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世界战争故事100篇》作者:雪冰【完结】 > 世界战争故事100篇.txt

第 7 页

作者:雪冰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09

三更时分,“ ”钟声不断,各营号角“呜呜”齐鸣,那气势使大地

震荡。御帐帘外,二十几员副都统以上的将军站立一排,月光下,盔铠闪光, 静等康熙的召见。黄龙旗下,伊桑阿一整文臣听着那钟声号角,犹如热锅上 蚂蚁,他们还要进帐诤谏等待召见。

关天屏揪开幕帘首宣伊桑阿等入帐陛见。康熙板着面孔,皱起眉头,两

眼直盯着这班文臣,半晌没吭声。伊桑阿等人直挺挺跪着,心里一阵紧张, 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康熙憋闷半天,总算压住了怒气道:“寡人旨意诸营即刻开拔,难道你

们还要挡驾么?”伊桑阿虽知不妙,可他领有老太后保驾圣上的慈旨,他说: 圣体尚未复康健,静养数日再赴沙场。没想到康熙竟哈哈大笑说道:“朕有 三问:其一,噶尔丹欲侵占我大漠上下,伪立王朝,此等大事与朕的身体相 比哪个为重?其二,朕亲征起驾时曾祭告天地宗庙,今遇敌不战返驾回朝, 怎么对得起皇天厚土、列祖列宗?其三,先头扶远军 10 万将丁,正与噶尔丹 对阵,岌岌可危,难道我们拥兵数万而不赴援,贻误军机,有何面目统一大 清?”一番话说得伊桑阿等人竖耳恭听,脑袋都贴到地上。康熙说着把手一 扬:“你们听见了么?鼓角震天催战急,不论文臣武将不战而退者,就地问 斩!”

只见关天屏几步迈到御前双膝脆地要求赴阵杀敌。康熙眉开眼笑,心想: 小小年纪,一片赤胆忠心。大敌当前,月将之际,何不让其沙场建功?康熙 断然命道:“封你为前锋参领,赐御骑一匹,即赴抚远大将军帐下听命!” 关天屏奉旨刚走,忽然御帐大开,费扬古等一班内大臣、一帮都统、各 营统领、待卫们一叠声地禀道:“大战在即,万众将丁愿早赴阵前,平西立

功!”呼声如雷震耳。康熙也激动地呼道:“八旗将士万众一心,同仇敌忾, 何愁战而不胜?”

次日响午,康熙黄龙大纛旗在博洛河屯迎风招展。一道由 48 名蓝翎侍卫 快马连成的军情传报线,立即和 10 里外的抚远大将军福全接通了。扶远大将 军的两份军贴很快传到康熙手中,一份是 2 千门红衣火炮当夜可达博洛河待 命。另一份是噶尔丹上午派人向福全下了战书,约定第二日在驼城之下决战。 康熙看过军贴,在御帐内踱来踱去。使他疑惑不解的是:噶尔丹为何坐

守迎战?乌兰布通草原上何时筑起一座驼城呢? 原来乌兰布通平阔草场西缘,一脉南北走向的青山,山脚下长着几里宽

长的桦树林,没膝深的长弓何水由北向南,在桦树林前形成一条天然屏障。 噶尔丹 10 万军马在桦树林与长弓河之间扎下营盘,营盘四周 1 万多峰骆驼, 架上箱垛,蒙上几层浸湿毛毡,一峰峰骆驼被捆住四蹄,卧伏着连成一人高 的长方形“城池”。噶尔丹派大将阿图鲁率 5 千骑兵,列阵长弓河岸,6 方 人马扼守驼城,另有 3 方 5 千快骑悄悄埋伏在桦树林中让清军毫无觉察。东 面一抹辽阔草原,任凭天兵天将也难挡万箭阻击。这个噶尔丹可算诡计多端, 他要让康熙长途跋涉的十余万人马全军覆灭,然后浩浩荡荡长驱直入,横扫 中原。

长弓河西岸,扶远大将军麾下 13 万马步军已列阵雄峙,福全金盔铜铠,

骑黄膘骏马,举着一支一尺多长的单筒望远镜细细察看驼城。面对着这古怪 的驼城和不见一兵一卒的防守布阵,大将军感到不安。福全苦心地琢磨:按 御旨的战斗方案,先扫平阵前骑兵,后以 5 万马步军三路攻城以探虚实。突 然间,阵后滚来一溜沙尘,一名蓝翎侍卫直奔大将军马前宣道:“万岁口喻: 按攻城方案先渡长弓河!”

战鼓擂动,抚远军前锋营 5 千骑兵杀向长弓河,溅起满河水花,阿图鲁

5 千马队也冲杀上来。清军统领迈图大吼:“放箭!”几千支羽箭铺天盖地 飞向故阵。一刹时,岸上几百匹敌骑人仰马翻,清军涌向河岸,上万匹铁骑 冲击在一起,叮?的兵器碰击声和嘶杀声响成一片。 

单说关天屏率领二百多骑兵已杀透敌阵,在一杆绿色大旗下面,一个鲜

眼亮铠的黑粗胖子,正挥动一杆劈风刀,勒马吆喝着。关天屏一见,准是敌 军先锋大将阿图鲁,他飞马冲去,拉起弓弦,一箭正中阿图鲁咽喉。“哇” 的一声落马毙命,顿时故阵大乱。只听后边响起阵阵角号,护军营从南面冲 达长弓河向驼城逼近。关天屏心里明白,准是福全大将军在望远镜中看到他 箭穿阿图鲁便下令攻城。然而,驼城里却旌旗不摇,一片沉寂。关天屏勒住 缰绳大喊:“驼城有诈!”话音刚落,驼城内猛然响起一阵羊皮鼓声,只见 几十面旗帜摇动,几千支飞箭齐向清军马阵内射来。战马嘶叫,第一层进攻 的先锋营大部落马,第二层藤牌兵蜂拥而上,驼城里突然出现大批俄罗斯火 枪,雨点般的铅弹使大批清军倒入血怕之中。此时关天屏早已回转马头,正 向大将军福全禀报战地实情。

夜幕笼罩着乌兰布通战场,长弓河两岸出现暂时的平静。博洛河屯御营 中,康熙手中托着茶盅,稳稳当当地端坐在龙椅上阅读着一份份军贴,不时 地和费扬古、伊桑阿计者战况。在康熙看来,长弓何初战,虽损失兵马数千, 既没有使他坐立不安,也没有使他惊喜若狂,最大的收获是已取得迷阵中的 虚实,而他埋伏在那一脉青山中的主攻大军,将使噶尔丹出其不意从背后杀 进驼城。噶尔丹弃其长驱攻杀之长,用 10 万大军布下驼城迷阵,下战书,以

求清军精锐阵前覆灭。康熙胸中早有成竹,他将最后一份军贴给费扬古,只 见上面写着:“天兵初战后虽有挫伤,但我 9 万将佐兵丁,无不龙腾虎跃。 据探:驼城阵桦树林中隐有数万骑兵,慑我天兵虎勇,丧失斗志,大部结伙 逃遁。噶尔丹严令屠杀逃军,已斩将三员,千余兵丁死于刀下。”费扬古看 完贴子,思量许久说:“我看,明晨卯时,用 200 门火炮轰平驼城 ”

谁料康熙竟仰脸大笑说:“何需如此?朕只需一杆大旗,便可助福全大 获全胜!”

伊桑阿小心问道:“万岁有何智谋?” 康熙展纸提笔写了一道御旨:“噶尔丹本为伊犁河域准部台吉,虽以刀

剑胁迫西陲北蔽诸部附叛,但真心追随者能有几人?阵中众属,皆朕的臣民, 现已不愿团守战死,何必以火炮残杀激起众属死拼,不如树招抚大旗于长弓 河岸。宣告噶尔丹将佐兵众:凡欲投顺者,弃枪牵马穿阵,集合于招抚大旗 下。免究其罪,赐驼畜,拨农场,使其游牧乐业。”

御旨星夜传到福全大将军及诸将手中。福全立即命令:明晨拂晓,高竖 黄龙招抚大旗。3 万骑兵于长弓河佯攻,火炮对空齐鸣,敌阵后山伏军以弓 马出击。

次日,太阳刚刚升起。长弓河畔出现了一番奇妙的景象:满、汉八旗军 在前面攻杀,蒙古八旗兵用蒙语嘶喊:对阵的噶尔丹蒙古士兵军心涣散,当 一些大着胆子扔下砍刀的士兵钻进清军队中毫无阻挡之后,成百成千的兵丁 像狂潮弃枪奔向招抚大旗集结。驼城在崩溃,噶尔丹隐伏在桦树林中的骑兵 只剩下伊犁本部的两万多骑兵,勒马待守。

当 200 门红衣火炮对空响起惊雷般的轰鸣时,敌阵后山中,突然传来呼

啸声,百面旌旗迎风招展,两百多铁骑排山倒海般冲向桦树林。敌军一片混 乱。驼城陷于孤立,四面夹击,噶尔丹惊恐失措,叫来一个喇嘛,让他单身 摇旗宣告代表噶尔丹,要求同福全大将军谈判投降 

太阳已经西斜,康熙御帐中,琴声悠扬,他正盘腿抚琴,轻松自在。只

等最后一次军帖的到来。幔帐掀开了,英姿勃勃的关天屏走进来叩首禀报道:

“六将军遣未将回来侍候万岁爷,并向圣上奏报军情。” 康熙破天荒地起坐将关天屏扶起说道:“好一个关天屏!你箭穿叛战大

将阿图鲁,智勇冠三军,朕赐你黄金百两,封你侍卫营都统!”

关天屏忙叩首谢恩,并奏报噶尔丹已派一喇嘛出面求降。康熙忙问:“降 表上有无条款?”关天屏道:“未带降表。”康熙脸色一变:“亲王如何处 置?”关天屏吃惊地禀道:“亲王应允明日受降,已撤围歇兵!”

康熙像木雕人似的呆愣着,猛然间,他一拳将身旁弦琴砸碎,长叹一声:

“二皇兄,误了大事了!空口求降必有计谋,恐噶尔丹已趁机逃逸!” 果然不出康熙所料,正午时分,噶尔丹脱去战袍,混在数十匹快骑中,

沿长弓河向北逃窜而去。 傍晚,康熙御帐内灯火通明。御前会议上康熙做出紧急决定:大漠以南

设置 37 个蒙旗,封赏王公贝子;派飞骑 200 披星戴月向北追踪,并派人敕令 西北沿线授擒噶尔丹。

这一夜,康熙感到全身疲乏,头昏目眩。御医在御榻前守到天明。 乌兰布通之战大捷后的第一个黎明,东方升起灿烂彩霞。御帐外,康熙

面对腾起的紫气红光,陷入久久的沉思。他转身再向西方眺望,伊犁河水犹 如在他心中翻腾,他喃喃自语:“大清迟早要统一中华的!”

大漠雄凤吹绿草原,飘过万里长城 

(刘汉)

三河大捷

清军为围困太平天国首都天京(今南京)而创立的江北大营,终于被太 平军攻破了,消息传到咸丰皇帝耳朵里,急得他来回踱步,乱了手脚。那些 饱食终日,空发议论的王公大臣这会儿却个个束手无策,吓得连大气也不敢 出。咸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中陡然想起了亲人如麻 的兵部侍郎曾国藩,如今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当即颁下亲笔手谕,命他 统帅湘军,在半年内剿平“长毛”。

曾国藩刚死了父亲,这几天在在家守孝,见到诏书,脸上的愁容顿时变 成了喜悦,把桌子一拍,心想又是一个升官的好机会!他顾不上什么“孝悌 为本”忙叫手下备马,一口气赶到九江,连夜召见湘军大小头目,策划出兵 庐州、侵占三河的诡计。他想从后面包抄太平军,一举把他们歼灭。

可是谁来领命呢? 曾国藩坐了半天,手下没一个人吭气。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一仗的对手

是太平军名将陈玉成,那可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呀!这时,坐在墙角的李续 宾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上回攻克九江,被加封了巡抚,这回要能打下三河, 还不知有多大甜头呢!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便站起身说:“这一 仗,我打定了!”曾国藩连声称赞:“好呀,有续宾出马我放心罗!”边说 边拿出一副绣有“威望冠诸军”手迹的锦幛,亲自交给李续宾。李续宾受宠 若惊,指天划地地发誓:“大人,不出半月,我要不将陈玉成的首级提来, 你就砍下我的脑袋!”曾国藩笑笑说:“我相信将军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然后给他派了一个得力助手,名叫曾国华,他是曾国藩的三弟,那可是个鬼 点子直翻的智多星。

李续宾带领十三营军马黑压压地逼近了三河,一脸得意相,仿佛早已胜

券在握。尽管曾国华一再提醒,“陈玉成凶悍狡诈,还是谨慎好些”,李续 宾却不以为然地笑笑说:“嘻,一个小瓦匠,他懂个屁!”话没说完,就有 探马来报说三河新修五城一道,砖垒九座,城外见下到一个太平军,只抓到 一些老弱病残。

曾国华心中一惊,暗道,莫不是陈玉成早有准备?李续宾咬了咬牙,马

上命令烧房拆屋,杀人祭旗,他要给陈玉成一个下马威,让他瞧瞧李续宾不 是好惹的。

三河镇外顿时浓烟蔽日,烈焰升腾。

站在土墙上的太平军们气得双手攥出了汗,纷纷向守将吴定规请令,要 下去杀敌。吴定规一双眼也诀瞪出了火星,一拳砸在墙垛上,正要下令,想 想又忍住了,还不到时候,怎么能轻举妄动呢!

李续宾望着滚滚的浓烟和血污的尸体,猛地拔出腰刀大声吼道:“打进 三河,纵兵三日!”湘军听了,一个个腰里揣着准备抢劫用的布包绳索,手 握刀矛,向砖垒扑去。

砖垒里,太平军有的紧握战刀,有的扯弓待放。两司马正指挥炮手架炮 装药,严阵以待。待湘军们冲到垒下,“轰隆”一阵炮响,十几具湘军的尸 体便像草垛一般倒了下来,余下的跌跌撞撞往后爬。李续宾气坏了,红着眼 狂叫:“后退者斩,上前者赏!”并说谁抓住吴定规赏大洋三千。湘军们在 他的驱赶下只好又向前冲去。

一直在旁冷眼观战的曾国华把李续宾拉到一边,咬牙切齿他说:“长毛

居高临下,于我不利,我看不如用 ”他在手心写了一个大大的“火”字, 李续宾愣了愣,拍着脑袋,不住叫好。

砖垒下的柴堆被湘军兵丁点燃了,顿时浓烟四起,烈焰冲天。垒上的太 平军忍住剧烈的咳嗽,瞪着泪水模糊的双眼,握紧了刀枪,准备同湘军拼个 你死我活。一个旅帅手握刀把激愤他说:“快下令拼吧,我实在憋不住了!” 吴定规冷静地摇摇头,从牙缝里进出一个“撤”字。两手燎泡的两司马奔上 土墙,失声说:“为什么撤?”吴定规说:“主将要咱固守三河,是为了拖 住敌人,等大军一到,再来个瓮中捉鳖。”说完,掏出一封信,让他快去交 给主帅陈玉成。

太平军纷纷撤进了城里。 正在苏北成场上的陈玉成接到信,心里急得像火里浇了油,战斗一结束,

就火速传令让部队连夜起程,回师三河。他又拿出两封信,吩咐部下,一封 急呈正在天京的天王洪秀全,请他尽快发兵;一封送庐州守将吴如孝,要他 快去切断李续宾和舒城清军的联系。

信使赶到天京,洪秀全接信一看,马上作出安排。石头城下千舟齐发。 洪秀全派出的大队援军乘风破浪,直指巢湖、庐江,他打算从东面挡住李续 宾。

庐州的吴如孝接信后,马上带领大队人马从庐州南门奔涌而出。

三河镇依然在激战之中。天刚亮,湘军又一次发起了进攻,一座座云梯 咬住了城墙,待到爬近城头上时,只听一声号炮,城墙垛口顿时浦出无数大 乎军和百姓,排枪齐放,刀矛并举,湘军呼天喊地地惨叫着,纷纷坠下城头, 像下饺子一样落入护城河中。

一个湘军把总趁着混战提心吊胆地爬上城头,还未站定,吴定规大喝一

声,只见刀光一闪,那把总的脑袋便像西瓜一样从城头上抛了下去。 经过一天激战,三河镇仍然在太平军手中。 第二天一早,湘军又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湘军们望着城下堆积的尸体,

不敢贸然前进一步。李续宾气得暴跳如雷,拿刀点着几个小头目的脖子叫道:

“今天拿不下三河,我要你们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名骑哨急匆匆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他说:“陈、陈玉成

已到白石山了!”李续宾一把揪住骑哨道:“再胡说,我要你狗命!”那骑

哨便再也不敢吭声了。李续宾望着四下一张张恐惧的面孔,故作镇静地掸了 下衣袖上的灰尘,慢悠悠他说:“诸位放心,陈玉成还远在六合哩!”

话音未落,又有几名骑哨来报:“金牛镇发现陈玉成骑兵!”“吴如孝

正向舒城进军!”“南京长毛已到达庐江!” 李续宾大吃一惊,张开的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曾国华胆颤心惊他说:

“陈玉成诡计多端,快撤吧!”李续宾把手摆摆,故作镇惊他说:“怕什么, 长毛走了那么远,人困马乏,不堪一击!”他的部下听了,暗暗叫苦,各自 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此时,金牛镇陈玉成的帐内正是明灯高照,热气腾腾,充满了大战前紧 张而又热烈的气氛。左五检点吴如孝说:“九江一仗让李续宾占了便宜,这 回他又想找咱们决战,好抢头功,我看不如将计就计,来个引蛇出洞,趁他 伸头时对准他的七寸狠狠揍!”他又把自己的想法仔仔细细地给众人说了一 遍,大家都赞许地把头点点,很快大家定出了妙计,一部分人去“引蛇出洞”, 另一部由陈玉成率领。埋伏在韩家渡、烟墩岗一带,给敌人一个迎头痛击。

黄昏的暮蔼里,一队太平军高举“前军主将陈”字大旗从山道上疾驰而 过。李续宾见了,神情恍惚,一会儿他好像看见自己穿着御赐的黄马褂,正 对着跪在面前的陈玉成破口大骂,一会儿又想到三河久攻不下,心里不禁又 发起虚来,他回到帐中,急得四下乱转,直到半夜,他才下了决心,下令马 步军拂晓时偷袭金牛镇,自己带队留守大营,随后接应。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湘军大队人马便在浓雾里抖抖索索、东碰西撞向金 牛镇出发。领头的刘连升在马上探头缩脑,心惊肉跳,见太平军丝毫没有动 静,一颗心才放回肚里。刚转过一片竹林,突然一声号炮,浓雾中跃出无数 太平军刀斧手,举着铁钩,挥着砍刀冲出来,向着湘军马腿狠削猛砍,战马 收勒不住,前扑后倒,一时人仰马翻,相互践踏,湘勇们跳下马四下奔跑, 呼号掺叫声响成了一片。刘连升慌忙命令部队停止下来,摆出产阵以待的架 式。站在远处山坡上的陈玉成坦然一笑,果断地下令,前队后撤!太平军秩 序井然,边打边退,刘连升见太平军撤了,以为是抵挡不住湘勇,大刀一举, 扯着嗓子喊起来:“长毛退了,追呀!一颗长毛脑袋赏大洋十元!”

湘勇们呐喊着,潮水一般地紧追过来。 此刻,烟墩岗的太平军正心急火燎地等待着湘勇靠近一些。湘军刚进了

伏击圈,太平军的大队人马便呼喊着“为九江兄弟报仇”的口号,洪水般地 向湘军卷来。

刘连升一看下好,连声说:“糟了,中了陈玉成的‘回马枪’!”他的

部下吓得四下狂奔。刘连升左堵右截,连连砍倒几个,然而兵退如山倒,哪 里能挡住这如潮的退兵,连自己也被湘勇们裹挟着败退下来。

站在高处的陈玉成看着敌人正在溃散,一勒缰绳,带着骑兵猛追下去。

刘连升把溃逃的湘勇聚成一团,妄图顽抗。陈玉成两眼冒火,将佩剑一 挥,下令炮队:“开火!”

一声巨响,刘连升被炮弹击中,打得他满脸污血,哀叫一声跌下马来。

三河镇里的吴定规看到城外湘勇像没头的苍蝇乱窜,兴奋得一拍大腿, 带着太平军和老百姓高举刀枪、鱼叉、镢头冲了出来,直向李续宾猛扑过去。 李续宾早得到了中计的消息,他骂了声“笨蛋!”连忙下令全部出动援 助刘连升,自己也披挂上马,带着湘勇冲出寨门。谁料没走多远,劈头撞上 了吴定规。吴定规喝道:“妖头,哪里逃!”一手握火铳,一手持长矛,向 着湘勇冲杀过来。李续宾吓得屁滚尿流,掉头逃回大营。在大帐坐下后,一 颗心还在一个劲扑腾。等缓过气来,他下令待月亮升起来时来个全军突围。

部将嘴上答应一声,却哧溜一下跑了,心想快收拾细软,逃命要紧。

秋风飒飒,芦荻萧萧,陈玉成带着部将巡视到了十里滩。望着一片望不 到边的芦苇,心想李续宾四面受敌,一定会在太平军立足朱稳时趁夜色突围, 他要逃往舒城,回蹿安庆,必走十里滩不可。陈玉成绕滩走了一圈,发现这 儿水高地低,到时只要把堤坝一扒 

二更时分,残月半吐,湘营内突然人喊马嘶,惊得李续宾光头提刀闯出 大帐。一问,才知道曾国华带两营湘勇先走了。李续宾气得破口大骂:“畜 牲;畜牲!”慌忙下令提前突围。

月亮升起来了,李续宾带着残兵败将,急惶惶地朝前奔,突然一声惊天 动地的炮响,四周亮起了无数灯笼火把,喊杀声如雷灌耳,太平军和老百姓 举刀挥戈向他们杀来。湘勇们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纷纷扎进了十里滩中。 守在堤埂上的太平军见时机已到,顿时镐锹并举,银锄翻飞,很快挖断

了河堤,只听“轰”的一声,河水奔腾直下,呼啸着冲入十里滩中。

“水!水!水!”湘勇们还没来得及逃跑,眨眼十里长滩已变成汪洋泽 国。湘勇们在泥水中东跌西撞,不少人葬身于这大水之中。

李续宾在泥水中颠簸半夜,早已累得招架不住,身子一歪,跌进深水里, 再也挣扎不起来了。忽然,一声大喝:“李妖头,哪里逃!”四周灯笼火把 照得白昼一般。只见一员太平军将领手握利剑,伫立在李续宾面前,他偷眼 一看,竟是陈玉成,他只觉得如五雷轰顶,心胆俱裂,一头扎进了水中。

一只小船迎面疾驰而来,他一抬头,一把明晃晃的渔叉正对着他。李续 宾连连求饶,陈玉成手执利剑,向着天空喃喃念道:“天国烈士,三河父老, 陈玉成给你们报仇雪恨了!”说罢,只见寒光一闪,李续宾跌倒在水中,污 血把河水染红了一片。

三河战役中湘军被消灭六千多人,其中文武官员四百多名,消息传来, 曾国藩气得面如死灰,跌坐到靠椅上,提笔在纸上写了“自三河败后,元气 大伤,全军皆寒,不可复战”的哀鸣。

(戎勇)

太平军勇战洋枪队

1840 年鸦片战争以后,反动腐朽的清政府为了维护摇摇欲坠的宝座,不 惜出卖中国的主权,把中国百姓推进了火海。实在活不下去了,洪秀全在广 西金田村发动了震惊世界的太平军起义。他们出生入死,转战南北,只用了

9 年功夫,几乎占领了大半个中国。1860 年,太平军冲破清军驻扎在南京城 外的江南大营,准备继续向南挺进。

听到太平军南下的喜讯,江南百姓奔走相告,他们头包红布,手持棱镖、 大刀,纷纷投奔太平军。太平军日益壮大,他们在慕王谭绍光的率领下很快 攻克了苏州、常熟、青浦,眼看就要逼进上海。这样一来,倒把清朝的咸丰 皇帝吓坏了。当时正是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咸丰为了镇压太平军,竟指使 江苏布政使薛焕、上海道台吴煦等人,去哀求英法出兵保护。贪得无厌的英 法侵略者正恨不得一口把中国吞了,见清政府派人主动上门求救,当然满口 答应,并提出十分苛刻的援助条件。薛焕、吴煦这两个洋奴一听,感到实在 无法答应,这笔合歼太平军的肮脏交易才未做成。这亭让美国驻上海领事馆 知道了,他们觉得这是扩大美国在华势力的好机会,就桃了一个海盗出身的 鸦片贩子华尔来密谋,商量如何向清政府索取钱财。华尔自然心领神会,决 定立即成立一支洋枪队,暗中受美国政府指挥,并拟定了一套镇压太平军的 计划。

第二天一早,华尔来到上海道台府,谈到组织洋枪队,镇压太平军一事。

吴煦一听头直点,对华尔提出的条件唯命是从,清政府还同意发给洋枪队军 官每月六百美金,士兵一百,每攻下一座城池,男付自银四万五千两。

华尔把这些钱装进腰包以后,找了二百多个外籍流氓,正式成立了洋枪

队,自封为队长,叫他的朋友、美国人白齐文、法尔思德任副队长。一切准 备就绪,华尔接到太平军主力离开松江北方的情报,他心花怒放,这正是炫 耀自己威力的好机会,他立即带上洋枪队,火速赶到松江县。谁知,太平军 早有防备,刚一交手就打得华尔屁滚尿流,要不是大队清兵赶来营救,华尔 的生命肯定会丢在松江的阵地上。

华尔看到局势对他不利,便向他的主子求救。恰巧,英法也想分沾侵华

利益,就这样,三国侵略者互相勾结起来,他们分别从国内运来大批新式洋 枪洋炮,把华尔的洋枪队重新武装一番。

这下,华尔的腰更粗了,叫清政府支援他一万名士兵,杀气腾腾地包围

了青浦城。 驻守在青浦城的正是太平军先锋慕王谭绍光。他虽然第一次与洋枪队打

交道,但他根据松江之战的经验,知道华尔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便马上作 了军事部署。

中午,洋枪队逼近青浦城。华尔站在军旗下,扯开嗓子嚎叫着,随着他 的号今,洋枪队的新式大炮开火了,一道道火光划破天空。顿时,青浦城上 砖石飞崩,浓烟翻滚。

谭绍光知道敌人在虚张声势,吩咐大家沉住气,等待命令。洋枪队看城 上没有动静,以为把人都炸死了,得意忘形地在城上爬。

“嘟嘟——” 突然,城头上响起一阵清亮的号角,太平军战士纷纷跳上城垛,挥舞着

大刀、长矛,奋勇杀敌,一场激烈的肉搏战开始了。双方短兵相接,洋枪发

挥不了作用。已经爬上城楼的被打得鼻青眼肿,磕头求饶。爬了一半的敌军 吓得连滚带爬跌倒在城下,丢下洋枪洋炮,没命地逃窜。气得华尔在城外直 跺脚。

华尔看硬攻不行,忙把副队长白齐文、法尔思德叫到一块,钻进河边的 小火轮里商量对策。密谋了整整一夜,又想出一个更毒的诡计。

天亮了,法尔恩德身穿黑色西服,与一个道貌岸然的美国传教士约翰逊, 举着小白旗一步一步地向青浦城走去,说要与慕王谈判。

谭绍光听说洋枪队派人来谈判,撇嘴一笑,命令将士们佩上刚刚缴获的 洋枪,都到者事厅集合。

法尔思德看到太平军个个器宇轩昂,正颜厉色,心中有些胆怯,他碰了 碰约翰逊,要他先上。约翰逊身材瘦长,一身黑衣,两眼闪烁着凶光。他咳 嗽了一声,举着挂在胸前的金属十字架,慢慢走到大厅中央,用熟练的中国 话说:“慕王阁下,我们美国人是世界上最讲文明,最爱和平的民族,我们 和你们同是上帝之子 ”

慕王挥手打断了他:“别说了,这里是战场,不是教堂!堂堂的太平军, 不吃这一套!”

约翰逊顿时哑口无言,本想用宗教来联络感情,谁料得还未开口就被堵 了回来,法尔思德见这着棋不灵,跳出来说:

“我们美国拥有当代最优良的火炮,只要华尔队长指挥刀一举,小小的

青浦城倾刻化为灰烬。我们是伯伤害你们,先来打个招呼 ” 约翰逊马上接着翻译,还没译到一半,谭绍光仰天大笑,目光炯炯他说:

“你以为中国人都是软蛋吗?笑话!你想阻挡太平军,那就试试呗!”

法尔思德挺挺脖子,还想说几句,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白光在眼前 一闪,只见谭绍光抽出宝剑当空一划,厉声道:

“再不滚,这就是你的下场!”手起剑落,庭前那株梧桐的树枝被削去

一半,吓得法尔思德面如土色,和约翰逊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太平军那爽 朗的笑声。

等约翰逊一走,谭绍光就布置战士们加紧修筑城墙,防止洋枪队更大规

模的进攻。城内的百姓纷纷赶来排土运石,青浦城内,出现了一派热气腾腾 的景象。

法尔思德、约翰逊逃出青浦城,又钻进小火轮去向华尔汇报谈判失败的

情况。他们把慕王描绘得如同雄狮一样可怕。华尔越听越胆寒,不由得想起 不久前在松江被打得惨败的情景,汗珠直往下落。但当他看到陈列在船舱里 的古玩珍宝,想到与上海吴煦的交易,仿佛看到一大堆白银在眼前闪耀,忽 然把脚一跺:“攻城!给我攻城!”

几天后,在一阵壮胆的铜鼓声中,洋枪队和清兵从水陆两路出发包围了 青浦城。华尔举起望远镜一看,慕玉正在城头上巡视,与战士们谈笑风主, 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的包围。这可把华尔气得两眼发黑,扯起脖子怒吼道:

“轰!把城墙给我轰塌!”

“咚!咚!咚!”几百门洋炮狂轰起来,眨眼间,青浦城笼罩在一片硝 烟之中。华尔一看,城墙枚轰坍了好几处,乐得嘴巴一下子咧到了耳根,抽 出指挥刀大叫一声:“给我冲!”这群亡命之徒,伊哩哇啦地干嚎着向青浦 城扑去。

青浦城上一片寂静。

洋鬼子们跑着跑着,觉得情况不妙,城头上,除了滚滚浓烟,怎么连一 个人影子也没有?他们不禁又想起上回战斗的情景,两条腿下由得直打哆 嗦。可是,华尔的洋枪在后面顶着,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这时,谭绍光与将士们正埋伏在墙垛后面,等着洋枪队上来送死,一千 米、八百米、六百米 渐渐地,敌人的面目看得一清二楚了。“打!”谭 绍光一声令下,只听“砰!砰!砰!”仿佛奇迹般地,打城头上喷出一排密 集的美制来复枪子弹,冲在前头的洋人根本无法躲避,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后面的掉头想跑,谁知没跑多远,又是“通通”几下,从城上飞来大批火罐 在敌群中炸开了花。敌人拼命地朝后退,华尔狂叫着,可没人听他的,你挤 我拥,把华尔挤得跌倒在地。华尔气得胸脯不停地起伏,决定调集所有的火 炮,把青浦轰成千地。

成百发的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内。城头上,烈焰冲天,一片火海。 华尔命令洋枪队逼着清兵,蜗牛似的一步步爬到城墙下。还是没有动静,

怪呀,华尔认为这回轰得差不多了,便洋洋得意地舞着指挥刀冲上前去。副 队长白齐文、法尔思德见华尔上去了,忙拔出洋枪,驱马跟上。刚靠近护城 河,城头上突然响起雷鸣般的炮声,华尔一愣,原来是他的洋枪队最近被太 平军缴去的法制红夷大炮,杀伤力相当强。他吓得魂飞魄散,调转头就跑。 没跑几步,一道红光从天而降,一颗炮弹在华尔马前爆炸了,战马被炸死, 华尔跌下马来,跌跌撞撞地混进步兵队伍里拼命往后逃,这样一来,洋枪队 更加混乱了。

一阵激烈的战鼓声过后,城门大开,打城中冲杀出一队健壮骁勇的队伍,

为首的正是慕王谭绍光,他骑着一匹枣红马,如霹雷闪电,直扑敌阵。一个 不知厉害的洋枪手正举枪瞄准,慕王纵马飞驰到了他眼前,手起刀落,他的 脑袋呼地一下子被抛了好几丈远。洋枪队被慕王的神勇吓呆了,已渡过护城 河的纷纷在河里跳,想往回跑。太平军岂肯轻易放过,也纵身跃入水中,大 施神威,把洋鬼子打得呼爹喊娘,狼狈而逃。

正杀得带劲,慕王挥刀命令收兵,大家都感到惊诧,为什么眼看胜利了

却又收兵回营呢?直到回到城中,上了城头,慕王才用手一指,大家这才发 现华尔又调来一批红夷大炮,只等太平军追杀过来就重新炮击。幸亏慕王发 现得早,才避免了这场伤亡。

慕王叫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他准备再开一次军事会议研究对策。正在这

时,忽听门外有人求见。来人是个农民,他告诉慕王,附近县的太平军和老 百姓已经组织起来了,定于今晚三更发动总攻,信号是三盏红灯。众将领一 听兴奋异常,慕王叫每人穿上夜战战袍,头上以白鸡毛为标记,等待着总攻 时刻的到来。

夜深了,慕王与将士们登高远眺,可是除了偶而传来洋鬼子兵的醉歌外, 竟毫无动静。眼看北斗星稀,黎明即将到来,大家不禁焦急万分。“看,信 号!”不知谁叫了一声。

众人把头抬起,果然发现远处升起三盏红灯,还隐约听到阵阵马嘶。慕 王把手一举,大吼:“冲!”号角立即响起,令人勃然心动。号声未绝,慕 王已一马当先,冲到敌营之中。

赶来支援的农民和太平军合在一起,声势浩大,热浪滚滚,把大地都震 动了。

洋枪队这才从梦中惊醒,仓促应战,可是连枪栓也来不及拉开,已被砍

倒在地。华尔也被惊醒,忙问是怎么回事,卫兵惊慌他说:“我们被包围了!” 华尔不大相信,说:“不可能,决不可能!”直到喊杀声传了进来,他才说:

“快,用大炮顶住!” 话音刚落,真有一颗炮弹飞来,正落在华尔的中央帐篷内,随着一声巨

响,华尔彼炸得血肉飞溅,尸骨荡然无存。 白齐文和法尔思德一见中央帐篷被炸,赶快用血糊了糊脸,装成受伤的

士兵逃之夭夭了。失去指挥的清兵和洋枪队,只好乖乖地缴械投降了。

(木木)

激战鲁山

夜深人静,军情危急。被清军剿杀逼退的数十万太平军和捻军,披霜卧 雪困在大别山区的峡谷与密林之中进退两难。这是太平军自辛酉十一年远征 以来,所遭到的最惨重的失败。数月前,清王朝一面诏示围攻太平天国都城 天京(今南京)的数十万湘军加紧破城,一面急令平捻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率 兵对前往天京的援军围追堵截。终因清王朝的攻势强大,天京陷落了。数月 后,清军又在安徽霍山一带大败西北太平军主力,横扫百里战场,把太平军 与捻军割为南北两部分,攻破了南部的捻军大营。

这时,只见几员捻军战将在夜色里匆匆来到太平军遵王赖文光的大帐。 为首的张宗禹请求道:“遵王,眼下军情危急,群龙无首,要想死里逃生, 捻子各旗不相统属的规矩必须立即改变啊!”赖文光略一沉思,问道:“各 位有何高见?”捻军众战将跪下齐声答道:“如今清军势大,要想突出重围, 必须将捻子各旗兵马与太平军合在一起,由遵王统帅,我们誓同手足,万死 不辞!”赖文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热泪夺眶而出,急忙上前一一扶起捻军 战将。接着,“嗖”地一声拨出佩剑,面对大家,用激动的声音说道:“我 赖文光誓同捻军和天军一起,上报天王英灵,下报万千死难兄妹,百折不挠, 痛杀清妖,以期复国于指日!”

那年冬天,赖文光统帅天军和捻军,斩关夺隘,千辛万苦,终于沿大别

山西麓突出重围,直趋襄阳。天军和捻军突出重围后,极大地震动了整个清 廷。僧格林沁暴跳如雷,几乎将手下所有的大将骂得狗血喷头。他急令帐前 大将巴扬阿和舒伦保,率六千骑、步精兵为前锋,迅速跟踪追剿,自己则带 领主力在后面徐徐跟进。可当六千前锋军赶到襄阳时,天军和捻军早已无影 无踪了。他们不敢冒进。只好决定先在太平桥宿营。太平桥是个踞山面河, 地势险要的大镇。在镇南面不到二十里,有一个住着五百来户人家的李村。 清军做梦也没想到,赖文光率兵从大别山突围后,就驻扎在这一带。赖文光 得到清军已到太平桥的消息,立即召集众将领到中军大帐,商讨歼敌方略。 即命张宗禹率两万人马,抄小路埋伏于葫芦塘周围的树林中,自己率骑兵沿 大路包抄太平桥,其余人马堵住东南山口。夜半时分,太平桥附近的山头上 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接着又“砰、砰、砰”响起清脆的枪声。正在睡梦中 的巴扬阿听到枪声一骨碌翻身下床,赶紧走到大帐门口察看动静。他看到火 光后,恍然大悟,急忙对亲兵说:“这定是捻匪合围太平桥的联络信号,快、 快传令各营,务必死守太平桥!”话音刚落,只见太平桥四周火光腾起,照 得如同白昼。在凛冽的寒风中,枪声、马嘶声、号角声与喊杀声惊天动地。 捻军冲进了太平桥,清军各营一片混乱。巴扬阿急忙跨上战马,带领二十几 个随身亲兵,飞一般地冲出中军大营。正在走投无路时,他突然发现镇北既 无火光,又无枪声,心中不禁大喜。他当即传令舒伦保向西打,另一名战将 由此向南打,企图把捻军挤出太平桥以南,逼其在大路上与之决战。

此刻,赖文光正立马桥头,手执杏黄旗,借着火光,观察战阵。他脸上 忽闪着火矩的红光,凝眸不动。大风卷动着绣花旗,在他身旁猎猎飘扬。忽 然,他发现清兵从三面向桥头压来,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清兵的意图,只见 他猛地将杏黄旗一挥,守候在桥边的骑兵一阵旋风似地迎头冲了上去。捻军 骑兵英勇骠悍,两军相交,刀光剑影,人喊马嘶,混为一团。在太平桥头待 命的捻军兄弟,也一齐擂鼓呐喊助威。骑兵队长奋力砍断了舒伦保背后那面

黑髦白面参领大旗,清骑兵一恃惊呼,慌忙拨转马头,退潮一般地撤了下去。 正在桥西的清兵企图向舒伦保靠拢。赖文光见此情形,忙将手中的杏黄旗一 举,早已隐藏在桥边的骑兵如闪电般射向前去。松明火把之中,舒伦保见太 平桥头立着一面“赖”字大旗,便发疯似地向前奔来。赖文光从容自若,双 腿一夹马蹬,流星般迎了上去。两员战将也不答话,大刀带着风声呼呼直响, 长枪映着火光划成了一条条光练。双方战了十几个回合未分胜负。突然,一 员清军大将纵马飞来,从背后照着赖文光就是一枪。说时退,那时快,遵王 听得脑后呼的一声风响,急侧身藏在马肚之下。躲过前后一刀一枪。又翻身 上马,手执长枪与清将继续交战。三匹战马像风车儿似的团团打转,各不相 让。又战了十几个回合,赖文光故意卖个破绽,一拖长枪,策马向桥头逃去。 舒伦保哪肯甘休,一打马紧追不舍。追上桥头,只听一声锣响,千万支羽箭 如飞蝗似的从黑暗处飞来。舒伦保左拨右挡,幸未中箭,一清将慌忙劝道:

“大人,捻匪狡诈多端,谨防中计!”话音刚落,从太平桥西侧,沿着漫长 的河堤,忽拉一下腾起了一条火把长阵,捻军像决堤的怒涛,奔腾咆哮而来。 舒伦保情知不妙,只好向东北方向奔逃,因夜深天黑,加上追兵在后,也辩 不清自己己到何处,只得打马来到一片平川。谁知这并不是平川,而是正当 四九严冬葫芦塘上结的冰,清军马蹄踏上去纷纷打滑,四周发出“吱吱”的 声响。此时只听得一声土炮轰鸣,冰塘四周的树林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转瞬之间,葫芦塘冰层破裂,清军数千兵马,一个个惊呼惨叫落入了冰窟之 中,经过一场激战,清军大败,但舒伦保却侥幸脱逃。

捻军在太平桥大败清兵,僧格林沁闻讯后大怒,便统领大军,日夜兼程,

向伏牛山西北的鲁山一带步步进逼,企图寻找捻军主力决一死战。经过数日 的行军,僧格林沁的兵马来到了伏牛山下的一条小河边,便传命全军就地休 息。僧格林沁的大帐周围,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兵士。大帐内,在描金的黑漆 大案后面,僧格林沁身着满翠龙纹蟒袍,腰束金黄色金方玉板腰带,端坐在 铺着貂皮坐褥的圈椅内。过了片刻,僧格林沁眉头一皱,对帐前大将恒龄说 道:“我给你一万精兵,委你做前锋主将,住鲁山进发,以探寻捻匪行踪, 一旦发现匪迹,必须坚决咬住!”说罢,他又转身命帐前大将陈国瑞:“我 给你骑、步兵备五千,今晚随前锋一同进兵!”二人叩头领命而去。接着, 僧格林沁又转向帐前大将舒伦保:“太平桥一战,你深负皇恩。今派你为前 锋副主将。随同恒龄追击捻匪,务必将功拆罪!”舒伦保颤抖地谢恩。

第二天情晨,僧格林沁的大军便拨营进军鲁山。突然,一名骁骑校从前

路飞马赶来禀合道:“拜上王爷,前锋已发现捻匪踪迹!”“有多少兵马?”

“约数百人,都是骑兵。”僧格林沁心中不禁大喜道:“传命前锋主将,赶 紧追击,放走捻匪提头来见!”骁骑校领命,飞马而去。两个时辰之后,一 丝不安突然浮上了僧格林沁的心头:前锋恒龄已经过去半天了,早已到了鲁 山,为何却不见有人来通报军情!忙命一名戈什把向导叫来询问:“山口离 此多远?”“六、六十里。”“什么样的山口?”“是 是个隘关,两边 是石头山,中间有个关口,一次能过五 五六匹马。”僧格林沁明白他的 前锋已处在危险之中,突然发疯似的大叫:“快!快传命追上去!”僧格林 沁率兵来到隘口,为防意外,在隘口外集中了三万骑兵,然后率领其余人马 入隘关,不到十里,他突然发现几具清兵尸体。心中不免一阵收缩。当前面 的尸体越来越多时,他满脸的横肉不由地抽搐起来。在这正时,一名参将双 手呈上一封信说:“禀王爷,在前锋大将恒龄的遗体上发现了这封信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