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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失败后,李山海再次进宫见宣宗。

作者:阮景东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殿下,李舜臣不可不防啊,为了试探他是否忠心,臣有一法。”李山海说。

“何法?”宣宗问。

“让李舜臣出兵攻打釜山的倭寇舰队,看他到底是不是通倭。”李山海说。

宣宗让李舜臣攻打釜山日军舰队的旨意并没有得到李舜臣的执行,李舜臣在奏章上说:目前正是和谈时期,不易动干戈,以免给人口实,况且倭船龟缩在釜山港内不出,无法攻击。

宣宗大怒。在李山海的建议下,宣宗任命元均为全罗道兵使,节制李舜臣。

李德馨得到消息后大为愤怒,前去找柳成龙。

“没想到你如此懦弱,李舜臣是我们最后一张牌,你却如此无动于衷,如此,你没有资格再做我们的领袖。”李德馨对柳成龙说道。

“这都是殿下的意思,我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就是借汤下面。”柳成龙说。

“我不明白,这么一位扭转国家命运的人为什么要受如此待遇?”李德馨说。

“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连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柳成龙吟道。

“什么意思?”李德馨问。

“你去让李大人功成身退吧,这样还能免去杀身之祸,这件事情连曹公公都抽身而出,可见已是覆水难收。”柳成龙说。

“如此,我们为何还要效忠于他?”李德馨问道。

“这就是政治,历朝历代如此,不能让一方太强,李大人功高震主啊。让李大人避避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柳成龙说。

李德馨向李舜臣转达了柳成龙的意见。

“不行,我不能走,倭寇仍盘踞在釜山,名护屋的平秀吉仍然虎视眈眈,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我以国家利益为重,纵然粉身亦再所不辞。”李舜臣说。

这日北人党的几个聚集在了一起,酝酿对李舜臣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知道殿下最忌惮带兵之人哪点吗?”李山海问。

“当然是抗旨不遵。”郑仁弘道。

“你们发现没有,李舜臣的每一场战斗都是按自己的意思去打,没人能够左右他,这是他最致命的弱点。”李山海说。

一个月后,柳成龙来到曹公公的住邸。

“柳大人来了,真是稀客啊。”曹公公对柳成龙说道。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公公知道我为何事而来。”柳成龙说。

“最近发生的最大事情当然是李舜臣下狱了。”曹公公说。

“曹公公所说不错,我希望公公能够出面保李大人一命。”柳成龙说。

“李大人抗旨不遵,我有什么办法。”曹公公说。

“李大人是被人陷害的,他功高震主,所以许多人一心要致他于死地。”柳成龙说。

“柳大人有没有听说过,功高未必震主,李大人今天被下狱,难道他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多方情报显示倭寇的运输船正往釜山运粮,怎么就不能出动战舰拦截一下,作为一个统帅,最重要的就是遵循旨意,李大人难道就没有擅杀不服从指挥的将士?不要事事都按自己的想法来做,因为自己的想法未必都是对的。”曹公公说。

“李大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柳成龙说。

“殿下这么做,也自然有殿下的道理。一个扭转乾坤的人物,为什么会被下狱,可见殿下对之恨之入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那就说明这种仇恨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不是一天两天,那就表明责任在李大人。”曹公公说道。

“如此,公公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了?”柳成龙问道。

“我是帮不了了,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辽东经略顾养谦。”曹公公说。

一个月后的某日,散朝之后,众位大臣走了出来,李山海垂头丧气,郑仁弘和李山海并肩走在一起。

“他们那边力量太强大了,竟然说动了辽东经略顾养谦。”李山海说。

“你知道是谁说动了顾养谦。”郑仁弘说。

“谁?”李山海问。

“还不是你那个女婿李德馨。”郑仁弘说。

“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婿啊!”郑仁弘接着说。

“他站在哪边无所谓,只要有出息。庆父不死,鲁难未己,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李山海说。

“他已被罢官充军,还有什么好怕的。”郑仁弘说。

“他一定会东山再起,不信走着瞧。”李山海说。

“光海君册立一事无功而返,李舜臣被贬,你说说谁是赢家?”郑仁弘问。

“两败俱伤。”李山海说。

“你千万不要有其他想法,这些事情就是你死我活,很多时候由不得你。”李山海接着说。

随着李舜臣被罢,李舜臣手下数十人遭到株连,或罢官、或下狱、或死亡。

39 丰臣秀次之死

一直在伏见的秀吉,这日回到了京都,他见到了秀次,父子俩进行了一次谈话。

“父亲大人回来有什么事情吗?”秀次问。

“没有事情就不能回来吗?”秀吉说。

“父亲身体这一向可好?”秀次问。

“不好,很不好,头晕、耳鸣、盗汗,每天都是到后半夜才睡着,却又早醒。”秀吉说。

“父亲可吃药?”秀次问。

“吃了,吃了,没有用,根在这里。”秀吉指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哦?父亲胸口不舒服么?”秀次问。

“是你弟弟。”秀吉摆了摆手说。

“秀赖,秀赖怎么了?”秀次问。

“你弟弟尚且年幼,如果我百年之后,恐怕他无人照顾。”秀吉说。

“我可以照顾啊!父亲大人完全不用担心。”秀次说。

“光你照顾可不行啊!他连一块自己的封地都没有。”秀吉说。

“哈哈!这还不容易,我做主把关西最肥沃的土地封给他。”秀次说。

秀次突然的大笑,秀吉阴冷的表情使气氛骤冷,秀次的表情慢慢的凝结。

“封了一块地,他岂不是跟其他诸路大名一样难保自身。”良久,秀吉说道。

父子俩之间不再说话。

秀吉回到伏见后,开始指派三成查秀次不法事件,三成派出了大批官吏前往京都查秀次及拥护秀次诸大名的不法事件。与此同时,大批拥护秀次的大名纷纷上书指责秀吉废长立幼。

秀次手下亲信大臣也都忙碌了起来。秀次宠臣熊谷亮直之对秀次说道:“石田三成正在查殿下纳妾、杀人的事情,现在是剑在弦上不得不发,要么殿下杀了太阁,掌握大权,要么殿下束手就擒,等待杀戮。”

“我将关白之位传给秀赖如何?”秀次问。

“殿下好糊涂啊!即使你把关白之位让出来,太阁一样要杀你,因为你曾经是关白,你对日后继位秀赖的威胁还在,你没有第三条路可走。现在伏见兵力空虚,我建议殿下立刻发兵攻打伏见,太阁一定会退守大阪,然后在伏见至大阪的路上埋下伏兵,太阁人马一到便可出手斩杀,如此天下便可传檄而定。”熊谷亮直之说。

“不可,不可,事情还没有到那一地步,我去见见陛下,让他主持公道。”秀次说。

“怎么样?”丰臣秀吉向石田三成问道。

“关白的军队正在整兵训练,关白身着甲胄巡视三军,听人说关白前天送了一万匹丝绸给陛下。”石田三成说。

“一万匹丝绸,他想干什么?想造反吗?”秀吉问道。

“现在外面纷纷谣传关白要攻打伏见,沿途的一些老百姓都跑了。”石田三成说。

“岂有此理,这个畜生到底要干什么?你带几个人去问问他。”秀吉怒道。

面对石田三成等人的质问,丰臣秀次矢口否认造反一事。数日后,中村一氏、堀尾吉晴、山内一丰、宫部善祥房和前田玄以几个辅佐过秀次的老臣来到京都对秀次说:“我们都希望关白能够去伏见跟太阁好好谈谈,毕竟是父子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跟太阁之间很好,上个月太阁还过来看孩儿了,各位何出此言啊。”秀次说。

一行人走后,秀次对家人说道:“把门守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第二天,家人来报,有客来访。

“不是说了不见客嘛!怎么回事?”秀次怒道。

“是孝藏主大师。”家人说道。

“快请。”秀次说。

孝藏主尼姑笑容可掬的走了进来。

“大师怎么来了?这么多年不见,大师可好?”秀次问道。

“好好好,这么多年不见,七郎已经长大成人了。”孝藏主说道。

“大师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秀次问。

“我是为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来的,现在外面纷纷传你们父子之间有隙,我这里放心不下,所以来劝劝你。”孝藏主说。

“大师也许不理解,自从秀赖出生后,我跟父亲的关系就已经很微妙了。”秀次说。

“七郎也许不明白,太阁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秀赖又很小,各大名虎视眈眈,太阁放心不小,七郎应该去伏见见见太阁,跟他讲清楚,秀赖是你的弟弟,你以后会照顾他,这样太阁就放心了。”孝藏主说道。

丰臣秀次沉默不语。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还不相信我么?”孝藏主说道。

丰臣秀次终于被孝藏主说通。等到熊谷亮直之赶来的时候,秀次已然离去,熊谷亮直之大叫一声,拔刀自杀。

夜里,丰臣秀次一行在途中的馆驿歇息,伏见来使道:“不用进城拜谒,落发后去高野山即可。”

秀次终于如梦方醒。

剃完头发的秀次居住在高野山的青宿寺内,每日与僧侣西堂下棋,这日两人正下棋中,突然从门外来了一群人,站在秀次周围,秀次仍在怡然自得下棋,一棋终了,秀次抬头一望,福岛正则正看着他。

丰臣秀次切腹死后,头颅被砍了下来,其他随从和僧人西堂也在青宿寺被赐死。

万历二十三年七月,丰臣秀次妻妾子女共三十九日身着白色孝服被人从家里装上车运向京都郊外的三条河,三条河的河滩上,丰臣秀次的头颅摆在那里,周围挖了一个大坑,最终三十九人的尸首连同秀次的头颅都被埋在那个大坑里。

丰臣秀吉废长立幼后,丰臣家族内部起了微妙的变化,一些忠于丰臣秀吉的家臣开始对其不满,一些忠于秀次的大名纷纷倒向德川家康,秀次的死对秀吉的精神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当年秋天,丰臣秀吉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

40 东渡册封

万历二十三年九月册封使节李宗诚一行抵达釜山,这可急坏了内藤如安和小西行长。

“怎么办?明使到达日本,太阁知道此事会怎么办?会不会杀了我们?”内藤如安向小西行长问道。

“我去见见沈惟敬,他足智多谋,看他有什么办法。”小西行长说。

“我最近也是为此事忧心忡忡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小西行长见到沈惟敬后,沈惟敬对小西说道。

“那如今之计?”小西行长问道。

“如今之计就是让李宗诚回去。”沈惟敬说。

“回去?”小西行长疑惑道。

“对,回去,这样一去一来,拖延了不少时间,我们也好操作。”沈惟敬说。

“石大人那边你说话了吗?”小西行长问。

“说了,石大人说这是底线,没有办法。”沈惟敬说。

“那怎么办?”小西行长问。

“我也没有办法,先把李宗诚弄回去,以后走一步看一步了。”沈惟敬说。

“怎么弄回去?”

“这个我想办法,你不用管。”沈惟敬说。

“如此,就有劳游击将军了。”小西说。

小西走后,沈惟敬立即去见李宗诚。

“你来了,我正要找你。”李宗诚对沈惟敬说道。

“大人找我何事?”沈惟敬问。

“釜山怎么还有倭寇?不是都撤回去了吗?如此我到倭国去册封有何意义?”李宗诚说。

“大人言之有理,不过这件事情先搁一下,我们现在谈另一件事情。”沈惟敬说。

“什么事情?”李宗诚问。

“大人知不知道你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呢?”沈惟敬问。

“何解?”李宗诚问。

“其实这次谈判内情平秀吉并不知道,他以为大人来倭国是宣告皇帝同意两国开放贸易的诏书,并承认与倭国平起平坐的地位,如果他知道皇上封他为日本国王,他会有什么想法?两个月前,平秀吉杀了义子平秀次的全家,这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沈惟敬说。

“此事当真?”李宗诚问。

“千真万确,这都是倭使内藤如安搞的鬼,他自己害怕事情败露才亲口对我说的。”沈惟敬说道。

“那可如何是好?我若回去,陛下必然怪罪。”李宗诚说。

“大人可说倭寇在釜山还有大量驻军,倭寇并没有受封的诚意,如此这个册封仪式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了,大人刚才不也这么认为吗?”沈惟敬说道。

“对,这个主意好。”李宗诚说。

大明皇宫内,田义对万历奏道:“陛下,前往倭国册封使节李宗诚已回到京城。”

“册封完了吗?”神宗问。

“没有,李宗诚说釜山还驻扎有倭寇,倭酋平秀吉并没有受封之诚意,他认为没有必要前往册封。”田义说。

“岂有此理,我天朝脸面岂容儿戏,抓捕李宗诚,交刑部论处。传旨副使杨方亨为册封使节,重新前往倭国册封,倭寇必须全部撤回国内,且对马岛不许驻军。”神宗怒道。

“倭寇那边说须待册封完毕后,再行撤退。”田义说。

“让他们协商去吧。”万历说。

万历二十四年九月,明使杨方亨一行抵达大阪,地震后的大阪修缮一新,到处张灯结彩。

九月二日,大阪迎客厅内装饰的金碧辉煌,五大老:德川家康、前田利家、宇喜多秀家、毛利辉元、小早川隆景;三中老:生驹正亲、堀尾吉晴、中村一氏;五奉行:浅野长政、石田三成、前田玄以、长束正家、增田长盛以及丰臣秀吉端坐在大厅内。

丰臣秀吉满脸微笑,不断看着众人。

“四年前我大军兵发朝鲜,所向披靡,全军将士无不用力,如今已经小有成就,大明派出使臣前来和谈,把朝鲜南部四道割给我国,并开放贸易,所以战争还是能给我国带来福祉的,想我发兵之初,诸位有很多都是反对的,看来诸位还是没有认清形势啊!”丰臣秀吉说。

“太阁英明果断,眼光睿智,我等恭喜太阁!”众人说道。

丰臣秀吉捋了捋胡须,“哈哈”笑了起来。

杨方亨、沈惟敬一行走了进来,杨方亨瞅了丰臣秀吉一眼,皱了皱眉头,他站在那里等待丰臣秀吉行跪拜之礼,眼见丰臣秀吉仍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杨方亨不禁好生疑惑。

日本使节接过金印、诏书、冠服,并将冠服展示了一下,众位日本大名不禁“啧!啧!”惊叹,连称“好丝绸!好工艺!”

丰臣秀吉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明使。

丰臣秀吉穿上大明亲王式样冠服,然后转了几个圈。秀吉身材削小,穿上冠服显得很宽大,众大名赞叹不已。

双方坐定后,秀吉问道:“使节来我日本,我国风情比大明如何呀?”

一个懂汉语的僧人充当翻译。

“贵国风土与我大明一脉相承,却又别具风格,令人眼界明朗。”杨方亨说。

“使节观我军士如何?可比大明强?”丰臣秀吉问道。

“将军为何喜欢比较?在下认为只有自卑的人才喜欢比较,将军难道自卑吗?”杨方亨问道。

“我国臣民勤劳而智慧,却一直被你们视为异类而遭到敌视和排斥,让我们在孤岛上自生自灭,老天真是不公啊!我国臣民付出了百倍代价,才换得国家一统,民生富强,然贵国大皇帝私自实行海禁,造成千万人失去生计,肆意横行的海盗也给两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寡人颁布‘刀狩令’,‘海贼禁止令’才使两国恢复和平,寡人本欲西渡大明同大明商谈开放贸易,可朝鲜阻在中间不让过道,这才发生误会,现在好了,两国误会消除,大家又可以坐在一起商谈美好的前景。”丰臣秀吉说。

“将军说笑了,贵国军队在朝鲜肆意屠杀军民,仅晋州就一次屠杀六万,这难道是将军带来的和平吗?”杨方亨反驳道。

丰臣秀吉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向那名翻译僧人招了招手。

那僧人打开诏书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出,罔不率俾。昔我皇祖,诞育多方。龟纽龙章,远赐扶桑之域;贞珉大篆,荣施镇国之山。嗣以海波之扬,偶致风占之隔。当茲盛际,宜讃彜章。咨尔丰臣平秀吉,崛起海邦,知尊中国。西驰一介之使,欣慕來同。北叩萬里之关,肯求内附。情既坚于恭順,恩可靳于柔怀。兹特封尔为日本国王,赐之诰命。于戏!龙贲芝函,袭冠裳于海表,风行卉服,固藩卫于天朝,尔其念臣职之当修,恪循要束;感皇恩之已渥,无替款诚。祗服纶言,永尊声教。钦哉!”

随着僧人念道,丰臣秀吉本来微笑的面孔逐渐阴沉,念完后,他仍坐在那里目光呆滞,众人也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他挥了挥手,日方人员示意明使离去,杨方亨甩了一下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沈惟敬慌忙在后跟随,德川家康等人也悄悄离去。

丰臣秀吉走到内室,突然跌倒在地,浑身颤抖,石田三成忙将其扶起。

“老天为何如此对我?”丰臣秀吉念道。

“天亦不公,我亦无情,我誓让那些高傲的家伙付出代价!”稍顷,丰臣秀吉喊道。

说完,他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两滴泪水流了出来。

杨方亨和沈惟敬匆匆赶到名护屋准备乘船回朝鲜。

沈惟敬对杨方亨说道:“杨大人不能就这么回去,这么回去如何向皇上交待?”

“那你说怎么办?”杨方亨问道。

“伪造一份平秀吉接受册封的回书,反正隔的远,皇上又不知道。”沈惟敬说。

“胡扯,都是你这祸国殃民之人从中搅和,下官必将此事原原本本奏明皇上。”杨方亨说道。

41 战争又开

“启奏陛下,倭酋平秀吉拒不受封,游击沈惟敬欺上瞒下,视国家谈判为儿戏,请陛下圣断。”皇宫内,田义对万历说道。

“怎么回事?”万历问。

“倭酋平秀吉欲占朝鲜南部四道,并跟大明开放贸易,且让朝鲜对倭称臣纳贡,此乃倭酋谈判之条件,然沈惟敬私自答应这些条件,倭酋平秀吉这才同意我大明派使节东渡倭国。”田义说。

“沈惟敬胆大包天,着锦衣卫立刻赴朝鲜拿人。”万历说。

“沈惟敬乃石星推荐之人,石星力主议和,却议成这样,看来对于叛臣乱藩必须赶尽杀绝,绝无和谈之必要。”万历接着说道。

“陛下,你说的太对了。”田义喜不自禁道。

“平秀吉拒封,损我天朝颜面,须有人为此承担责任,抓捕石星,交三法司论罪。”万历说。

田义领旨出去了。

石星下狱后,首辅赵志皋前来狱中探望。

“石大人受苦了,圣上命我来探视。”赵志皋说。

石星坐在那里一言不吭。

“有人建议将你妻儿发配广西戍边,可圣上不允,圣上还是眷顾大人的。”赵志皋说。

“我看建议之人就是你吧。”石星两眼恶狠狠地瞪着赵志皋。

“石大人何出此言啦?”赵志皋问。

“你以为我下狱是因为跟倭寇和谈一事吗?那是因为别的事情。”石星说。

赵志皋两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说道:“去年朝鲜来使请求册立光海为世子,你的意思是我怂恿你领衔上书而遭皇上忌恨?你可别忘了今年八月群臣反对开矿,可是我领衔,我也是一样被架在火上烤。”

“圣上让你来看我,我知道是什么结局,看来圣上最关心的还是那件事情啊!怪我石星不识时务。”石星叹道。

数日后,石星在狱中绝食而死。

万历二十四年十月,石星妻儿被神宗发配广西戍边,一家老小穿着白衣,戴着手镣、脚镣离开京师,京师的老百姓听说石星跟倭寇议和,纷纷走上街头用石块、萝卜、鸡蛋、青菜向石星家人掷去,石星小儿子的头部被石块砸破,鲜血顺着身上淌了下来,一直流淌到脚跟,小孩子仍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走着,一路上留下了血迹。

万历二十四年底,日军已经开始增兵釜山,二十四年底整个在朝日军已经达到二万人。

万历二十五年,一五九七年春,朝鲜派使臣来大明请求发兵,万历皇帝调动了辽、蓟、陕、川、浙陆军和福建、吴淞水师共计七万五千人。兵部侍郎邢玠升兵部尚书,总督蓟、辽、保定军务,经略御倭,山东右参政杨镐为佥都御史,经略朝鲜军务,前备倭总兵官提督同知麻贵为备倭总兵官提督,统率诸军,杨元、刘铤、李如梅为副总兵官,水师副总兵陈璘提调水军二万五千人分乘三百艘战舰从水路入朝参战,调广东总兵童元镇为浙江总兵,命闽浙和琉球国组织水军,作登陆倭国之准备。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釜山日军突然向密阳方向进攻,朝鲜迅速组织兵力抵抗。六月底明军长途奔袭至全罗、庆尚两道:总兵官麻贵率军一万七千抵达汉城,陈愚忠率骑兵三千进驻全州,杨元率辽东骑兵三千驻守南原,吴惟忠率浙兵四千进驻忠州,游击茅国器率河南步兵三千驻守星州。得到消息的釜山日军迅速撤回釜山。

大明皇宫内,万历向田义问道:“征倭的各路兵马调拨的怎么样了?”

“麻贵的三万大军已经抵达朝鲜,后续部队还在开进。”田义答。

“敦促他们迅速到位,不要贻误战机,陈璘的水军要快,最好将倭寇在海上的补给切断。去年到今年收的三百万矿税银子全部用在对倭战事上,朕要彻底解决倭寇问题。”神宗万历说道。

“南边的杨应龙怎么样了?”万历问道。

“回皇上,老实着呢,东厂的几路人马盯着,就连夜里他跟哪个小妾,在床上说了什么话,我们都知道。”田义说。

“你告诉他们,要小心谨慎,不要逼他,朕担心他趁着朝廷出兵征倭的机会造反。”万历说道。

六月,朝鲜都元帅权慄命令三道水军使元均开动朝鲜战舰前往釜山截击日军的运兵船队。六月十九日,元均率领二百艘战舰从闲山岛出发向釜山方向行进,半路上遇到岛津义弘的巡逻舰,元均立刻调转方向撤回闲山岛。

权慄得知元均返回,来到闲山岛质问道:“为何不交战就返回?”

“我军是要摧毁倭军海上运输船,如果让倭军巡逻舰发现了我军真实意图,不利于任务的完成。”元均解释道。

“好了,不要管这些,你明日就出发,只要见到倭舰就给我打,不要管他是运输舰还是巡逻舰。”权慄说道。

“大帅,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全罗道右水使李亿祺说道。

“既然说出来了,你还婆婆妈妈干什么?”权慄有些不耐烦了。

“倭寇的水军力量已经今非昔比,据传对方大小战舰已达六百艘,而我军只有两百艘,恐怕难以对付,我看还是等明军水师到来后,再一起出击。”李亿祺说。

“啪!”的一声,李亿祺的脸上挨了一巴掌。“倭寇正在登陆,你现在不去截,难道让倭寇登陆成功后再去截啊!李大人若在怎么会说出你这样的话。”权慄怒道。

七月七日,朝军二百艘战舰向釜山驶去,一路上风平浪静,元均总有种不详的预感。第二天清晨,舰队快到达釜山,此时太阳升起,照在海面上红光灿烂,成群的海鸟飞来飞去。突然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船只,再仔细看都是日本战舰,双方都在逼近,到了射程内,双方同时开火,一番激烈的互射后,双方各有几艘战舰被击沉。此时,日舰正从两翼包抄过来,眼看朝舰就要被包围,元均迅速下达全军后撤的命令。于是,朝舰调转船头,后队改作前队,一起向西驶去。

元均舰队一直向西驶去,藤堂高虎、加藤嘉明、胁坂安治率领六百艘战舰在后紧紧追赶,日舰上装备的大筒射程有限,加上朝舰航速快于日舰,日舰一直追到巨济岛,朝鲜战舰突然不见了,只剩下六百艘日军战舰在原地打晃晃。

元均命人将二百艘战舰开到巨济岛北岸的漆川梁。

李亿祺对元均说道:“漆川梁水域浅窄,不适合大型船只机动,如果倭舰将这里包围,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向西去吧。”

“你懂什么,倭舰正在外面找我们,一旦出去不是送死吗。”元均说。

“那如果被倭寇发现我们在这里怎么办?”李亿祺问。

“不会的,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停船。”元均说。

一连七天,日军的巡逻舰都在附近水域转悠。

第六天夜里,预感到情况不妙的庆尚道右水使襄楔带着自己的十二艘板屋船驶离漆川梁,向西驶去。

第七天傍晚,一艘日军巡逻船驶到了漆川梁海域,巡逻船上的一名士兵拿着瞭望镜向前望去,看清楚后,他得意的笑了。

第七天夜里,六百艘日舰和二千名日本陆军从水陆两面将漆川梁海域包围,九鬼嘉隆、藤堂高虎、胁坂安治站在巨济岛上,望着前方的熊熊大火,开心的笑了。

是役,留在漆川梁的朝鲜水军全军覆没,元均、李亿祺皆战死,日本水军随即占领朝鲜水军大本营闲山岛。

漆川梁战役结束后,朝鲜王廷重新起用李舜臣,李舜臣被任命为水军统制使,节制朝鲜一切水军,此时的朝鲜水军只剩襄楔带出的十二艘战舰。权慄为李舜臣接风道:“水军全军覆没皆元均之误,若将军在,断不至此。”

“元帅有所不知,倭寇水军这几年来厉兵秣马,数量上已是我军数倍,倭寇战舰上装备的大筒无论数量还是威力都超乎以前,若是我在指挥,也无法取胜,只是元均将所有战舰停靠在漆川梁实在是愚蠢至极,中途根本就不应该停下来。”李舜臣说。

“将军乃明理之人啊!”权慄说。

“大帅放心,虽然我水军遭受重创,制海权丧入倭寇手中,但国家资源还在,恢复起来迅速,况且大明水师即将开到,重夺制海权只是时间问题。”李舜臣说。

随着制海权被日军拿获,丰臣秀吉下达了全军登陆的命令,此次登陆分东西两军,总兵力十四万,陆军十一万,水军三万,丰臣秀吉和小早川隆景十五岁的养子小早川秀秋被任命为侵朝总司令。西路军以小西行长为先锋,宇喜多秀家为主将,兵力四万九千人,沿宜宁、晋州一线进攻南原,东路军以加藤清正为先锋、主将为毛利辉元,兵力六万五千人,沿密阳、大邱一线进攻全州,两路军马采取稳扎稳打的方针,谋求对全罗道的控制权。此时的全罗道正值庄稼收获的季节,小西行长所部连克泗川、南海、光州,日军沿途放火杀人,穿白衣者尽被杀死,沿途百姓纷纷逃亡,很快日军西路军逼近南原,南原保卫战首先打响。

42 沈惟敬失踪

江原道春川的一个镇子上,一个身材矮小黑胖的男子正在表演杂技,众人在围观。只见他将帽子取下来展示给众人,帽子里面空空如也,然后他戴上帽子,系好丝带,接着弯下腰将头拼命的摇,摇完后他取下帽子,帽子里掉下一堆红枣来,众人都兴奋的鼓掌,然后他便拿着帽子让众人给钱,众人一哄而散,该男子尴尬的站在那里。

“沈游击,别来无恙啊!”该名男子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皆白的干瘦老头站在那里。

“曹公公,你怎么来了?”男子问。

“沈惟敬接旨。”干瘦老头道。

“臣游击将军沈惟敬接旨。”沈惟敬跪下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游击将军沈惟敬,欺上瞒下,通敌卖国,至天朝尊严于不顾,实乃祸国殃民之罪人,今着锦衣卫缉拿京城论处,钦此。”曹公公唱诺道。

“沈惟敬还不领旨谢恩啦!”曹公公道。

“臣沈惟敬谢陛下隆恩。”沈惟敬道。

四名锦衣卫将沈惟敬装上囚车向平壤方向运去。

二日后,大冢对曹公公说道:“全谷里县监来报,押送沈惟敬的四名锦衣卫在全谷里被杀死,沈惟敬失踪。”

“什么?”曹公公惊道。

曹公公随即带着大冢、白诚随向全谷里奔去,来到现场一看,只见山路上四名锦衣卫躺在那里,囚车被劈开,沈惟敬不知去向。

大冢看了一下伤口,说:“这应该是四武士的手笔,特别是这道伤痕应该就是四武士首领本加多利所留,他就是这种杀人手法。”

“四武士劫走沈惟敬有什么用?沈惟敬有利用的价值吗?”曹公公疑惑道。

“将尸体运回去,再行商议。”曹公公说。

沈惟敬被蒙着眼睛,缚着双手坐在车里,沈惟敬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哪里去,从地势的走向看,应该是往西走,两天后,沈惟敬听见了海浪声,他知道到海边了。沈惟敬被摘掉黑色眼巾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港湾内,港湾内建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寨,看周围环境,应该是江华岛,水寨里有数十条大小船只,沈惟敬被领到水寨内,一个身穿朝鲜服饰的人走了出来对沈惟敬说:“沈游击,别来无恙啊!”

“你是?”沈惟敬问。

“鄙人郑吉。”那人道。

“呵呵,我知道,曹公公说你是最大的朝奸。”沈惟敬笑道。

“我不是朝奸,只是王廷反对者。”郑吉笑道。

“何解?”沈惟敬问。

“这个你以后就会知道。”郑吉说。

“那么你让我到这里来是?”沈惟敬问。

“皇帝要杀你,现在我救了你,沈将军有何感想啊?”郑吉问。

“死而复生,郑大人也一定经历过,何来问我什么感想?”沈惟敬说。

“人说沈将军乃一浑人,今日所见才知另有乾坤,郑某愿意结交像沈将军这样的人。”郑吉说。

“郑首领请我来此难道是来说废话的?”沈惟敬问。

“现今和谈失败,战火重开,这是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我知道沈大人一心想让大明跟倭国和谈,所以我想让沈大人继续你的事业,不知你可否愿意?”郑吉问。

“如此我当然愿意,只要能不让大家打仗,就算把这条性命扔出去了又有何妨,如果阁下让我做对不起大明,对不起朝鲜的事,那我劝你还是收回这条心吧。”沈惟敬说。

“沈大人多虑了,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现在各地一定在搜捕你,大人就在这里住下吧。”郑吉说。

“这里以前不是义军基地吗?”沈惟敬问。

“对,王京光复后,他们都搬到陆上去了。”郑吉答。

曹公公、大冢、白诚随回到住处后,曹公公说:“四武士看来没有随内藤如安去京师,那么郑吉也一定跟他们在一起,他们劫走沈惟敬到底意欲何为?”

“是不是因为沈惟敬熟悉明军情况,此次开战在即,他们需要沈惟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大冢说。

“如今也就这一种解释了。”曹公公说。

“他们的据点在哪里?下一步将要干什么?”曹公公自言自语道。

“我知道王京有个贵族聚集的场所,北人党曾在那里大肆散布李舜臣通倭的消息,沈惟敬以前也喜欢去那里,我们在那里散步一些假消息,这些假消息必定会传到郑吉耳朵里,然后他们就会做出反应,我们便可以守株待兔。”白诚随说。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曹公公说。

汉城薛老爷的城西宅院一早就被打开,早饭过后,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来。每人自己沏了一壶茶,开始各干各的,有的在喂金鱼,有的在大树下的石板上下棋,有的在斗蟋蟀,有的在闲聊。

不一会儿,一位先生走了进来,众人立即站起身来道:“同知大人来了。”

“各位今天早啊。”同知说。

“大人也早。”众人说道。

“各位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一件大事。”同知说道。

“什么事情?大人快说说。”众人纷纷问。

“元均的水军全军覆没。”同知说。

众人听罢后“嘘叹”不已,接着就开始有人破口大骂。

“现在倭寇已经兵分两路杀奔全罗道、庆尚道而来,前锋已经抵达南原。”同知说。

“这可怎么办?”众人显得很着急。

“明军已经抵达南原了。”同知说。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猜猜南原一战是谁赢呢?”有人问道。

“当然是我们赢了,明军已经到达那里,再说又是防御战,还怕什么?”有人说。

“是啊,李如松五千骑兵打得十几万倭寇待在王京不敢出来,更别说现在了。”又有人说。

“这个可不一定,此次防守南原,明军和王军加起来才六千人,而小西行长的西路军有五万人,何况倭寇的战斗力并不差,所以胜负难料啊!”同知说。

同知说完,众人默不作声。

“此战倭寇必败。”突然有人说道。

众人看去,只见池塘边站立一位年轻人正喂鱼吃食,话正是他说的。众人对他议论纷纷。

“他是谁?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看他怎么说。”

“年轻人你说倭寇必败可有证据?”同知问。

“殿下已经派光海君前往南原督战,可见殿下对此战的重视,都元帅正率大军前往,据说麻贵镇守王京的军队也将调拨一部分过去,大家以为呢?”喂鱼的年轻人说道。

“光海君要去南原,这个我怎么不知道?”同知笑着问。

“你不知道很正常,就连柳大人都不知道,这消息是刚刚从内禁府传出来的。”喂鱼的年轻人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同知问。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喂鱼的年轻人说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同知问。

“我没有让你相信我,你可以当作我开玩笑。”喂鱼的年轻人说。

“那光海君去南原走哪条路?”有人问道。

“当然是从忠州到清州,再从全州到南原,你问这个干什么?”喂鱼的年轻人问。

说完后,喂鱼的年轻人信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从汉城里驶出一辆豪华的马车,几十名侍卫簇拥着,马车行走到水原至清州的山路上,突然遭到杀手的袭击,几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径直向马车逼去,马车被掀翻,一个面色冷漠的男子端坐在里面,怀里抱着一把刀,那几名掀翻马车的杀手见状大骇,马车内的那名男子一跃而起,一刀劈死一名杀手。此时,从四周奔来很多朝鲜士兵用弓箭向这些杀手射击,马车内的那名男子直取领头的几名杀手,转瞬间这几十名杀手大半都被射死,领头的三名杀手迅速撤退,其中一名断了一只胳膊。车内男子领着侍卫和朝鲜士兵在后狂追,眼看快要追上,一名杀手扔了一颗烟雾弹,马车内的那名男子从怀里掏出金刚索向前掷去,感觉到抓住了一个人,便望后一扯将那人扯了回来,马车内的那名男子仔细一看,正是断臂那人。

马车内的那名男子正是大冢正夫,此时曹公公、白诚随、白莫雪都走了过来。

“带回去。”曹公公说。

回到曹公公府邸后,大冢便开始审断臂之人。

“你认识我吗?”大冢问。

“当然,我这支胳膊就是拜你所赐。”断臂之人说。

“你是四武士之一?”大冢问。

“当然,多此一问。”断臂之人说。

“沈惟敬是你们劫走的吧?”大冢问。

“对。”

“你们劫他干什么?”大冢问。

“我们不是劫他,而是救他,因为他比大明的皇帝识时务。”断臂之人说。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的据点在哪里?”大冢问。

“我告诉你也没有用,因为我落在你们手里,他们就会转移。”断臂之人说。

“好吧,我放你走。”大冢说。

“你放我走也没用,我不会回到那里。”断臂之人说。

“你知不知道,我一旦放了你,他们就会杀了你,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大冢说。

“这个很正常,能让他们放心,我死而无憾。”断臂之人说。

断臂之人从曹公公府邸出来后,便向山下走去,刚往北走了不远,便看见前面有五个蒙面人拿着倭刀看着他。断臂之人立刻感觉到心凉了,五个蒙面人拿着刀不由分说向他奔来,一个回合下来,断臂之人的右腿便已挨了一刀,他稍一闪忽,一蒙面人一刀刺入他的胸部,此时,大冢带着人从后面赶来,五个蒙面人撒腿便跑。大冢扶起断臂的那名武士,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前,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江华…岛,江… …华… …岛。”然后便死去。

这时,行刺的那五名蒙面人又转了回来,当中一人取下面罩,正是白诚随。白诚随笑着问:“怎么样?他说了吗?”

“说了。”大冢答。

“多亏曹公公妙计。”白诚随喜道。

大冢脸色阴沉,稍顷说道:“你买副棺材安葬他吧。”

然后大冢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几日后,李舜臣率领十二艘战舰对江华岛的郑吉水寨进行毁灭性打击,虽然水寨已经人去寨空,但在李舜臣战舰的炮火下,水寨瞬间灰飞烟灭。

43 南原保卫战

南原城内,从汉城来的信使见到了明军副总兵杨元。

“总兵大人,这是麻提督给你的亲笔信。”信使将信递给了杨元。

杨元拆开了信,信中写道:“倭寇来势凶猛,数量大于我军,我军不宜与其决战,目前是要挫其锐气,所以各部各司其职,我无兵派你,其他各部亦无兵派你,你须抵挡七日,七日后可自行放弃。”

杨元看完信后立在那里,思绪良久。

目前防守南原的明军和朝军各三千,而小西行长的一万四千人马带着收割的庄稼离南原只有一天的路程了,宇喜多秀家的部队还在开进中,最终南原的六千守军将会面对五万日军的疯狂进攻。

杨元和全罗道兵使李福男对整个布防进行了最后一次巡查。此次在南原以南布置了三道防线,连绵三十里。第一道防线由五百名明军和二百名朝军防守,以弓箭、石块防守为主;第二道防线由五百名明军和三百名朝军防守,以鸟铳、弓箭防守为主;第三道防线由一千名明军和五百名朝军防守,以火炮、投石机、近距离搏杀为主,剩余一千名明军和二千名朝军守城,城中百姓数日前已经疏散完毕。

八月八日,二百明军骑兵南下巡哨,途中遇到日军斥侯,有一百人,二百明军立刻将一百人围住,一番射击后,日军斥侯丢下几十具尸体撤了回去,二百明军也撤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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