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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建/乔良等 当前章节:1576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28

王建: 美国趁着它军事一极独大的时候,一定要把军事实力发挥到淋漓尽致,它一定要趁着人家还没有长大的时候。你说欧洲的经济实力转换成军事实力需要多长时间,比如说考虑到俄罗斯因素加入进来,能够达到和美国在常规军事实力上抗衡,要多长时间?这个时间我认为就是给美国留下的可以操作的战略空间。

乔良: 如果法、德、俄肯下决心联起手来的话,我估计5到10年就能完成这一步。为什么呢?

因为欧洲在整体的军事水平特别是常规武器的水平上,并不比美国落后多少,像德国的豹式坦克,英法的“狂风”,法国的“幻影2000”,从平台上都不比美国差多少,包括俄罗斯的第三代、第四代战机,从平台能力上也不弱于美国,它们弱的主要是缺乏天基信息支持。这一点,构成了欧洲包括俄罗斯与美国武器系统的主要差距。但这个差距也就是半代到一代左右。我和王湘穗专门做过一个研究,这种代差的划分,是按我们确定的以信息化程度的高低为尺度来划分的。我们认为美国是全天基武器信息系统,而俄罗斯和欧洲基本上处在半天基,这个半代的差距,只要法德俄下决心追赶,5到10年的时间就可见成效。

王建:俄罗斯的精确制导武器怎么样?

乔良: 比美国差不少,它不是没有,也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没钱。只要给它足够的钱它就能拿出来这种武器,只是制造思路上可能跟美国完全不同,但肯定管用。俄罗斯包括前苏联在武器制造方面一直走的是不很精致,但很管用的路子。

王湘穗: 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使用了50多颗卫星为作战提供服务,欧洲现在的天基系统主要是民用,它没有美国卫星的质量高,也达不到美国的规模。

王建:20颗覆盖欧洲地区,欧洲够自保吗?

乔良:实际3颗星就够了,6颗星就已经显得奢侈。

王建:那已经有了。

乔良:但是精确程度远达不到美国的程度。

王湘穗: 数量也不够。因为不光是侦察的问题,还有通讯,要传输指挥控制系统信息,需要卫星有足够的带宽。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如果欧洲跟美国对抗,应该是全球性的,不能只在欧洲区部署,那解决不了问题。一个大致估计,欧洲全力以赴地追赶,至少也要有5到10年的时间。

乔良:5年内,武器研制周期,这个半代调试小。

王建:训练也是很大的问题,因为人得能掌握,会用。

乔良:一种武器或武器平台交到你手里,要想熟练地使用它,拿一艘航母为例,从它下水到编入作战序列就要四五年时间。

王湘穗:1991年海湾战争时,战争模式就开始变了,现在已经过去10多年了,欧洲要掌握这种模式也得有这么长的时间。

王建: 现在是美攻欧守,因为只有美国的经济进入到虚拟经济形态,而且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所以我看欧洲在现阶段还没有必要像美国那样,形成远程军事力量的投送能力,欧洲只求自保就成,比如就在海湾地区能保护石油生命线,也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乔良: 要自保现在欧洲就基本上可以自保,把俄罗斯拉进来就足以向美国叫板,因为俄罗斯已经修改了它的核战略,你打我,我就动核武器。尽管谁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威慑,但谁也不能因此就无所顾忌。

王建:在海湾地区对抗呢?

乔良:那它不行。

王湘穗: 如果我们所指的欧洲军事自保,不是指美军对欧洲的军事占领,而是仅指抗击美国空中打击的话,欧洲军事力量成型的这个周期就得那么长时间,如果要维护海外利益的话,这时间可能还不够。我们倒有一个思路,可以较快缩小军事力量对比的作战效果差距,但还是留给中国自己用吧。

王建:美国使用它的军事力量搞事至少还有5年可用,这5年当中不断地搞事。

乔良: 如果欧洲从现在起就开足马力,成立欧洲军团,武器研制各方面也能跟上的话,5到10年应该比今天更有实力跟美国叫板,但今天美国通过打伊拉克掐欧洲的命门,欧洲没脾气。

大L曲线还将漫长地下滑? (3)

王建:所以说,在5年之内至少还是美国军事独大,这个改变不了。

王湘穗:仅从军事角度考察,它至少还有10年时间。

第四部分 联合国的边缘化

联合国的未来

联合国的命运是国际格局变化的镜子。冷战以前联合国不起作用,因为东西两大阵营都把它踢在一边,冷战结束以后,美国开始重视联合国,因为是一超多强,美国有这个地位。这次打伊拉克联合国已经成为束缚美国手脚的东西。哪个国际组织挡我道,美国就得搬开它。

因为背后有金融垄断资本财团利益在起作用,符合我利益,我就让你存在,不符合我利

益,我一脚踢开。联合国的边缘化,看来是不可避免,但联合国不会很快消失。

王湘穗:联合国的边缘化,看来是不可避免。联合国本身就是大国均势的产物,联合国实行主权国家平等,却又设常任理事国,罗斯福的这个设计,体现了他非同一般的洞察力。大国一致原则,避免大国之间的板块冲撞,确保40多年的冷战没有变成热战。现在是美国的一超独霸,大国间没有均势,美国自然觉得联合国成为一个过时的东西,除非很快恢复大国均势,否则联合国前景堪忧。

王建: 联合国真正有地位,应该是冷战结束以后。我看过一个资料,有了联合国以后,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用了300多次,几乎没有什么事谈成,美国的提案前苏联否决,前苏联的提案美国又否决,总之谁也通不过。倒是在东西方国家内部,美国说了以后,欧洲小兄弟都点头。前苏联说了以后,东欧小兄弟都点头。1990年以联合国名义打海湾战争,是前苏联已经准备变了,不跟美国斗了,但是打科索沃,联合国有什么作用?是把联合国抬出来,争取世界舆论支持,这次打伊拉克是什么作用?是当一超失去制约,大家弄不了它的时候,希望拿联合国遏制美国,你符合我们利益的时候,我们大家跟着你们走,你不符合我们利益,我们一块投反对票。

乔良: 一部联合国的历史,基本上就是一部冷战史,起码它的前45年的历史大抵如此。从1945年一直到前苏联解体,基本上就是一种状况,凡是美国赞成的,前苏联就反对,凡是前苏联赞成的,美国就反对。只有一次例外,就是朝鲜战争。在安理会投票表决时,苏联缺席,美国提案很快被通过。马立克以抗议美国坚持保留台湾在联合国的席位为由,返回苏联一个月。恰恰是这一个月很可疑。我和王湘穗写了一本书,叫《割裂世纪的战争》,专门谈到了这一点,恰恰是这一个月,美国操纵了联合国,出动联合国军在朝鲜打了一仗,把中国拖进了朝鲜战争。在这以后,联合国几乎再没有统一的时候,不是美国投否决票,就是前苏联投否决票。前苏联投否决票,都是与它的小兄弟的事情有关,而美国投否决票基本上都为了以色列问题,少数几次是在南非问题上。

但为什么在20世纪90年代之后,联合国开始发挥一点作用,对此,有些人有错觉。后来我看了《发号施令》这本书,作者是一位美国女性,是联合国总部的电台播音员,亲眼目睹美国如何在联合国内横行霸道的一切。她退休之后,非常不满意美国这样操纵联合国,就把自己所了解的美国操纵联合国的整个过程写了一遍。90年代初,前苏联影响力衰落,老布什总统对如何操纵联合国非常有心得,正好那时候爆发海湾战争,他觉得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表面上打这场战争,我全听联合国的,而联合国也乐得,连美国我都能指挥,于是大家表面繁荣了七八年的时间,一直都是只要美国提出的,联合国就大家一致赞同通过。

到了科索沃以后,联合国又不那么听话了,开始有点儿不同声音了,但美国还是大致能操纵。一直到阿富汗战争,美国以“9·11”的理由,根本不理联合国,再加上塔利班的阿富汗未被联合国承认,小布什事先发话,我这次就是报复性打击恐怖主义,谁不站我这边,就是敌人。于是大家面对一头暴怒的狮子噤若寒蝉。而到了这次伊拉克战争,小布什还想使用老布什这套,已经不成了。连法德这样的盟国都跳出来带头反对。怎么办?只有彻底踢开联合国。什么东西,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这个头,我看联合国就“危”了。要么从此以后,重新回去做美国的工具,美国说什么,你听什么,那你的命运也是边缘化;要么你不听美国的,美国也不听你的,结果一样,还是边缘化。这两条路都证明联合国只能边缘化,反正跳不出被边缘化、被弱化的结局。看来这将是一种必然。弱化的结果是什么?前车可鉴,那就是国联。如果联合国被弱化,与联合国相关的这些机构,WTO(世贸组织),国际卫生组织、都会相继被边缘化或弱化,因为WTO如果老变成仲裁法庭,一弄就想连美国也制裁,美国当然不会听它的,只剩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这些可以被美国操纵或左右的非政府组织,这些美国能够操纵的体系,美国会继续利用它。如此一来,联合国和WTO就会逐渐式微。相对来讲WTO会弱化的慢一点,联合国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基本上不起什么作用。我们在不久的将来能看到的,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一个前景。

王湘穗: 联合国与WTO的多边机制还不同。但是,这主要看美国喜欢不喜欢这个机构,需不需要这个机构。在美国主导世界秩序这一段,任何可能影响美国利益的组织,它都会弱化它,边缘化它,无论是联合国也好,还是其他世界组织,都如此。这次在伊拉克维和,美国人发邀请给土耳其、澳大利亚、罗马尼亚和波兰,有意绕开联合国。

王建:让丹麦人当维和司令,指挥维和部队。

王湘穗:原来是联合国组织维和,现在美国人自己搞一套。

王建:美国组织了另外一套国际机制。

王湘穗:它们管它叫志愿者同盟,或者叫战胜者同盟。国际关系的本质是无政府的,所以胜利者不受指责。虽然法、德、俄,包括欧盟开会,都讲联合国要发挥核心作用,但这恐怕只是良好的愿望和政治表态。联合国的边缘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可避免。〖BF〗

王建: 联合国的命运是国际格局变化的镜子。冷战以前联合国不起作用,因为东西两大阵营都把它踢在一边,认为它不是能够束缚自己的东西。冷战结束以后,美国开始重视联合国,因为是一超多强,美国有这个地位。1990年打伊拉克确实是得人心,伊拉克怎么能侵犯一个主权国家,美国打伊拉克和联合国的宗旨也一致,大家也共同响应,结果联合国有作用了。再以后,打科索沃是先打了联合国再通过,有点不行了,这次打伊拉克更不行了,根本就通不过,联合国已经成为束缚它自己手脚的东西。

从外部来说,哪个国家挡我的道,我得搬开,哪个国际组织挡我道,我得搬开,哪个国内组织挡我道,我也得搬开。背后是美国金融垄断资本财团利益在起作用,为什么要搬?以美国金融财团利益为主导,符合我利益,我就让你存在,不符合我利益,我一脚踢开。

王建:可能联合国从纽约被踢出去,踢到瑞士去。

王湘穗: 联合国的改造目标,并不是真要解决效率的问题,而是要解决谁说了算的问题,决策程序也要符合这个目标。以前是五大国主导,大国间有利益冲突议题就被搁置,否决权在保证大国一致的情况下降低了效率,现在美国不希望给其他大国这种权力,而自己的权力却还要加大,联合国怎么改?也许现任的联合国的秘书长安南就成了最后一任秘书长。但可以肯定,现在的世界还是需要有某种全球管制,可能的办法是用许多专业委员会或机构来分解联合国的职能,谁在哪个领域有实力,谁就在里面说了算,就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样,慢慢从功能上把联合国替代了。

王建:联合国边缘化,国际组织的边缘化。

主权不受尊重将动摇联合国的基石

联合国,就是主权国家联合体,《联合国宪章》规定主权国家平等,主权国家不可侵犯,但现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面临解构,主权国家不再是不容侵犯的,联合国存在的基础都没有了。新战国是原有力量均衡格局被打破,它讲权力,不讲权利。

李晓宁: 所谓的主权是相对于国际社会的,不是独立的主权。两个以上的国家拥有主权才有国际关系。先秦战国时期的国际关系很有意思,有挂六国相印的苏秦,体现了合纵

结盟的一致性。以后再没出现这个情况,把别的国家相印都拿出来让一个宰相佩挂。中国历史上只这段时间有这样的事。三国时期也没有一国宰相挂三国相印的,没那事了。五代十国也没有这个事。因此我想到下面这个问题。

二战以后,出现了一个联合国。联合国最大特点是权威性、一致性。但是在美苏对抗的情况下,联合国的一致性体现不出来。自从前苏联垮台,一致性被提出来,越来越多的联合国决议,很多国家去遵守,中国也去遵守。共同利益的一致性在很多场合被实现。而一致性恰恰束缚了最强大的国家美国。一致性在小的同盟中间也实现过。科索沃战争是欧盟利益一致性,在波黑和南斯拉夫,欧洲这些国家认为这个地方不是欧盟某一个国家要打的,不仅仅法国或者德国要打,体现了联盟内的一致性。欧洲形成一个概念,这种方式也已推广到联合国去。一致性的前提是要有共同利益与均势状态。

这次伊拉克危机,国际社会要禁止伊拉克制造和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大家通过决议,到伊拉克检查。本应于核查之后,在确实证明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同时伊拉克又拒不销毁的前提下,战争才是最后的解决手段。而且发动战争要联合国授权。就这么一个道理,这里要求大家对这个问题要有一致看法。联合国有这样一个机会,体现这个一致性。

可是首先作为大国的美英两国就破坏了这个原则。为什么?因为没有了均衡制约条件,所以一致性就不复存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也是这样的结果。

王湘穗: 所谓的联合国,就是主权国家联合体,《联合国宪章》规定主权国家平等,主权国家不可侵犯,但现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面临解构,主权国家不是不容侵犯的,联合国存在的基础都没有了。以前国家边界是重要的,因为国家的基本利益就是土地和物产,这基本要靠划界来保证,现在国家的利益和安全已经不能靠边界来保卫,跨国公司都进来了,而且都很欢迎它们进来,国家边界已经不是原来意义的安全边界了。

李晓宁:世界上原本没有明确的国界。有很多国界是近代英国人划的。英国人划界留下了很多悬念,比如科威特、巴基斯坦、印度等等很多亚非国家都有争议地区。英国划界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则,就是要留有争议地区,不能把民族区域划太清楚了,一定要划得两家有矛盾才好。有争端后,我英国好介入呀。所以留下了很多的边界争端。

划界问题有很多热点。二次大战以后,为了使国际社会保持稳定状态,联合国成了最重要的调停机构。可是现在美国人打破这种谈判方法,由此而来,会产生很多其他问题。没有了谈判机制,一些争议地区的国家就会向强势国家靠近以获得支持。这些地区就会成为各个结盟之间的争夺点。比如伊拉克因边界问题占领科威特,科威特和它的邻近国家沙特就向美国求援,美国就以此为理由攻击伊拉克。这样一来,很多争议地区经济利益就成了新帝国觊觎的重要目标。二战以后,最大的趋势是殖民地兴起的民族解放运动。亚非国家,诸如泰国、柬埔寨、越南、印度、巴基斯坦、安哥拉等等这些法国、英国、德国等西方国家的殖民地,慢慢成了独立国家。这些新的通过民族解放运动起来的国家,与那些老牌殖民地国家,已经没有宗主国和殖民地关系了。然而近年来,欧洲的一些原宗主国与原殖民地国家改称联系国了。这些原宗主国利用殖民时期留下的便利条件,用联系国这种方式,对原殖民国家在文化、经济、政治各个方面加强影响,以获得更大的资源。例如,法国与阿尔及利亚,虽然不是殖民地,但是,经济、政治各方面,法国还是在那个地区不断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建立一种准结盟关系。还有许多这样的例子。这种关系,对于美国的霸权来说是不利的。美国就要不断消除这个关系。美国人讲全球化多少有点针对这种现象的意思。在国际法领海问题上,最强大的国家希望在其他的领海越小越好,没边界才好。小的国家,总希望边界越清楚越好,外人不能随便进入,就是这样子的。

二战后,美国进入了很多原英国和法国的势力范围,比如像奥斯曼帝国崩溃以后,原来它统治的许多地方为新的列强进入,而新的列强很快又让位于美国。美国在利用一些遗留的矛盾,始终保持自己的军事存在并实施有目的的援助。但是那些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欧洲国家,希望和原来的殖民地加强经济和政治关系,不希望别的势力进入这些范围。虽然欧洲实际上经济力量跟美国不能比,但近年来,欧盟的对外援助总量超过了美国。现在欧洲的对外援助超过美国多少,不太清楚。可欧洲主要用意在哪儿应该是清楚的。欧洲国家一直把所谓联系国,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长期保持经济上和政治的影响。这也能说明新战国的必然趋势。 另外,东欧摆脱前苏联的控制之后,碰到非常大的问题,就是经济问题。原来的骨干国有企业搞不下去,要实行私有化。这就产生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私有化后把企业给谁私有了?这个问题非常值得注意。有回一个匈牙利经济学家叫玛丽亚·克萨那地,到北京来讲匈牙利私有化问题,我问她,匈牙利私有化私给谁了?谁私有了?谁把原国有企业买走了?是匈牙利人,还是外国人?回答是75%原国有企业让德国人和奥地利人买走了,而不是匈牙利人。匈牙利人买不起。这是非常大的问题。当东欧这些国家自己私有化走不动的时候,在欧洲与美国在争夺东欧国家。俄罗斯看到了其中的很多危险,在自己私有化的过程中,它们宁肯让欧洲人进入,也不想让美国人进入。因为,它们认为那样做会毁掉欧洲。

王湘穗: 俄罗斯人的警惕不仅对美国人,也包括对中国人,特别是不想让石油公司的股份落入非欧洲的公司手中。

李晓宁:联合国体制内的核心东西是权力和权利的关系。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拥有大国否决权,这就是权力,它可以不讲道理,一票否决。没必要跟你们讨论,就可以行使否决权。而联合国大会会员国行使的那个是权利。政治学上一个基本理论,柏拉图的船长理论,船长比船员更有权做决定,尽管大家都有投票权,有的事情是不能投票来决定的。在海上,到了船上就听船长的,有些事是不能民主的。美国那些新帝国论的倡导者就是想做船长,这个世界得由我美国来领航。因为我代表最先进的文明,科技文明。小问题都可以商量,大问题必须听我的。然而,恐怕世界上会出现好几个船长,那就要会出现好几条船了。

王建: 权利和权力什么关系?势均力敌大家就讲权利,如果力量失衡,谁还跟你讲权利,就讲权力。新战国是原有力量均衡格局被打破,它讲权力,不讲权利,所以说它是新战国。

WTO体制也会边缘化

很多非政府组织,也是属于实物经济的衍生物,包括WTO,现在也要受到虚拟经济的改造。

王湘穗: 以前很多非政府组织,也是属于实物经济的衍生物,包括WTO,现在也要受到虚拟经济的改造。

李晓宁: 本来组织里有问题是靠章程投票来解决的。任何一个大的国际组织对会员国都要求平等待遇,《联合国宪章》里也实行会员一视同仁的制度,否则都一家说了算,那还参加这个组织干什么?但是新战国出现以后,这些权利拥有者都会向权力靠拢,使权力集中化。所谓经济组织政治化,也是这样的。比如对韩国经济危机,IMF就要看美国的脸色,美国说救就救,美国说不救就玩去。对阿根廷经济危机,巴西经济危机,俄罗斯经济危机,都这样。这种组织已经不是权利平等的组织,变成强权的组织,等于我吃完大块给你们分点。另外,任何一个强权国家,通过强权的手段,为它自己谋取利益的时候,有一件东西总是要在它的算计之外,就是示范效应。

王湘穗:一种是小霸学大霸,另一种就是你当初一,别人当十五,以暴力对暴力。

李晓宁: WTO、IMF还有其他一些组织,都是美国除了军事之外的补充手段。美国一直对南美照顾,别的地区经济危机不管,南美的经济危机还救,但是阿根廷开始没救,后来说失策了,最后都上街,弄得一塌糊涂了。老美跟IMF说,这个还是咱们小兄弟,还得救救,这中间给阿根廷闪了几个月,闪得够呛。南美特别是巴西好像单有一个规律,跟世界总的发展趋势不一样,不知道怎么弄的。

王建:实际上南美是反全球化的一个主力,三次世界社会论坛,两次在巴西,一次在意大利威尼斯。南美国家为什么反全球化?因为是外国的大银行让它们陷入债务危机。在南美国家看来,所谓全球化就是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些国际组织逼它们还债,让它们制定宏观紧缩措施,节衣缩食,还你美国人的债,从这点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NGO向何处去?

全球治理是相对于全球化而言。全球化,跨国公司敲开世界各国的大门,全球赢利;要全球赢利就要有全球秩序,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有人提出了全球治理的概念。目前全球化进程似乎正在让位于区域化,全球治理可能也要让位于区域化治理,这个区域化不是全球化的缩小,而是另一种模式,它是以主要货币为核心的区域组织化过程。

王湘穗: NGO的命运跟联合国有点相似。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主权国家没了,毛往

哪儿长?

李晓宁:国际组织很多是偏政治化的。IMF货币基金组织是偏政治化。它帮谁?不帮谁?就是政治化。

商业组织在稳定的情况下,政治色彩少些。但是出现政治大变动,商业组织政治化很明显。

突然卖你不卖它了。开始立规矩、立章程的时候,都一视同仁的。后来有政治冲突了,就会对市场、资源的分配权进行争夺。改革开放以来,我们自己除了政府、政党、企业之外没有多少社会组织,特别是没有很好的商业组织。美国这个社会,为什么是小政府,大社会。不是政府不管的事,社会上就随意放任自流。它有很多行业组织。西方历史上最大的一个会是教会,起了很大的作用。教会这个东西,中国没有。西方的教会两千年来干了很多政府没干的事情。剩下就是商会,也干了很多政府没干的事。扩展开来到国际组织,它们也带有这样的色彩。我们加入的WTO,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商业组织。但是,当世界格局起了大变化之时,大的商业组织就要分裂。因为联盟的利益高于其他主权国家的利益。我们应该研究这个问题。

王湘穗:近年国际上提出全球治理的概念,跟全球化发展并行产生的。目前全球化进程似乎正在让位于区域化,全球治理可能也要让位于区域化治理,这个区域化不是全球化的缩小,而是另一种模式,它是以主要货币为核心的区域组织化过程。这也许是NGO组织可以附着的新皮。

乔良:全球治理是个让人感到陌生的概念。全球治理是相对于全球化而言。全球化、跨国公司敲开世界各国的大门,全球赢利;但跨出国门,从别国的口袋里往外掏钱不能没有规则。没规则就乱套了。因为自由经济也不能乱中取胜。规矩就是秩序,有规矩就得有人出来监管,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有人提出了全球治理的概念,但由谁来管,谁来制?现在谁还有能力成为世界警察?美国是惟一有实力当世界警察的国家,可问题是谁有能力制约美国这个警察?警察不受监督,就可能堕落成匪徒,世界警察也有个自律和他律的问题。

李晓宁: 商业组织那块不说,商业组织政治化这部分和政治组织这块需要我们多说几句,现在是这个问题。

第一个大组织欧盟原来是纯粹的商业组织,经济合作社,慢慢这些政治组织,成欧洲议会了。你像IMF分裂,它是资金配送,包括银行投资,它是救你这个国家,有非常强的政治被某一个集团掌控,咱们叫什么?联盟或者一极掌控以后,那个组织就会分裂,跟咱们原来的体育组织,羽毛球协会,你搞国际羽联,我搞世界羽联。这个不是全球化了,是区域化了。全球化,经济全球化,政治哪儿有全球化,经济全球化,现在由于新战国的出现,全球化被改变了,变成区域化了,这个倾向有没有,这个立论有没有道理。

王湘穗:经济全球化的趋势,正在演变成经济区域化的趋势。与之相连,也出现了政治区域化、板块化的趋势。

王建: 世界卫生组织肯定还有生命力,因为大家都认识到地球村的问题。全世界都需要的东西,不会消失。世界的环境保护等等,像京欧议定书,都得有国际组织出面,必须各个国家一块做才能成事,关系到每个国家的切身利益。

王湘穗: 要从整个社会看,还是会全球化和区域化模式并存,有些事,如SARS必须是全球介入,要靠世界卫生组织,光区域性组织不行。

全球化的前景

全球化实际上分两个层面,一是以物质生产为背景的贸易与投资的全球化,另一个是以虚拟资本流动为背景的金融市场的全球化。对这两个层面的全球化,美国的态度是不同的,在物质产品的生产和贸易方面,美国现在是在反全球化;美国现在需要的全球化,是要求全球资本的自由流动,实际上是自由地、不受限制地流向美国。

乔良:有一个东西,你可以做一下预测,这问题也让我比较困惑,什么问题?全球化是

由美国推动的,美国把它的大公司推向全世界,也就是全球性经济扩张。实际上在美国认为自己经济上有力量的时候,还不准备用军事手段解决问题的时候,它就推动全球化。通过WTO给一个规则,推动全球化,让它的公司向全世界进行一种非殖民形式的经济殖民,但现在有了倒萨战争这种更直截了当的手段之后,全球化是不是会由于美国人倾向于用更加直接的方式为自己赢利,而受到阻碍?

王建: 美国推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在过去是为了美国的资本输出需要,为了发展投资和贸易,我可以自由进入所有国家,这符合美国利益,这是在美国的资本输出阶段,要求全球化。

但是,20世纪90年代美国变成巨大的资本输入国了,还推动什么经济全球化?首先物质产业已经衰落了,变成被主体经济边缘化的产业,美国的制造业不但走不出去,反而还要用贸易壁垒,用201条款来保护。所以在物质产品的生产和贸易方面,美国现在是在反全球化。如果说美国现在还有全球化的要求,就是要求全球资本都要可以自由流动,实际是自由向美国流动,流不过来就打你。

乔良:现在反对全球化的,不光是劳工组织。

王建: 我在刚才说了,全球化可以分两个方面来看,一个是以物质生产为背景的贸易与投资的全球化,一个是以虚拟资本流动为背景的金融市场的全球化。从物质生产的全球化来说,在战后实际上是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围绕大西洋之间的贸易,就是美国生产波音飞机,上十万个零件在欧洲制造,然后机械工业、电子工业之间,全是这种水平的分工关系,是这种全球化。到20世纪70年代东亚经济开始兴起,是第二阶段,物质生产才具有全球化的概念。因为,发达国家在环太平洋地区也开始产业分工和贸易。

到90年代以后,美英极力推行金融全球化,让各国资本市场开放。资本市场开放的好处是,你一旦取消了对资本流动的管制,你的资本就可以自由往中心资本市场流动,处在中心地区的资本也可以进入到那些新兴的资本市场,就可以用金融手段把你所创造的财富夺走,就像索罗斯干的一样。所以,这是分两个层面的全球化。物质生产的全球化和虚拟经济的全球化。对这两个层面,美国现在的态度是不同的,比如对WTO,为什么会被边缘化,就是WTO左右的是自由贸易,是物质生产的全球化规则,这种规则对美国来说,不符合它的利益。但是,主张全球资本市场能够相通,这样美国就可以在最方便的条件下,拿到全球的资金,这和自由贸易是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你刚才讲的非常对,我同意你的观点,世行也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好,会留下来,这是推动金融全球化的工具。但是WTO这类国际组织就会被美国边缘化。

王湘穗: 倒萨战争和“9·11”一样,都导致全球化进程的中断,西方有些学者曾经讲过这种看法,但是他主要从政治层面上分析的。我们的分析是从金融资本运行特点,从虚拟经济运行导致全球化过程逆转入手。美国帝国需要大量资本注入,看起来像天体中的黑洞塌陷,把所有能量都吸引进去了,导致全球化塌陷。

乔良: 我觉得王建的意思是这样,跨国公司的全球化,最终导致物流全球化,美国并不看重它,美国看重的,还是如何控制资本流,资本要流动,必须全球化,否则它打仗也是白打。它打仗就是要让资本不受限制地往它那儿流。美国推进全球化,主要就是要各国解除对资本流动的限制,但再怎么没有限制,资本的天性除了寻利就是要安全。于是美国人又用战争来调节投资人对投资环境的选择,说的就是要用战争来告诉世界,哪儿的投资环境都不如美国更安全,还是拳头最硬的一方能保护投资方的利益,这只拳头就是美国。

王建: 刚一开始是物流,资本全球化以后,就出现了价值流,价值流可以带动物流,现在还有一个流,就是信息流,信息流带动价值流,然后是物流。新技术可以加快虚拟资产的流动速度,可以把全球的资本市场更紧密地连起来,非常方便,像索罗斯这样的人,能瞬间调动几千亿美金,很方便地打垮一个发展中国家的金融市场。庞大的国际资本虽然是虚拟经济的游戏玩出来的,但在发展中国家没这个游戏,所以只有发达国家能创造出巨大的国际资本,而发展中国家就办不到,只能靠发展自己的经济积累资金。可是一旦资本市场开放了,货币国际化了,你用发展物质生产所形成的货币积累,与发达国家用虚拟经济所创造出的货币资本实际是同质的,货币中分不出这个区别,这就使发展中国家在金融战中永远处在下风。当巨大的资本流入的时候,到你这儿来的时候,可以把股市、地产和本币价格炒高了,然后又砸下来,它比你先走,实际上是信息不对称理论,信息在我这控制,让它涨,让它跌,我控制,就可以用这个办法在发展中国家的资本市场掠夺财富。我前一段一直写文章反对中国开放资本市场,反对人民币国际化,就是这个道理。

政治多极化只能是经济板块化的派生物

所谓政治多极化,其实是经济多极化之后的产物。而从伊拉克战争给全世界的教训来看,经济的多极化没有军事的支撑又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得不到保障。

乔良: 今天讨论这些问题又引出一个话题,就是冷战结束之后,两极格局被打破,世界究竟何去何从的问题。是单极化,还是多极化?单极化是事实,也是美国希望保持的状态,而多极化,则更像是一种理想,特别是政治多极化,至今未能真正形成。但反过来说,

美国一超独大,主要是从军事霸权和货币霸权这两个角度而言。经济上它并没有能力做到单极化。所以其他主张政治多极化的国家要想实现这一点,首先就得彻底实现经济多极化。所谓政治多极化,其实是经济多极化之后的产物。而从伊拉克战争给全世界的教训来看,经济的多极化没有军事的支撑又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得不到保障。

王建:在新战国时代的三大力量板块,可以说都得由四根支柱或四个力量极构成,就是经济、政治、军事与货币,没有这四根支柱,就撑不起区域板块这座大厦。从美国来说现在这四根支柱都有,其中军事、政治与货币这三极还在三大板块中占有优势,经济确实是逐渐塌下去的一角;对欧盟来说,经济与货币这两根支柱已经立住了,政治和军事这两根支柱还只是砌起了半截,其中政治支柱的构建速度还快一些;而对东亚板块而言,这四根柱现在还都没有,其中经济支柱的构建速度已经高出了地面,出了“正负零”,政治、军事与货币支柱的形成则还处地表以下。

乔良: 原来所说的政治多极化,是建立在威斯特伐利亚条约不被践踏的前提下的,现在威斯特伐利亚条约已经被踢开了,主权国家在没有实力特别是军事实力的情况下,实现政治多极格局不可能。

王湘穗:我们前面说新战国的“战”与以往的“战”不同,实际上新战国所谓的“国”,与主权国家的“国”也有区别,新战国是货币霸权区域化的过程和结果。全球化是主权国家间的让度与整合,新战国的几个区域化货币霸权间是互相排斥的,它们加起来不会变成全球化。

乔良: 不是说承认威斯特伐利亚规则的主权国家组织在一起就是新战国,而是在争夺货币霸权和军事霸权的基础上,形成一种新的联盟体,利益共同体,这才会导致一种新战国局面的出现。

王湘穗:区域内部的总体趋向是减少脂肪,增加肌肉,提高效率,一致对外。

王建: 货币霸权没有军事实力支撑也是空谈。美国的军事可以支持美元,但欧元没有军事实力后盾,就总被美国干扰。现在核心欧洲把俄罗斯拉进来,军事实力很快有了,但它要处理在欧盟中俄罗斯的地位问题,否则俄罗斯也不会白给它看家护院。

王湘穗:有了打手了。

乔良:法德轴心把俄罗斯拉进来,俄罗斯军事实力是现成的,不费什么劲就能增强这一轴心与美对抗的实力。

第五部分 下一个目标是谁?

第六部分 “地缘”的没落与“币缘”的凸显

虚拟经济是一种超地缘经济

在虚拟经济成为主导经济模式以后,经济的地缘性在降低,如果过去是产业链、资源链,现在就是资本链、货币链,再用地缘的概念去解释世界发展趋势就过时了。 虚拟经济说到底是要卖资产,不是卖货币,货币是资产的一个条件,所以用不用美元没关系,只要在美国所停留的资金最多,美国所卖出的虚拟资产就可以最多,不论是买美国的国债,买美国的股票,买美国的概念,这些都不妨碍美元变成世界元,只要结算中心在美国,它就能够主导货币的走向。

乔良: 资本流动有全球性,资源流动却不是这样。中东石油去日本是一条线,中东石油到欧洲则是另一条线,它们的对手只要把这几条运输线一掐,就能控制资源的流向和流量。但对金融资本的控制这样不行,因为资本的流动是全球性的,这一点美国人最清楚,它知道对资本流动不能控制线,而要控制点,控制关键点。关键点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资本的流向。而控制资本流向最好的办法,是让投资商在获利的前景下有安全感。办法有二:一是水涨船高,你的投资环境好,我比你还好;二是水落石出,我的投资环境坏了,我就让你的比我还坏。要做到这一点,最便当的方式莫过于打仗。特别是在眼下谁都打不过我的时候,我得抓紧打。

王建: 过去英国对东方的贸易渠道要经过地中海,所以得控制埃及,而拿破仑要与英国争霸就得夺取埃及和地中海的海上霸权,切断英国东印度地区的贸易渠道,切断它的血管,让它供血不足。这是过去从贸易,从物流考虑的。从金融流考虑,它怎么布点?这个大棋局中,布热津斯基他没有全球资本流动的观点,比如他说伊朗、土耳其是地缘支柱,但没有伊拉克、叙利亚。

乔良:我们为什么考虑要加这么一个小标题,“地缘政治的衰落”,或者说“式微”呢?就因为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布热津斯基,曾经被人们认为是20世纪90年代大国际大战略的泰斗级人物,他的理论起点低了。低就低在他的全部理论根基都建立在地缘政治学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当代资本经济学理论的基石上。

王湘穗:讲地缘政治,要从拉采尔、麦金德讲起。地缘概念是在什么基础上产生的?是在实物经济基础上产生的,什么陆权、海权、产业链、资源链的概念都是基于实物生产。在虚拟经济成为主导经济模式以后,经济的地缘性在降低,再用地缘的概念去解释世界发展趋势就过时了,这是布热津斯基所没有看到的。他在虚拟经济的第一大国中看不到这点,“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能看到,是旁观者清。

王建: 如果过去是产业链、资源链,现在就是资本链、货币链,如果这条链子断了,美国的生存方式就受到威胁。所以美国要追求金融市场的全球化,但全球统一的金融市场必须是建立在美元是惟一货币霸权的基础上,这样才能把管子插到全世界去“吸血”。如果这个统一的市场被欧元和东亚元分割,它就没有利益可言了。美国对未来全球金融市场的态度,一定是继续要求大家开放资本市场,并且会利用美元目前的地位,推动全球货币统一,或者是主要国家的货币统一。比如美国有人提出可以建立大西洋元,还可以把中国、俄罗斯和日本的货币包括进来。问题是在美元和美国经济的这种情形下,它能不能做得到。

王湘穗: 美国的抱负和实力相比有很大差距,尽管它的军力畸强,但经济上无优势,政治上又很孤立,马上可以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还是要看经济基本面。军事力量是货币霸权的一个必要条件,但仅此一条远远不够。

王建:美国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它是网络技术的核心。互联网是美国先推出来的,各国的网络在COM后面都得加后缀,中国加CN,日本加NP,美国就不用,COM就行了。如果是世界元,因为要有一个技术中心,美国就有可能利用它的网络优势变成它的技术中心,技术中心又可以变成结算中心,就会有大量资金在那个地方沉淀,使在美国本土的银行拥有世界上最多的资金。美国的虚拟经济说到底是要卖资产,不是卖货币,货币是资产的一个条件,所以用不用美元没关系,只要在美国所停留的资金最多,美国所卖出的虚拟资产就可以最多,比如还是买我美国的国债,买美国的股票,买美国的概念,这样我拿一张纸照样换你的东西,这个并不妨碍美元变成世界元,只要结算中心在美国,它能够主导这个货币的趋势就够了。

乔良: 今天王建和晓宁讲的这些东西,可以作为我们的一些基础性东西,或者说作为一种出发点,我们的立论是依据什么,我们依据什么东西谈这些问题?但我们不能仅只满足于这些依据,我们还应该继续向前推进。你们在说的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晓宁也多次提到,所谓技术哲学、现代哲学问题,现代哲学自维特根斯坦之后,离本体哲学越来越远,对所谓世界观的东西也不太在意,分析哲学更多在意的是方法论的东西。实际上你们可以看出,现代资本的赢利方式,实际上主要是通过制造需求来实现,这种被制造出来的需求常常并不是人类的实际需求。比如用什么杯子喝水,现在有所谓的纳米杯子,磁化杯子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一样喝水,而且就拿一个纳米杯,一个磁化杯,就能增加微量元素,就能使身体有多好?制造需求的特点是制造时髦,实际上虚拟经济也是在制造时髦、通过制造时髦产品唤起人与生俱来的喜新厌旧的天性,利用这一点来获得更大的利益、更大的利润。其实人原本可能用不着这些,可是只要它制造出来并且变成一种时尚,制造商就能大把地赚到钱,比如,现在的少男少女的宠爱之物MP3,手机从手写到彩屏再到具备照相功能,其实几乎并非大众的需求在推进这些变化,而是制造商们制造出来的时髦,目的只有一个,给厂家带来更大的利益。整个西方现在都是这样。我觉得美国的虚拟经济,实际上就是在制造最大的时髦。但是,把自己推上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后,你要想再让它回去,它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怎么办?总不能认栽,让美元弱于欧元吧?那咱们就战争解决问题,我要维持我的高点,维持住的我高端,没有办法,原来是圈钱,美元会圈钱,欧洲不会圈,大家于是都学美国,欧洲也学,美国圈的钱就不够了,打仗是必然的,最后一定选择战争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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