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一本正经摇摇头:“属下觉得很好,墙隔音太差,怎能怪主人在侧呢?”
所以说,某些人得宠是有道理的。
【登顶极乐】沈时墨
这个段子都不用写,沈门主带小凤凰快活,次次翻车,就没成功一次。
——“小凤凰,相信我,我会带你登顶极乐。”
体验后。
“骗子。”
——“小凤凰,难道你不想体验极乐?”
体验后。
“你看我还会不会相信你?”
——“小凤凰,来,真的是极乐。”
体验后。
“宁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你的极乐”
——“小凤凰,极——”
“闭嘴,滚。”
作者有话要说: 先逗比一把~
☆、沙雕番外: 小凤凰看看我
沙雕番外:
小凤凰和沈门主的土味K歌
「我们是这条gai最潮的飞禽」
小凤凰看看我(老司机带带我)
沈:小凤凰,看看我,我们去快活啊,小凤凰,看看我,我们去青楼啊
萧:青楼里面马子多,为何定要带上我
合: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沈:小凤凰,听我说,我会品长箫啊,小凤凰,听我说,我的口技妙啊
萧:管你口技妙不妙,信你我就萨比辽
合: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沈:小凤凰,你看看,我的剑法好啊,小凤凰,你瞧瞧,我的脸蛋俏啊
萧:管你脸蛋俏不俏,次次翻车我不要
合: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沈:小凤凰,你想想,我的身体壮啊,小凤凰,你看看,我的良心棒啊
萧:管你良心棒不棒,与你小爷不相干,
合: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沈:小凤凰身体差,不会采野花
小凤凰身体差,不会桑野马
萧:门主你要点脸吧,心里没点B 数吗
合: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挞责
夜色如水,冬雷震震。
棠华居。
满室鸦雀无声。
善若水跪在萧羽凤腿边,不敢抬头。座下,跪着一黑衣影卫,萧祁凌站在一旁。
“凤弟。”萧祁凌手心满是冷汗,他强迫对视上凤弟震怒的漆黑双眸,开口道,“当廿三到萧家时,就听闻萧冥被萧老爷杖毙,尸体不得入葬,扔入龙渊……”
善若水垂睫,神色冷淡,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嘲讽,主人好几日前就让派暗卫去接萧冥,萧祁凌的借口未免可笑。
萧羽凤忍不住恼怒,他拿起桌边瓷杯狠狠惯在地上。
“砰——”碎瓷溅开,好似在萧祁凌心中捅了个窟窿,飞溅瓷片割伤了他侧颊,萧祁凌一步不动,只执着望着幼弟,“凤弟,这事是我没做好,我没料到萧老爷如此绝情——”
“闭嘴。”萧羽凤不耐烦打断他,冷眸严厉,“你是惊鸿阁阁主!萧家什么动静你不知道?”他一时不能接受萧冥之死,气在心头,抬靴重重踹在善若水肩上,怒斥,“出去。都滚。”
善若水闷哼一声,受了无端迁怒,叩首应是。
萧祁凌哪里舍得幼弟生闷气,他心中道不好,他低估了萧冥在凤弟心中地位。
萧冥容颜非倾城,天赋亦不算显赫,何德何能得凤弟青睐?
他上前两步握住萧羽凤的手,试图安抚小弟,好言语解释:“凤弟,我……”
萧羽凤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猛地抽出手,萧祁凌没留意,被他反手掴在脸上。
萧祁凌怔住,右颊传来火辣疼痛,口中一阵腥气。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脸。
萧祁凌自小为红袖宫少主,是阖宫的掌上明珠,未来红袖宫的主人。他年少时也受了不少训练磋磨,可那是他成为强者的必经之路,众人陪伴追随,无人胆敢折辱。
萧羽凤没料到自己竟打了萧祁凌,此时他气在心头,无半分愧疚,厉声呵斥:“滚。”
善若水不敢忤逆主人,他爬到一边用手将碎瓷捡起兜在怀中,动作迅速,瓷片在掌心割开道道血痕,鲜血涌出,他恍若无痛,将碎瓷捡得干净,低头叩首,随即起身走出。
萧祁凌心中畏惧,他从未见过凤弟如此,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此时离开。
他深爱凤弟,不忍心凤弟生闷气,更不愿遭凤弟记恨。
“你若有气便发泄出来,怒气伤身,你本来就……生着病。”萧祁凌再次上前,握住小弟手心,凤弟方才一掌拍在桌上,手心一片红痕,萧祁凌心疼,忍不住凑近小心吹了吹。
回应他的是比方才还狠戾的一记耳光。
凤弟生气起来,还真不给人半分颜面,萧祁凌心底叹口气。
他右颊被掴了两下,微微肿起来,牙齿磕破嘴角,流出一抹艳血。他抬手擦了嘴角血液,平静凝视萧羽凤:“是,大哥的确嫉妒你对萧冥的好,但绝没有要他性命之意。”他深邃双眸笃定而信服,显出沉痛深意,“大哥是想晚几日去接,让他多受受磋磨,哪知萧老爷如此狠毒,亲生骨肉也不放过。”
萧羽凤淡淡望着他。
守在门外的善若水听闻此言,嘴角讽刺加深,他想,萧祁凌果真退路都算计好了。他早早体会到主人这位兄长可怕的独占欲,当初主人宠幸时,萧祁凌多次想要他性命。这位肃穆威严的惊鸿阁主,实则如鳄鱼一般,静若浮木,一击毙命。
主人与萧祁凌兄弟情深,被那条鳄鱼的眼泪蒙蔽,也是寻常事吧。
善若水并不同情萧冥,他与萧冥也无甚接触,他不在乎这种人。
许久后,他听见萧羽凤冷淡的声音:
“一派胡言。”
善若水透过紧闭门扉瞧了眼灯火通明的内室,他足尖一点,衣袂翩跹,身轻如燕翻上屋顶。
今日恰逢月中,玉盘皎洁。
他面色在清幽月光下愈显苍白,如白瓷般皎洁纤弱。他单手撑头,仰望头顶硕大明月,
前几日善若水在天剑山庄独战群侠,外伤内伤一身,如今,他能感受到碧血灵芝的妖力游走周身,肉体之伤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他低头看看手心,被碎瓷割开的血肉,早已痊愈。
善若水忽尔一笑。
他垂下纤长睫毛,想,主人并不知道,如今他也成了妖物呢。
主人是蛊身,不人不鬼;他如今成为碧血灵芝的宿主,体内充满妖力,亦是不人不鬼。
同甘共苦,休戚与共,不过如是。
善若水心中觉察到久违的温暖幸福,他如此一想,冷淡面上又忍不住露出微笑。
屋内。
“凤弟,我爱你胜过我自己,我怎会明知你在乎萧冥,而去故意害死他?”萧祁凌急忙辩解,他决不能与凤弟心生芥蒂。
萧羽凤少年早慧,对□□却不太通透。
或许这就是命数,萧冥命中,与他无缘。
他想起萧冥那双执着炙热的眼,赤诚忠心和痴情。
无论是天算还是人谋,萧冥之事,还是令他火大之极!
“无论你如何辩解,他的死你脱不了干系。”萧羽凤冷冷看着萧祁凌,平静许多,隐隐压迫更甚。他嗤笑一声,吩咐,“去拿藤条和板子。”
萧祁凌大惊,他不敢相信望着幼弟,待萧羽凤眸里掠过一丝不耐烦,他惊觉过来,袖中的拳微微握紧,颔首:“好,凤弟,大哥认错,你万不可气坏身子。”
说罢他转身出门,心跳如擂鼓,他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受过半点刑罚;凤弟是他的幼弟,幼弟训责兄长……可,可他怎能让凤弟气恼,他最不肯伤害的人就是萧羽凤。
萧祁凌内心羞恨交加,呼吸也急促几分,他不肯吩咐下人,自去取刑具。
书房的小厮以为阁主要教训人,还特地递了一根马鞭。
马鞭是教训畜生的东西,萧祁凌面色更红,不知是恼是怒。他扔掉马鞭,折返回房,颤抖着将手中刑具奉上。
他自我安慰,凤弟只是一时气恼,熬过去就好。萧冥一事若能遮掩过去,挨一顿打也不是大事。
萧羽凤看平素威严的兄长此时如惊弓之鸟,无半分怜惜,他接过刑具,指了墙壁,淡淡吩咐:“面壁,裤子脱了,手缚身后。”
萧祁凌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可他实在不愿在凤弟气头上还去忤逆他,只得忍下一时之气,还要温声劝着,“好,大哥认罚。”
(过程脑补,大概600字)
好痛。萧祁凌微微蹙眉,藤条比他想象的痛许多。
随后,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痛如约而至,萧羽凤无意问责,只拿藤条毫无章法的狠狠抽他屁股,十分力道,藤条破风而下。
萧祁凌背后手指扣紧,偶尔疼狠了也会叫出声,他只觉整个屁股油煎火烧,痛入骨髓,凤弟的责罚没有尽头,他的屁股却要受不住了。
板子抽了五十下才停,萧祁凌满头大汗,如脱水之鱼,他的嘴唇早被咬烂,□□虽未破未见血,深红高肿,一阵风拂过都能感到火辣辣疼痛。
他支撑力气哑声问:“凤弟,还打麽?”
他虽不愿挨打,可更怕凤弟不消气。
萧羽凤责打了萧祁凌一顿,心中郁气消除大半,另一半是觉天意弄人,让他不堪烦躁。于是,他冷冷嘲讽:“这才打了几下。”
萧祁凌心里一沉。
“以后每日清晨,你捧着刑具过来请罚,五十板子,五十藤条,打到我觉得教训够了为止。”萧羽凤不耐烦吩咐。
萧祁凌本以为这事能很快过去,不料还是个持久战。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求情:“凤弟,饶了大哥吧。”
“需要我叫善若水进来,教你受罚求饶的规矩麽?”萧羽凤蹙眉。
萧祁凌一怔,只得哄着:“大哥知道错了,大哥愿意领受,只要凤弟你不生气就好。”
萧羽凤还是不悦,他将竹板扔在地上,淡淡吩咐:“出去。”
萧祁凌知他心绪好了不少,也不多逗留,他现在痛得紧,只再劝慰两句,将竹板与藤条收起来,一瘸一拐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 挞责部分自己脑补吧~总计1200字
☆、两不相欠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善若水躺在偏房窄床上,他睡得极不安稳,满额薄汗。
他又梦魇了。
梦中,黛梨面容娇俏,雪白藕臂搂着他脖子,红唇诱惑,呵气如兰,她说,水哥,我们的孩儿将来必为红袖宫主人。小少主太过聪慧,我担心会坏事,你杀了他,好不好?
善若水大惊,他想推开黛梨,可身体麻木不受控制,他看着梦中自己麻木拿起银杆□□,走出去。
鲜红的血飞溅而出,□□贯穿萧羽凤胸口,黛梨一脸冷笑,手持匕首上前,狠狠挖出萧羽凤的心脏。
“不……住手!黛梨!黛梨!”善若水大喊出声,陡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心有余悸,狂跳不止。
下一瞬,他惊得屏息,从床上翻身滚下,跪在地上,叩首,颤抖:“主人恕罪。”
萧羽凤一身白色寝衣,墨发垂下,他抱臂靠在珠帘旁的红木门上,若有所思注视善若水。
善若水不知自己梦中呓语主人听去多少,冷汗顺额而下。
沉默的愈久,他心中大石愈重。
他听见上头传来懒洋洋又嘲讽的声音:
“呵,你还真是个痴情种。”
善若水心一沉,垂睫,恭敬叩首:“贱奴惊扰主人安眠,求主人赐罚。”
萧羽凤不以为然打量他,笑:“你在梦中叫了三声梨夫人,掌嘴三十。”
善若水正要谢恩,又听见主人吩咐:
“去外头找个侍从罚吧。”
不加掩饰的羞辱。
善若水微微蹙眉,咬住下唇,垂首不见任何情绪,他很快叩首:“是,贱奴谢主人赐罚。”说罢起身出门。
萧羽凤今日醒得颇早,几个侍女款款而入,伺候他洗漱更衣。
萧祁凌严以律己,每日寅时晨起在书房处理惊鸿阁事务,听闻廿三来报,说小爷已醒。他颇为纠结看了桌上锦盒,锦盒里是那日凤弟抽他的刑具,他这么纵容弟弟,真的好麽?
他并不后悔萧冥一事。
凤弟从未对任何人展现明显的爱憎,而萧冥,凤弟见他的第一晚,就说萧冥为心悦之人。
那一晚,就奠定了萧冥之结局。
萧祁凌搁下笔起身,他今日着一身蓝衫,少了肃穆威严,多了俊美风流。他亲手拿起锦盒,大步出书房,走向棠华居。
一进院子,他竟看到善若水在挨打,而且是被护院的侍卫掌嘴。
凤弟是惜才之人,即便善若水曾叛宫,凤弟亦赞赏他的武功修为与人品胆量。在红袖宫凤弟对他磋磨虽狠,却鲜少如此明显折辱。
萧祁凌心中一沉,凤弟一大早就不高兴,他不是往枪口撞麽?他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撩开了帘子。
“你今日怎么起这样早。”萧祁凌若无其事放下锦盒,对身侧行礼的侍女们道,“都出去。”
众人款款而退。
“我头发还没束……”萧羽凤指了指脑袋。
萧祁凌被人畜无害的小弟逗乐了,他走上前拿过蓖发的梳子,眼中掠过一丝温柔,“大哥帮你。”
然后,他看到萧羽凤不加掩饰的嫌弃神色,小家伙三下五除二自己拿梳子把头发盘起来,然后用发冠卡住。
萧祁凌:“……”
凤弟的眼神分明是:大哥,你束发什么水平,心里没点B数麽?
“咳咳。”萧祁凌打破尴尬,指了指锦盒,心想长痛不如短痛,断然开口,“凤弟今日还要打麽?”
萧羽凤忙摇摇脑袋:“不了不了。我昨日太生气,才会冒犯你,萧祁凌,你不要生气。”
萧祁凌心中一动,他望着小弟,良久,莞尔:“你心悦萧冥,得知噩耗自然生气,然害死萧冥的是萧家家主,并非大哥;大哥虽有错,但罪魁祸首,是江北萧家。”
“对。”萧羽凤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出神,随后道,“我让望姬月去了龙渊,寻找萧冥遗体,我要为他立冢。”
萧祁凌叹道:“廿三当初也闯了龙渊,可里头毒雾弥漫,目之所及只有白骨,寻不到萧冥,凤弟,节哀。”他剑眉深蹙,“可萧家若无龙骨,古书上的龙骨是何物?”
萧羽凤嘴角一扬,露出微笑:“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慧极必伤,物极必反,天地之道。
“用早膳吧,等我得到碧血灵芝,先炼化二物,至于龙骨是何物,现下无法断定。”萧羽凤不甚在意。
萧祁凌心中一痛。向来要人逼着才肯用早膳的小弟,竟主动提起。
他明明,感受不到任何食物味道,是坚持保留为人的习惯麽。
萧祁凌心中一酸,面上还是笑着调侃,“这蛊身也不是全然不好。”
二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出门。
善若水长跪在院子旁花架之下,脸颊红肿,眼神空洞,他听见门扉开合之声才回神,望向主人。
萧羽凤走过他身边,淡淡开口:“从今以后,不必你近身服侍了。”
“主人!”善若水五脏仿佛遭雷劈,一股撕裂之痛自胸腔传来,他惊诧发现,一句话竟能让人痛苦至此。他呼吸急促,忙忍痛开口,“贱奴知错,请主人狠狠责罚……”
萧羽凤不悦踹了他一脚,“你现在都敢打断我说话了。”
善若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口道不敢。
“你专心侍弄碧血灵芝,尽快将它给我。”萧羽凤黑玉般眸子定定望着善若水,眸色复杂,他道,“等你献上碧血灵芝,我会兑现诺言,你亦不必朝思暮念。”
善若水握紧拳,他果然是说错话,让主人生气了。他怎么能……现下,还惹主人生气?
他与主人所处时日不多了,为何他如此蠢,这个当口还敢——
“善若水。”萧羽凤轻轻叹息一声,而这声叹息,如利箭一般,刺穿了善若水的心。
“你在天剑山庄救了我,等你交出碧血灵芝,我们两不相欠,你离开红袖宫,去过你想要的日子。”
善若水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有千言万语,千般万般委屈,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不敢说,他只能重重叩首,强忍内心抑郁,沉声道:“谢主人。”
他嗓子难受的很,竟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主人原谅了他,他的主人彻底放弃了他。
萧羽凤不愿逗留,抬步离开。
善若水瘫软在地,他突然生出一丝妄念,他要告诉主人真相,他不爱黛梨,黛梨是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女子,他想告诉主人当年的真相,他想祈求主人留自己在身边。
想要的生活?没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生活!
善若水沉迷在妄念里,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沉寂。
他有何资格哀求主人的爱?当初认错人的是他,被黛梨利用的是他,当初意图篡位的是他,叛宫的也是他,他甚至杀死了白书,还将□□捅入主人的心脏。
他犯下的罪,历历在目,他的过错,数不胜数,如今,他有何颜面去跟主人说爱说真心?他就是这么爱主人的麽?他难道要在主人面前卖惨,哀求?让主人同情,为难?
更何况,萧羽凤的品性,善若水最为清楚,他亦不想将真心捧出来,被践踏。
他可以受得住万千刑罚,却受不住真心践踏。
因为太久置身黑暗,故渴求温暖;因太久被伤害,故渴求怜惜;因为太久求而不得,故渴求回报。善若水觉得自己真是痴了,他竟然和普通人一样,渴求主人对爱的回应。
善若水自嘲冷笑一声,平静下来,心中彭拜妄念烟消云散。他站起身,白衣飘然,他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以主人的性子,萧冥惨死,主人心中是怒的吧?怒而不能手刃仇人,是怨的吧。他定要快些将碧血灵芝献上,而江北萧家,定将承受主人所有怒火。
☆、此间少年
善若水自卸下近身侍从之职,过上寻常日子。
他被安置到山腰一偏远小院,隔山也望不到棠华居。院中花草繁茂,人烟稀少,有个不足十岁的小丫鬟看门。小丫鬟名叫小蔓,年岁尚幼,稍重的伙活便帮不上忙,善若水却觉得很好。
小蔓生的粉雕玉琢,乖巧又安静,与善若水幼时性子十分相近。
他耐心教小蔓浇花除草,小蔓也欢喜,两人相处融洽。
善若水白日里呵护花草,夜里以肉身供养碧血灵芝。他度过了碧血灵芝最艰难之花期,精神一日日好起来,容貌亦愈发昳丽雅俊,迷人得紧。好几次小蔓与他对视,都忍不住红着脸避开。
善若水心里清楚,碧血灵芝的妖力渗入骨髓,贪婪吸□□血,按理说碧血灵芝该成熟了,可善若水发觉体内的灵芝十日前便进入休眠期,邪物灵芝依旧丝丝缕缕掠夺他的内修,可却不再生长。
善若水心急如焚,勤加修炼。平素他一日喂食碧血灵芝一个时辰,如今一日两三个时辰,他慷慨之极,可碧血灵芝依旧毫无动静。
一日清晨,风和日丽,善若水一身白衫,姿容风流,扛着荷锄去挖后山悬崖上一朵石莲。
他方踏出门,一道黑影掠过,随即掌风携裹凛冽剑意,霸道横扫而来。
善若水一步不退,挥掌以迎,掌间内劲雄浑。锋利剑意瞬间化为乌有,被内力炼化,随即善若水一掌推出,内劲排山倒海猛然拍向黑影。
黑影急急而退,退出三里仍不免挨了一掌,他顺势一扭,安稳着地,一把拉下黑色面纱,苦着脸埋怨:“水师弟,你我同门之谊,出手不必这么狠吧。”
望姬月,红袖宫左护法幼子,擅使毒,擅刺杀,从修罗殿出来后为萧羽凤近身侍卫。
他们这些红袖宫同辈少年,年岁相差不多,出生又接近,幼时都是一个师尊教导。据说幼童时孩子里望姬月最为霸道,仗着年长三四岁,成为宫里一霸,不知抢过萧羽凤多少点心。
这也只是传说,偶尔萧羽凤问起,望姬月死不承认。
望姬月与善若水年近,少年时玩的最好。
“你何时回来的?”善若水放下荷锄,唤了小蔓去烧水煮茶,侧身让望姬月进屋。
“免了,我还要去少主那复命呢。”望姬月打量眼前朴素小院,摇摇头,啧两声,“少主也忒小气,你好歹是个影主,就住这儿呢?”
善若水浑不在意,只问:“你是去江北萧家?可有发现萧冥尸首?”
望姬月长叹口气,面色肃然:“萧家龙渊诡异得很,阴气极重,满布毒雾,我自幼百毒不侵,也受不住里头的瘴气,无法进入龙渊深处。我听人道,萧家四少爷的尸首被扔进黑潭水,那黑潭水深不见底,寒冷彻骨,萧四少爷怕是尸骨无存,成为黑潭冤魂了。”
善若水长眉微蹙,出言提醒:“在主人跟前不可如此口无遮拦,主人心悦萧家少爷。”
望姬月意味深长凝视善若水,哼一声:“什么江北萧家,无名之辈,我就觉得你比萧家少爷好得多!少主什么眼光!”他说罢凑近善若水,仔细打量,惊异道,“水师弟,你如今愈发俊美,都要夺走我红袖宫第一帅美男称号了!不行不行,你得往脸上抹点锅灰!”
他说着就伸手要捏善若水脸颊,善若水避过,打开他的手:“速去复命吧,再晚些,可坏了规矩。”
“好嘞~晚上煮着暖锅温好酒等我用饭啊~”望姬月拍拍善若水的肩膀,一个闪身,凭空消失。
这家伙,轻功愈发好了。善若水想。
他想到萧家龙渊,望姬月无功而返,主人定要失望;主人如今是蛊毒之身,若是要亲自前往龙渊,如何是好?
龙渊既为险地,就不该让主人涉足。
善若水突然很羡慕萧冥。
随即,他下定决心,亲自去龙渊一趟,去黑潭里寻找萧冥尸骨。
反正他时日不多,能为主人多做一事也是好的。再说,碧血灵芝不会允许宿主死亡,大不了受些皮肉之苦。他皮肉之苦受得太多,也不在意。
善若水心意既定,随即想通报主人,但他转念一想,主人自厌弃他之后,已许久不曾召见,在主人面前,他只该专心侍弄碧血灵芝,如今主动通报请命,倒有邀宠嫌疑。
愈接近终点,善若水心境倒是愈开。
下山去一趟江北萧家,左不过两日路程,他下山四日折返,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他下山。
善若水唤来小蔓,吩咐:“你去赵总管那里报备,我需下山五日,今晚出发。”
小蔓怯生生望着他,却不多问,只轻轻颔首,转身出门。
约莫两盏茶功夫,小蔓走回,手中拿着一块出门的令牌,她小声道:“赵总管说,您定要按时回来,若是超过十日,是要受罚的。”小姑娘低着头,好久后又声细若蚊蝇开口,“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我怕屋里的兰花……会凋谢。”
善若水伸手揉了揉小蛮头发,莞尔:“我四日即归,小蔓好好养护,兰花会开出花来呢。”
小姑娘忽然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期待凝视善若水,嗫嚅:“会……开花麽?我,我娘亲很喜欢兰花呢……”她虽怯懦,提及娘亲,面上也带了喜色。
善若水知晓从小进惊鸿阁为婢的女孩,定是爹娘去了,孤苦无依的。
他蹲下身,平视小蔓,温柔道:“等我回来,我们养好多好多兰花,兰花可娇贵了,小蔓要好好呵护。”
小姑娘笃定点了点脑袋,伸出胳膊轻轻拥抱了一下善若水。
善若水将院中花花草草打点一遍,趁着星辰夜色,跨上一匹高头骏马,飒沓如流星,下了无涯峰。
初冬朔风猎猎,吹拂斗篷猎猎作响,石道边苍柏青翠,银杏金黄,枫叶火红,月光皎洁无暇,如慈母之怀,普照大地。骏马疾驰而过,鸟兽惊飞,偶尔发出喋喋之音,树移影动,暗香浮动,是山茶花。
山中空气清新,善若水深呼吸吐纳,觉得久违之畅快。
他自幼性子腼腆文静,比起与人打交道,他更爱侍弄花草,豢养鹰犬,他年少时极爱饮酒打猎,一人一马,携美酒与箭筒,醉卧青石,醒来弄鹰,那时他年少肆意,不知孤独为何物,不知爱憎为何物。
直到某日,他误入一石窟,不小心踩到黑暗中潜伏的金环蟒。
此后,他,黛梨,萧羽凤的命运,鬼使神差纠缠在一起。
善若水垂下眼眸,他心道时日既不多,就不该虚度光阴,他欠萧羽凤太多太多,今生难以偿还,便能偿一件是一件吧。
他心情大畅,倒是想起,若能早早结识萧羽凤,那他定会带萧羽凤去瀑布下烤肉饮酒,去花海弄鹰吹萧,去悬崖听风望月,去竹林弹琴对诗。这世间美好之物不胜枚举,他愿将所有愉快,与萧羽凤共享。
春水春池满,春时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
☆、龙渊(上)
善若水心中挂念萧羽凤,便生出执念,定要寻到萧家少爷之尸骨才肯罢休。
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亏得座驾为千里的卢,若是寻常马匹,早就累瘫在地。
第二夜,他避开萧府巡夜守卫,悄悄潜入龙渊。
把守龙渊之人并不多,两三个青壮侍卫,其余皆为老病者。龙渊瘴气过重,守门人也多灾多病,年轻子弟谁愿担此苦差?故此处虽为萧家禁地,实则鲜有人至,萧家宗族更是视此地为不祥之所,只有罪孽深重的叛徒,才会扔入龙渊乱葬,以视惩罚。
善若水闪身入了龙渊,夜色阴郁,龙渊为深谷,漆黑不可见光。若是白日,善若水就会看到,龙渊里布满浓厚的乳白色瘴气,瘴气中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小虫悬浮于半空之中,悄无声息,伺机钻入人皮肤,将虫卵产在血液之中。
不远处,黑岩下,白骨累累,骨头之上附着数不清的吸血蠓虫,贪婪啃食白骨。
善若水方进来便觉察有异,他听见昆虫翅膀扇动之风声,一丝,一片,整片。
黑暗中,数百只巨型吸血鬼蛾,扑闪翅膀,缓缓靠近善若水。
恐惧在黑暗里蔓延,善若水心跳加快,忙点燃手中火折子,火把灼烧瘴气荧光幽绿,仿若着火之鬼魂,几只鬼蛾翅膀着火,嘶嘶哀鸣着化为灰烬。
火光所及,终得目睹,善若水睁大瞳孔,浑身僵硬,毛孔颤栗。
一只五尺有余的千足虫缠上他右足,顺着他右腿向上攀爬,布满倒刺的纤细爪子刺穿布料扎入皮肤,灌注毒液,故而善若水未觉察,千足虫已爬到了他身上。
圆滑的脑袋,一段段节肢躯体,黑漆漆的圆眼,直勾勾盯着善若水。
善若水恶心得几欲作呕,他周身内力一震,千足虫被浩荡内劲弹飞出去,随即善若水弹指,两道气刃斩断硕大巨虫身躯,节节坠落,每一躯体依旧扭动不止。
善若水身上出现一个个血洞,止不住血,汩汩外流。
此地毒虫遍地,瘴气浓密,太过阴暗,不得久留。
强忍不适,善若水继续持火把前行。龙渊极大,阴暗瘴气之中仿佛无边无际,足下是岩石还是白骨,善若水分不清楚;火光吸引来数不清的黑色甲虫,肥硕丑陋,不似寻常。
满耳,都是虫足划石之声响。
没走几步,善若水呼吸急促起来,他暗中不知受了多少飞虫袭击,痛感麻木,湿哒哒的血液顺腿流下,一路吸引贪婪的鬼娥与吸血蠓虫。
他似能听见黑暗中的水流声,是小溪顺流而下汇入水潭,偶尔滴滴答答,偶尔淅淅沥沥,时而流水冰下难,时而一泻千里。
善若水任由身体为飞虫伤害,他体内碧血灵芝亦感受危险,浩瀚妖力充盈,他眉心现出幽绿的灵芝暗纹。
愈靠近黑潭水,血腥味愈浓烈,黑潭水一口死水,纹丝不动,并未有小溪汇入,亦无水滴,而整个山谷,血腥之气浓厚,善若水忍不住咳嗽两声。
萧冥的尸身便是被扔入这黑潭水之中?
善若水靠近两步,探头去看,黑潭深百尺,寂然无波,而黑潭中,两只铜铃大的金色瞳孔,带着野兽特有的冷血狡诈凶残,冷冷注视着闯入者。
火光照亮黑潭水,此潭无水,只有粘稠到发黑的鲜血,漂浮着各种动物内脏与残肢,腥臭刺鼻。
善若水心下大骇,他再去看潭水,那双金色的眼,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后腥热躁动的喘息。
不属于人的气息。
濒死恐惧笼罩了善若水。
而碧血灵芝,在龙渊,在阴冷浓厚的瘴气里,优雅畅快舒展开所有纤细触角,它,成熟了。
☆、龙渊(下)
江北萧家,龙渊。
夜,浓稠阴暗,不见微光。
善若水立在黑夜中,身姿挺拔,不动如山,额间幽暗的灵芝魔纹愈发清晰。
身后,腥燥热息携裹炎气流动,清晰的呼吸声在深谷放大,天降威压。
四下温度陡然升高,吸血鬼蛾尖叫着四处飞窜,它们扑闪着火的硕大羽翼,快速燃成火点,化为青烟。诸多鬼蛾齐鸣,如夏蝉嘶鸣,临终祭歌。
深谷里,数不清的鬼蛾瞬间化为幽蓝鬼火,如漆黑夜空点缀的漫天繁星,诡异绚烂。
热息拂过,白衣翩跹,善若水依旧不动,他周身环绕无形气劲,阻挡炎息,而他身侧蛰伏暗夜中的甲虫,在炎息轻柔的爱抚之下,化为灰烬,飘入浓稠腥臭的黑潭水中。
静,万籁俱寂。
无数毒虫,悄然陨落在呼吸之间。
善若水闭上眼,身体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与瘴气,与静化为一物。
夜色中,一人一兽,对峙。
倏然,妖物动了!
浑厚风暴挟灼热炎气狂风暴雨横扫而来,善若水足底一点,身轻如燕掠出数丈,身后炎气滚烫灼热,所到之处,一片焦土。
善若水闪转腾挪,身法迅捷灵敏,他耳听八方,于暗夜如履平地。碧血灵芝妖力充沛,善若水身轻仿若可直上云霄,他耳边是猎猎风声。
他屏息凝神,专心逃亡,而身后妖物,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夜不能视物,但善若水能感知,身后妖物巨大,如此庞然大物能敏捷灵巧,不可谓不奇。
善若水掌下几次发力,他欲逃出龙渊,而乳白瘴气迷人眼,他已不辨来路。
他与这巨大妖物,被困在了龙渊之中。
善若水心道,萧家龙渊居然藏着怪物,此间瘴气弥漫,毒虫丛生,这妖物必是万毒之体,萧冥葬身此处,真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他一个走神,眼前一黑,强烈气流将他撞飞,善若水翻身稳稳落地,退后两步,掌间内力大涨。
妖物所到之处,吸血鬼蛾燃起鬼火,幽微绿光里,善若水看到了,那双,黑潭中,金色的竖瞳,闪着高贵阴冷诡谲的悲悯光芒,居高临下死死盯住闯入龙渊的猎物。
巨兽高约三丈,看不清轮廓,鬼火湮灭的瞬间,能看到泛着青光的黑色鳞甲与尖刺,和一对遮天蔽日微微张开的骨翼。
天威莫测,苍穹无情,还有什么眼前的庞然大物,更宛若神迹。
在它面前,善若水渺小的如同沧海一栗,与地上遍布的毒虫亦无区别。
善若水惊诧得睁大眼,他仰望面前妖物,屏息凝神,连抵抗的力气也失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陡然间,冷火亮起,狂风大作,善若水的身体如破布般被风暴狠狠撞向岩石,正好刺入一块凸出的尖锐石笋。
石笋刺透善若水的胸腔,鲜血顺着末梢滴滴答答流下,善若水的肺腑被刺穿,大口大口呼吸。
“嘶——”灼热炎气炙烤山谷,妖物骤然垂首,黄金瞳闪着冷光凑近善若水,善若水瞪大了眼,他嘴皮干涸裂开,严重脱水,浑身战栗,距离如此近,他能感受到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他清晰看到妖物厚重的灰黑鳞甲,与满口树立剑齿獠牙。
一对皮甲覆盖的修长双翼,寒光凛冽,如天神展开羽翼,魔祸人间。
善若水艰难喘息,眼前模糊起来,他畏惧凝望面前神迹……这是……这是——
龙!
只存在于传说的上古圣兽。
龙冷冷望着善若水,突然张开利齿,发出嘶吼,龙吟杂糅灼热气流如天火扑向善若水,草木瞬间化为焦黑,山石被龙气灼得滋滋火红,善若水的血肉之躯,被炎气炙烤,大片大片的焦黑,覆盖了善若水白皙的面容。
同时,善若水额心的灵芝云纹发出幽光。
善若水垂眼,纤长睫毛微动,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眸空洞无神,无欲无求,瞳孔陡然放大,眸中包罗万象,一朵碧色的血灵芝,映衬在善若水漆黑如墨的瞳仁里。
四下更静了,仔细听,又有凛冽风声,如刀似刃。
龙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它扭头,黄金瞳里掠过一抹血色,岩石形成的利刃拔地而起,狠狠刺穿龙翼最脆弱的软骨,缓缓抵住了它的后颈。
金色的龙血顺石柱流下,如鎏金水,璀璨耀眼。
龙被激怒了。
龙渊摇晃起来,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落石滚滚,黑潭水中热血沸腾,山岩开裂,血水倒灌而出,淹没流水般四散的毒虫,宛若人间地狱。
善若水眉睫静楚。
岩石化为利刃,雨后春笋般迅疾冒出,四面八方群起刺向龙,坚不可摧的岩石此时化为藤蔓般灵巧迅猛,但凡有土石之处,皆为利刃。
贯穿善若水身体的石笋裂开,岩石高低起伏,竟形成祭台状貌,善若水稳稳落在高三尺有余的祭台上,用那双无欲无求的妖瞳,淡漠遥望龙。
幽暗绿光浮现,善若水身后,是血色雾气凝固成的一朵巨大的灵芝图纹,它纤长而柔韧的触角四散开去,沿着每一寸岩石攀爬,将整个龙渊,迅速化为自己领地。
成熟后的碧血灵芝,在挑战,龙。
天地间,只剩下,静。
****************
无涯峰,惊鸿阁。
萧羽凤打开锦盒,一枚血淋淋的绿色蛇胆躺在桃木之上,蛇胆冒着热气,宛如心脏般鲜活跳动,蛇胆往外突突冒着黑色瘴气。
“这——”萧祁凌满眼惊讶,“这是何妖物?若不是亲眼见,实在匪夷所思。”他方想靠近,萧羽凤出言提醒:“别,萧祁凌,离它远些,这是妖蛊。”
萧羽凤亦是满眼好奇,他仔细端详九天蛇胆,啧啧称奇:“这世间竟真存在妖蛊?”
“妖蛊?”萧祁凌目光扫向盒中蛇胆。
“不愧为天下至阴至邪之物。”萧羽凤一把扣上锦盒,眼底难掩欣喜,“传说妖蛊有灵性,能移人心性,使人堕入魔道,它本身亦有生命,须得找宿主才能活,九天神蟒原来便是九天蛇胆的宿主,造物果真奇妙!”
萧羽凤来自北疆,对蛊十分了解,而自江南到中原武林,鲜少有人懂蛊,众人更将其视为邪物。
萧祁凌不愿讨论这阴邪之物,便转移话题:“我们仿弦时笔迹寄出的书信,已十日有余,也不见回音,莫不是夏晴已猜到弦时暴露了身份,知这是局,故不肯露面。”
萧羽凤微微一笑:“急什么。”
门外有人回禀要事,萧祁凌走到一旁落座,捧起侍从换上的热茶,唤人进来。
萧羽凤低头漫不经心玩弄锦盒。
赵总管匆匆入内,跪地叩首,他身后跟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十岁不到,乌黑发丝绾成垂挂髻,红绳扎着。
小姑娘也跟着赵总管跪地,端端正正叩首请安。
“阁主,小爷。”赵总管痛心疾首道,“善若水——善若水逃走了!”
望姬月在门口听得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心里一紧,连忙叩门告进。
萧羽凤始料未及,淡淡望着赵总管,开口:“细说。”
萧祁凌最是关心幼弟病体,闻言又惊又怒,一双冷眸压迫着赵总管。
“这丫鬟叫小蔓,是伺候善若水的——她方才来找我,说善若水已两日不曾回去——老夫急了,忙四处去找,整个惊鸿阁都查了一遍,也未见人影!不经通报擅自离阁,本就是大罪,更何况善若水正在养护小爷的药——”赵总管心痛道,“老夫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隐瞒!”
“许是去哪里采花忘归,怎么就成了私逃,您老对水师弟管的也太严格了些。”望姬月忙道,他对萧羽凤抱拳,“少主,让属下去找找他,水师弟曾说要去山崖边采石莲……”
“呵,善若水的狼子野心,终于还是显露了。”萧祁凌冷笑一声,对萧羽凤肃容道,“看来他宁可舍弃梨夫人,也要报复你,此人本就不可信的!”
望姬月更急了,善若水处于养护药引的关键当口,怎能不通报而私自外出?少主本就不够信任他。情急之下,望姬月请命:“水师弟对少主忠心耿耿,其中定有缘由——”
“闭嘴。”萧羽凤冷冷扫了一眼望姬月,呵斥。
望姬月只得告罪,不敢再发一言。
萧羽凤垂睫看锦盒上花纹,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椅子扶手,他思索片刻,令人惊艳的眸色中掠过一丝嘲讽笑意,缓缓开口:“去,抓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