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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莲生花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萧祁凌,你今日怎起得这样早?”萧羽凤好奇打量他,并没起床的意思。

“自然是叫你用早膳。”萧祁凌一把拉开幼弟的被子,再敲了他脑袋,“日上三竿了,小少爷,还早呢。”

“昨儿睡得晚嘛。”萧羽凤瞧着兄长嚣张气焰,抬眉,“我昨儿和善若水——”

“停。”萧祁凌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盯着故意挑衅的幼弟,这个小家伙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却屡屡作死,自己还舍不得惩罚他。最后只得道一声,“穿了衣裳出来,我在外头等你。”

说罢他高声叫了听风,大步迈出。

听风赶忙进来伺候。

萧羽凤颇觉无趣,却也起身由着听风服侍洗漱更衣。今日萧羽凤着了件枣红的衣服,衬得少年面色端艳,不可直视。听风为萧羽凤梳理头发时根本不敢看镜子中的小爷,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的划动梳子。

他这幅蠢样子却被萧羽凤在镜子中看得一清二楚。

“一大早伺候就这么漫不经心,我要让萧祈凌打你板子。”萧羽凤戏弄。

等到他磨磨蹭蹭坐到桌子边的时候,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萧羽凤望着满桌子早膳,毫无兴致,极少动筷。听风伺候的心惊胆战,生怕小爷吃少了主子责怪。

“你真要修仙呢?”萧祈凌好看的眉蹙起。

萧羽凤玩弄筷子,状似随意:“这些东西,我尝起来没有味道,吃不吃也就如此。”

他昨夜饮酒一坛而不醉,是因为他的身体已逐渐无法感知寻常食物。他正在逐渐蛊化。

血液里满是黑色蛊虫,蛊虫靠吸食萧羽凤的精元与内力存活,同时提供萧羽凤活动所需能量,他逐渐丧失了味觉,寻常食物提供的营养并不能为蛊虫吸收,吃不吃也没差。

只是为人十七载,他身体的习惯没有那么容易改正,看到美食还是觉得喜欢,饮酒过量还是觉得会醉,就像失明的人在几天内还以为自己能看到一般,都是习惯的幻象。

如今,这种幻象越来越弱,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萧祁凌看着幼弟漫不经心模样,心里陡然狠狠痛起来。

也更加坚定了他取龙骨的决心。

为了凤弟,他不惜牺牲任何人。

萧祁凌放下筷子,正色肃容:“我已寻到龙骨。”

萧羽凤托着下巴盯着他,眉眼一弯:“好事。”

听风闻言,紧张的身体绷紧。

萧祁凌并未隐瞒小弟,直接把木轴递给萧羽凤。

时间静止了一般,鸦雀无声。

萧羽凤看到卷轴最后一个名字,微微蹙眉,轻轻“咦”了一声。

萧冥。

萧家第十代龙骨——萧冥。

“萧祁凌,此卷轴是何处寻得的”萧羽凤问。

萧祁凌回望幼弟:“萧家灵堂,供奉先祖灵位之地,也是萧家的圣地。”

萧羽凤缄默了,他只淡淡盯着木轴与萧冥的名字。

“凤弟,大哥知你心悦萧冥,可世间一切,与你的性命比起来,都不值一提。”萧祁凌握住萧羽凤冰凉的手指,口吻笃定,墨眸掠过一丝扭曲杀意,“他得死。”

“不……”萧羽凤下意识开口抗拒。

“凤弟!”萧祁凌压抑内心惊讶,他不料萧冥在萧羽凤眼里如此重要,可他决不允许萧羽凤如此胡闹,他冷静盯着小弟,强势专断,齿间逼出寒意,“这事没得商量,萧冥必须死。”

萧羽凤怔怔看着手中木轴,好似走神,并未说话。

屋内的气氛压抑至极,听风几乎不敢呼吸。

萧祁凌一直执拗望着幼弟,希望得到答案。

许久许久,萧羽凤才叹息一声:“哥,如果我食了人的骨肉,就真成了妖物。”

萧祁凌一瞬间心如刀割,痛得无以复加,仿佛一把利刃刺透他心脏。

这是他第一次见凤弟的脆弱。

萧羽凤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少年早慧,天赋异禀,登顶巅峰。他游戏红尘,潇洒肆意,随心所欲,最是坚强。而自从凤弟走火入魔,从高峰直接坠入深谷,甚至逐渐失去为人的感觉,孤独面对死亡。

萧羽凤表明上云淡风轻,他却能感受到凤弟的无奈,无助与恐惧。萧羽凤还年少,恐惧死亡是本能。

也许他处在巅峰的时候,可以对生死置之度外,因为他相信自己不败。

可如今,他不敢,因为他的确会死。

萧祁凌强忍内心痛楚,抬手拍拍萧羽凤的肩膀:“凤弟,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大哥都会站在你这边,永生不离不弃。”

萧羽凤没说话,拾筷去夹一只桃酥,低头咬了一口,看起来乖巧得很。

萧祁凌一下子几乎要红了眼。

他自小将凤弟捧在手心,如宝似玉,他自小发誓保护萧羽凤,决不让他遭受世间苦楚。可如今,面对凤弟的蛊化,他什么也做不了。凤弟作出轻松姿态,他也就自欺欺人假装凤弟很好。

可是萧羽凤一点都不好,而且蛊化的越来越严重。

他知道凤弟对萧冥感兴趣,可天意弄人,他还要逼凤弟杀了萧冥。

萧羽凤咽下一只桃酥,哑着嗓子道:“大哥,我不想变成妖物。”

“你不会的。”萧祁凌勉力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如今我们已找到一味药,你会好起来,然后你可以继续遍游山川大地,去见更多的人,去追求剑道巅峰……做所有你喜欢的事。”

“若你不喜欢在萧家的回忆,就吞下忘川蛊吧,大哥会陪你重新开始,无论多少次,大哥都会陪着你。”

“你还这样小,你不能为任何人而死,你是天地间最珍贵的宝物。这世间有趣的人物如恒河沙数,会有更多人让你怜惜,惹你欢心。”

萧羽凤依旧不言,他再伸手去拿桃酥,塞进自己嘴里。

萧祁凌温和注视着小弟,抬手将一杯牛乳茶推过去。

萧羽凤接过茶饮一口,他吃的太急,桃酥太噎,弄得他喉头很不舒服。

半晌,他终于开口:“现下,不要杀萧冥。”

“好。”萧祁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是最了解自己弟弟的啊。他伸手抚摸幼弟墨发,温声,“是大哥不好,逼你太紧了,抱歉。”

听风垂下眼不敢看面前之事,可他心里堵得慌,气闷胸痛。

萧冥,是个前途无限的侠义男儿,刚刚在萧府直起腰版,顶天立地,马上就蒙受如此考验。

小爷的命,和萧冥的命,谁更有价值?弱肉强食,萧冥天生命不好,死了亦是无从抵抗。

听风竟生出一份兔死狐悲之感。

他走神之际,不小心碰到萧羽凤随意放置的瓷羹,碎瓷砸在地上声响突兀撕裂耳膜。

萧羽凤陡然抬头看他,眼里有几分惊悸。

原来,惯了玩弄人心的小爷,也会有恐惧的时候。

听风垂下眼睫,颤抖着跪下请罪认错。

“滚出去。”萧祈凌冷着脸不耐烦呵斥。

“是,主子息怒。”听风忙用手拢了瓷片,生怕他划伤了萧羽凤,随后他叩首谢罪,仓皇退下。

一顿早膳,吃得压抑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内心也有软肋的凤哥。不过软肋是暂时的,接下来沈门主要出场了,彻底扭转悲哀氛围,然后接下来要在刷剧情里刷一刷感情(修罗场)了~

☆、笙歌楼(上)

近几日萧羽凤心情不佳,也懒得溜达,只专心侍弄花房新送来的一株嘉兰花。

嘉兰绕藤高约六尺,纤细花瓣如火焰燃烧,这个时节还能开的如此好,也是府中花匠的能耐。

萧羽凤修身养性,好似并未得知萧冥就是龙骨一般,只专心侍弄花草,还特地请了花匠学习。

萧冥每日来院子里与他说话,如今萧冥气色都极佳,热血腾腾的男儿,他被苏侯安排到军营学习军务,上手极快,在护城军里亦小有名气,他在武学方面天赋实在好,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军中卧虎藏龙,萧冥遇强则强,进步飞快。

他如今长得更为高大,身材健美如成年猎豹,褪去少年的稚气与脆弱,脱胎换骨,淬炼新生。

他知五弟喜欢舞刀弄剑,每每为逗五弟开心,在院中演练拳法刀剑,博萧羽凤一笑。

大家都道萧家四少爷原来是璞玉,如今得见天日,流光溢彩。

只有萧冥自己知道,自从见了善若水,他就拼命习武,他坚信善若水不是善类,他必须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五弟才行。

在五弟气海被破武功全失的那夜,他就承诺过要保护五弟的。

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他定要护五弟周全。

萧羽凤专心摆弄嘉兰花,好似手下的不是鲜妍,而是纤弱美人一般。萧冥收剑落地,拿手帕拭去额头薄汗,净手,这才靠近萧羽凤。

“这花真好看。”萧冥瞧了瞧萧羽凤,昧着良心夸赞,他并不擅长欣赏花草。

萧羽凤不看他,随口问:“怎么说?”

“额……”萧冥被问住,半天也说不出个为何好看,结结巴巴的。

萧羽凤被他逗乐了:“爹说最近好多江北名媛上门提亲,指明要嫁与四哥为妻妾,四哥你这么笨嘴拙舌,可是想日日睡书房了?”

“五弟休要信那些胡话!”萧冥眸色暗了暗,袖中的拳握紧,他煞有介事走到嘉兰花边仔细端详,不得要领,坦然道,“五弟你可以教我,我定会记住。”

他望向萧羽凤之时,眸中宛若有满天星河,河中情愫暗涌,热烈纯粹。。

他和萧祈凌,善若水都不同,萧祁凌的眸光守护欲太强,善若水的眸光爱恨分不清,而萧冥,是单纯,炙热的赤子之心。

毫不掩饰的单纯与坦诚。

为何龙骨会是人骨。萧羽凤弄不清,若人骨是药引,凭什么萧冥的脊椎可入药,其他人不可

简直荒谬。

萧羽凤兴致缺缺,便懒得理萧冥。

萧冥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五弟不开心,只好耐心陪着,热心为五弟修剪花枝打下手。

一日,萧羽凤在清越院修剪花枝,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他惊讶回头,熟悉的淡淡香气传来,他被人轻薄的偷香了。

于是萧羽凤手起剪刀落,狠狠插向身后之人。

“哟,数月不见,小凤凰怎么这样凶!”沈时墨夸张叫一声,身形后退避开剪刀,再一把抓住萧羽凤手腕反拧过去,将萧羽凤禁锢在怀中。

也这么一瞬,他松开手,面色不动,心底如压沉石,小凤凰身体冷如寒冰,且半点内力也无,实在令他心惊。

萧羽凤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宛若无事,扫一眼俊朗风流的轻薄公子,开口:“光天化日的采花贼,沈门主好胆量,我这就叫人去报官。”

沈时墨忙拦在他身前,像模像样一揖到底:“在下冤枉,小凤凰宰相肚里能撑船,饶过这次,大不了在下让你亲回来,十倍,百倍都好。”

说罢他自己都忍不住大笑出声。能再见小凤凰他很是开心。

萧羽凤嫌弃扫他一眼,继续摆弄花架上的花。

沈时墨一身月白绸衫,风流倜傥,他煞有介事展开折扇轻摇,赏花如美人,修长手指伸出轻触花瓣,正准备一番长篇大论:“这株……”

萧羽凤啪地打开他的手:“别碰。”

“大白天,在此处摆弄花草,成何体统。”沈时墨放弃装13,轻摇铁扇,“笙歌楼来了个新红牌,模样身段都好,一手琵琶绝技,小凤凰,今日相逢有缘,愚兄愿做东,邀小凤凰入笙歌楼饮酒欢乐,不负我们兄弟情义,如何?”

萧羽凤一脸嫌弃:“你从何处得知我在萧府?”

他想,定不是夏晴告知的,夏晴最不愿意看到他们厮混在一起。

“恨苍穹啊,他说你现下认祖归宗,在萧府当五少爷。”沈时墨随口就把兄弟卖了,还一口怨气,“小凤凰你实在太不够义气,江北是我的地盘,你来此招呼都不打一声。”

“你这次是拜帖来访呢,还是偷跑进来的。”萧羽凤知道萧老爷为古板的正派人士,若是得知自己幼子与江湖里鬼夜门的大魔头厮混,估计得气得吐血。

“你那便宜爹还不值得我下帖,再说了,下了帖子,怎么与你去笙歌楼。”沈时墨一身蜜汁凛然正气。

被他这么搅局,萧羽凤倒是放松了些。

他最近的确是太过注意龙骨之事了。

“走,我带你去乐乐,啧啧,小凤凰你看看自己这张苦瓜脸,萧府欠了你几百万两——黄金啊?”沈时墨在萧羽凤面前就没个正行,一点不像江湖中叱咤风云冷酷无情的鬼夜门门主。

沈时墨的确是手段狠毒,但他与萧羽凤少年相识,他和萧羽凤的第一次都是给了彼此,虽说当初是少年天真的作死,但不知怎的,一种诡异的缔结蔓延在他与萧羽凤之间。

他实在是见不得他的小凤凰失去光彩,耷拉羽毛的模样。

萧羽凤竟真跟他去了笙歌楼。

笙歌楼大门一开,红香软玉,虽是白日,笙歌楼中自然光线极暗,灯火通明,不分昼夜,阵阵脂粉香气扑面,妖童娇娃,媚声软语交织,笑闹之声错杂,旖旎又糜乱。轻烟飘飘,而轻烟里是激发□□的粉末,笙歌楼里只认银子不认人。

红绸自二楼垂下,四面八方铺展开,半空中置台,一身姿妖娆的薄衫女子媚眼如丝,勾魂夺魄,肤白如凝脂,如今浅吟清唱,咿咿呀呀的嗓子如一把小锯子,割得人心头难耐。

而另一边,豫苑里,是一群男倌人,其中不乏唱戏的名角儿,下了戏,被富贵的老爷们派小厮叫了来吃酒,所谓的吃酒也是作陪,陪好了少不得赏钱。

若说萧府是有规有矩的大家族,这里,就是禽兽聚集之地,钱就是规矩。

势利的老鸨赶忙迎上,沈时墨花名在外,早是笙歌楼的常客,不过他清贵,大多数是把人叫到鬼夜门伺候,很少亲自过来。

“哎呀沈爷,您多久没来了,我家琴言与子衿可天天盼着您,以泪洗面呢。”老鸨年方三十,徐娘半老,生的也好看,她一挥丝巾,一阵脂粉香气打在萧羽凤脸上,贼溜溜看萧羽凤,软笑着,“这位爷倒是眼生,以后也要常来才好,我定叫他们好好服侍。”

“我这兄弟眼光可高,还不去请琴言与小卿来。”沈时墨说罢轻车熟路引萧羽凤上楼,老鸨在后头干着急:“子衿可是日日夜夜盼着您呢,我给您打个折扣,您可千万让我那宝贝儿子陪着!”

沈时墨挥手示意随意,老鸨喜滋滋的让小丫头去叫人。

“沈门主在青楼也如此多相好,实在佩服佩服。”萧羽凤拱手。

沈时墨大大咧咧浑不在意:“承让承让,琴言是个清倌,我包下了,干净得很,你我不分彼此,今日我就割爱,小凤凰随意享用。”

两人刚上楼,便闻楼下一声斥责,随后是酒杯打翻之声,很快销匿在满楼嘈杂中。

萧羽凤不由得侧目。

一桌酒席,两个衣着富贵的中年胖子,四五个相公陪着,这些相公们涂脂抹粉,举止女气,嗓音又尖细,有学戏的底子,颜色也平平。中间倒有一位,身材修长,面容俊秀若冬雪,清冽不可侵犯,气质极好,在一群人里鹤立鸡群。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个相公麽,每次叫你推三阻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东西!不过是见惯了眉眼高低,只会去攀附权贵,看不起我们这些士子!”一胖子眉眼凶恶,狠狠盯着那唯一让人看得顺眼的青年,“这杯酒爷敬你,你就必须给爷喝!喝了还得回敬爷个皮杯,这事才能了!”他说罢,另一胖子俯首称快,其他几个相公也附和。

萧羽凤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笙歌楼(下)

萧羽凤恶心得汗毛倒竖。

话语间,三人款款而来。为首的面容明艳,媚而不妖,气度温雅,为琴言;着青衣的墨发顺垂,衣衫宽松,颇有魏晋风流,为小卿;着紫衣的还是少年模样,容貌最为清丽,含情脉脉凝视沈时墨,为子衿。这三人皆花名在外,除琴言是不接外客的,小卿与子衿常常为王宫贵府的座上宾。

他们在笙歌楼见惯了俗人,能有幸伺候沈时墨这种青年才俊,自然无不欢喜,特别是子衿,竟动了情,入了魔怔,将沈时墨当心尖人捧着供着。

“沈爷,这位爷是……”小卿含笑望着萧羽凤,“我阅人亦不少,还未见过如此风流的人物。”

他见萧羽凤望着楼下的酒桌,扫了一眼,笑道:“那是魏老爷,在苏侯府里给少爷当先生,赚了点银子,平时最喜摆阔绰。”

“苏一岚的先生?”萧羽凤没忍住笑出声。

“他哪有如此才学,不过是教教苏府婢妾的庶出少爷混口饭吃,您认识苏小侯爷?”小卿眸色一亮。

萧羽凤是沈时墨带过来的人,还与苏小侯爷有结交,定是非富即贵,若是能攀上这个贵人,倒是顶划算的买卖。

萧羽凤没看他,只是扫了一眼楼下争吵,那气质如冬雪的男子并不愿为莽夫戏弄,不仅不从,还再次打翻了杯子,惹得魏老爷大怒,竟然动了手给了他一耳光,又拿酒壶灌他酒,还强行去亲他的唇,两人推搡着摔在地上,一旁都是寻常欢客,围着看热闹。

“这被欺负的是慕芳,锦绣戏班的台柱,平时也是挺好的人,可不愿屈身服侍权贵,没有靠山,还总是被这群无赖盯上。”小卿也是性情中人,叹息一声。

“既是戏班的角儿,那人人都叫得,我就要他了。”萧羽凤期待看沈时墨。

“也没多出彩。”沈时墨仔细端详一番,摇摇头,扔了一袋银子给子衿,吩咐,“去把人给萧爷带上来。”

子衿忙捧了银子下楼去。

其余人拥着沈时墨与萧羽凤上了楼。

室内排布典雅,未几,几个乐姬捧着琵琶牙板入琴房,珠帘垂下,丝竹袅袅,音色不俗,一张金丝楠木的八仙小方桌,四人环坐,子衿带着慕芳前来,慕芳被推到萧羽凤身侧,小卿也主动跪坐在萧羽凤身侧殷勤侍奉,而沈时墨拥着琴言与子衿,一边饮酒,一边玩笑。

“既然萧爷看得上你,救你于水火,你便好好服侍。”沈时墨打开钱袋,随手抓了一把碎银扔向慕芳,银子撒了他一身,甚至砸在他脸上,慕芳眼里出现受辱的恼色,不悦瞪了沈时墨一眼,不敢发作,只好忍气吞声,也不去捡银子。

“你看,出来作陪笑脸都不知给一个,这种货色小凤凰你都喜欢呢。”沈时墨就着子衿的手喝了一大口酒,他喜喝烈酒,一杯下肚喉中如火烧,牵动右臂旧伤,他忍住没蹙眉,再饮一大口。

自从紫云林回来,他濒死中捡回一条命,就发疯一样想见萧羽凤。

再见的第一眼,他发现小凤凰很不好,故沈门主情绪隐约暴躁。

“你这种货色我都看得上,我眼皮子很浅的。”萧羽凤顶回去,拍了拍慕芳的手,“你既不爱饮酒,就别喝了,挑一段你熟的戏唱吧。”说罢他指了沈时墨怀里的琴言,“我要他。”

沈时墨直接推了一把琴言,笑道:“过去伺候吧。”

这是他第一次把琴言推给别人。琴言心中虽不愿,可他自知身份,也只能强撑笑容,过去请酒。

萧羽凤饮了酒,抱着琴言亲吻起来,琴言的确气质干净温润,皮肤摸起来也光滑细腻。

慕芳美眸盼望萧羽凤,没什么异样,只展歌喉开始唱戏。

昆山玉碎凤凰叫,嗓音比丝竹好听百倍。

沈时墨眸色一沉,淡淡看着琴言与萧羽凤,再大口饮下烈酒。

琴言身体受过□□,禁不住萧羽凤这么抚摸,更何况萧羽凤生的太端方,让人见了也腿软,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萧羽凤近来情绪也需要宣泄,他对琴言也不算讨厌,用一用还是乐意。

子衿看着眼前香艳画面,也忍不住去解衣衫,沈时墨一边看着萧羽凤,无情也动人,他呼吸加深,搂着子衿亲吻起来,子衿发出猫一般愉悦的□□,任由心尖上的人儿为所欲为。

慕芳冷冷看着这群纨绔子弟,小卿叹息一声,举杯消愁。

四人正打的火热,衣衫凌乱,琴言搂着萧羽凤的脖子挺身缠绕,萧羽凤已撕扯开琴言的亵裤,突然,门外传来夏晴的声音,还有很熟悉的,萧家大哥萧天乾的声音。

“门主就在里头,你有事便直接对沈门主说吧。”

萧羽凤顿时清醒,他不能被萧家大哥发现自己和沈时墨这等邪魔外道厮混,否则告到萧老爷那里,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如此一来,他对沈时墨使了个眼,示意沈时墨让他们走。

与此同时,夏晴在门外温声道:“门主,萧家大少爷有生意请教门主。”

沈时墨一把推开子衿,挪到萧羽凤身边,笑着逗弄他的小凤凰:“这个萧大少爷是你兄长啊。”说罢,他突然压倒萧羽凤,笑着对门外道:“进来吧。”

能有机会调戏小凤凰,何乐不为?

萧羽凤瞪了他一眼,翻身施力压在了他身上,对着他颈狠狠吻下去。

沈时墨酥到了骨子里,浑身血液倒流,身体都要僵硬掉了。

正在他僵硬之时,夏晴推开门,惊呆了,萧天乾也就瞥一眼,立马挪开眼神垂首低头,手心薄汗: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有人把沈门主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江湖中为非作歹的大魔头沈时墨居然是下面那个??

夏晴轻咳一声,退出门去:“门主既有要事处理,萧大少爷下次拜访亦可。”他当然知道是谁有这个胆子又能被门主纵容,他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他请了良医治疗,手筋脚筋渐渐长好,可伤了根本,内力真气无法提上,等于废掉他十几年的修为,说不怨恨是不可能的。

沈时墨如今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被小凤凰压在身下,他能感受到小凤凰灼热的体温,和身下蓬勃跳动的某个东西。

其实只要能和小凤凰鱼水之欢,沈门主完全不在乎上下的问题,光是想着小凤凰的脸,他就能大和谐许多次。

于是沈时墨理所当然的想让萧家大少爷进来,让他多体会体会小凤凰的温柔乡。

而萧羽凤也知道沈时墨的想法,于是他含住沈时墨的耳珠顺着轮廓舔吮亲吻,热气薄洒,沈时墨顿时Y得一塌糊涂,脑子里哪还有什么萧家大少爷,只想和小凤凰开一波车。

“那下次吧,出去。”沈时墨喘息着开口。

夏晴不想看面前之景,立马告退带着惊悚的萧家大少爷离开。

萧家大少爷实在不敢相信,沈门主居然是下面那位??刚刚压着沈门主的是谁??

看来极端强大变态的人,都有点怪癖。他想着。

屋内。

萧羽凤不耐烦推开沈时墨,伸手就要抱琴言,沈时墨一把抓住他,眸色恼怒:“小凤凰,你亲完了人就想跑?”

“你还好意思生气?”萧羽凤也是气笑了,“别磨磨唧唧了,你口的也不舒服。”他说罢挣脱开沈时墨的手,还是去抱琴言。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鬼夜门的门主,鼎鼎大名的沈时墨,会给面前的小少爷口?

世人皆知沈门主爱钟爱少年,身边得宠的禁脔都是少年人,沈门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里见他对谁上过心,又为谁动过情?

“你们,都出去,管好自己的嘴。”沈时墨突然沉了面色,冷冷吩咐。这些人不敢违逆,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匆匆离开。

房内只剩下二人。

“琴言不过是个男妓,有什么趣味。”沈门主一把抱住萧羽凤,小心翼翼将他抱到大床上,萧羽凤难得翻了个白眼:“你更没趣,我不信你。”

“小凤凰,你撩起来的火,帮我,我也帮你。”沈时墨食髓知味,死皮赖脸痴缠着萧羽凤,他兴致勃勃的诱惑,“我最近很有长进的,小凤凰来试一试?”

以下省略车速为15码的三轮车开车过程。

当日,萧羽凤离开笙歌楼时,觉得身上某个部位真是痛得无以复加,同时他想,去t/m的,我再也不会相信沈时墨一句鬼话!

别人的口技是和吹箫师父学的,沈时墨大概是跟吹口哨的学的,毫无技术,还会咬人。

☆、番外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沈时墨初见萧羽凤,大雪封山,他随师父在名山修行,冰天雪地飞鸟绝迹,四处白茫茫,一少年自远方缓缓走来。

那少年穿着厚厚貂裘,带着兜帽,身量不足,小小一只在天寒地冻冰刃万里中突兀奇怪。

少年取下兜帽,对门口的沈时墨开口:“小哥,我找剑圣。”

剑圣是沈时墨的师父。他顿时就嗤笑出声,明明想说“凭什么”,出口却是:“你有何事?”

“在下萧羽凤,慕名前来……挑战剑圣。”少年弯眸笑,稚气未脱的小脸上还有几分天真。

沈时墨第一感觉这小孩不知天高地厚,第二感觉很有趣。

他师父威名远播,无数剑者慕名而来,来的都是武林翘楚,第一次来个小少年,而且是看起来养尊处优不经人事的小少爷。

“你太小,我师父不会与你动手。”沈时墨低头看少年,这孩子粉雕玉琢挺俊的,像个小姑娘。

萧羽凤一歪脑袋,笑容甜得诱人:“是吗?”

他突然挥手,沈时墨警觉后退,电光火石为时已晚,沈时墨浑身酸麻摔在雪里,他听到耳边脆音:“剑圣,你徒儿如今危在旦夕,赢过我,我就给他解药。”

沈时墨顿觉愤怒耻辱,他居然被一小孩算计了。

剑圣走出,端得飘然若仙丰神俊朗。萧羽凤手中无剑,只道一句:“萧羽凤,请招。”

那是一场荒唐又惊艳的挑战。

强大剑气纵横,融冰雪化为冰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风雪中萧羽凤身姿瞬移,化作万剑中一柄冲向剑圣。面对瀚海般绚丽的剑阵,剑圣也忍不住先欣赏,再应对。

这场比剑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萧羽凤重重摔在雪地里,那把绝世宝剑堰月贴他衣衫钉入岩石。

萧羽凤的冬衣被刺穿,血汩汩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的雪地。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嘴角勾起:“你很强。”

“你是谁家的孩子,谁指使你来的?”剑圣质问。

“我自己来的,听闻剑圣为剑术最高造诣者,我想打败你。”萧羽凤眼里掠过些病态爱慕,他痴痴望着剑圣,又笑了,“我定要败你,我明年再来。”

“你要败我也非毫无办法。”剑圣扶起沈时墨,“你年岁尚小根基不足,剑阵威力不够,既然你擅毒,可溶毒于剑阵,必可致人死地。”

沈时墨从师父话中听出了杀意。

“不可,我追逐的是顶峰的剑道,纯粹的剑。”萧羽凤叹口气,“这位小哥明日就能恢复如常,你不必担忧。”

他说完转身离去,步履踉跄,血在雪地上开出花儿,他小小的身子很快消失在飞雪里。

初见,他眼中没有沈时墨,只有剑。

师父说,那孩子年幼却内力强悍,必不是常法修习,怕是害无数性命邪法所练,对剑悟得很深,天资上乘,这样的人,千年难遇,然早慧易早夭,让那孩子听天由命吧。

沈时墨突然很期待来年。

一年时间里,沈时墨觉得自己中邪了,他总是梦见少年执剑于漫天剑阵中冲向师父的场景,然后他在梦中,和谐了。

沈时墨那时已接手鬼夜门事宜,有师叔们扶助,他学的很快。他一边享受着年少有为运筹帷幄的快感,一边幻想着萧羽凤的脸沉溺在酒色之中。

众人皆知沈少主不爱红妆爱少年,尤其喜欢白白净净未经人事的。也是在那期间,他结识师叔家远房侄子——夏晴。

夏晴和萧羽凤一点不像,但他们有着同样危险的感觉。夏晴面上看着温和无害,实则阴狠毒辣,这表里不一,和萧羽凤那样相似。

第二年萧羽凤依约而来,长高不少,面容三分秀气七分俊美。彼时大雪纷飞,他撑把伞闲步而来,浑身雪白像只狐狸。

沈时墨一把将他推在墙上,强势欲吻下去。

(沈门主强势亲了小凤凰一下,然后三秒怂,被气剑抵住后背。)

这一剑,要命。

沈时墨冲动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枉一世。

可一想他死,萧羽凤就会忘了他,他又不甘心了。

吻还没下去,他被萧羽凤踹开,被踹了他还是挺开心。

剑圣出门了,三日而归,萧羽凤在山上住了三日。

沈时墨发现萧羽凤丝毫不通和谐和谐之事,就时常逗他,又以和谐之乐诱惑,萧羽凤年少好奇,两人在房内大床上半推半就和谐在一起。

大多数时候是沈时墨讨好萧羽凤。

尊贵的鬼夜门少主大人为讨好心上人,埋头和谐和谐和谐,他此前从未做过,功夫很差,然萧羽凤未经房事,很快被他挑起和谐。

荒唐的三日,无情无爱,全是年少天真好奇尝试。

萧羽凤有个事无巨细管着他的兄长,没人敢对他提床第□□,而萧祈凌羞于对幼弟提起房事。

这下萧羽凤满足了,食髓知味。

剑圣归来,这次,两人比试对战半日,一招胜负。

萧羽凤一脸惋惜:“明年此时,我再来。”然后他与沈时墨对视,转身离去。

第三年,青龙雪山,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沈时墨弑兄弑养父,登上鬼夜门门主之位,也是同一日,剑圣一掌拍在沈时墨胸口,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剑圣凛然眸中只有浓厚失望,他道:“从今以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沈时墨屈膝跪在剑圣门前一天一夜,他曾经温柔的师尊,毅然决然,闭门不见。

他不肯离去,坚持认错,没等来师尊的原谅,却等来了萧羽凤。

又一年,萧羽凤长得更高了,面容清俊雅致,依旧撑着竹伞,穿着一身白貂斗篷,如画中谪仙。

一时间,风霜烟消云散,晴空万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剑;转瞬间,风雪飘飘,寒冷刺骨,哪里有剑,分明是如刀霜雪。

沈时墨望着萧羽凤慢慢走来,呼吸加深,他本能恐惧,可他逃不掉,他无法动弹,这青龙雪山,仿佛化身令人胆寒的剑阵,阵中之人,生死全在萧羽凤手中。

萧羽凤淡淡瞥了他一眼,无情无欲,随后,少年朗声道:“萧羽凤,请招!”

一阵疾风推开山门,剑圣跨步而出,堰月剑悬垂在半空中,如神鸦张开翅膀,静静悬垂在落日的余晖里。

不可思议的静,弥漫在空气里,仔细听,却是肃杀剑影,在二人之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厮杀对垒,冷兵器交接之声刺耳尖锐,风声呼啸哀鸣,二人未动,可心剑已动,剑已动。

沈时墨只觉浑身被无数刀刃切割,一道道细长伤口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脸上,沁出血珠。

萧羽凤没看他,只随手一掌,浑厚内力将他送出十里外战圈。

这是沈时墨最最震撼的一次,他一直知道萧羽凤以邪法练功,可不知道,他恐怖如斯。

年少最是崇拜强者,而萧羽凤的强悍,超出了沈时墨对人力的认知。

那是一场惊艳无双的剑决。

剑圣被包裹在以整个青龙雪山为祭的剑阵中,黑云压城,冷电如霜,剑之快,难以捕捉,剑之繁,浩若星海,萧羽凤双目紧闭,羽睫微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睡去。万剑如有神引,角度刁钻密不透风声势浩大射向剑圣。

剑圣一人一剑,以一剑对万剑。

剑圣动,萧羽凤静,动静之中,命悬一线。

这一场对决从天亮战到天黑,再从天黑战到天亮。

堰月剑被挑飞,几道心剑掠过,堰月被钉入岩石,与此同时,剑圣的手,触碰到萧羽凤的脖颈。

萧羽凤脸色苍白,眼里有不甘与浓厚杀意。

剑圣只是静静看着他,不言不语。剑圣早被剑气刺得千疮百孔,血流如注,面色也是惨白的。

两人对视了一炷香的时辰,萧羽凤恢复常态,对剑圣欠身:“红袖宫萧羽凤,拜服。”

萧羽凤和剑圣都知道,今年,是剑圣顶峰之际,来年,剑圣体力下降,是绝不会打败萧羽凤的。

萧羽凤想要的从不是败剑圣,而是败巅峰时期的剑圣。

剑圣不再是巅峰,他亦不再苦求。虽不甘心,愿战服输。

此战过后,两人都元气大伤,萧羽凤即刻告辞,不曾多看沈时墨一眼。

此战过后,沈时墨眼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人。

萧羽凤三战剑圣,虽败,却有人心已被困在剑阵之中,辗转反侧,上天入地,不得挣脱。

至死方休。

☆、停更一天

这文更的太快了,我们不要更这么快。

这文字太多了,我们不要这么多字。

所以停更一天

明天开始又是日更莲哦~~~

☆、修罗场(上)

自沈时墨得知萧羽凤在江北萧家,日日拜访,二人流连秦楼楚馆,好不快活。

萧祁凌头疼沈时墨那混蛋只会教坏凤弟,可他见凤弟开心,便也不置喙,只让听风从惊鸿阁挑些受了调教的奴才过来服侍。

萧冥这几日来得更勤了,他十次里有五次都见不到萧羽凤,心里难免不痛快。

他问过萧羽凤,可萧羽凤随便一句与好友相聚打发了他。萧冥心中郁结,他不知自己做错何时,五弟突然冷落他。

“小老弟,你近日神色惶惶,有何心事?”一中年将军拍拍萧冥肩膀。

萧冥解下厚重铠甲,将爱马拴好,他垂首:“无事。”

“有事你就说出来,我们都是过来人,也好给你出出主意!”另一位将军也凑过来。

两人一对眼神,挤眉弄眼,心知肚明,这小子为情所困了。

萧冥还是不肯说,两位将军也不为难,又吆喝了三五个弟兄,一起去酒楼吃酒。

“听说笙歌楼的姑娘脸蛋美身段媚,老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去过呢,不如今天破费一次,去见见世面!”霍将军豪迈挥手。

“哟!好!我有次和本家叔叔去过,在里头骨子都得酥,里头的姑娘都不穿……”年轻人血气方刚的,眼睛都亮起来。

萧冥家规森严,本不允许去秦楼楚馆,可他近日被萧羽凤冷落,不知缘由,心里不舒坦,于是也满口答应。

守城军也是个苦差事,油水不多,江北繁华,居大不易,有些将军倥偬大半辈子,积蓄也就能在近郊置宅养活一大家子,至于锦衣玉食,还差得远。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笙歌楼。

夜晚的笙歌楼热闹非凡,红烛高烧,台上唱的是一出风月,年轻貌美的歌女身材丰腴,玲珑有致,薄纱随风而动,露出一抹惹人垂涎的嫣红。时不时传出打赏之声,小厮们受少爷之托,红绡与铜钱大把大把撒向舞台,在烛光下投出一道金色光影。

一群人看红了眼。

他们挑了个大厅的位置,叫了三坛好酒与一桌好菜,又寻了两姑娘相陪伴。

酒喝到兴头,说话也放开许多。

“小老弟,你出生名门,年轻有为,还有何事可烦恼?莫不是喜欢了哪家的姑娘?”赵将军笑道。其他人也哄笑起来。

萧冥大口饮下一碗酒,不说话。

“小老弟你这样出色的样貌人品,那姑娘都不心动?”霍将军惊讶道,“你看上的是尚书千金还是侯府郡主?”

萧冥眸色一暗,再次斟酒,一饮而下。

“兄弟,不能喝闷酒,醉的快呢!”王参事忙按住他的手,劝他吃两口菜,“气大伤身,你快给我们说说。”

萧冥想起萧羽凤的面容,斟酌一番,终启齿:“我有一远房表亲,天资聪颖,容貌……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萧冥想起初见之时,眸中荡漾出一抹罕见的柔情,“他在我低谷之时鼓励引导陪伴,因为他,我才重新振作,坚持自我……”

其他人认真听着,脸上有羡慕神色。

“可不知为何,他近日频繁外出,对我亦不理睬……我想讨他欢心……”萧冥再饮一大口酒,内心烈火灼烧,脑子有些混沌。

“哎——一女子频繁外出,难不成有了其他情郎?”霍将军皱起眉,“小老弟,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可不要为人美色所惑啊!”

“老霍,别胡说!萧兄弟能看重的女子,怎会是胭脂俗粉?”赵将军吃了一筷子菜,啧啧嘴,“既是表妹,那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的心思你爹可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让你爹娘替你做主,这事也非难办!”

萧冥想到萧老爷,内心愈发阴郁,举杯更勤。

萧羽凤……五弟……为何他会对五弟动心呢?他绞尽脑汁,想不明白。

五弟是第一个给他关爱之人,是唯一懂他的抱负与志向之人,也是引导他从卑微胆怯到追逐自我之人。

五弟在他受尽欺辱之时还能相信他会成为强者,给他信任支持。

五弟是带他受过,被鬼夜门夏晴刺破气海穴,却一句抱怨也无。

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报答五弟呢。

可报答,为何会变成……思念……

萧冥又豪饮数杯,已听不清耳边诸将军议论纷纷,他闭上眼,耳边丝竹声远去,他仿佛看见萧羽凤带着肆意坏笑的面容。

笙歌楼,豫苑,二楼包厢。

萧羽凤与琴言一番云雨,浑身舒泰,琴言为男妓,在沈时墨的调教之下活色生香。他现下靠在贵妃榻上,墨发散在肩头,小卿捧上一支银水烟袋,打开琉璃灯盏的水晶盖,取火点烟,萧羽凤垂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柔软烛光下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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