诚恐的惧怕。

眼前这个人,门主如珍似宝,自己不仅绑架了他,折辱了他,还废了他武功……每一条罪名都能让自己死百次,最后那条……

“你淡定,先帮我止血吧……”萧羽凤咳嗽两声,“我若是死在这里,到时候替你求情的人都没了。”

“是!”恨苍穹不敢起身,手脚并用爬过去,告罪一声才敢按住萧羽凤下腹,将源源不断真气输入少年体内。

“你挺狠的,投毒,废掉武功,废人一般由你虐杀。”萧羽凤忍痛轻笑,“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恨苍穹手一颤,真气在萧羽凤体内乱窜,萧羽凤受刺激呕出一口血。

萧羽凤蹙眉反手掴了恨苍穹一耳光,妈的,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不准说两句了?他身体虚弱,即使怒中用力,打在恨苍穹脸上痕迹都没留下,恨苍穹忙稳了身形,平稳输出内力,一边抬起头方便萧羽凤责罚。

“以你性格断不会做出此事,说吧,谁在出谋划策?”萧羽凤手指一下下敲击椅子扶手。

恨苍穹沉默片刻,回话:“是夏晴……”

“是吗?那怎么绑错了人?”萧羽凤抬手摩挲恨苍穹下巴。

恨苍穹咽了口水,声音颤抖:“夏晴说要做的掩人耳目,于是我花钱雇佣了杀手,让他们绑架萧家最小的少爷……也不知为何阴错阳差会绑到您……”

萧家最小的少爷本该是萧冥,可他入府,便成了萧冥的五弟,萧家最小的少爷。

可世界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看来那日萧府与夏晴恨苍穹议和之时,感受的目光并非错觉,夏晴那时候便发觉他在萧府。

萧羽凤松开手,眼眸一弯,“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吗”

“……我会死得很惨?”恨苍穹试探着回话。

萧羽凤被逗乐了,牵动腹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恨堂主,你身边可能出了叛徒……你被人利用了,若我没料错,我们出不去了。”

“利用?”恨苍穹想了想,不可思议惊呼,“您说夏晴?”

“你绑错人绑架了我已是死罪难逃,绝望中杀我封口合情合理……但你若不敢杀我,有人就会替你动手,只要杀了我栽赃与你,沈时墨定灭你满门;只要我死,你百口莫辩,他可独宠于沈时墨;你死,他能接手你所有盘口,懂吗?”萧羽凤赞许点头,“那个贱货行事风格还真是一成不变。”

“萧爷……这个……”事情解释太过奇妙,恨苍穹都不敢相信,夏晴有这个胆量。

“无论活罪死罪,也不能被算计死,多憋屈,是吧?”萧羽凤瞥一眼腹部,伤口已经止血,他附在恨苍穹耳边轻声道,“来,帮个忙。”

……

窗外淅沥沥下起小雨。

凤弟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萧祈凌坐在书房里,单手撑额,一旁茗茶已冷,蜡泪流了一桌子。

初冬时节一阵风雨冷彻骨,萧冥跪在院子里,浑身被小雨淋透,湿漉漉有些狼狈。

听风方醒就撑着病躯匆匆赶来,萧祈凌操起瓷杯砸他头上,汩汩血液自头顶流下,热腾腾的鲜红。

瓷杯惯在地上摔得粉碎。

“主子息怒,小爷吉人自有天相。”听风跪下低声劝道。

“惊鸿阁还没消息麽?一群废物。”萧祈凌冷冷骂道,忍不住的烦躁。

不得不说,萧羽凤被绑架,他方寸大乱。若是平素的萧羽凤也就罢了,如今凤弟身患顽疾,功力大损,遇到高手怕是难以自保……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照顾凤弟,萧羽凤是他心中明月,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主子稍待,副阁主已下令全面搜索小爷行踪……想必很快就有结果……”听风失血过多有些晕眩,他努力稳住跪姿,若是他敢在这当口昏迷,萧祈凌就再也不需要他了。

“二少爷……老爷让您过去,说夏晴夏堂主来访。”门口小厮传话。

萧祈凌觉得诧异,他并未大张旗鼓搜索萧羽凤,为何夏晴会来?

走出书房,听风忙为主子撑伞,萧祈凌看一眼跪在雨中的萧冥,淡淡开口:“起来,随我去前厅。”

“是。”萧冥俯首,他跪了一夜,膝盖痛如针扎,半天站不起来。萧祈凌没有理会,径自离开。

萧冥望着他远去背影,慢慢捏紧拳头,五弟,你千万不要出事。

前厅,夏晴与萧老爷对坐,他一身玄色衣袍,面容清秀温润,举止儒雅得体,乍一眼,倒真像是翩翩佳公子。

二人对视,互相见礼,心照不宣。

“听萧大少爷说,萧五少爷方归萧家就不知所踪……疑被人绑架……夏晴怀疑此事与恨苍穹堂主有关,所以叨扰。”夏晴缓缓开口。

“劳烦夏堂主……爹与在下亦有此怀疑……可苦无证据……不知夏堂主可知恨堂主下落?”萧祈凌沉声。

“前日属下来报,说恨堂主近日都在南郊,说是处理私事……如有需要,夏某愿一同前去查看,毕竟出这样乱子,夏某这中间人责无旁贷。”夏晴一副关怀备至模样。

萧老爷一番道谢,萧祈凌内心一呻。

最后萧老爷命萧祈凌带数十精锐护卫,与夏晴一同前往查看。

萧冥跟在后头。

“夏晴,你又耍什么花样?”马背上萧祈凌冷笑道。

“夏晴不敢……大概是阁主对夏某有偏见吧。”夏晴温润一笑。

“玩火自焚。”萧祈凌懒得与他打哈哈,马鞭一抽,□□骏马奔腾向前。

夏晴眼里掠过一丝阴郁,他扬起笑容,低声道:“门主,不就爱萧爷这玩火自焚的调调嘛。”

☆、伏击与逃跑

南郊荒地,幽深地牢。

恨苍穹提刀而出,身后跟着侍从,他一边漫不经心大大咧咧快步行走,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环境。萧羽凤的阴谋论让他十分怀疑,但无风不起浪,萧羽凤的话他不敢不信。

走一圈的当口,他发现古怪,他的确是被人监视了,人在暗处,悄无声息潜伏在黑暗里静静凝视他。

迈过长长走道,前方洞口又窄又亮,恨苍穹暗暗握紧拳头,深深呼吸一口,走了出去。

马车旁,绑架萧羽凤的男人身着白衣懒懒倚靠,白纱覆面,长眉入鬓,一双长眸慵懒戏谑。

“雪……你绑错了人。”恨苍穹深深蹙眉,嗓音低沉,“老子花钱让你绑萧冥,你绑了个什么玩意!”

“有此事?”雪眸光一闪,身子并没挪动半分,他轻笑一声,“恨堂主不可玩笑。”

“你不仅抓错了人,还给我惹了大麻烦。”恨苍穹声音颤抖掩饰不住的慌张,他咳一声,后面侍从马上递上一个包袱,打开,白花花银子。恨苍穹一把拉住雪的衣袖,“这是尾款……本堂主给你加了一倍的钱!里面那少年已经昏迷,你去杀了他,然后把尸体处理干净!记得!一定要处理干净,别留任何蛛丝马迹,否则你我性命堪忧!”

“有这么严重?”雪面纱下嘴角微扬,他目光落在白花花银子上,伸手抱过,对着某个角落微不可查点头。

侍从牵马过来,恨苍穹一跃而起跨上马,紧张兮兮吩咐:“本堂主先走了,记得,定要把这里收拾干净。”

“好。”雪怀抱银子心里畅快,他对恨苍穹欠身,“恨堂主走好。”

恨苍穹想,又不是去死,走好,听起来怪怪的。

骏马奔鸣,恨苍穹马鞭一扬抽在马臀,马一跃千里。

阳光下,雪揭开面纱露出面容,那是一张和夏晴八分相似的面容。

“恨堂主,多谢您的银子。”

骏马奔驰在阴森林道,日光缕缕洒下,恨苍穹一拉缰绳放慢步伐,身后侍从驾马与之并肩。

“萧爷,雪很快就会发现牢房中尸体为假。”恨苍穹警惕环伺四周。

“无妨,那包银子涂了无情蛊,他只要一踏入地牢,地牢中弥漫的尘梦会与无情蛊融合,他难逃一死。”萧羽凤嘴角一勾,“我若是夏晴,这么放你离开,意味着前面定有埋伏。”

“萧爷?”恨苍穹望着浓密丛林,生死一线,他心中狂跳,一边心底恨死了夏晴,想生啖其肉。

“我们能不能活着,接下来可就看你了。”萧羽凤一脸期待盯着恨苍穹,刚想调侃几句,他眉头一蹙,下腹伤口在骏马狂奔中再次撕开,疼的钻心。

温热血液染红马鞍。

“萧爷,您……”恨苍穹想运力住他止血,嗖一声冷箭破空射来。直刺恨苍穹后背,他凌空一掌劈出斩断冷箭,右手一掌紧接拍出,轰一声砸向冷箭方向。

一声闷哼,一黑影从树上掉落。

萧羽凤从袖中拿出一枚鸳鸯蛊咽下,再缠紧腹部绷带,他脸色惨白,兴致却不错,骨子里隐约兴奋起来。

血腥和危机能让他生出快感。

“林子里不知藏了多少杀手刺客,事到如今,冲出去吧。”萧羽凤低低笑着,一夹马肚,骏马如利剑急驰掠出。

恨苍穹怔了一下,男儿血性涌上心头,驱马紧随萧羽凤。

萧羽凤虽然内力全失,感官依旧敏锐,他草草计算林中容易潜伏之地,如此地形,他与恨苍穹算是被人瓮中捉鳖,难逃生天。

光线幽暗的森林,枝桠遮天蔽日,静得可怕。

嗖嗖嗖——

冷箭四面八方射出,箭头寒芒闪闪,淬有毒汁。

一箭刺穿恨苍穹马肚,骏马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恨苍穹一踩马鞍跃出落到萧羽凤身后,一把抱住少年。

“萧爷,我掩护您。”恨苍穹狠踢马肚,马吃痛狂奔,泥土飞扬。恨苍穹搂着萧羽凤,护住他周身,以血肉抵挡箭雨。

萧羽凤叹口气:“你闭上眼,把内力输给我,我伤口又裂开了,好痛。”

少年嗓音好听又无情。

“好。”恨苍穹闭上眼,他能听见耳边呼啸的箭,不由自主他胳膊搂紧了些,萧爷身体好暖,就这样抱着他,也算死而无憾吧?

恨苍穹浑身蒸汽升腾,他已决议一死,故无半分保留。真气源源不断输入萧羽凤体内,充盈他的血脉。

周围似乎有风声,又有剑声。

恨苍穹闭着眼,所以他没看见,他与萧羽凤周身萦绕无形剑阵,箭矢还未靠近就被无数锋刃绞得粉碎,萧羽凤凝目直视远方,计算出口,恨苍穹内力有限,若是力竭而死,他怕是还要狼狈一阵。

萧羽凤手腕一动,一把青锋宝剑凌空悬在剑阵中央,蠢蠢欲动嗡鸣不止。

对峙。

华丽剑阵忽然扩大,锋利气刃切割草叶,树枝纷纷断裂坠落,树林间顿时一片混乱,被绞碎的枝叶,悲呼的刺客,断翅的鸟雀悲鸣乱撞,百年古木切口整齐直挺挺砸下。

骏马逃生本能猛然一跃,跳出杀机四伏的丛林。

背后轰鸣倒塌之声远去,身后恨苍穹力竭昏迷,萧羽凤抬头望西边坠落夕阳,血色染得大地宛如焦土。

突然,萧羽凤有点想萧祁凌,拉着他坐在山崖上一起看夕阳,似乎也不错。

他信马由缰,寻了一处山洞,再放出信号弹,等着惊鸿阁救援。

恨苍穹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看着火堆,火堆旁萧羽凤靠着石壁小憩,少年睫毛纤长。

没……没有死?

“醒了你就快走吧,绕远路回去,今日之事,不许对外道。”萧羽凤眼也不睁,似是有些疲惫。

恨苍穹睁大了眼。

“你的命我会取走,不过,我要先杀夏晴,再杀你。”萧羽凤笑笑,一副少年轻慢模样。

恨苍穹眼里的光阴晴不定闪了又闪,最终,他行礼后慢腾腾挪出山洞。

作者有话要说:  要把攻控们团结起来!

☆、龙骨

“萧祈凌,我在这儿!”萧羽凤在山洞里大喊,见到众人心情愉悦。

“凤弟!”萧祈凌足下一点掠到少年身边,他仔细打量一遍萧羽凤身体,手指扣他手腕专注探查伤势。

“萧爷。”夏晴站在不远处,火光照在他温润秀气的五官上,诡异的美感。

“这不是沈门主的小姘头嘛……”萧羽凤笑眯眯的,说话毫不客气。

夏晴是典型口蜜腹剑之人,手段狠辣,再加上和沈门主的私情,鬼夜门众人都避他三分,从不敢有人在他面前明提此事……如今萧羽凤张嘴就是“姘头”,鬼夜门众人心底捏了把汗。

“萧爷记性真好。”夏晴一笑置之,声色不动。

“你怎会在此?”萧羽凤假装一脸诧异。

“听闻萧爷被绑架,想来看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夏晴抚摸袖口暗花,笑着,“好在萧爷毫发无损。”

气海穴被刺穿还毫发无损?萧羽凤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夏晴也缓步向前,两人距离拉进。

“小jian人,玩这么大沈门主知道麽?”萧羽凤压低嗓音。

“萧爷,凡事要讲证据,您要去沈门主那里告状,也得拿出真凭实据。”

“哈,看来你也不太了解你家主子。在沈时墨那里,我还需要证据?”

“萧爷大可一试。”

“行,我陪你玩。”

两人轻声耳语,宛若多年好友,面带微笑。语毕,萧羽凤回到大哥身边,顺势靠在萧祈凌怀中,“哥,我们回家吧……”

突然,萧羽凤望向南方,正对上萧冥担忧的视线。

四哥?

这下他有点愉悦了。

“夏晴,不要告知沈门主我在江北萧家。”萧羽凤歪头,笑的无辜,“我如今武功被废,难过得很,此仇定报。若今后有需要的地方,还望你助一臂之力。”

“自然。”夏晴欠身一礼,“既然萧爷无事,夏某告辞。”

“凤弟,此事……”早觉异常的萧祈凌开口询问。

“稍后再议。”萧羽凤难以压抑内心情感,快步走向萧冥,不待萧冥问候,他一把抱住萧冥,“四哥,你怎么来了?”

萧祈凌面色一凛,没有说话。

萧冥虽不自在和人亲近,可并不讨厌萧羽凤,他看到萧羽凤气海被破,眉心都是焦虑,伸手把真气渡入少年体内。

回去路上萧羽凤坚持与萧冥共乘一骑,萧祈凌只好拿斗篷将他裹的严严实实免受夜风侵体,又吩咐萧冥驾马平稳些。

“五弟……你武功真的……尽废了吗?”萧冥心觉可惜,若是他自己武功尽废,不就成了一个废人,手无缚鸡之力,多年辛苦毁于一旦,一想就毛骨悚然。

萧羽凤无所谓笑笑,在萧冥怀里找个舒服位置靠着,“没有武功,也不一定是坏事。”

萧冥有些难过,他不知怎么安慰萧羽凤,只好抱紧了他。

萧羽凤觉得还挺舒服的,他内力耗尽,身心俱疲,山洞的修养显然无济于事,如今马上虽颠簸,萧冥的胸膛结实温暖,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听见萧冥坚定而小声的对他说。

“五弟,我会保护你的。”

回府后已是未时,萧冥告辞,萧羽凤和萧祈凌回到院中。

侍女备好热水,萧祈凌为懒得动弹的萧羽凤宽衣,再把他抱进浴桶里。

“绑架一事大哥大概知晓,不过你和萧冥……”萧祈凌好看的眉蹙起。

“你吃醋了?”萧羽凤张开双臂搭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

“只是觉得奇怪。”萧祈凌拿浴巾擦拭萧羽凤身体,看到幼弟小腹伤口后,他心底一疼,放轻手中动作。

“四哥很有趣。”萧羽凤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眯起来,“他年纪轻轻,内力却高深精纯。”

萧祁凌蹙眉,能被凤弟称呼为精纯的内力,可不一般。

“江北萧家,藏着何种宝贝,能让四哥修为达到如此境地。”萧羽凤懒洋洋搂住萧祁凌的脖子,靠在人肩头睡去,“或许龙骨,与他有关。”

他说完便睡去。

萧祁凌注视灯光下幼弟光滑如缎的肌肤,垂下眼,侧头就能嗅到萧羽凤身上的药香,这是他最熟悉的香气,从小抱到大的。

萧祁凌收了心神,将萧羽凤抱上床,盖好被。随后他叫来听风守夜,披一件斗篷顶着夜色与星光出门。

繁星璀璨,夜色分明。

接下来几日萧羽凤直接被禁足,听风寸步不离跟着,大夫进进出出,萧老爷也每日过来看一次,叹息小儿子在自己府中遇难,萧羽凤的院子防护加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第五日伤口愈合,萧羽凤才被允许出院子溜达。

真是憋死他了。

萧羽凤信马游缰把偌大的萧府逛了一圈,他一身紫衣,衬得俊朗端方,气质又温润,笑意盈盈的,惹人喜爱。他发现萧府有一处桂花陇,秋日里香的醉人,桂花树下遍植金菊,倒是个饮酒的好去处。于是邀萧冥过来下棋。

萧冥的棋艺真是惨不忍睹,绞尽脑汁落子的模样却是可爱,萧羽凤总是故意在棋局上逼杀他,看他半晌落不下一子的窘迫模样,然后恶劣的放声大笑。

他如此亲近萧冥的后果就是萧祁凌越来越不喜欢萧冥,萧天乾和萧斐业也不耻萧冥讨好私生子的行为,常常给他使绊。

萧冥内心知道两位兄长的算盘,不愿生事端,也就多次忍耐,在萧羽凤面前亦从不提及。

这日,天朗气清,萧羽凤身子差不多痊愈,心情不错,邀萧冥到桂花陇饮茶。他左手提溜一壶桂花酒,右手提着桂花糕,萧祁凌今日有空也陪着他,听风则抱着茶具茶炉。

“我可得盯着你,以防你饮酒伤身。”萧祁凌只有面对幼弟的时候最温柔和颜。

“你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啰嗦了。”萧羽凤无奈瞥他一眼,倒是嘴馋桂花酒。他盘算着一会儿撒个娇来上两杯。

还没走到桂花陇,就听见嘈杂的吵闹声。

萧羽凤与萧祁凌对视,了然,迈步上前。

满地金菊被践踏的乱七八糟,石桌上涂满了黑色墨汁,两个萧家子弟围着萧冥推推攘攘骂骂咧咧。

“你别以为自己当了那两个私生子的走狗,爹就会器重你,你还真是jian,谁给你骨头吃就跟着谁,别忘了这十八年你生在哪儿!”一个红衣青年语气粗鲁嚣张。

“让你洗个马左推右推,现在又有空来这里偷闲,让你洗马是抬举你懂吗?”蓝袍青年抬手推了萧冥一把。

萧冥任由他们推搡,只是低声道:“马我晚上会洗,你们先走吧,我晚上一定会去把马洗干净,我在这里等人。”

“哟,等谁啊?那个五少爷?”红衣青年语意透着猥琐,“那小子长的的确好看,你们经常私会嘛?”

萧冥红了耳朵,显然有些气恼,低声急促道:“你不要胡说!”

“你没看萧祁凌对他多好,说不定那小子早就是萧祁凌嘴里的肉了,还轮得到你来?”蓝袍青年羞辱道,“莫不是你也在萧祁凌那里卖屁股求好处,所以他们愿意亲近你这个杂种?”

“闭嘴!”萧冥眼里压抑着怒火,“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做,嘴里别不干不净!”他紧紧握拳,极为生气,可到底不敢动手。

萧家规矩森严的很,他无权无势无宠,一身的武功,有什么用?还会连累娘亲。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知道有攻控贴吧就很开心,看贴吧里都文荒,于是跑过去推了一堆我喜欢的文,就是各种美强主人攻和求关注跪tian小攻的小受,攻都是攻很强大迷人的那种。然后我就被围剿了,他们说我是假攻控,说美强腹黑攻≈忠犬攻(???)我仔细读了他们的评论,发现他们喜欢攻比较普通弱鸡,受要非常强大,比攻还强大,能够宠攻和保护攻。他们说话攻击性太强,我不喜与人争论,就直接删帖了,萌点不同,不能硬融。

看来还是没找到组织哇。

我又想了下,这不就是玛丽苏嘛。一个攻,没有出色的外貌,权势地位,贵重人品,迷人个性(有一个即可),超级强大的受还要跪TIAN,凭什么?

反正我不是这样子的攻控。我作为攻控偏向强大强势的攻,有非常出色的优点与个性,非常自我,众人心甘情愿臣服追随。而且我几乎不虐攻,不舍得,很舍得虐受。

觉得有点委屈。攻控的贴吧还是不要玩啦,安安心心写我的攻控文吧。

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攻控!

☆、教训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你!”红衣青年本不怕萧羽凤这个闲散的五少爷,更何况他被传废了武功,可二人眸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萧祁凌。

红衣与蓝袍着实吃了一惊,他们知萧冥日日与萧羽凤玩耍,今日故意来搅局,顺便警告萧羽凤一顿,哪知好巧不巧遇到了萧祁凌。

萧老爷颇器重萧祁凌,而且萧祁凌武功高强,他们还是忌惮。

“三表哥,五表弟。”二人讪讪打招呼。

萧冥没料到他们来这么早,顿时窘迫,他又让萧羽凤看到了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萧祁凌冷冷看二人,并未回礼,他们两个什么东西,竟敢诋毁凤弟清誉。

“四哥,你知道对待这种嘴贱的人该怎么做吗?”萧羽凤走到萧冥身侧,认真询问。

萧冥不解看着他。

“能动手就别吵架,揍他们。”萧羽凤恨铁不成钢道,“直接揍,揍到服,万事大吉。”

萧冥很想开口告诉他萧府禁止内斗,可萧羽凤一脸期待看着他,他望了一眼萧祁凌,萧祁凌也是一副示意他动手的表情。

“五表弟……你可别乱来……萧府内斗的惩罚很厉害的……”蓝袍和红衣顿时感觉不妙,这两个私生子不懂规矩,如果不按套路来,他们可并不想挨打。

“还愣着干什么。”萧羽凤冷了眼神,断喝,“你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

萧冥一凛,他想起萧羽凤在那夜的话。

【四哥只要变成强者,追求自我,定众人拥护】

他一直循规蹈矩,可欺辱加身,人人轻视,现在他为何还要墨守成规,畏首畏尾?

“萧冥!你看什么看!这两个人不懂规矩,你可是萧家的弟子!”蓝袍红衣看架势不对,直接想跑,听风身形一动已拦在了战圈之前,萧祁凌冷眼旁观。

萧冥抡起拳头动了手,他第一次觉得揍人这么舒服。

他本来武艺高强,揍两个纨绔子弟不在话下,这两人在他拳头下痛呼痛骂到求饶,他感觉到久违的爽快!

萧羽凤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两人被一顿胖揍,不动声色的将两枚沾蛊银针射入二人体内。

既然这两人敢骂他卖屁股,他就让这两人再也硬不起来,只能去卖屁股。

等到萧冥把两人揍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的时候,萧羽凤过去踹了二人一脚,指了指被墨汁弄脏的桌子和满地残花败柳,问责,“煮茶的清净地儿,被你们弄成这样,我们在哪儿喝茶?”

听风心里为二人默哀,小爷永远是这么折腾人的。

“你们换一处吧,我知道另一处好地方,我们带你们去。”红衣忙道。

黄袍捂着小腹频频点头。

“那不行,我走到这里已经累了。”萧羽凤道,“既然茶桌没了,就劳烦二位当个桌子,方才揍你们是因为你们嘴贱胡说八道,如果再加上扫兴的罪名,可要再揍一次了。”

萧祁凌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萧冥站在萧羽凤身后,狠狠盯着之前一直作威作福现在却跪地求饶的两人。

一种奇异的快感。

他早就烦透了看人脸色,卑躬屈膝,他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比萧府许多弟子都强,为何就因为他娘亲是婢妾,他就要被所有人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比起陈规,他内心有自己的渴望。

比起欺负打压了自己数十载的萧府亲兄弟,他的确更喜欢这两个红袖宫的萧家私生子。

接下来的茶饮得还算有趣,红衣蓝袍被扒了衣服跪在地上当茶桌,滚烫的茶水浇杯直接淋在二人背上,二人惨叫又鬼哭狼嚎,茶杯打翻了一杯又一杯,每碎一只茶杯,听风就拿马鞭抽他们十下鞭子,几轮下来,后背皮开肉绽,被磋磨得不轻。

好不容易忍烫忍痛让听风泡好了一盏茶,萧羽凤就故意把茶打翻,坏得不要不要。

萧冥都无奈感慨萧羽凤怎么这么能折磨人。

萧祁凌笑而不语,这又算什么,比这残忍百倍的游戏,凤弟在红袖宫都玩腻了。

别说凤弟在红袖宫的奴宠,即使是他这个亲兄长,多少也受过一些。

玩了一阵子萧羽凤在二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改过自新之下放过他们,四人换了一处临湖的小筑煮茶垂钓。

听风在亭中煮茶,萧祁凌一边品茶一边观湖光山色,萧羽凤带着个斗笠坐在湖边钓鱼,萧冥在一旁陪他。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秋高气爽,身心舒畅。

这是萧冥从未有过的快乐时光。

原来与心悦之人在一起做寻常事,是如此惬意安心。

萧祁凌走过来,递了一杯茶水给萧羽凤,再看看一旁的竹篓,“哟——”话音一转,戏谑,“怎么一条也没钓到?”

“里头有一条,大哥你仔细看看。”萧羽凤一脸认真。

萧祁凌凑近些,竹篓里就是一汪浅浅清水,哪来的鱼儿。

“大哥你仔细看看,难道没看到,一条大傻鱼就在正中央麽?”萧羽凤乐道。

萧冥忍俊不禁,可他不敢在萧祁凌面前放肆,只好低头,眼中带了笑。

萧祁凌这才发觉顽皮的幼弟在戏弄自己,竹篓里一汪清水印着自己的影子,这不是戏说自己是鱼麽。

他抬手敲了萧羽凤的头,正好湖中浮子一沉,萧羽凤忙起杆,一尾肥鲈鱼挣扎着跃出水面,活蹦乱跳。

萧冥手忙脚乱将鱼装进竹篓,被鱼尾甩的水珠溅了一脸。

萧羽凤心情真是好到不行,搂过萧祁凌吧唧亲了一口,“同类相吸,大哥果然是我钓鱼的福星。”

萧冥拿着鱼和听风一起去旁边处理,萧祁凌与萧羽凤并肩临湖而坐。

“龙骨有下落了?”萧羽凤靠在萧祁凌怀里,目光盯着水里的浮子,不在乎的询问。

“倒是奇怪得很,萧家上下我都翻遍了,连萧家古墓和祠堂我都去过,没有半点龙骨的迹象。”萧祁凌俊朗眉宇间有担忧色,“龙骨会不会不在萧家?”

萧羽凤慵懒笑一声,没说话。

水面平静如镜。

许久,萧羽凤才道:“让惊鸿阁放出两个消息,一是江湖中有人万金寻龙骨,二是鬼夜门主沈时墨愿以龙骨换万金。”

萧祁凌只心里一过,明白,颔首,“好。”

既然明察暗访不管用,便搅乱这个江湖,看在金子和真假龙骨的份上,萧家未必不会露出马脚。

两人又钓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反而听风拿虾笼捉了一桶龙虾与七八只大闸蟹。

萧羽凤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竹篓和听风沉甸甸的竹篓,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他只好恶狠狠向萧祁凌告状,“你今儿不罚听风,我绝对不依!”

“罚罚罚,听风,跪下。”萧祁凌一向宠溺弟弟,“罚你跪着给凤弟烤鱼,伺候凤弟吃蟹,没有凤弟允许,不准进食。”

听风忙跪下谢恩,又对萧羽凤磕头。

萧冥心里同情了一把听风,又感叹五弟还真是为所欲为,被宠上天。

四人晚膳吃着湖里抓来的野味,清蒸鲈鱼,清蒸大闸蟹,麻辣小龙虾。

听风在一旁侍膳,可大多数螃蟹还是萧祁凌剥的,萧羽凤只是戏弄听风,席间也没少让他吃东西,还不时说笑话,逗得萧冥好几次不顾规矩笑出来。

桂花酒,桂花糕,配上新鲜鱼蟹,宾主尽欢,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后的四人靠在亭子里吹风,浓郁的桂花香气透过暮色薄薄的雾气萦绕四周,酒不醉人人自醉。

良辰美景,风花雪月。

萧羽凤抬眸望着萧祁凌俊逸非凡的脸,墨瞳里沾染了些许□□。

萧祁凌心狠狠颤抖一下,他温柔道:“我们回去吧,凤弟。”

萧羽凤点点头,他很是依恋兄长怀抱的温度,狠狠吸了一下,再舒服打个哈欠:“让善若水过来。”

萧祁凌仿佛从天堂一下坠到十八层地狱,脸色都暗下来。

“他现下在执行师尊的任务,此时过来——怕是要受些苦。”

萧羽凤漫不经心:“我不管,那就让他受着吧。”

他也是有□□的,如今红袖宫里的宠物不在,善若水也不在,他能委屈自己一次,难道还能委屈自己第二次?

至于萧祁凌,萧祁凌可是自己的兄长,虽然吧,有时候那副欠操的样子的确很勾人。

但他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萧祁凌只好应下:“知道了。”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善若水,却非善类,他是红袖宫的影卫首领,是萧羽凤的专属奴才。

作者有话要说:  萧冥走上崛起之路~

☆、剑圣的剑

萧府的日子过得自在,除了萧家弟子众多,摩擦难免多,其他一切都好。

空山新雨,旭日东升。

萧羽凤百无聊赖坐在院中石凳上摆弄一白玉方鼎,里头是一条银环蛇,蛇体内养蛊,萧羽凤修长手指捏着鼎旋转,看银蛇被转晕东倒西歪取乐。

听风看不下去了,从屋内搬出围棋,躬身道:“小爷可要摆一局残棋?”

萧羽凤转着鼎玩着蛇,头也不抬:“摆残局有何意思,要不,你跟我来一局?”说罢他好似真的产生兴趣,戏弄看听风,“输一局脱一件衣服,玩不玩?”

听风耳朵有些红,连声道不敢。

他对弈哪里是小爷的对手。

“萧祁凌现在是忙的脚不沾地了,他还真把自己当萧家三少爷,准备玩玩宅斗分家产呢?”萧羽凤好奇问道。

听风答:“如今来萧府半月,还查不到半分龙骨的消息,主子是有些急了。”

萧羽凤倒不以为意:“萧家世代相传的宝贝,能这么容易被人窃了去?”他收了鼎和蛇,起身正欲出门寻乐,门口小厮进门通报,说是萧老爷让五少爷见客。

萧羽凤拉住小厮,笑:“今儿奇了,见客轮到我了?”

他虽是萧家五少爷,毕竟是私生子,萧老爷对他算是爱护有加,却也不委以府中事务,他是幼子,想必养着幼子在身边以图安乐,并不拘束他。

见客之事向来是大少爷二少爷的事情。萧家好脸面,即使能力出众如萧祁凌,在正式场合亦是鲜少主事。

“今日苏侯携公子来访,那苏小公子相貌人品一流,还念得一口好诗,下得一手好棋,与大少爷二少爷玩不到一块,老爷让您过去相陪对弈。”小厮顺溜回话。

萧羽凤了然,回屋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轻衣简服,负手踏步跟着小厮出去。

绕过亭台楼阁,秋日里满院子都是桂树浓郁芬芳,雨后萦绕香气似乎要透过骨血,让人沉醉难自拔。

明月阁,两位长者对坐,旁边陪着四五个年轻人与一群儒生。

萧羽凤上前,见一宝盒置桌前,一柄寒剑安然躺在红绸之上,青钢剑柄,青龙缠绕,剑身薄如冰,寒如月,冷光耀眼。

众人品评宝剑,煞有趣味。

苏侯一看便是久经沙场,身材魁梧,面容坚毅,他身侧的苏小公子生的白净俊朗,气度华然。

“这便是你与红袖宫主的贵子?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苏侯见了萧羽凤,连声赞美。

“苏老别这么夸他,小孩子家家,别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萧老爷谦虚道,他一指苏侯,“还不见过你苏伯伯?”

萧羽凤见礼,又与苏小公子见礼。

“他二人都是不喜欢舞刀弄剑的,让他们去一旁下棋去。”萧老爷挽回了几分薄面,心情愉悦,笑着,苏侯附是。

萧羽凤余光扫过那兵器,他所习之剑为心剑,意念所生,内力所凝,不拘实体,可好东西,自然多看几眼。

确定过眼神,他是认得那兵器的,那是剑圣的剑——堰月。

剑圣是这世间剑术之巅峰,他离群索居,膝下只有一个徒儿:鬼夜门主,沈时墨。

剑圣是遭遇了何种变故,宝剑堰月竟落入江湖草莽之手?

“你对剑也感兴趣呢。”苏小公子已经端坐棋盘一端,伸手去收棋盘上残局。

“别。”萧羽凤拉住他袖子,目光盯着棋盘看了看,“这局棋才开始,怎么就收了?”

“这是你大哥下的,一出手就是不加掩饰的愚蠢气息。”苏小公子不掩嘲讽,“我也就不愿玩下去。”萧羽凤长得好看又不世故,他倒是很欣赏,愿与之为友,故不愿为难,“你若不喜对弈,我们去外头赏桂花也好。”

“我方从外头来,坐会吧。”萧羽凤漫不经心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坐在苏小公子对面,“不知世兄怎么称呼?”

“苏一岚。”苏小公子也不拘束,执白落子,快而敏捷,“你呢?”

“萧羽凤。”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二人不再说话,只是快快落子,黑白子攻防有道,大龙纠缠厮杀,一会黑云压城,一会云销雨霁,一会势如破竹,一会柳暗花明,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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