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怎可能让萧羽凤一人独行,他察觉事有异端,即刻修书萧祈凌,随即带影侍暗中跟随保护主人。
他担忧影侍暴露,先行一步,影侍随后即到。可他亦没想到,竟有如此多江湖人士,围杀主人。
周围群侠一时间又心惊又诧异,惊得是善若水修为,诧异的是此人竟跪地称奴。
萧冥趴在地上残喘,他腿骨被萧老爷打断,站不起来,疼倒是其次。他见到善若水,稍稍放下心来。
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护住五弟的命……
萧羽凤不言语,他环顾四周,地形空旷,前有密林后有辟谷,皆有人把守,避无可避,这里上百侠士围绕四周,层层叠叠,都是江湖好手,善若水再善战,以一敌百,总有力竭之时,棘手的很。
当初红袖宫不少宫人只会粗浅武功,如今的都是武林豪杰。
善若水起身,冷冷看一圈群侠,他一抬手掌,浑厚内力震荡空气,竹叶翻飞,群侠皆是严阵以待。
他只望向萧老爷,随后一掌拍出,空气燥热,无形之气若万千利刃疾射向萧老爷,萧老爷大惊,萧天坤不知好歹扑上前出掌还击,萧老爷大骇:“不——”
只听砰地一声,萧天坤如破布一般直飞上天,再轰然坠地,浑身绵软,七窍流血,竟死在善若水掌下。
萧老爷痛失长子,悲痛万分,心智发狂,扑向善若水。
善若水黑玉般眸冷漠无情,随后又祭一掌,竟比方才还霸道,眼见要打中萧老爷,紧急关头,一侠客倏地跳出,手中盾牌格挡下此掌,掌力透过盾牌打穿他身体,他吐血一口,五脏错位,强救萧老爷。
善若水一看,冷哼:“是你,赵盾。”
善若水为红袖宫影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也在江湖走动。
“影主,有礼。”赵盾曾受人冤屈,差点死在奸人掌下,为善若水所救。他面露难色,只道,“这位萧老爷是那奸贼——”他见善若水眼中杀意渐浓,心生惧意,忙改口,“是五少爷的爹,你如此下杀手,五少爷背负的可是不忠不义杀父之名。”
萧老爷痛失长子,目眦欲裂,怒吼:“什么五少爷!这小chu生杀剑圣,弑兄弑父,不配当萧家儿子!”
他出言不逊,激怒善若水,竹林里似乎起风了,仔细辨认,却是刺骨的浩瀚内劲。
萧羽凤望着萧老爷,笑道:“说的是,你既不是我爹,我也算不上弑父。”他冷了脸色,下令,“杀了他。”
善若水长身屹立于数十人之前,面色如常,他迈步走向萧老爷,周身杀气大涨。
萧冥瞳孔放大,惊恐凝视萧羽凤。
群侠未曾想到这少年如此乖癖,心下大骇,争先恐后护住萧老爷。
☆、不负盛名
善若水长身屹立于数十人之前,面色如常,他迈步走向萧老爷,周身杀气大涨,群侠护着萧老爷谨慎后退,这数十人,竟没一个敢动手。
“哈!萧羽凤毒杀剑圣,为武林败类,你是萧羽凤的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群里一声呵斥,随后劲风过,一把金刀迎头劈下,既快且疾,群侠纷纷叫好。
在金刀斩下一瞬,善若水身形腾挪半寸,二指夹住势含万钧纵劈下的金刀,随后一扣刀背,刀客只觉手心火辣,再握不住重刀,他心下慌张,足尖一点欲逃,善若水一掌拍出,瞬间刀客被弹上半空,善若水挥手,金刀斜削过去,竟将大汉斩为两段。
尸身坠地,善若水一掌拍过去,只闻“砰”一声,骨肉四溅。
血雨纷纷,腥臭弥漫,善若水内力弹开飞溅血水,白衣不染尘,他面色冷厉无情,手段毒辣霸道,真若修罗魔煞。
群侠无不心惊,再不敢有出头之鸟。
萧老爷冷静下来,丧子之痛锥心刻骨,可自己性命最最重要。他大声道:“诸位朋友!这恶人连杀数人,定要用命来偿还!今日我们替天行道,大家也不用顾及道义,一起上,杀了他们!”
群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单打独斗他们不敢,群攻却擅长。
“杀千蛹蛊主!他没有武功!”又有人大喊。
同时,好几人暗器齐发,射向萧羽凤。
善若水蹙眉,恨这些人多嘴,朝着声源拍去两掌,登时毙了两人。萧羽凤在马背上太过明显,他足下轻点,腾挪到萧羽凤身侧,震袖一甩,飞镖银针逆向射回,群侠慌忙躲避。
萧羽凤被善若水护在怀中,善若水低垂头告罪一声。
“这次时机千载难逢。”萧羽凤轻笑一声,不辨情绪,“你若继续伪装,便再无杀我的机会。”
“我不想杀您。”善若水回话,他手中被萧羽凤塞了一小瓶,侧目与之对视,心照不宣。
树林里空气激荡,尘土飞扬,善若水掌间内力大涨,他逼视群侠,大喝:“你们还不动手?”说罢林中狂风大作,竹叶碎石浮于半空,善若水凝聚真气数掌拍出,看似缠绵无力,空中树叶碎石挟势化作利刃射向群侠,顿时哀嚎遍地,好几人忍不住跳出掌腿横扫善若水,善若水出手狠辣,招招夺命,但凡被他抓住的即刻被震碎心脉,也有人被凌厉劲气割断喉咙,喷血不止。
善若水神勇非凡,内劲深厚,愈战愈勇,将生死置之度外,战得酣畅淋漓。可双拳难敌四手,他在混乱中被人刺中数剑,又被数枚飞镖刺穿胸口,所幸这些武林豪侠没有下三滥下毒的心思。
他护着萧羽凤,一步步前进,一路横尸,血流成河。
数百人手握兵器虎视眈眈围绕二人,将他们逼向东南的悬崖峭壁,到时候善若水无施展拳脚之地。他们想着善若水总有力竭之时,萧羽凤与善若水终是难逃一死。善若水神勇忠心,也有豪杰心底为他遗憾叹息。
大敌当前,身陷险地,萧羽凤倒不慌张,他看着面前这群自诩豪侠的乌合之众,他们听信夏晴谗言,正气凛然认为在行正义之事,殊不知他们只是棋子而已。
夏晴此局确实妙,利用剑圣之死大做文章,栽赃陷害,害得他身败名裂,再联合江湖之力诛杀,这江湖间,如今谁不知他萧羽凤是杀害剑圣的恶人,江湖里,哪里还有他立锥之地?
他隐约觉得奇怪,沈时墨怎会放任夏晴如此?若是夏晴擅作主张,沈时墨……在何处?
沈时墨为他取九天蛇胆生死未卜,萧冥为他放弃大业与天下英雄为敌,而面前的善若水,舍命护主。萧羽凤如今在生死之际,竟体悟到了情之一字。
腥风血雨里,似乎有暖意。
半个时辰下来,善若水体力难支,雄狮虽伤,还是令人忌惮畏惧,他的呼吸逐渐沉重,出手却愈发浩荡狠辣。
萧羽凤跟在他身后,如闲庭漫步,神色从容。他一直在观察地形,寻找缺口出战圈。
如今他的身子的确承受不起善若水浩瀚的内劲,也承受不了鸳鸯蛊的反噬。
“噗嗤——”又是一剑刺入善若水小腹,善若水蹙眉,一掌劈开对方,拔出长剑扔在地上。
他浑身是伤,困兽犹斗,由于失血过多,他视线逐渐模糊,听觉触觉依旧敏锐,他要等萧祁凌来,他要将碧血灵芝交给主人,否则,他死不瞑目。
他过去铸成大错,这条命早该赔了去。可他不能白白丧命,他要护着他爱的人。
他要萧羽凤活着。
他们逐渐被群侠壁上悬崖峭壁,寒风凛冽,身后,便是万劫不复。
群侠见善若水已是英雄末路。
悬崖边,起了西北风。
“善若水。”萧羽凤突然喝道。
善若水抛出一白色之物,群侠严阵以待,却见那是个白色瓷瓶。
“躲开——”人群里一老者惊恐大喊。
来不及了!
善若水一掌击碎瓷瓶,无数幽兰粉末散开,随着西北风与掌力迅速弥漫森林。
“大家掩住口鼻!”有人叫,“这是千蛹蛊!”
群侠顿时大乱,他们试图逃向反向,可东南方是悬崖峭壁。
是他们将萧羽凤与善若水步步逼向东南方悬崖绝境,如今西北风带着香味幽暗的千蛹蛊,迅速弥散四处,群侠避无可避。
他们以为自己将萧羽凤逼入绝境,却从一开始就踏入萧羽凤的陷阱,走向绝境。
“可恶!”
江湖中谁人不知千蛹蛊?呼入千蛹蛊,全身蜕皮鳞化,皮肉腐烂,受害者往往接受不了不人不鬼的自己而引颈自尽。
“大家着了这恶贼的道!反正也是活不成!杀了他们!”群侠杀红了眼,群情激奋。
一群人愤怒盯着萧羽凤善若水,恨不得生啖其肉。
善若水望了身后峭壁,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且峭壁湿滑,若是落下去,定粉骨碎身。
萧羽凤不惧群侠,闲步上前,仿若将生死置之度外,笑的轻慢至极,他开口道:“还请大家听我一言。”
“事到如今,还有何事可说!”群侠怒不可遏,萧羽凤生的好看,可如今在众人眼中不啻恶鬼。
萧羽凤轻笑,一字一句道:“我,有,解,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精彩纷呈。
善若水蹙眉望着主人,不发一言。
千蛹蛊并没有解药。
萧羽凤身姿单薄,站在悬崖之巅,衣袂蹁跹,墨发飞舞,明艳端方。他姿容极盛,有种不可逼视之美与邪气,他扬声道:“我要你们自相残杀。你们杀一人,我就给你们一人的解药。”
游戏红尘,不过如是。
☆、谁入谁的局
萧羽凤身姿单薄,立悬崖之巅,衣袂蹁跹,墨发飞舞,明艳端方。他姿容极盛,有种不可逼视之美与邪气,他扬声道:“我要你们自相残杀,你们杀一人,我就给你们一人的解药。”
游戏红尘,不过如是。
群侠大骇,众人心怀鬼胎,无人言语,悬崖之上竟只有凛冽风声。
“咳咳,蛊主。”一白脸书生上前,微微欠身,“我们围捕蛊主,也是为剑圣讨公道,不知其中可有误会?”他将“围杀”改为“围捕”,萧羽凤凉凉一笑。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若蛊主慈悲,将解药与天下英雄,我们亦揭过这件事,彼此都好。”书生继续道,“若否,诸位朋友与蛊主殒命在此,枉造杀孽;且蛊主出自红袖宫,也该为红袖宫着想。”
他一番话说得有情有理有威胁,群侠慎思之下,倒是愿意拿解药,先留住命,再杀上红袖宫雪耻。
“我拒绝。”萧羽凤怜悯望着武林群侠,嘴角扬起邪美笑意,“你们若不动手,一炷香之后,我就从这悬崖跳下去,无人再有千蛹蛊的解药,你们都得死。”
登时,群侠皆觉得萧羽凤疯了,大家纷纷乱作一团。
善若水怔怔望着萧羽凤。
大敌当前,面不改色,筹谋算计,风采如故,亦正亦邪,捉摸不透。这才是最本来的萧羽凤。
善若水原以为失去武功会是萧羽凤的致命弱点。
他低估了自己的主人。
群侠开始分歧,有人要杀萧羽凤,有人阻拦,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
“蛊主!解药在何处?”有人急急相询。
“红袖宫。”萧羽凤道,“我是唯一可调配解药之人,若我死,你们便只能给我陪葬。诸位好好想想,是谁陷你们于此困境。”
夏晴想将他一军?呵。
群侠心中有所计较,又不能表露,这个处境过于鸡肋,大家不想死,亦不愿自相残杀,心中又气又怒,却不敢再对萧羽凤出言不逊。只得纷纷恳求萧羽凤。
一炷香将至,众人心急如焚。
“萧老爷。”萧羽凤漫不经心道,“萧家若肯交出龙骨,我也可以给诸位解药。”
群侠顿时七嘴八舌。
萧老爷不屑冷嗤:“你做梦!萧家龙骨岂能给你这逆子!”
“逆子?”萧羽凤笑出声,“我出生北疆,为红袖宫的养子,和你哪有半分血缘?”他神色一冷,一双美眸摄人心魄又令人心惊,“你若再出言不逊,不等千蛹蛊毒发,我就要了你的命!”
萧老爷心底大惊,又怒又恼,当初怎会引狼入室。
苏红袖十八年对他不闻不问,莫名其妙送来两个儿子,他竟会着了道。
“蛊主可说话算话?”群侠连忙追问。
“萧家没有龙骨!”萧老爷痛心疾首大喊,这是萧家最大的秘密,如今要他承认以龙骨立族的萧家,并没有龙骨。
萧羽凤心下一惊,他忆起萧冥曾说过,萧家无龙骨。
若是无龙骨,那这蛊身——
群侠自然不信,众人与萧老爷撕扯在一起。
善若水望一眼主人。
“嗖嗖嗖——”三支冷箭射出,善若水搂住萧羽凤腰后避半分,冷箭贴鬓而过。
好险!
人群里走出一红袍男子,身后跟着鬼夜门的堂主恨苍穹。
恨苍穹双眸如狼狠戾盯着萧羽凤。
夏晴取下兜帽,美艳阴柔面容在树影下有几分诡异,他款款道:“蛊主,任由你阴险狡诈,今日插翅难逃。”随后,他面向群侠,高声:“这不是千蛹蛊,萧羽凤诡计多端,诸位朋友不要为他迷惑。”
善若水长眉微蹙,袖中拳握紧,冷冷盯着夏晴。
“哦?”萧羽凤饶有兴趣道,“夏门主为何知道?难道你也受过千蛹蛊之苦?”
夏晴一怔,随即断然呵斥:“你死到临头,还敢搬弄是非!”他漠然望着萧羽凤,下令,“鬼夜门听令,萧羽凤蛊杀剑圣,亦是杀了鬼夜门的师祖,冒犯我门派,必诛之!”
方才被戏弄的群侠沸反盈天,各各叫骂,拿刀剑围攻过来。
“我要问的事已经弄清了。”萧羽凤望着凶神恶煞的江湖群侠,后退一步,踩到悬崖边。善若水与他亦步亦趋,他决心以命护主,若是萧羽凤跳下去,他亦追随。
萧羽凤停住脚步,对西北方喊道,“萧祁凌!”
善若水错愕望过去,还没等他反应,四处山林树木爆炸开,浓厚白烟迅速弥散,不可见人!
陡然生变,群侠乱成一团,夏晴心中警铃大作,他急忙大吼道:“鬼夜门众,诛杀萧羽凤!”
鬼夜门多死士暗卫,目力极佳,他们于白雾中寻找萧羽凤不得,偶尔跌跌撞撞误伤人,江湖人士惯了打打杀杀,脾气火爆,混乱中扭打一片,混乱不堪。
风景如画的天剑山庄,乌烟瘴气,群侠聚集设局围杀一人,失败,后沦为笑柄,流传江湖。
……
残阳如血,落日西斜。
一马车古道疾驰,风尘仆仆,驶向险峰。
无涯峰,未名居,惊鸿阁之所。
马车在颠簸山道走的极稳,偌大车厢内,萧羽凤斜靠小憩,善若水在一旁调息打坐,汩汩血液染湿白衣,顺着衣摆泅在雪白的狐裘地毯上,格外刺眼。
善若水小心翼翼放轻呼吸,不敢叨扰主人,他调息了一个时辰,身体无大碍,心思转一转,才明白此事。
不是天剑山庄的群侠设局逼杀主人,而是主人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幕后人动手。
萧祁凌假意送九天蛇胆回惊鸿阁,幕后黑手立马按捺不住,邀群侠聚于天剑山庄,以剑圣被蛊杀为借口,围杀主人。主人偏向险峰行,无非是冒险去看谁是幕后黑手,调查到底是谁杀死剑圣且掘墓。
一想到夏晴,善若水心下一冷,夏晴为鬼夜门堂主,竟敢谋杀剑圣陷害主人,手段卑劣残忍,他不禁迁怒沈时墨,不知此人如何驭下,竟放纵夏晴做此事,真是愚蠢之极。
骤然,脑内灵光一现,善若水呼吸加重。
萧羽凤睁开了眼,不悦扫了一眼善若水。
“主人,贱奴该死。”善若水呼吸一滞,俯身叩首,马车中狭小,他无法伏地,只能膝行两步,距萧羽凤近些,垂眸抬起脸,驯服恭谨,“请主人责罚。”
萧羽凤眸色暧昧,伸手捏他脸颊:“你想到什么了,一惊一乍。”
善若水面色不改,低声道:“主人身边恐有奸细,将主人的一举一动告知夏晴。”
故萧祁凌一走,夏晴就与群侠密谋逼杀萧羽凤。
萧羽凤嘴角微扬,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哂笑。
善若水身体绷紧,陡然紧张起来。
主人一直怀疑自己,这次会不会——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是片刻,善若水浑身冰冷,胆战心惊,他不敢出言求饶辩解半句。
终于,头上传来萧羽凤懒洋洋的声音。
“审听风。”
善若水仿佛听见自己心脏落地之声,他几乎瘫软在地,额上都是冷汗。
马车车轮在山石道上碾压,其声豁豁,与静谧夜色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防止素莲因为坚持吃素某一天突然消失,素莲还是建了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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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她明月好》 (GL, 宫斗,虐恋)
《风华录》 (古风师门耽美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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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血雨
无涯峰地处吴越交界处,山川秀美,水韵袅娜,神仙福地。
江湖最大的情报组织,惊鸿阁总部,设立此处。
惊鸿阁深处,阴云笼罩,不见天日,为刑场兼地牢。
洞穴深百尺,沿壁火把竖立,照得墙上血迹斑驳,鞭笞之声不绝,偶尔传来钝响,令人不寒而栗。
一暗卫跨步而入,径直走向最内牢房。
牢笼中,刑架上一青年男子浑身浴血,被长鞭不停抽打,鱼鳞铁鞭倒剐一道道血肉,那青年衣衫破败不堪,全身血肉模糊,呼吸微弱,似昏迷过去。
掌刑人一挥手,一桶盐水临头泼下,青年男子被巨大疼痛激得哀嚎起来。
火把微光之下,青年面色惨白,是听风。
他已受刑整整两日,不分昼夜。
“说,是谁指使你潜伏在小主人身边!”掌刑人冷厉问道。
听风动了动苍白的唇,并不言语,只猛咳两声,吐出一口血来。
他在进牢房之前,被人刺穿丹田,打断手脚,拖着头发架在木质刑架之上。
一根细长铁丝紧紧勒着他脖颈绑在脑后,他无法低头,呼吸困难。
凌乱长发遮住他清秀脸颊,看不到眼。
有人上前,将通红烙铁狠狠按在他流血不止的伤口上,皮肉瞬间嘶嘶化为焦炭,剧痛袭来,听风再也承受不住,哑着嗓子绝望嘶吼出声。
痛,深入骨髓的痛,永无止境的痛。
痛到只剩恐惧。
烙铁按在剑伤与鞭伤之上,灼烧皮肉,拿走烙铁时,焦黑的皮肉被撕扯开去,密密麻麻的疼痛渗入四肢百骸。
听风再次昏迷过去。
又再次被盐水泼醒。
掌刑人负责刑讯多年,手段了得,知道如何让人生不如死。
“你再不说,就会品尝钉刑的滋味了。”掌刑人扯起听风头发,拿镊子夹起一根烧红的细长铁钉,缓缓靠近听风的眼睛,冷笑,“一百八十根铁钉,用锤子慢慢钉入你体内,你不会死,你想一想,你要保护的人,值得你如此麽?”
铁钉距听风的眼很近,近到灼气逼得他睁不开眼,听风面色露出深深恐惧,他呜咽两声,喉头发出痛苦□□,可依旧嘴唇紧闭。
掌刑人冷冷看着,将铁钉狠狠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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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居。
晨光熹微,薄雾浓稠,冬日暖阳普照大地。
棠华居。
今日萧羽凤起得很晚,他好久未睡的如此安心。
惊鸿阁是萧祁凌的地盘,是他从小玩耍之处。
层层叠叠的金纱帷幔之下,萧羽凤着一身素色寝衣,墨发肆意,安然熟睡。
善若水醒得早,他隔着薄纱默默注视主人睡颜,明眸里深藏温柔与爱意。
时空似静止,他专心凝视萧羽凤,好像陷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萧羽凤睁眼时,正好对上善若水的眸。
善若水敛眸垂首,温声:“主人昨夜睡得可好?”
萧羽凤没理他,懒洋洋舒展胳膊,像一只睡醒的幼豹,年轻俊美而活力四射。
善若水一怔,随即跪下捧起床边的靴子,萧羽凤不耐烦踢开他,唤了旁人过来服侍,方醒,语调还柔哑:“听风审得如何了?”
善若水躬身回话:“刑部早上回话,听风嘴很紧,还是只字不提。”
萧羽凤轻笑一声,眸色美得天地失色,他懒懒的配合侍从宽衣,漫不经心:“他倒是忠心。夏晴的阴谋已败露,他还不肯出卖主子。”
他的话虽轻慢,里头已藏杀机。
不过萧羽凤无意纠缠在这个事上,他不再言语,由人伺候着洗漱,走向膳厅。善若水跟在他身后随侍。早膳的时辰早过了,萧祁凌必要与幼弟一起用早饭,故早膳一般在萧羽凤起床后准备。
萧羽凤刚落座,萧祁凌便来了,身后跟着影卫廿三。
廿三是惊鸿阁最出色的杀手,杀人功夫排名第一,也是萧祁凌的贴身影侍。
“你如今越发懒散,这什么时辰,在红袖宫你这个时辰用膳试试。”萧祁凌虽是责备,语调不掩宠溺。他撩袍落座,亲自替萧羽凤盛了一碗莲子百合玉粒粥。
“一大早就训我。”萧羽凤哼一声,摇摇头,“这日子没法过了。”
善若水忍住上扬的嘴角,替自家主人夹了一只雕花精致的素饼。
萧祁凌见凤弟如此可爱,打趣:“是谁这么坏,就会惹凤弟生气呢。”
萧羽凤瞪他一眼,端起米粥喝一口。
用过早膳,萧羽凤突然道:“萧祁凌,你派人去江北把萧冥接过来,萧家定不会轻饶他。”
萧祁凌眸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温言:“好,我今日就派人过去,若是萧冥愿来惊鸿阁,就带他回来。”
萧羽凤觉得很圆满。
他想起萧冥在天下英雄之前愿为他挺身而出,不自量力,真是个傻瓜。
倏而,有人来报,说刑房里有所发现。
萧羽凤听完回禀,扫一眼跪地暗卫,开口:“把他带到棠华居来,就在院子里审吧。”
“你也不怕脏了地。”萧祁凌颇不赞同,“既知他与夏晴私通款曲,凤弟还与那奴才废什么口舌。”
“我思来想去,夏晴何德何能,杀害剑圣。”萧羽凤淡淡道,“他又何德何能,让听风对他死心塌地。”
萧羽凤有颗七窍玲珑心,少年早慧,他质疑的,必不是空穴来风。
很快,听风被带来棠华居,跪在地上。
他被人梳洗一番,着一身黑衣,断了的手足带着粗大镣铐,粘稠的血透过黑衣滴滴答答流淌在青砖上。他被人架着拖行,赤足,脚底早被板子抽得稀烂,拖出一路的血印。
暗卫将他的脑袋在地上狠狠撞了几下,算行礼,随后扯着他头发强迫他抬头。
“真难看啊。”萧羽凤微微蹙眉,一脸嫌弃。
听风半边脸颊血肉模糊,一根铁钉贯穿右脸,而让人恶心的是,他右脸的面皮被人剥下,露出鲜红血肉和森然白骨。
萧祁凌皱起眉。
“回禀主人,此人并非暗卫听风,他杀害听风,并易容成听风模样,潜藏在惊鸿阁多年,如今听风的面皮与他的面皮几乎融为一体,真假难辨。”一暗卫禀告。
“这么精巧的易容功夫,江湖里可有哪门哪派可做到?”萧祁凌问廿三。
高手易容,短时间蒙蔽人容易,多年伪装成一人,且能保持□□不符,甚至与自己面皮融为一起的,并不多。
廿三屈膝跪地,恭声道:“虚中有实,无物无我,一生万相,唯有虚无派可做到。虚无派因屡次伪装武林豪侠作恶牟利,早在十八年前被灭满门。”
假听风听到“虚无派”,身子剧烈颤抖,咳嗽起来。
萧羽凤了然,这人倒是个硬汉子,被凌虐至此,还能守口如瓶,如此忠心,他是欣赏的,于是他对假听风展颜一笑,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善若水心中一冷,颇怜悯望了望假听风。
假听风勉力睁眼,冷冷望着萧羽凤,他喉头艰难蠕动,嘶哑着吐出二字:“弦时。”
萧羽凤颔首:“你若肯说出私通之人,我便放了你;若不肯,我亦会厚葬你。”
弦时嘴角一哂,颇嘲讽,他坦然闭上了眼。
少爷,我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您。
死也不会。
萧羽凤接过一旁侍从端着的茶,轻啜一口,随口吩咐:“善若水。”
“是。”善若水走出,他面色漠然走到听风身边,抬掌,掌间内劲雄浑。
萧羽凤再品一口茶,茶香清冽绕齿,他道:“等一下。”
善若水放下手,温驯侍立一旁等吩咐。
“你以为你可以保护你的主子麽?”萧羽凤嗤笑,“你房中搜出书信与信鸽,你虽藏得隐秘,埋地三尺,可这是惊鸿阁,挖掘讯息,是惊鸿阁最擅长的。”
弦时猛然睁开眼,恶狠狠盯着萧羽凤,仿佛面前绝色少年是地狱恶鬼。
“你安心去死吧,因为你的主子,很快,也会下去陪你。”
弦时目眦欲裂,惊怒交加,他想要扑向萧羽凤,可还未动身,一道霸道掌力如雷电如山峦,自头顶猛然压下,弦时浑身一震,一道鲜血自碎裂的头骨溢出,他瞪得大大的眼,如此不甘,如此愤恨,的,死去。
庭院里,只余血雨腥风。
☆、虽九死而犹未悔
江北,萧家。
萧家自上次天剑山庄归来,盛名大打折扣,世人皆知萧家欺世盗名,假借龙骨扬名武林,江湖众人虽明面上不提此事,暗地里议论纷纷。
萧家四少爷萧冥,勾结千蛹蛊主,当众忤逆萧老爷之事,也是萧家污点。
武林众人被萧羽凤戏耍,哪里肯罢休,既然暂时动不了萧羽凤,便来声讨萧家与萧冥。
萧府,祠堂。
所有年轻弟子全部聚集祠堂观刑。
一张春凳之上,萧冥被绑得结结实实,面若金纸。怒气冲冲的萧老爷手执红木杖狠狠责罚四子臀腿,声响沉闷,他板子下得又重又急,萧冥臀腿皆是血渍,透过小衣渗出,亵裤被板子反复笞责,抽破几道口子,碎步与碎肉搅在一起,触目惊心。
萧老爷责打上百板子,每一下板子都是用尽全力,气喘吁吁,他将板子扔给一旁的侍卫,怒吼:“给我继续打这逆子!”
“老爷!”戴氏——萧冥生母——扑跪在地,抱住板子,泪流满面哀求,“冥儿知错了,老爷,不能再打了……冥儿已经不行了……”
萧老爷气怒之下一脚踹在妾室胸口,恨恨骂道:“你养的好儿子!这种逆子,不打死,我萧家还有没有祖宗家法!”
他与夏晴合谋,为名利而不分青红皂白逼杀羽凤,那时,他真的分不清何为对错,何为正邪。
他萧冥胸怀大志,希望努力光大萧家,希望声张天下正道。
可这一切,在名利和力量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那他到底是谁?是萧家的奴才?是萧家的工具?是他爹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
他初次感到温暖幸福,是与萧羽凤在一起,羽凤在乎他,鼓舞他,陪伴他,信任他,羽凤欣赏他,相信他,不求回报的为他图谋。这些东西,萧家何曾给过他?萧老爷何曾给过他?
可是,他眼睁睁见天剑山庄群侠逼杀萧羽凤,那群恶人逼杀他最爱的人,他无能为力,他保护不了他爱的人。
还有什么能让他更痛苦和无力?
那日,在天剑山庄的树林之中,萧冥已经流干了自己所有的血泪。
他曾经寄望于萧家,渴望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而天剑山庄一行,他彻底看清楚,小老爷重嫡轻庶,为名利不惜父子相残,他渴望的东西,可笑之极。
他方觉察一丝温暖,就被萧老爷打得粉碎。
萧冥死死咬住唇,默哀大于心死,他只觉耳边嘈杂。
羽凤被人救走,如今应该无大碍吧,那就好。
戴氏扑在萧冥身上,哭道:“老爷若要打,就打贱妾吧……贱妾只有冥儿一个儿子啊……”
大夫人痛失长子,心如刀绞,如今听戴氏如此言语,在几个婆子搀扶下走出,指着戴氏的鼻子大骂:“你生的孽种,吃里扒外,还帮着萧羽凤那小畜生!害死了坤儿!是你们母子害死坤儿的!”
她哀声大哭起来,萧老爷珍重发妻,登时火冒三丈,一把拉扯戴氏扔在地上,对侍卫大吼:“还不动手!”
围观弟子们无不心惊。他们不知发生何事,但见萧冥要死于杖下,心里百感交集。
每个年轻人都知道,萧冥是多么优秀,他们中间有一部分把萧冥当信仰,笃定跟着萧冥能混出名堂,如今情景,有几个年幼的早已躲在后头哭泣,不敢发出声响。
院中众人,只余杖责声声,和戴氏杜鹃啼血的哀鸣。
萧冥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他神色恍惚,剧痛阵阵袭来,他脑子一片空白,身后疼痛渐渐麻痹,他努力睁开眼,似又睁不开,他能感到身后什么东西狠狠拍在骨头上,钝钝的。
他似乎听见乌鸦在盘旋,眼前喉头都是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桶水泼得清醒些,有人扯住他头发,头皮撕裂之痛让他微微睁眼,他看到了萧老爷古板愤怒的面孔。
“逆子!你可知错?!可还敢背叛萧家!”
萧冥张了张嘴,他努力想发声,可什么也说不出口,声带似撕裂,又干又痒,血气呛得他咳嗽不已,他艰难蠕动嘴唇,扬起哂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我……我爱他!虽九死而犹未悔!”
他濒死之际用全身力气吼出来,嗓音破碎得宛若厉鬼,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萧冥想,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爱就爱了,我愿为心悦之人赴汤蹈火,何错之有!何悔之有!
我即使是死,也是俯仰无愧于天地,无愧我心!
巨大的疼痛将他吞噬,他已不知身在何处,他昏死之际,脑子里倒是想起乱七八糟的杂音。
“这是回灵丹,可暂时镇痛,四哥服下一颗可好?”
“我管爹快不快,四哥少年英雄,诛杀鬼无情,为民除害,小弟佩服。”
“四哥你真好。”
“四哥只要变成强者,追求自我,定众人拥护。”
“四哥在吃醋麽?”
“你多心了,四哥,我怎会不信你呢。”
“我如今不太好,四哥志存高远,自是想建立一番功业——”
“吻你时,你要闭眼。”
“我要教四哥好多东西呢,你听不听我的话。”
“四哥总有一日,会青云直上。”
“你下次再这么唐突,我就打你屁股。”
羽凤在天剑山庄怕拖累他,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过来,你是萧家人,我也不信你。”
——若有朝一日,我会害死你呢?
——虽九死而犹未悔。
羽凤,对不起,我无能保护你,可我兑现了我的诺言呢。
我爱你,死百次,死千次,万劫不复,永堕轮回,我也不会后悔。
萧冥阖上了眼。
戴氏的哭泣声响彻院子。
萧老爷恶狠狠看着萧冥,犹不解气,这逆子至死不肯屈服,让他的父权威严受损。他厉声命令:“萧冥咎由自取!萧家没这么忤逆的儿子!他没资格埋入萧家坟冢!来人,将萧冥尸体扔进龙渊乱葬!从此萧府,再无此人!”
他转向诸少年弟子冷冷训话:“这就是忤逆家门的后果!”
所有人深深低头,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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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峰,惊鸿阁。
“啪——”萧羽凤狠狠一掌拍在桌上,立起身,冷冷盯着萧祁凌,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什么?”
凤凰震怒。
善若水腿一软跪在地上,叩首在地,心惊胆战劝道:“主人息怒。”
萧祁凌心跳如鼓擂,他从未见过凤弟如此生气,他手脚冰凉,强望着萧羽凤,勉力道:“萧冥已死,尸体被扔进龙渊。”
萧羽凤死死盯着自己长兄,目光愈来愈冷。
窗外一声惊雷,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萧冥他笑得多开心哇~
☆、轻松一刻
段子3
【一视同仁】萧祁凌
【最擅劝谏】善若水
【登顶极乐】沈时墨
萧冥——乖宝宝,暂无段子
【一视同仁】萧祁凌
红袖宫大少主萧祁凌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娘亲与师父教导,要有长兄的胸襟气魄,对弟弟们一视同仁,平等公正。
少年萧祁凌谨记在心。
他下头有一群年岁差不多的表兄弟与红袖宫弟子。
这种平衡,在萧羽凤被收养之时打破。
红袖宫宫主苏红袖受人之托收养北疆来的萧羽凤,视为己出,封其为红袖宫小少主。
萧祁凌初见凤弟,只觉小孩粉雕玉琢可爱得紧。他现下有了亲兄弟,兴奋异常,当天就把所有玩具抱到凤弟房中,连最心爱的猫咪也送过去。
小羽凤看着阖宫的玩具,没一样感兴趣,他抱起猫咪,将萧祁凌和玩具一起踢出门。
从此以后,一视同仁的萧祁凌待人更加公平。
“凌哥哥,这凤凰纸鸢扎的真好,可以借我玩一会儿麽?”某团子一号眼巴巴哀求。
“滚。”少年萧祁凌不屑道。他忽见小羽凤走过花树,忙快步上前,献宝一样递过纸鸢,还要装得满不在乎,“凤弟,你看这纸鸢如何?你要不要玩?”
小羽凤扫一眼纸鸢,白他一眼,绕道走开。
团子一号可怜巴巴跟着过来,哀求:“小凤不玩,凌哥哥,我就玩一小会。”
萧祁凌随手将风筝扔团子一号怀里,高冷:“我可是一视同仁的,玩去吧。”
此后,萧祁凌愈来愈有大家风范,一视同仁。
——“凤弟,这是娘亲赏赐给各处的节礼,你喜欢哪些随便拿啊……你说其他人不够?怎会不够,少给他们就是了——公正?那自然,大哥可是最一视同仁的。”
——“凤弟,这是师父给我的剑,据说是江湖最负盛名的铸剑师三年所成呢,我都不让其他人碰,你要吗?不要啊……你看这把匕首如何?纯金打造呢……俗啊?凤弟真是好眼光——那我把它们赏赐给其他人吧——大哥总是一视同仁啊。”
——“凤弟,我此去江南,带回许多糕点与玩意儿,你看看有喜欢的麽?啊……一件也不喜欢啊……那,赏下去吧,大哥要一视同仁。”
红袖宫人尽皆知,他们的大少主实在是真*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最擅劝谏】善若水
红袖宫人尽皆知,善若水为小少主宠臣,小少主对其言听计从。
故偶尔有人有求于小少主,必先通融善若水,再由善若水劝告小少主,才能成事。
——萧祁凌:“善若水,凤弟最近有些挑食,你要劝他多吃些。”
善若水:“劝不动。”
——沈时墨:“若水贤兄!你看这快羊脂白玉如何?送给你,你劝小凤凰今晚来我房里啊。”
善若水:“不敢劝。”
——萧冥:“若水哥哥,你能劝羽凤与我一同参加金陵武林大会麽?”
善若水:“不劝。”
一日,萧羽凤问善若水:“奇怪了,人人道我对你言听计从,你可劝谏过我什么?”
善若水垂眸温声回话:“外头都是流言,玷污主人清听,属下明日就整治一番。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何须劝谏。”
萧羽凤颇以为然颔首:“说的不错,你说我们在娘亲房里听墙角,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