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明光一向起得很早。
早晨沈明光家的床上一般是这样的——
一只银色的狼趴在床中间,它显然睡得不是很舒服,因为身上还挂着一个陈臻。
陈臻一定要死死缠着它的身体,侧着身环住这只狼,还要把狼尾巴夹在腿里面。
有时候睡得迷糊了,觉得太舒服还会翻来翻去地抱着这只银狼滚。
最后他会整个压在狼的背上睡,把头埋在狼头上的毛里睡……搞得每天早上起来沈明光一个脑袋都是他的口水。
不敢动,动了陈臻就醒了,醒了还要发脾气,哼哼唧唧半天。
以前陈臻还对狼形的他有阴影,现在不是了。现在只要心血来潮就让沈明光化狼形驮着他玩,没事儿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琢磨着撸狼毛……睡觉的时候也不放过沈明光,一定要摸到软乎乎的狼毛才肯睡。
反正沈明光只要躺在陈臻旁边,就没睡过几个好觉。因为沈明光半夜总会反反复复地醒,要么是被踹醒,要么是被挠醒,得抱这个祖宗去上厕所,不然就是陈臻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一定要把他弄醒立刻讲给他听……
不过就算陈臻不这么折腾他,沈明光以前也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那是等待维达尔那千千万万年时光留下的老毛病。他过去不怎么敢睡觉,因为他总会梦见诸神的黄昏,梦见阿斯加德的彩虹桥,梦见兰德维迪的那一眼泉,梦见维达尔哭,维达尔笑。
睡不着,不敢睡的时候他就起来记日记,看月亮。没有月亮的日子就只能看着黑茫的天发呆,想维达尔。
现在陈臻倒是如愿睡在身侧了,睡的样子还又傻又可爱……但沈明光还是容易惊醒。
他得醒过来看看陈臻还在不在自己身边,确认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
等确认了以后沈明光才能继续睡,顺便抱紧一点。
反正比起睡眠而言,显然依旧在身侧的爱人更加重要。这样辗转反侧的惊醒对沈明光而言是一种不停加强的心理强化暗示程式,醒过来能看到身边还有陈臻,这能让他一遍遍地在心里确定一个事实——我拥有他。
沈明光盯着熟睡的陈臻看了一会儿,才变回了人身。
时间快到了,陈臻会醒来,然后得到沈明光的早安吻。
沈明光恢复精力其实只需要很少的睡眠和休息,所以他不怎么在乎睡得好不好。陈臻也是,睡眠对血族而言是无意义的行为。
他们其实完全可以不睡觉,这样就拥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人生……
但陈臻太喜欢睡觉了,沈明光只能陪他睡……这一点常常让沈明光百思不得其解……陈臻到底是在装睡还是真睡。后来发现居然是真睡,陈臻睡得香会做梦会流口水,睡得不够还会发脾气,一点都不像暗黑里的天使。
——虽然他本来就不该是暗夜里的天使。
他醒来以后虽然被拉斐尔转化,但半只眼睛神力中复原的身躯依旧属于森林之神维达尔。他的身体半神半血族,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让他尴尬地不属于任何一类种族。
不是人,不是完全的血族,不是完全的血族,也不是兽,什么都不是。
陈臻自己纠结这个问题纠结很久了,今天也是。
一大早吃了早餐,沈明光刚给他穿了衣服,把他抱在怀里正给他梳头发,陈臻又开始了他每天的惯例自我嫌弃——
“我什么都不是,我的存在也太诡异了!其实我真的只想好好地当个人啊,现在好了,我什么都不是,虽然大家没有嫌弃我,但是我知道他们心里一定在说我好奇怪……”陈臻叹气,“莉莉丝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居然还来问我能不能用神力给你生个崽?他们真的对我有好多误解,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沈明光想着,不知道在阿斯加德的时候,维达尔是不是每天脑子里面也装着那么多话。如果当时维达尔这么能说,说不定他们早就滚到一起去了?反正那时候维达尔也喜欢自己,只是很容易害羞……要是当时有言语交流这个契机,说不定真的事半功倍。
……生崽就算了,沈明光对陈臻有耐心,但再来一个就真的要累死了。陈臻已经宛如人形巨婴,吃喝拉撒都要自己操心,他哪里还有心情再去管一个崽……
沈明光一边想,一边按着他乱动的脑袋给他扎头发,“不要晃脑袋。”
陈臻不太开心自己被忽略,大声抗议:“我在跟你说话!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我什么都不是!”
沈明光只能停了下动作,叹了口气:“麻烦你摸摸你的左边脖颈。”
陈臻皱着眉,懒洋洋地把手覆到左边脖颈那个月亮状的烙印上。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沈明光亲了下陈臻的耳朵,“摸到了对吧,感觉到你是什么了吗,说来听听。”
头发剪到肩膀这个位置非常尴尬,沈明光只能给他扎一半到头顶上,扎来扎去也还是不满意只能将就了。
“……”陈臻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故意问,“还是不太清楚我是什么,你说来听听呗?”
陈臻刚吃过早餐,现在牙还没有收,眼瞳颜色也还没淡去。沈明光伸出手去摸了摸陈臻的尖牙。
明明该是咬破皮肤和血管的凶狠獠牙,但陈臻把变长的牙控制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长度,看上去就是加强版的虎牙,还挺可爱。尤其是陈臻还软在自己怀里面让摸牙,乖得不行。
沈明光摸着摸着又忍不住往里探了一点,拨了一下他口里面软软的舌头。
“你是我的。”沈明光盯着陈臻的眼睛看,“你不是人不是神不是鬼,是我的伴侣和爱人,永远都只能和我的名字缠在一起,明白了吗?”
陈臻咬着沈明光的手指,半咬不咬地把牙抵在上面,一边笑一边舔沈明光指腹上的伤口,含含糊糊地答了句:“……啊,你说什么,风好大,我听不到……”
沈明光看着他舔的动作,心想今天早课直接逃了算了。
他手往下移,一边去扯陈臻的衣服,咬着陈臻的耳垂说:“我说——你是我的,殿下。”
后来做了什么我想大家也是明白的,反正他们两个都迟到了。
到了学校外面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
这又是沈明光及其无奈的一件事。
陈臻一定要和自己玩一个叫做‘在学校里我们不认识彼此’的无聊游戏。
他的原话是:“我们是来学校学习的,不是来学校谈恋爱的。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可以整天腻腻歪歪的!你在学校里就装作不认识我,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我们认识我会很生气!我就绝食!我希望我们给彼此留一点空间,不要过多干涉彼此的学习生活好吗?”
行,不干涉。
玩吧。
沈明光看着陈臻走进自己的教学楼,一脸端着和身边同学说话的样子就想笑。
这次回中国,陈臻给了自己一个新的目标——享受人类生活。但是他又害怕被人看出来自己哪里不像正常人,只能压抑自己的天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长得好看的高冷外籍学生。
谁能想到他几个小时前还躺在床上这样那样地叫着求他慢点慢点地撒娇啊。啧。
沈明光就窝在靠窗的座位,一边等着上课,一边琢磨晚上做什么菜。这节专业课也逃了大半的人,教室里都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
最近陈臻吃糖超标,这两天不能做糖醋口了。买点虾仁清炒再煲个汤,做点凉皮给他吃算了,天气这么热。
天气是真的热。
陈臻不会热,但沈明光是热得要死。换成以往在家里,陈臻在自己怀里,能抱着搂着那就是天然降温器。现在可好,要来上学,教室里又没有空调,头顶风扇的存在感低得不行,吹来的是热风还差不多。
讲台上老师浓重的口音和令人心急的说话节奏,再加上闷热的天气……这一切都在点燃沈明光的厌学情绪。
啊。
沈明光烦躁地甩了笔。
好想辍学。
夏天就应该谈在家里喝冒着泡的汽水,吃西瓜,吃烧烤,看柯南新的剧场版,或许去游泳也很好啊……
反正不该让他们这样天各一方地上专业课。
沈明光看着外面的树荫,心中十分郁闷。
想回家谈恋爱。
上课的时候沈明光反正是不会专心的,就一直给陈臻发微信,试图得到一点虚拟的温暖。
【S】:这个张老师说话太慢了,我好困。
【S】:记得喝一点保温杯里面的牛血,喝完记得洗杯子,我过来给你洗也可以。
好几条了,陈臻都没回。
【S】:下课了去超市买菜,要是你们班的那个什么江之夏再约你去吃麻辣烫就直接让他滚,我在西门等你。
那个江之夏真的很讨厌。
虽然陈臻一再跟他强调他们只是被分到一起研究作物生长周期的小组作业队友,但是说出来只是队友,谁信?
清清白白的小组作业之交会隔三差五约人出去吃麻辣烫吃火锅吗?会半夜三更发微信来说‘我觉得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像花开’吗?!?
你信吗?反正沈明光不信。
沈明光很憋火。老子等了千万年死了两次才把媳妇领回去,写过的情书日记都能绕农大一圈了,结果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麻瓜人类,居然妄想用一句你笑起来像花开这样恶俗的话来绿我?
陈臻笑起来像不像花开不知道,但是沈明光很想让那个江之夏的脑袋开花。
简直欺狼太甚。
陈臻的短信终于回过来——
【S臻的】:不要,我要留下和我们小组一起排练团组织生活,我们要出一个小品节目。你昨天不是说有人约你打球吗,你自己去玩一下吧!晚上我们小组就在食堂二楼精品菜那边随便吃了,你不用做了!(爱心)
沈明光看见‘小组’两个子眼皮就抖了下。
【S】:什么小组?那个什么江之夏也在里面吗?你又不是团员,你排练什么!早点回家不行??
【S臻的】:团支书说人不够啊,而且这个小品的角色很适合我,我想去试试的!
【S】:……我去看着你排练,在旁边等你。
【S臻的】:你来啊,来了我明天就买一张回伦敦的机票。
沈明光控制了半天力道才忍住没有把手机捏碎。
到最后,咱们狼王也不知道那个江之夏到底有没有和陈臻在一起,也不敢问。问了人家就用回娘家威胁,不敢不敢。
“演小品就这么好玩?”沈明光小声叹气嘀咕,“就不该来读书,全是情敌,都来跟我抢人。”
等下课了,满脑袋郁闷的狼王郁卒地先去超市给自己买了一盒透心凉的维他柠檬茶,在店门口就一口气干掉这250毫升酸涩的液体,为自己逐渐没落的家庭地位哀悼一分钟。
等他把包装盒捏扁隔着5米轻巧地丢进垃圾桶以后,背后一只软软的手拍了下沈明光的肩膀。
他转过头。
是个女生,叫汤遥。认识,以前隔壁班的,不巧还是沈明光上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汤遥抱着一沓书,语气还挺热情:“沈明光,这学期我第一次看到你诶!我听谁说你去年休学了还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没什么,家里出了点事。”沈明光扯了个笑,“处理好了就回来了。”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尽量拉开距离。
汤遥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啊那你现在是我学弟了!你吃饭没,没吃一起去二楼吃吧,最近食堂也搞自助餐呐,你们男生吃可划算了,我听他们说基本15块就能吃得好撑,真的。”
沈明光听着汤遥带点口音的普通话,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我待会跟朋友约了,你自己……”
话没说完他就透过汤遥的头顶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银色脑袋。
上了二楼的电梯。
沈明光腿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那边迈了过去,这才想起身后一脸莫名的汤遥。
他转头说了句:“走啊,不是吃自助吗,待会儿人多了被抢光了。”
“……哦。”
汤遥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就是找不到话茬随口约饭,没想到沈明光居然答应了?!她愣神完立刻欣喜地碎步跟上。
为了在昔日高中梦中情郎面前留下好印象,吃饭的时候汤遥真的只拿了一点点菜,味道大的菜不拿,咬起来难看的大肉包不拿,就拿了一点点清粥小菜。
汤遥就盯着沈明光餐盘旁边的红枣豆浆看。
为什么要买两杯呢。
汤遥心中上上下下地有点不知所措。
沈明光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无数青春期少女怀春的梦中人,上了大学虽然没见几次,但好看的人总是在哪里都会被发现被优待。尤其是这种行走的荷尔蒙型校园男神,坐在自己面前吃饭实在是有点容易让女孩子不得不胡思乱想。
那杯不是豆浆吧,难道是即将伸向我的……大学时代绝美爱情的橄榄枝吗?
又是高中同学,又好巧不巧来了同一个大学,还好巧不巧一起念同专业??这么想想,这大概是天赐的缘分呐。
汤遥一边戳着她的皮蛋瘦肉粥一边在心里做梦,脑中的车已经开到了他和沈明光的结婚现场。
但是沈明光没有看他,就越过她头顶看向某个地方,定定地,皱着眉,有些不耐地盯着某个点看。
她慢悠悠地喝一口粥,开始没话找话:“唐老师的实训课特别恶心,唉,希望你以后别选到他的课。”
“是吗。”沈明光语气和缓,和以前一样,虽然眼睛没看着她,“我觉得还好,都一样吧,反正学校一直很无聊,我都想辍学了。”
“你辍学?”汤遥笑了下,“沈学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我们班第一名诶,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年年拿奖学金的人要辍学。对了我还挺好奇的,当时高三毕业了你没去聚餐,大家都没机会问问你,你这么高的分能去更好的学校吧,怎么还学了个兽医?你物理那么好,我以前还以为你以后去做研究什么的……”
“我这人没什么志向,恋家。”沈明光目光依旧放在那边,“平平淡淡就好了,也不想太累。”
“这样啊。”
“你之前那个手机号还是一样的?”
“是。”
气氛不尴不尬,沈明光还算有问必答。汤遥越聊越有信心。
她咬了咬筷子,又看了沈明光手边的红枣豆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以前高中你一直不谈恋爱,上了大学应该找了吧?”
才说完,汤遥就看到沈明光眉头跳了下。
所以她也扭头过去看了。
六个人坐了一个长桌子,桌子上除了菜还有些演出道具之类的,一看就知道是要排练什么节目的一起吃饭。
汤遥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十分醒目的人——
白色衬衫,脖子上有个露出来一半的纹身,还有一头十分扎眼的银色头发。
她听室友说这人都说烦了。汤遥对这一挂的美少年不是很感冒,就扭过头来对沈明光笑了下,“我说你看什么呢,你刚回学校可能不知道,那是作物学的宝贝疙瘩,叫陈臻,也留了一级,可能是成绩太差被迫留级吧。”
沈明光终于慢慢地把视线挪了回来,定定地看了汤遥一眼,“……成绩太差?”
汤遥愣了下,看沈明光一脸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就说了下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反正说那个陈臻中文说的很好,就有点高冷,但是性格还行。家里应该很有钱吧,听说还是高考进来的,不是申请的留学生,但好像读了一年就力不从心了,挂科什么的被迫留级重读大一了……和你不一样啦,你是有事休学嘛。”
“这样啊。”
“嗯。”汤遥笑了下,“看到他脖子上那个纹身没?还挺潮的那个学弟,长得像漫画里面走出来的,那个银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染得,挺好看哈。”
沈明光继续漠然点头吃饭:“是吗。”
当然好看啊,我烙印的能不好看吗。
汤遥笑了下,“哈哈,学校里面有这么个外国人还是挺新鲜的哈。”
沈明光神色淡淡的:“嗯,是很新鲜。”
他慢悠悠地收回看向汤遥的视线,手下意识的去摸了摸手边那杯豆浆冰凉的杯身。
一杯热的,一杯冷的,通常他们喝东西都是冰的沈明光自己喝,热的给陈臻。
买的时候顺口就说了要两杯一杯冰一杯热,沈明光都忘了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
汤遥就看着沈明光的手摸着那杯豆浆,心里一挠一挠的。
她心道沈明光不会是不好意思自己给我吧?难道我要自己主动问:诶你怎么买两杯啊你喝不完吧我可以代劳的呢??
对面的陈臻倒是早就看到沈明光了。
不对,应该说是闻到的。沈明光靠近他20米处的时候他就闻到味道了。
一顿饭陈臻吃得坐如针毡。
他身边的江之夏一直在给他夹自己碗里的吃的。本来食堂的饭菜对陈臻而言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他吃得味如嚼蜡。
唉,还不如回家吃饭。他被沈明光喂得越来越挑食了……
身边的江之夏对他实在过于殷勤,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把他当个傻子一样地介绍菜名,“诶陈臻你知道这个菜吧?这个叫魔芋。”
陈臻绷着笑:“知道,魔芋嘛。吃着没什么味道,我觉得很普通。”和你一样。
江之夏看陈臻有点心不在焉地往他们对面瞟,就顺着望过去,然后一脸了然地道:“诶,陈臻……那边深蓝运动服那个,沈明光学长你知道吗?”
陈臻还来不及反应,江之夏已经连炮珠般地开始了他的八卦安利。
“他是我以前隔壁高中的,打篮球挺厉害的,以前给他们高中拿过两次冠军。”江之夏笑了笑,“他是兽医学的,休学过一年,但是咱们级的还是叫他学长,因为他是球队队长……哇我还以为他不会谈恋爱呐!而且有人传过,说看到他在学校里面亲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还给她打伞……我每次听说这种男神谈恋爱都觉得很魔幻,这次居然亲眼看到他和女生吃饭……”
陈臻:“……”
他尴尬地笑:“哈哈……是吗。”
陈臻心虚又心情复杂地抬头看了眼沈明光,发现他和对面的女生相谈甚欢,似乎非常愉快。食堂里面太吵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心情肯定是很不爽的。
于是陈臻默默地掏出手机给那人发了一条微信:
【S臻的】:不要聊了,我要生气了。
他发过去,看到沈明光感觉到手机震了,拿出手机来看了。
但是沈明光看完戳了一会儿屏幕,就放下手机继续和面前的女生说话。
陈臻低头看屏幕里的对话框:
【S】:不要过多地干涉对方的学习生活好吗?给对方留一点空间。
陈臻:“……”
他身边的江之夏又往陈臻推了个小碗:“陈臻,这个叫酸菜鱼,你尝尝,小心刺。”
陈臻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我现在……不太想吃酸的,你吃吧。”
江之夏笑了下,刚打算说你要是嫌刺多我给你挑啊,结果目光一下子就顿住了,顿在陈臻的侧脸上。
红色的一点宝石碎钻,定在洁白的耳垂上。
白和红相衬,有点过于好看了。
江之夏觉得自己喉咙有些紧。
他靠近了一点,指了指陈臻左耳上的红色耳钉,“陈臻,你这个耳钉好看……你耳朵上几个洞啊?”
他一边说着,手就慢悠悠地伸过来了——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什么。
如果陈臻躲开,他就再等等。
陈臻还在看着碗里的酸菜鱼发呆忘了注意身边的人,就敷衍了句:“家里人送的……我就一个耳洞。”
而他们对面的沈明光正好听到面前的汤遥说:“唉其实我挺喜欢喝豆浆的,你看你都多买了一杯……诶怎么了!?”
汤遥正说着,就看见沈明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变了,霍然起身,她吓了一跳。
她看到自己肖想了很久的那杯豆浆被沈明光端起来,然后他迅速地站了起来大步越过她的座位——
他大步走到了一个长桌前——
他的步子停在一个银色头发的男孩子跟前——
然后她看到沈明光伸出手,提着那个叫陈臻的外籍美少年头上的小揪揪,往自己边上扯了一下——
接着沈明光另一只手上的豆浆被他狠狠往桌上一顿……顿到了陈臻的手边。
力道太大已经溅了一些出来。
汤遥已经石化了。
而长桌前,江之夏他们这一桌的所有人包括陈臻……此刻都在用那种十分惊愕的目光看着一脸不爽的沈明光。
陈臻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坏事儿了,知道这狼又犯病了,得顺毛哄。
他迅速地在桌子下面逮住沈明光的裤子,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这个角度还不错,除了他们对面的汤遥也没人看得到桌子下的苟且之事。
看到捏大腿这一幕后汤遥的内心活动:%@¥…%*&…*&@¥!
沈明光还是没反应,站着没动,也不说话,就看两眼陈臻,又去看两眼他旁边的江之夏。
神色过于凌厉严肃以至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可怕。
陈臻有种很奇怪的错觉,他觉得以他们为中心,周围十米的人好像都在盯着他们看……
他太尴尬了,简直想立刻逃离食堂。
陈臻怕沈明光失控找人类麻烦,只能扯着嘴角抬起头,开始给沈明光使眼色。
而沈明光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浑身上下都在传达一个信息:我很不开心。
等陈臻眼睛都眨痛了,沈明光才深吸一口气,放开了陈臻背后已经微微变形的座椅。
最后沈明光还是给了陈臻一个台阶下。他指了指陈臻桌上的豆浆,语气和缓地对陈臻说:“多买了一杯,请你喝吧,学弟。”
这话一说,陈臻身边的江之夏才呼出一口气,连忙小声催促陈臻:“陈臻啊快谢谢学长……”
然后这张桌子就变成了——
“嗯快谢谢沈明光学长啊陈臻,别愣着……”
……
“快啊陈臻……”
……
陈臻欲哭无泪。
他逼着自己抬头,看着沈明光狡黠的黑眼珠,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谢谢……学长。”
沈明光笑得很满意。
他走之前拍了拍陈臻的脑袋,对他说:
“大学生活很好,希望学弟能好好感受,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此番外是抽评论里的点梗写的,希望大家喜欢~这本书到这里差不多啦,以后过年过节在微博写点糖吧。下本BL应该是7月份存一段时间稿后开始更,我会在微博放一点文案问大家更想看哪个然后决定先写什么。下本书依旧是新的题材,新的挑战,如果喜欢可以点个收藏作者看看我下本又写了啥~感谢大家陪伴,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