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冠一怒为红颜
初冬多雨,江南依山傍水,气候湿润,连日小雨缠绵,雾气氤氲。
龙渊外,一守门老头发现不远处躺着个昏迷的白衣青年,慌忙伸手探了青年鼻息,松口气,拍拍青年脸颊,叫道:“哥儿,哥儿——醒醒——”
这青年气度不凡,衣衫不整,想必是哪家公子喝醉了误闯禁地,还好只是在门口,若是醉后进入龙渊,这么白净的小哥,顷刻殒命,实在可惜。老头儿心中感叹。
善若水微微蹙眉,耳边盘桓杂音,头痛欲裂,他勉力睁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惊喜的老脸。
他猛然惊醒,起身,急急望向龙渊方向。
寂静山谷,白雾缭绕,细雨中分外宁静。
善若水心道不好,龙渊里的妖兽若是出了龙渊,为祸苍生,天下必要乱了。他转念一想,妖兽百年潜伏龙渊不出,定是不能出。如此想来,悬着的心方安定。
他谢过看门老头,又将随身玉佩作为谢礼赠送,老头白得了宝玉,喜不自胜,将油纸伞硬塞在善若水手中,嘱咐几句,才准他离开。
善若水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他撑伞漫步雨中,如诗如画。
那夜与妖龙一战,他后半截全不记得,昏迷前他应是受了重伤,可如今身体完好,血脉强健,别说伤,就连旧年沉疴也不见半点踪迹。
他心知碧血灵芝为妖物,这只是短暂的,等碧血灵芝离体之日,他还能剩下什么?
善若水仰头望天,银丝编织细雨成密网,仿佛命运,笼罩世人,无一幸免。
他突然有些害怕,他原也是惜命的。
可若是让他在自己性命与萧羽凤性命中择一,他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当初的错,是天意弄人,是命运劫难,那就,让他,完了此劫。
碧血灵芝已经成熟,他只要将碧血灵芝交给萧羽凤,萧羽凤就会放他自由了。善若水嘴角一哂,他想为庆祝自由而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红了。
他扔了伞,在雨中缓步而行,雨点淅淅沥沥打在他面颊上,他倒是有闲情逸致,回想回想自己的这笑话般的一生。
山雀扑棱翅膀飞入树枝里避雨,积水叮咚敲在水潭里。
善若水出生贵重,为红袖宫长老的长子,自幼根骨极佳,天赋异禀,他十五岁便在红袖宫阖宫弟子演武中夺魁,自此成为红袖宫最闪耀的新秀,无人不盛赞,连宫主苏红袖也道善若水定会名扬天下,光大红袖宫,建立一番基业。
那时人人看好的后起之秀,少年才俊,后来受尽磋磨折辱,堕入雪域,成了影主。红袖宫向来视影卫为牛马草芥,影主又是个什么东西?善若水背负此名,便是大长老永远的污点。
善若水想起爹爹,他娘早殁,他爹又与他不亲近,父子缘分淡薄,可善若水叛宫之后,也正是大长老断臂谢罪以求保独子一命。有些人真奇怪,明明心底在乎得不行,却不知如何表达,白白辜负了多少情义与岁月,又追悔莫及。
他细数心底在乎之人,数来数去,也只有萧羽凤一人而已。
他想,他真是个薄情之人。
善若水朝着惊鸿阁的方向,独自走在雨中,衣衫尽湿,像只湿漉漉的水鬼,一步步走向黄泉。
陡然,湿气中蒸腾浓烈杀气,一阵冷风挟剑意掠过,刺向善若水周身大穴。
善若水长身屹立,一步不避,周身内劲震开剑气,随着雾气水波般散开,善若水指尖凝聚雨滴弹出,携裹内劲的雨滴如钢珠暗器一般迅疾刺穿肉身,一条黑影无声倒下。
善若水抬掌,他周身方圆三寸,莹润雨滴凝固悬垂在半空,每一颗,皆是杀人利器。
数十条黑影鬼魅般无声落下,将善若水围在中央。
他们年轻面孔肃穆,黑衣黑面罩,黑衣右肩处是刺眼的红袖宫宫徽。
善若水被红袖宫通缉了,他来不及错愕,又一道人影掠过,蓝衣公子,望姬月。
“水师弟,你未通报而悄然离宫,少主大怒,现命抓你回去。”望姬月并不相信善若水会逃,可上命难为,他真切道,“你若有何隐情,现在可告诉我,我会转达给少主。”
“未……未通报?”善若水愕然。
“赵总管和你屋里的小丫头口径一致,说你失踪逃跑……”望姬月心知此事有鬼,可少主本就不信任善若水,善若水凭借口舌之辩,不可能取信少主,他沉思片刻,“那个叫小蔓的丫头定有问题,水师弟,你先跟我回去,在少主面前再辩;雪域刑罚繁多,不怕撬不开一个小姑娘的嘴。”
善若水心思一转已明白,他这个当口若真是冠上“逃跑”之罪,那便是等同于“弑主”。他养护碧血灵芝身份敏感,此时逃跑,不正是明摆着报复,想置萧羽凤于死地麽。
他冷笑一声:“这有何好辩的?左不过欲加之罪,惊鸿阁是萧祁凌的地盘,我怎能辩得过他!”
他穷途末路,萧祁凌还不肯放过他,当真歹毒至极!
逃跑?真是好借口,主人的信任向来比冰还薄,萧祁凌竟敢以此挑拨。善若水内心掀起滔天之怒,萧祁凌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水师弟,你不可胡来!”望姬月见形势不对,忙劝道,“少主是明辨是非之人,你先同我回去,否则,你就真成了红袖宫的叛徒。”
“回,我自然要回去。但见主人之前,我还有事要做!”善若水冰冷道,随即他骤然出手,一掌拍出,内劲排山倒海,悬垂水珠成了杀人利器,疾射四周,黑衣影卫纷纷抵挡,血雾从他们体内爆开,血腥在雨中格外浓厚。
众人来不及呼痛,更强的内劲爆裂开,许多人被甩飞出去,霸道内劲如狂风暴雨抵抗无力,望姬月亦被推出一丈,半空几个闪转腾挪才勉强稳稳落地。
雨中,已无善若水身影。
他真如同水鬼一般,消散无踪。
望姬月震惊,水师弟内修竟然到达了如此地步?随即一股危机涌上心头,他道:“不妙!速回惊鸿阁!阁主有难!快去飞鸽通知惊鸿阁!提防善若水!保护阁主!”
一影卫领命而去。
望姬月带着残余影卫,快马加鞭回赶。
无涯峰,惊鸿阁,双华居,萧祁凌寝居。
夜里,院中大乱,侍女大叫起来,侍卫手持火把寒刃警惕围着闯入的白衣青年。
善若水从外院一步步踏入内院,无一人可挡,一群人虎视眈眈拿着刀剑围着,却无一人可靠近,稍近身,便被强大气流撞击出去,身体还未坠地,凌厉气刃扫过,血气爆出,死状惨烈。
所有侍卫如同见鬼一般的看着善若水一步步前进,他们颤抖着一步步后退,胆战心惊。
浓厚威压如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脊骨上,压得他们踹不过气来。
动怒的善若水。
萧祁凌披了件狐毛滚边的白色斗篷,长身立在门口,静静看浑身杀气的善若水步步逼近。
一盏橘色宫灯悬在上头,柔和灯光笼罩萧祁凌俊朗又冰冷的面容,投下一片暗影。
数十个黑衣影卫挡在萧祁凌身前,满眼敌意望着善若水,蠢蠢欲动。
两人,隔着数十个侍卫,对视。
善若水掌下内劲大涨,风鼓动吹拂他衣袖,风中是刺骨寒意,他冷冷盯着萧祁凌,开口:“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麽?”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修罗场没意思,战斗力都不行,待我填坑回眸!
☆、瓮中捉鳖
无涯峰,惊鸿阁,双华居,萧祁凌寝居。
萧祁凌立在宫灯之下,俊逸非凡的面容淡漠好似天神无欲无情,他嘲讽望着善若水。嗤笑一声:“你是红袖宫的叛徒,有何资格放肆。”
院中的风愈发冷了。
善若水上前一步,陡然伸手拍出一掌,挡在前头的两个影卫被浩瀚内力震开,气流虎啸龙吟般扑向萧祁凌,萧祁凌侧头避过霸道掌风,掌风轰然拍在木柱之上,印下深深凹痕,善若水再祭一掌,掌中妖力充盈,寒风凛冽,他凉凉盯着萧祁凌,“下一掌,就是你的首级,你避不开。”
影卫们更加谨慎,密不透风保护阁主,同时虎目露凶光紧紧盯着善若水。
萧祁凌嗤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先杀了我,再杀凤弟,你的仇恨与野心从未消失,如今再次露出本来面目了麽。”
“搬弄是非,我从未对主人动过不轨的心思!”善若水心下恼怒,他正要说什么,萧祁凌突然击掌两下,吩咐:“把那侍婢带过来。”
很快有人将小蔓拉扯过来,扔在众人跟前。
小蔓手脚带着镣铐,神色疲惫至极,但未受磋磨,身上也没有伤痕,她低头不肯看善若水,垂下眼,小心翼翼的呼吸。
“小蔓,如今善若水就在你面前,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我会对你用刑。”萧祁凌肃容厉声道,“将善若水逃跑之事道来,看看他有何说辞!”
小蔓小小的身子害怕颤抖,她蜷缩成一小团,咬着唇,看着可怜兮兮,像极了屋里那株多病娇弱的兰花。她年岁小,禁不住吓唬,眼中含泪,低头哽咽道:“前几日,善公子说……说去采花……然后……然后……”她颤颤巍巍,磕磕巴巴,被吓唬得带了哭腔,“然后他当晚未归,第二日也未归,我只好……告知赵总管此事……”
善若水冷冷看面前闹剧,他相信是萧祁凌收买了小蔓,否则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怎敢信口雌黄,怎会有如此心思?他冷笑一声:“萧祁凌,贼喊捉贼的把戏可有趣?你的大戏还是留在主人面前唱吧。”他抬步走向小蔓,一旁侍从警惕盯着他,萧祁凌挥退侍卫,嘲讽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麽?这么小的女娃儿,平白无故会冤枉你去?”
善若水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走到小蔓身边蹲下,他能明显感觉到小蔓颤抖得更厉害了,铁链撞击出刺耳声响,小蔓瑟缩着挪动,企图远离善若水。
“小蔓。”善若水嗓音低沉温柔,不急不躁,他坚定道,“你别怕,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那日有没有让你去通报……我是不是私逃出去的。”
他与小蔓相处日短,小蔓像极了他幼时,外表腼腆安静,内心富饶单纯。
小蔓不肯看善若水的眼,剧烈颤抖。
“小蔓,你如果撒谎,会害死我。”善若水继续道,“你希望我死麽?我死了……屋子里的兰花,也会相继枯萎呢。”
小蔓依旧不肯看善若水,小姑娘咬着嘴巴,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年岁小,不会伪装与控制情绪,没过多久,小蔓竟忍不住大哭起来。
善若水扫一眼萧祁凌,萧祁凌也淡淡望着面前一幕,不为所动,亦无半分阻止之意。
善若水觉得事出有异。
小蔓抱着膝盖哭得很伤心,声音小小的像受伤的小动物,善若水心下一动,他轻轻拍了拍小蔓后背,小蔓扑到他怀中,脑袋埋在他肩头,眼泪如水一般,小姑娘哭着说:“我不想……我不想你死……可是……可是我好恨……好恨你……”小蔓哭得双眼通红,她伸手搂住善若水的脖子,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不想你死……你死了……就没人照顾兰花,也没人教小蔓养花了……公子……你为什么要杀我爹爹……你为何要杀死爹爹……”
她小小一只,哭得撕心裂肺的,也不敢放肆大声,只是搂紧善若水的脖子。
“我——小蔓……”善若水听到最后一句,心下大惊,顿时明白过来,他拿出丝帕轻轻拭去小蔓的眼泪鼻涕,小姑娘眼睛通红,噙满泪水,她还是不敢看善若水,只是低头啜泣。
“你,是从红袖宫来的?”善若水温声问。
小蔓点点脑袋,小身板一抖一抖的,显然伤心至极。
当年的红袖宫之乱,善若水斩了数百宫人,血水能洗刷干净,仇恨却深深埋下。
一个十岁的女娃,怀着怎样的恨意,才能做出这种事。
而且,是个善良,腼腆又害羞的女娃。
善若水一时无语,他拍了拍小蔓后背,企图安抚她,可到底也不知如何安抚,只能道一句,“抱歉。”
小蔓哭的更伤心了。善若水杀了她爹爹,她娘抑郁而终,她应该恨死了善若水,可她那时候太小,她已经不记得爹爹和娘亲模样了。
从没有人对她这样耐心和温柔,那些嬷嬷们以为她有吃有穿就够了,她真的很喜欢善若水。
“呵。”萧祁凌看着眼前闹剧,冷笑一声,“把这女婢带下去审讯,让她吐出实情。”
马上有侍卫上前粗暴拉开小蔓,小蔓恋恋不舍善若水,又害怕又胆战心惊。
“你害死了她的父亲,如今又要害死她,也算是斩草除根了。”萧祁凌暗讽。
善若水站起身,直视萧祁凌:“你积点德吧,她才十岁!”他心乱如麻,小蔓区区婢女,若是落下构陷之罪,难逃一死。他心中极快衡量,朗声道,“我愿担下此罪,是我未禀告主人私自下山,我自会向主人请罪。萧祁凌,你要开出何种条件。”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萧祁凌眼里掠过一丝幽暗,他打量一眼小蔓,目光又落回善若水脸上,缓缓开口:“一命换一命。”
善若水震惊。
萧祁凌摆手,所有影卫避退三舍,院中只剩下二人。
月光清幽,风中有梅花香气。
萧祁凌靠近善若水,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你和黛梨的事,碧血灵芝的事,我都很清楚。”他悄声道,声音冷酷又讽刺,一字一句敲击善若水耳膜,“七日之内,献上碧血灵芝,服下白砂,杀了黛梨,永远消失。”
善若水呼吸有些困难,手脚冰冷。
白砂,箭木汁液提炼之毒药,服用后,三日必死,死状惨烈。
他突然想起那日萧羽凤一时兴起,问他什么是爱。
他答,生当与君相决别,免教生死作相思,爱是奉献与受苦。
善若水决然道:“好。”
“你所做的一切,凤弟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罪,永远赎不清;你背叛了红袖宫,伤害了凤弟,早就该死了。”萧祁凌不再掩饰,厌恶扫他一眼,转身回房,他走了几步,对不远处的影卫吩咐,“拿下善若水。”
影卫领命,几道黑影掠过,围住善若水,善若水没有反抗,任由人制服。
“你。”萧祁凌指了小蔓,小蔓被推上前。
萧祁凌手指抚过小蔓下巴,像是抚摸一颗完美的棋子,他手指按在小蔓唇间:“不准哭,明日,你若是说错一个字,你和善若水都得死。”
小蔓通红的眼睛惊恐望着萧祁凌。
夜更深了,乌云蔽月,山雨欲来。
☆、番外3 生辰夜醉
绿树浓荫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仲夏时节,接天连叶无穷碧,红袖宫热闹起来,庆祝老宫主苏红袖之生辰。
苏红袖不过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红露凝香,凤目含情也动人。她当年是名动江湖的大美人,如今徐娘半老,依旧迷倒大片江湖雅士。
红袖宫大宴宾客,张灯结彩,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湖心,水榭藕香亭,珠帘之后,苏红袖坐在一张金丝楠木的雕花椅上,怀里搂着个绝代佳人。
那女子云鬓高耸,垂下几缕飘在颊侧,一双杏目妩媚,双颊酡红,显然醉了。她腰肢如杨柳,素手将酒奉至苏红袖唇边,娇俏嗔道:“我要你满饮此杯,然后给我弹一曲凤求鸾。”
苏红袖怕她摔着,伸臂将她搂稳了,贴近金樽满饮此酒,宠溺道:“梨儿,都依你。”
黛梨却突然沉了粉面,娇娇软软的生气起来,脆生生埋怨:“谁让你喝完的,也不留些给我,你心中根本没有我!”
苏红袖放下杯子,抱着她温言软玉哄起来。
清风送来满园荷香,亭中白纱随风而舞,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人影相拥。
萧羽凤与萧祁凌躲在假山后。
“凤弟,我们这样成何体统,快离去吧。”萧祁凌心叹幼弟真是大胆,竟敢偷窥母上秘事。
萧羽凤今日多饮了酒,半醉半醒,如上云端,言行肆意,他啧啧两声,赞道:“黛梨真是厉害,敢给你带绿帽子,敢给善若水生崽,还敢与娘亲通奸,还好她是女子,若是男子,哈哈哈!”萧羽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祁凌摇头,半拉半拽着这位小祖宗走:“陈年旧事,你还要说几次?笑这么大声,等母上察觉了,看打不打你板子。”
萧羽凤踉踉跄跄走了两步,临水停下,看满池碧色,白莲吐蕊,心情大畅。
萧祁凌侧目看他。
月光下,小弟面容愈发俊逸端庄,他喝多了,面色白润,墨瞳却添五分醉意,眼波流转,勾人得紧。
或是他目光太过深情,萧羽凤回望他,弯眸笑:“你备些醒酒茶,去我房里等我。”他又一思忖,道,“我喜欢你穿白。”
萧祁凌心领神会,颔首,临走前又叫了藏匿于黑暗中的影卫出来,肃容吩咐:“看顾好你主子。”
影卫应下,随即消失在夜里。
玉盘高悬中天,众星拱月,流光皎洁。
萧羽凤半醒不醒,信步回房,哪知他走错了道,走向宫主正殿,半路还撞上了人。
“主人?”善若水方送走一批贵客,回来就遇到醉酒后的主人,他一天的疲乏片刻烟消云散,小心搀扶着萧羽凤,温声道,“主人醉了?属下送您回房可好?”
萧羽凤睁眼仔细看清来人,哦,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脑补小凤凰调戏善若水,此处省略1500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他在浮香阁遇见萧冥。如今江北萧家为江北望族,鼎盛至极,萧冥年少有为,被推上武林盟主宝座,武林群侠尽折腰,风光无匹。
萧冥在烛光鬓影之中,一眼便看到萧羽凤。
他借醒酒离席,快步追上萧羽凤:“羽凤,你怎在此处?也是来赏花的?”他见萧羽凤眼神飘忽,呼吸间有醉意,忙解下自己斗篷披在爱人身上,关切,“可别着凉了,我送你回房?”
“你呢?”醉意之后便是倦意,萧羽凤打了个哈欠,靠在萧冥肩头。
萧冥微微眯眼,心中盘算,既然一道回房,自然……要趁!火!打!劫!啊!
他温声道:“我也不陪群侠了,和你一道回去,我服侍你沐浴饮茶,然后早些安睡吧。”
萧羽凤懒懒的,不想动,只迷迷糊糊道:“你先去我房中备好水,我随后就回。”
萧冥前些日得了些有趣玩意,他想着自己先去准备也好,于是凑近吻了吻萧羽凤脸颊,软声哄:“那好,我等你。”
萧冥十分开心的去了。
萧羽凤在青石上坐了会,困意更弄,他继续摇摇晃晃向前走,走了两步,见芙蓉花架下落了满地的花瓣,好似一张床,他上前几步,枕着青石,睡在了花丛里。
月色更浓,满院花香,清风徐来。
犹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少年酣睡在花丛里,用月光织成清幽梦境,点缀星空。
来仪居,萧羽凤寝宫,烛火通明,外头伺候的奴才心惊胆战,都不敢进屋添茶水。
为什么这群大佬都在今晚来到主子房里,还都不走了?
屋内,萧祁凌假装看书,善若水假装欣赏书架上的古玩玉器,萧冥假装逗弄架子上的鹦鹉。
萧祁凌有气,心想,这两人还真死皮赖脸,凤弟叫没叫他们,心里没点B数麽?
萧冥心中急,心道,这两人怎如此不识趣?还不走,我怎好去准备沐浴事宜?
善若水面无表情,心说,这两人怎如此不要脸,赖在这儿想干什么?
是不是觉得少了一个人?
鬼夜门门主沈时墨,是唯一一个一晚上都在找小凤凰,可是一晚上都没找到一根毛的,倒霉蛋。
全世界都在偶遇小凤凰,可是小凤凰在哪儿呢?
来自郁闷的沈门主。
☆、柳暗花明(上)
一夜北风,夜里窸窸窣窣飘起雪来。
翌日,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山中万物覆盖于皑皑白雪之下,大地银装素裹,冰清玉洁。
一大早,四五个仆婢执帚扫雪,将棠华居的院子扫出一条小径。
几个年幼小婢在门口嬉戏打闹,不怕冷的还堆了大雪人,戴上毡帽围上披风,有趣得紧。
初雪洋洋洒洒,涤荡万物,人间就这么活泼快乐起来。
萧羽凤今朝早起,推开绮窗正见两红衣婢女互相洒雪玩闹,院子里一株古老红梅一夜盛放,红瓣裹鹅黄嫩蕊,素艳风流。
萧羽凤大悦。
一黄衣女子带了婢女鱼贯而入伺候洗漱,她逋进门就高声笑道:“哟我的凤哥儿,数月未见,又俊美风流了不少呢。”她审视屋内,命人换了熏香摆上鲜花,再撤去几个炉子,打点好了,这才走到萧羽凤身边,矮身款款行礼,“奴婢见过小主子。”
萧羽凤眸中掠过一丝玩味:“颜姐姐,久见了,梨夫人架子不小,竟是劳动姐姐护送。”
颜开,红袖宫新任黄龙护法,深得红袖宫宫主器重,打点红袖宫旗下赌坊青楼的生意买卖。她自小商场摸爬滚打,深谙人心,是个城府极深的,对苏红袖又忠心耿耿,许多事她若应允,也便是红袖宫应允。她常年在外,回红袖宫次数是屈指可数。
自善若水出逃,萧羽凤将修书让梨夫人来惊鸿阁,护送此等任务,怎么也轮不到她。
颜开装模作样叹口气:“黛梨没这个分量,奴婢也是受人所托——”她接过侍女递上滚烫丝帕想服侍萧羽凤净面,萧羽凤伸手接过,婉拒。
颜开是惯会看眼色的,忙笑道:“您对善哥儿下了红袖宫追杀令,大长老那边坐不住,担心他儿子闯祸惹您不快,让我过来瞧瞧,也帮衬帮衬。”
她深知萧羽凤性子执拗,最厌恶别人插手他“分内之事”,继而道:“我跟大长老说,凤哥儿跟前我是说不上话的,瞧两眼倒是可以。”她亲手服侍了萧羽凤洗漱,又为他细细篦发,挽了发冠,对着铜镜叹道,“小主子生得丰神俊秀,神仙人物,可叹奴婢早生了几年,不然也削尖脑袋往您后宫里钻呢。”
萧羽凤被她逗乐了,转身,一双黑曜石般璀璨的双眸含情凝望颜开,伸手撩颜开耳側一缕墨发,嗓音低沉温柔:“颜姐姐花容月貌,何必妄自菲薄?便再晚生几年,也是便宜了我。”
颜开明知他玩笑,却也挪不开眼眸掉入这温柔陷阱,脸颊飘起一抹红晕。她是惯了风月浓情的,如今被一小孩撩拨得面红耳赤。
妖孽啊妖孽,都怪凤哥儿长得真是太好看了。她心底哀嚎,避开了眸光偏过头假装找东西。
恶作剧得逞的某凤凰更愉悦了。
初雪红梅,盛景难得,萧羽凤命人在树下置座煮酒赏梅。
暖阳在雪地撒上一层金光,明晃晃的。
“不若颜姐姐一舞?”萧羽凤兴致上佳。
“小主子又在戏弄奴婢了。”颜开无奈道,“说到舞,整个红袖宫,无人可及梨夫人呢。”
良辰美景不可辜负,萧羽凤思忖三秒,吩咐侍从:“请梨夫人备舞。”他搁下杯中酒,眸色不动,“那先处置善若水吧,把善若水和那小丫鬟带过来,也去请萧祁凌一起来。”
未几,萧祁凌踏雪而来。他一身墨狐斗篷,器宇轩昂,容颜俊美,他的俊是凌厉带威压的,一看便知久居高位,杀伐果决。
他见这一树繁花,忍不住惊叹:“好雅逸的花。”
花树下一身白袍自在饮酒的凤弟,真比满树繁花艳丽百倍,实乃人间绝色。
他目光柔和许多,在萧羽凤身侧撩袍坐了,道:“凤弟今日真有雅兴,不若大哥为凤弟作画一副,就画这红梅雪影。\"
颜开素手为萧祁凌斟热酒,掩嘴而笑:“凌哥儿真疼惜凤哥儿呢。”
三人饮酒说笑,忽闻铁链声响,善若水与小曼被人带到院中。
善若水远远见主人于白雪红梅间饮酒,姿容决绝,心中恋慕更胜,若不是阴错阳差,他便也能与主人赏清风明月,把酒言欢,做人间逍遥客吧。
走近两步,他便敬畏垂首不敢望向主人,他害怕萧羽凤的失望或嘲讽。
主人本就不信任他,如今他未通报擅离惊鸿阁,怎么都是说不清的。难道他会指望主人相信他特地去龙渊寻找萧冥尸骨?
简直是荒诞,可笑。
而爱,有时就是如此荒诞,可笑。
善若水一身白衣胜雪,气质缥缈出尘,虽为铁链所缚,无半分狼狈。颜开与大长老乃是忘年之交,不忍见其模样,索性低头烹茶煮酒。
距离萧羽凤愈近,善若水愈发惶恐畏惧,尤其是他能感受主人目光如有实质压在自己脊背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垂首,步至距离主人三丈远之处,双膝落在冰上,叩首伏地请罪:“贱奴该死,请主人重责。”
他心中惴惴不安,心跳如擂鼓,半晌,只听见头上懒洋洋一句闲话。
“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早想到主人会问罪,不料第一句会是这个,善若水心中编好借口,一开口,却是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完整:“贱奴……贱奴只是……随意走走,想去看看山下风光……”
萧祁凌垂眸低头饮酒,怡然自得。凤弟怎会相信善若水的\"随意走走\"。
萧羽凤突然搁下杯子,白瓷磕在小几上声响巨大,颜开猛地一惊,心道糟糕。
善若水整个人都快要趴在雪地里,他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煎熬等待主人怒火。
“滚过来。”萧羽凤搁了杯子,面上却无一丝怒色,嗓音也算平静。
善若水知这是暴风雨前奏而已,他不敢起身,颤巍巍挪着膝盖一步步膝行上前,于主人面前虔诚俯首,等待责罚。
萧羽凤若有所思看着脚下惶恐伏跪之人,又扫了眼戴罪的丫鬟小蔓,他抬脚踹了善若水脑袋:“跪正。”
善若水忙端正跪好,脊背挺直,眼眸微垂,和所有卑微贱奴一样。
萧羽凤伸手捏他下颌,拇指抚摸脸颊,触手冰凉,满是雪水。他心中升起一瞬的怜惜,就着自己的杯子,将一口热酒灌入善若水喉中。
善若水张口顺从饮下,谢恩。
“你胆子见长啊,敢对我撒谎。”萧羽凤微微眯眼居高临下俯视善若水。
\"属……属下……\"善若水顿时慌乱起来,他私下编造得再好,在主人面前却像被割了舌头,方寸大乱,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下耳光,叩首,\"属下不敢欺骗主人。\"
萧羽凤摇摇头,啧一声,就善若水这样的,他逼问根本不用靠刑罚,光吓唬就够了。
\"再说一次,前几日,你去了哪里。\"
萧祈凌抬眸饮酒,也看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止戈》np总攻by 素莲生花,可入群观看,企鹅号:688719952
没有企鹅号的也能去lofter观看,用户名素莲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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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下)
“再说一次,前几日,你去了哪里?”
善若水跪在雪地里,叩首,他心中万万不愿欺骗主人,忐忑回话:“属下去了龙渊。”
萧祁凌微微蹙眉。
萧羽凤眸色不动,手指抚摸酒杯:“继续说。”
“属下去龙渊,希望为主人寻找萧少爷尸骨,可无功而返。”善若水跪直身子,垂首吐出实情,“属下在龙渊吸入瘴气,晕厥过去,醒来便被红袖宫影卫的追捕,属下不敢抗命,马不停蹄回来请罪。”他想起小蔓,一咬牙,再次伏地叩首,“属下擅离惊鸿阁,让主人担心,罪该万死。属下是怕惊动主人,才未通报私自下山,本以为两三日就能回,却不料中毒——耽误回阁时间,请主人重责。”
萧羽凤一双美眸若有所虑:“哦?我并未下令让你去龙渊,谁准你无事生非。”
萧祁凌放心饮下杯中酒,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是凤弟了。
善若水一颗心如坠冰窖,萧羽凤如此斥责,自然是并不相信他去龙渊的理由。主人若是不信任他,他百口难辩,又何必自取其辱。他痛苦闭眼,心中掠过一丝不甘,他命不久矣,实在不愿给主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一咬牙,再俯首请罪:“属下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多为主人做些力所能逮之事。属下僭越。”
“善若水。”萧祁凌淡淡道,“你安安分分留在惊鸿阁,早日献上碧血灵芝,才是对凤弟最大的助益。”
颜开素手为萧羽凤添酒,心想,凌哥儿分寸把握的实在精准。
萧羽凤深以为然,颔首,望向善若水:“碧血灵芝,还需要多久?”
“回主人,五日,五日之内,属下定奉上碧血灵芝。”善若水恭敬垂首。
“那你还有五日可以养伤。”萧羽凤垂睫一笑,满树红梅黯然失色,他一指善若水,对旁侍从吩咐,“传竹板,赏他一百板子。”
善若水吃了一惊,蓦然抬首,不可置信望向萧羽凤,颤抖眸色里满含喜悦感激。
萧祁凌心下一怔,竹板根本算不上刑具,顶多算家法教训,凤弟难道相信善若水一面之词?他正要开口,萧羽凤目光已扫向他,漂亮桃花眼里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小蔓是红袖宫孤女,让她伺候善若水,对她而言太过残酷,萧祁凌,你觉得呢?”
“这我倒是不知,赵总管如今办事越发草率,竟做出如此安排。”萧祁凌蹙眉,他吩咐下去,“赵总管罚一个月的俸禄,让他把小蔓调至别院吧。”
“主人……”善若水犹豫片刻,开口恳求,“属下很喜欢小蔓,愿照顾她,以弥补先前罪过。”
萧羽凤一记耳光狠狠扇他脸上,力道之大,善若水摔在雪里,随即端正跪好,抬首垂眼,等主人责罚,他嘴角被抽破,左颊浮起道道红痕。
“戴罪之身,还敢提要求。”萧羽凤冷冷凝视他,反手又扇在他右颊,斥责,“人性本恶的道理你也不知,十岁的小姑娘,受人调唆,也是会害人的。”
话中有话。
萧祁凌心中惶恐,凤弟这哪是在打善若水,这两记耳光,善若水是替他挨的,凤弟只是不愿在公开场合动手打他。
萧羽凤少年早慧,看人又透彻,蛛丝马迹也能抓住线索探知真相。
萧祁凌又羞又愧,脸颊微红,他侧过头去,不看善若水受罚。
“主人教训的是,属下该打。”善若水哪里不明白,见萧羽凤不再动手,便叩首谢恩,被传刑的侍卫拖到一边。
雪地里,红色春凳上,善若水被摁在凳子中间,困住手脚,如待宰羔羊,无法动弹。这是极屈辱的,可萧羽凤就在不远处,在主人面前受罚,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侍卫掀开他的长袍,倒是不敢扒他的亵裤,两侍卫分立左右,手持毛竹大板,这板子光滑轻薄,抽在臀上只是疼痛而已,不伤筋骨。百下责罚虽不少,只伤皮肉,也是万幸。
板子破风而落,狠狠抽在善若水臀上,接二连三,片刻不停,噼噼啪啪的笞责之声在雪中格外清晰响亮。侍卫知善若水惹萧羽凤不悦,自然全力责打,不出三十下,肿胀□□将亵裤撑大一圈,善若水腰臀随着板子落下不由自主的颤抖。
萧羽凤对兄长招招手,萧祁凌凑近些,就听见幼弟小声道:“善若水挨的板子,你晚上也挨一顿吧,这才公平。”说罢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萧祁凌的杯子,好像兄弟间开了个玩笑般的,饮酒下肚。
萧祁凌心中一颤,面色不动,举起酒杯陪饮。
他很少受刑,对疼痛敏感尤甚,上次凤弟抽他藤条与板子,疼了他整整七日,如今一百下竹板……还未挨打,萧祁凌已经觉得臀瓣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心里更是凛冽,凤弟此举,是怀疑自己与小蔓串通陷害善若水。凤弟的性子,既然双方有矛盾,双方都不是好鸟,惹事,揍一顿就老实了,简单粗暴。
萧祁凌叹口气,伸手捏了捏萧羽凤脸颊:“你越来越皮了。”
善若水挨完板子,白色亵裤血点斑驳,裤子下□□定是肿胀破皮,被抽得滚烫高肿。他额上冷汗连连,从刑凳上滚落,慢慢挪到萧羽凤面前,叩首谢恩。
“以后还乱跑麽?”萧羽凤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
算得上宠溺了。
善若水一动不动受了,闷哼一声,恭敬道:“属下不敢。”
未几,梨夫人着一身舞衣翩翩而来,她虽为贵妇,生的十分娇媚清纯,一身红色稠裙,外罩白狐斗篷,墨发如瀑,仅以金钗挽发,冰清玉洁,若九天仙女下瑶池,翩跹而舞。
她一双翦水秋瞳一一扫过面前的老熟人,朱唇莞尔一笑,倾国名花。
侍奉在侧的乐师吹拉弹唱起来。
善若水淡淡望着黛梨,这个为一己私欲毁了自己的女子,任性且恶毒。
貌若天仙,毒如蛇蝎,大概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雪地里,晨光下,众人饮酒赏舞,其乐融融。
☆、番外 小凤凰爹爹的日常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做了个梦……梦见小凤凰远在北疆的父母。
他爹是个严肃正经很666的R天R地的那种大boss,冷酷无情杀伐果断那种,可惜深爱自己夫人。
他爹在封建社会活生生就一个夫人,妾都不敢立一个,在正常人家儿女也成群的北疆,他就只有小凤凰一个儿子。
他为了充点门面就收了一大群义子和徒儿。
平时他画风就是狂霸酷炫拽高高在上的主人,雷霆雨露那种,对大家都一视同仁的冷酷。
然后对小凤凰特别好。
小凤凰很同情这个爹,他有娘亲做后盾,所以家里的鄙视链是小凤凰——小凤凰娘亲——小凤凰爹爹
有一天,小凤凰惊奇的发现自己爹在外画风这么狂霸酷炫的嘛,他很好奇的问他爹为啥从来没有罚过他。
他爹回答,我xx训斥了你个小崽子两句,睡了三日书房,我xxxxx还敢打你?
小凤凰很好奇的问,我平时乖麽?
他爹回答,你有脸问这个?你什么样子心里没点xxx数麽?当然,我从未见过你这么乖巧懂事贴心的孩子,真是我上辈子福气,娶了这么好的老婆啊哈哈哈。
小凤凰回头,看到了他娘亲。
23333这是什么脑洞和梦!
所以有了这个沙雕番
北疆地处丘陵,雨林辽阔,多毒蛇野兽。北疆擅蛊擅毒者众,且团结好斗,不断蚕食鲸吞周边少数名族,从部落扩大为帝国王朝。又经过百年文化洗礼,褪去蛮夷之气,北疆王朝逐渐繁盛荣昌。
朝廷龙椅上坐着年轻的皇帝,万民朝服,而北疆无人不知,皇帝只掌握着半壁江山,另外半壁,在【炎帝】萧予朔掌中。
萧予朔为北疆第一大部落【炎】的首领,祖上因没文化争夺帝位略逊一筹,让莫氏称帝,萧家先祖一怒之下退回殇水之南,以□□划边界,自立为王。萧家后辈虽中二辈出,然鹅无出先祖其右,后归顺莫氏,北疆方得统一。
萧家延续十三代,出现了自先祖后最厉害的家主,中二程度与先祖难分伯仲,更甚者,他有文化。
萧予朔性情暴戾强势,城府极深,薄情冷血,他少时暗中建立杀手组织【殁】,斥巨资,五年内成为黑暗势力的王者,此后,他由内到外,从黑暗转移光明,联合北疆另一大势力【蛇帝】向莫氏王朝宣战,三大古老部族再次混战。在鏖战最关键之机,他诛杀【蛇帝】,一战成名,北疆百姓方知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政治斗争,【蛇】部落从此一蹶不振。
作为礼物,萧予朔得到了北疆半壁江山,并且如毒蛇一般,觊觎着另一半。
北疆崇尚强者,萧予朔被世人神化,大家最津津乐道讨论的,除了炎帝的丰功伟绩,还有炎帝的英俊容颜,与风流薄情。
一个出色至此的男人,上赶着等他渣的男男女女,排队排到了三生三世。
某年,炎帝山洞中艳遇外族巫女凌凰,娶为正妻,散后宫。两年后,喜得麟儿,萧羽凤。
世人传言,炎帝极痴情,娶妻十年未纳一妾;也有传言,炎帝怕老婆。
不过第二条传言,是没人信的。
炎帝膝下仅有一子,在以子嗣众多为荣耀的北疆颇为罕见,炎帝为顾名声,广收义子与徒儿,叫他义父与干爹的不计其数,甚至出现了某些敌对世家发现自己有共同的干爹,于是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和和美美一家亲。
莫氏一度认为,萧予朔准备用共同的【干爹】来和平统一北疆。
杀手组织【殁】的新任楼主秦明,是萧予朔还算器重的奴才之一,年少有为,做事已有萧予朔当年风采,这与极其严酷的训练与责罚难分难解。
今天,秦明带着浑身刑伤,战战兢兢跪在大厅等待主上降责。威压如山川压弯了他的脊背,冷汗顺额角流下,他甚至不敢呼吸。
萧予朔对任务失败之人,并不宽容,赐死也是常事。
他听到了主人凉薄的冷笑,浑身脊背发凉,颤抖不止。
就在此时,一小小身影从门外走进来,穿过他身边,走到主人跟前。
他不敢抬头,隐约能看见明黄的衣摆,和软靴上精致刺绣。
小凤凰八岁多,小小一只,粉雕玉琢,跟年画娃娃似的。他端着一盘点心,走到他爹身边,童声清脆悦耳:“爹爹,娘亲说,如果你再把这些糕点放在她桌上,她就拧掉你的脑袋。”
秦明心惊胆战,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