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小西行长大军在南原城以南五十里路处安营扎寨,小西行长拿出瞭望镜观察明朝联军的工事,然后对宗义智说:“看来他们把战场放在城外啊!”
“家督打算如何应对?”宗义智问。
“先拿下第一道防线再说。”小西行长说。
十日凌晨,松浦镇信带着两千日本兵开始向第一道防线发起冲击,联军在第一道防线上筑起一米多高的土墙,土墙外布满了藜障。日军攻上前来,联军一阵弓箭,日军倒下数十人,日军用铁炮一阵射击,打死十几个明军。松浦镇信所部连续冲锋三次都被挡了回来,松浦镇信所部阵亡三百,联军阵亡二百。
午后,宗义智和松浦镇信带着五千人马向第一道防线发起更猛烈攻击。前面日军举着盾牌向前冲,明军和朝军用石块砸向日军,土墙外的藜障阻挡了日军前进的步伐,一轮冲杀后双方各有死伤。日军稍事整顿后,开始抱来干柴焚烧土墙外的藜障,熊熊大火顿时熏得明朝联军睁不开眼睛,等待藜障烧的差不多了,日军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此时十里外的地方燃起了信号弹。明朝联军骑上快马开始撤退,临撤退前点燃了三箱火药的引线,日军见联军开始撤退便迅速越过土墙追赶,“轰!”的几声巨响,几十个日军被炸死。从第一道防线上撤下来的联军直接返回南原城休整,第一道防线失守后,明军阵亡三百,朝军阵亡一百,日军阵亡六百。小西行长迅速越过第一道防线安营扎寨。
第二天清晨,日军开始向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小西行长在中,宗义智在左,松浦镇信在右,数千日军呐喊着向二道防线冲去,接近防线的时候,双方鸟铳、铁炮“霹雳啪啦”打在一起,每个明军都配备有鸟铳,两人装药压弹,一人发射,在明军密集的枪弹和朝军密集的箭镞射击下,成片的日军倒下。
“这样可不行,我军伤亡太大。”小西行长对宗义智说。
“看来只有消耗他们的弹药和箭镞,然后再发动猛攻,一举拿下。”宗义智说。
日军以二百人为一组,轮流上攻,试图消耗明军弹药。战斗一直进行到傍晚,日军已经阵亡九百,明军阵亡二百,朝军阵亡数十人。此时,明军弹药已经消耗殆尽,日军的进攻却刚刚开始,联军都在等待撤退信号的发出。终于一颗信号弹打入天空,二道防线守军迅速向城内撤去。
十二日清晨,小西行长所部聚集在第三道防线前面,第三道防线指挥是副将方时辉,明军在最后一道防线前架起数十门火炮,还有数十台投石机,一场恶仗即将开始。小西行长进行了试探性攻击,很快就被明军火炮打了回来。望着明军黑洞洞的炮口,小西行长犹豫了,双方都在那里对峙着,小西行长终于忍不住了,一声令下,前排日军拿着铁炮,后排日军端着倭刀向前冲去。数十门火炮齐发,爆炸出来的铅块、石子扎入日军士兵的身体内,许多日军倒在地上哀嚎。前面一部分日军离防线近了,朝军立刻用鸟铳和弓箭射击,在明军炮火的猛烈轰炸下,日军纷纷撤退,小西行长拔出倭刀砍翻几名还是制止不住部队的后撤。是役,日军损失惨重。夜里,日军开始来偷尸体,朝军一阵弓箭射击,日军又丢下十几具尸体。
十三日,日军在休整。联军也在加固工事,杨元骑马来到第三道防线,见到了方时辉。
“明日再顶一天,明日傍晚撤离,撤退时把火炮都带走,我把所有炮弹都给你带来了,力争给日军造成最大的损伤,以减缓我们守城时的压力。”杨元对方时辉说道。
十四日,小西行长在第三道防线前集结了全部兵马。清晨太阳升起,第三道防线前一片日军,小西行长亲自擂鼓,众日军呐喊着向前冲,日军冲破了明军的火炮封锁线,直向防线冲来,此时从后面站起一排火铳手扫射过去,冲在前面的日军纷纷倒下。一上午,日军数次冲击,到了中午明军炮弹所剩无几。
中午日军吃完饭休息后又向联军阵地冲来,一个时辰后,有马晴信带着五百名日军终于冲破了联军第三道防锁线,守在前面的几个明军火炮手瞬间被日军砍翻,后面的明军都亮出了腰刀跟日军血刃在一起。镇守南原的三千明军都是辽东兵,单兵作战能力都比日军出色,眼看小西行长的大军都冲上来了,方时辉命三百明军带着火炮后撤到南原城内。剩下的五百名明军和五百名朝军跟小西行长的一万人展开肉搏,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一千名联军包括方时辉在内全部阵亡。第三道防线攻防战,日军阵亡二千人。
十五日,小西行长一万人马来到南原城下。此时留在城内的明军有一千八百人,朝军有二千三百人,杨元已经加固了城墙,重点布防在西、南、东三门。小西行长部并没有进攻,而是在伐木做梯子。到了下午,宇喜多秀家的三万五千大军已经到达,南原周围聚满了日军。傍晚时分,日军攻城开始,近五万日军如蚂蚁一般向南原城奔去,城上联军开始向下扔石头,放箭,将成捆燃烧的柴草扔下去,并用火炮对远方日军猛烈轰击。抵达城下的日军架起梯子往上爬,城上的石头如雨点般砸下来。战斗一直进行到深夜,宇喜多秀家指挥着大军往前冲,城上联军扔下来的石头和射出去的箭已经开始有些抵挡不住日军的进攻,已经有几十个日军爬上城来,城下日军踩着尸体向上爬。此时,南城墙上摆了一排的水缸,水缸里都是油。杨元命令明军将油全部泼下去,地上的油顺着山势往下流,然后明军用火箭将地上的油点燃,顿时南城墙外五十米内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成批的日军被烧着,城下日军被烧得拼命“哀嚎” ,哀嚎声十里外都听得见。
日军停止了进攻,周围都是尸体烧糊的臭味,明朝联军已经十分疲惫。第二天中午日军的攻击又开始了,这回参加攻击的是日军后方部队。日军后方部队一直是以逸待劳,一万日军开始向南门拥去,日军用盾牌顶着头部开始用木桩撞击南城门,其余日军仍旧用梯子往城墙上攀爬,还有少量日军从西城和东城向上攀爬,杨元亲自抡起大刀砍杀爬上来的日军。战斗一直进行到傍晚,城门已经被撞破,城门后有很多障碍,日军暂时不能前进。杨元下达了撤退命令,此时城内明军剩下七百人,朝军剩下二千人,为了保证撤退的成功杨元留下四百明军和三百朝军拖住日军,然后带着三百明军和一千七百名朝军以及火炮离去,李福男和南原府使任铉和明军副将郑文图誓与城池共存亡。
杨元临走的时候,郑文图将几麻袋鸟铳交给他道:“没子弹了,弟兄们说让你带走,不能留给倭寇,毕竟打磨一根枪管也不容易,留着后来的弟兄用。”
“你跟我一起走吧。”杨元对郑文图说道。
“我留下,给弟兄们打打气,我不走,他们也不好意思走。你是副总兵,不能死,死了三军士气就会受影响。”郑文图对杨元说道。
杨元挥泪告别。
杨元刚走,日军就攻入城内,七百名明朝联军面对数万日军。
宇喜多秀家骑着马对七百名联军喊道。日军阵营中来了一个翻译道:“我们大帅说,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用了,你们烧杀淫掠,杀死你们一人就能救活很多的朝鲜百姓。我们大明和朝鲜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投降的士兵,弟兄们说对不对?”郑文图说道。
“对!”士兵们异口同声喊道。
全罗道兵使李福男也喊道:“感谢大明的弟兄们,朝鲜和大明永远是一家,大明万岁!朝鲜万岁!”
“大明万岁!朝鲜万岁!”众人喊道。
七百名明朝联军拿着刀和长枪向日军冲去,最终全部战死。
南原保卫战,明军阵亡二千七百人,朝鲜军阵亡一千三百人,日军阵亡七千人。
明军阵亡将领:副将方时辉、副将郑文图、中军将领李新芳、千总毛承先、千总蒋表;朝军阵亡将领:全罗道兵使李福男、南原府使任铉、光阳县监李春元、接办使郑期远和闵浚、助防将金敬老、蛇龙山城别将申浩、防御使吴応井、顺天府使吴応鼎。打下南原的日军将阵亡明军和朝军的鼻子割了下来。
南原保卫战的战报传到汉城麻贵手里,麻贵惊道:“阵亡二千七百人!不行,这仗不能再这么打,传令陈愚忠撤回王京。”
陈愚忠驻守全州的三千骑兵撤走后,日军右路军加藤清正部随即占领全州,接着日军又占领了黄石山、金州、公州,全罗道大部分已被日军占领。此刻,守卫汉城的麻贵已开始劝宣宗李昖撤到平壤。
九月,杨镐来到王京猛烈批评麻贵的逃跑政策,并带来了邢玠的手谕。
“皇上赋予邢大人先斩后奏之权,邢大人手谕:杨元、陈愚忠王京问斩。”杨镐说道。
临刑前,杨镐对杨元、陈愚忠说道:“倭寇占领全州后,人心思退,为了稳定人心只好对不起二位了。”
“我本应该死在战场上,今如此我没有怨言,但愿我之死能提振军心。”杨元说。
陈愚忠无奈的低下了头。
杨、陈死后,杨镐随即命令四位蒙古族将领解生、杨登山、摆赛、颇贵前往阻击,解生带蓟镇铁骑二千,杨登山带骑兵三千驰援稷山。稷山阻击战随即打响。
44 稷山阻击战
南原会战后,日军左路军小西行长部南下扫荡,右路军加藤清正部则继续北上,右路军占领公州后兵分两路,加藤清正于九月六日占领清州,黑田长政在同一天占领天安,九月七日清晨,黑田长政令黑田图书助、栗山四郎领兵一千北上稷山探听明军动静。
黑田图书助对栗山四郎说道:“没想到此次明军这么不禁打,南原一战,明军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全州更是不战而退,战前的任何估计、猜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小西可被打怕了,打下南原后却往南跑了。”栗山四郎说。
“这个你就不懂了,上次小西在前头吃尽了苦头,就数他的第一军团减员最多,这回你没听说吗?他跑到全罗道南部烧杀抢掠,把朝鲜人运回国内种地,再把国内种地的农民抓来朝鲜当兵。”黑田图书助说。
“听说小西一直想主和,此次作战并不勇猛。”栗山四郎说。
“这种事情你不要瞎说,加藤将军始终跟他不和,两人互掐呢。”黑田图书助说。
“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栗山四郎问道。
“稷山南部的素沙坪吧。”黑田图书助说。
黑田图书助刚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黑田图书助栽下马来,栗山四郎看去,只见黑田图书助额头上被打了一个窟窿,血泡正从那里冒出来,越来越大,黑田图书助两眼圆睁。栗山听见了马蹄声,他抬头一望,只见数百明军骑马冲了过来,这些明军全部配备三眼神铳,明军抬枪就打,一轮射击下来,日军死伤惨重,接着明军勒住马缰,将鸟铳调转头来向日军抡去,日军抵挡不住明军骑兵的冲击纷纷后撤,此时明将摆赛率三百明军从后冲来,数百名明军骑兵将日军团团围住,明军握着腰刀向日军队伍中砍杀,日军队伍顿时大乱,在骑兵的冲杀下,黑田图书助带着三百多人逃了出去。明军在后追赶,又砍死一百多日军。
正在后方行进的黑田长政听见前方有枪炮声,急令后藤又兵卫、黑田三左卫率兵三千前往支援。后藤又兵卫带着部队刚穿出山上丛林就看见明军在后面追着黑田图书助的部队杀,后藤又兵卫急忙命大军冲下山去迎战,后藤的部队拿着铁炮向明军射击,追赶的明军看见日军援军来到,急忙退却。后藤又兵卫和黑田图书助合兵一处又向前发起进攻。
后藤又兵卫的大军赶到素沙坪的时候,解生的二千明军已经摆好阵型,此时三千朝鲜军在守稷山城,杨登山的三千骑兵正在赶往稷山的途中。
“大帅可有把握?”摆赛问道。
“我手下这两千骑兵都是戚大帅手下的精锐,当然有把握,而且又是在这样的一片开阔地。”解生道。
后藤又兵卫看了看形势对黑田三左卫说:“此地开阔,我军不易与其骑兵对阵,况且对方阵营中装备有大量火炮,我军更不能发动攻击,你带五百将士去后山上来回走动,让明军以为我有大军屯于此。
“大帅你看那边。”稍顷,摆赛手指向山上说道。
解生拿出千里镜望去,然后道:“山上似有伏兵。”
“那如何是好?”摆赛问。
“也有可能是疑兵,不用管了,命令将士做好准备。”解生道。
解生拿出火枪指向天空,二千明军勒着缰绳,马蹄不断在磨擦着地面,人与马都在跃跃欲试,杀红眼的明军恶狠狠的盯着前方日军。解生一枪放向天空,二千明军端着火铳向日军冲去,日军端着铁炮神情紧张的看着前方,前几排的明军端起铁盾抵挡日军铁炮的射击,日军一轮射击后,明军开始用火铳射向日军,射击完毕后,明军将火铳插入腰间,拔出腰刀向日军砍去。双方很快混战在一起,战马的嘶叫声、火铳声、呐喊声、惨叫声,整个战斗场面异常激烈。明军骑着战马在日军队伍中往来冲突,在明军骑兵的机动性下,以步兵为主的日军剩下只有被屠的份,很多日军被马蹄踏死。后藤又兵卫眼看抵挡不住,急令撤军,明军在后紧紧追赶,此时,解生也发出了撤退的号令。明军刚退,黑田长政的大军就已经抵达。夜里,杨登山、颇贵三千骑兵从北部抵达稷山,解生和杨登山商议后,决定明日由解生和朝鲜守军正面迎敌,杨登山三千明军绕道敌后进行包抄。
为了应付明天到来的恶战,解生于当天夜里写信向麻贵求援,城外的黑田长政也在写信向天安的毛利辉元求援。八日清晨,黑田长政一万余人的队伍来到稷山城下,明朝联军已经摆好阵势,明军在中间,朝军在两翼,重型佛朗机、轻型佛朗机架在前面。
黑田长政看了看阵势说:“对方数量约为我军一半,但对方多骑兵,此处地势开阔平坦,不利我军啊!”
后藤又卫兵道:“主人所说极是,我看不如诱敌深入,以铁炮击之,可获全胜。”
“此计甚妙,明军对其骑兵自负有加,如此可全部歼灭之。”黑田长政笑道。
“主人需做好诱敌之策。”后藤又卫兵道。
黑田长政旌旗一招,日军端着铁炮向联军队伍冲去。
“砰!啪!”一发发的佛朗机火炮向日军轰去,地上的沙子被火炮掀起很高,炮弹爆炸出的碎片穿透日军的身体,看着日军逼近,解生摇动旗帜,摆赛率明军骑兵向日军冲去。素沙坪上一阵混战,明军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砍着日军,但日军数量众多,不断有明军被拉下马来,随即被砍死,还有很多日军抡起倭刀砍马蹄,战马被砍倒的骑兵随即徒步跟日军展开血战,而此时,三千朝军拿着长枪从两翼包抄过来,黑田长政立即下令撤军。明军和朝军在后面紧紧追赶,骑在马上的明军不断用弓箭射击,少不了很多日军又在逃跑中被明军的骑兵射死。明军一直追出十余里,追到丘陵地区,此间道路崎岖,两边都是丛林,突然,日军的伏兵四起,将一千多明军围住,铁炮声四起,明军装弹不及,很多明军被掀下马来,正在危急时刻,杨登山的三千骑兵从南部包抄过来,朝鲜军也从北部赶来。杨登山指挥着明军向两边日军冲去,但山地陡峭,日军机动性强,数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漫山遍野的日军端着倭刀和长矛向明军冲来,颇贵带着明军用铁鞭还击,很多日军被打的脑浆崩裂,双方又是一场恶战,此刻战场转移到山地,明军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战斗正转入胶着状态的时候,稷山方向传来了撤退的号角声,杨登山和摆赛带领大军撤退,黑田长政也带着大军撤到木川。
考虑到毛利辉元的三万大军正向稷山逼近,杨镐下达了撤出稷山城的命令,当天夜里,联军撤出稷山向水原转移。第二天,黑田长政占领了稷山城。
整个稷山阻击战,明军战死数百人,日军战死四千人。经过南原保卫战和稷山阻击战,日军伤亡过重,加上后方需要巩固,日军开始由进攻转为防御,稷山阻击战成为大明第二次援朝抗倭战争的转折点。
45 鸣梁海战
稷山会战后,朝鲜朝野还有驻朝明军都松了一口气。
釜山倭城内,小早川秀秋、宇喜多秀家、毛利辉元商议下一步行动计划。
“杨镐来后,各路明军已经转向进攻,小西行长已南退开始固守,清正部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太阁来信了,让我们先固守一冬。”毛利辉元说道。
“各处新筑的城要加固,没有完工的要尽快完工,从现在起,抓住朝鲜人不要杀了,送到沿海各地筑城。”小早川秀秋说。
“太阁身体已经不行了。”毛利辉元说。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宇喜多秀家问道。
“当然不是,我打算彻底消灭朝鲜水军。”小早川秀秋说。
“听说他们又起用了李舜臣。”宇喜多秀家说。
“对,在最近的一次海战中,我军已经败北。”小早川秀秋说。
“你有什么主意?”秀家问。
“李舜臣水军已移师珍岛,我军必须拿下珍岛,一旦拿下珍岛,我们的运输舰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搭载数万将士沿黄海北上,以江华岛为基地而登陆,然后杀向汉城。接下来,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兵分两路杀向汉城,如此南北夹击,朝鲜可定矣。”秀秋说。
“如能成功,倒不失一良策。”秀家道。
“关键问题在于鸣梁海峡,若想拿下珍岛必须穿越鸣梁海峡,鸣梁海峡狭窄,且海潮没有规律,峡内暗流涌动。”小早川秀秋说。
“你打算怎么做?”宇喜多秀家又问。
“一百三十艘战舰,两百艘运输舰,一共三百三十艘,搭载二万名将士,由藤堂高虎、加藤嘉明、胁坂安治率领,趁着顺流的时候穿越海峡,一举歼灭李舜臣的水军,然后二万名士兵直接沿着海路北上,接下来,源源不断的士兵会乘坐运输船北上。”小早川秀秋说。
“阵容很豪华,很强大。”宇喜多秀家说。
小早川秀秋笑了。
作战命令下达后,藤堂高虎拿着作战命令说道:“鸣梁海峡一天四次潮起潮落,峡底暗礁重生,多暗流、漩涡,只有在涨潮的时候大船才能进去,在潮落之前必须出来,所以此战需要速战速决。”
“既然如此,我们就带一百艘战舰在涨潮之后冲进去,迅速将其消灭,然后再退出来。”胁坂安治说。
从九月份开始,各处的日军船舰开往兰浦集结,不大的兰浦港集结了数百艘日本战舰和运输舰。
日本水军大举压阵的消息传到了李舜臣驻扎的珍岛,众人听了惶恐不已。李舜臣喊道:“如今我们已是退无可退,就让我们在这里跟倭寇水军展开最后一战,战者生,惧者死!”
九月十五日,日军先头部队六艘关船驶入鸣梁海峡,被李舜臣迎头痛击,六艘战舰调头就跑。
万历二十五年,一五九七年九月十六日,藤堂高虎尽起一百三十艘战舰和二百艘运输舰杀向鸣梁海峡。两个时辰后,日军舰队已经抵达鸣梁海峡入口处。此时在鸣梁海峡的出口处李舜臣的十二艘战舰和从朝鲜西海岸飘来的一艘板屋船,一共十三艘板屋船严阵以待,为了防止日军攀爬,李舜臣在十三艘战船的周围搭上白布,并在布上扎满铁钉。
“胁坂君对这场战斗有什么看法?”藤堂高虎问。
“听说朝鲜重新启用了李舜臣,你说他真有那么神乎?”胁坂安治问。
“哪里呀?他就是仗着船身大,火炮数量多,现在只有十几条船,还能做什么呢?”藤堂高虎说。
“你看你看,潮水涨上去了。”胁坂安治说。
“传令开进去。”藤堂高虎命令道。
刚开进鸣梁海峡,就看见李舜臣指挥着十三艘战舰开了过来,李舜臣的战舰空放了几炮调头就跑。
“看见没有?这就是他们的水军。”藤堂高虎说。
藤堂高虎和胁坂安治“哈哈”大笑。
“追。”藤堂高虎命令道。
李舜臣将许多民船伪装成战船放在海峡深处,藤堂高虎以为那里是朝鲜水军的大本营,更坚定了他追击的信心。
此刻,海流正由东向西,日舰航速很快,越往里走海峡越窄,胁坂加治开始有些担心。此时,李舜臣的十三艘战舰已经驶过珍岛碧波亭,李舜臣看见行进中的日舰有些犹豫,便让舰上朝军擂鼓、摇旗、呐喊、大笑,藤堂高虎顿时怒火中烧。
由于航道狭窄,藤堂高虎将一百多艘战舰每十艘编成一队,徐徐驶过了碧波亭,大批日军战舰威风凛凛的向十三艘朝舰驶来,十三艘朝舰上有李舜臣新招来的二百名水军,这些新人看见日舰驶来吓得不知所措。
李舜臣喊道:“大家不要怕,今日我们是为了国家而战,历史和国家会记住我们,多少父老、多少兄弟、多少姐妹都被倭寇杀害,难道大家还怕死吗?只要我们勇敢就会胜利,惧怕只会失败,为了国家,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我们的后代,战斗!”
李舜臣随即下令向日舰开火,十三艘战舰一起开火,日舰当中的一艘大型安宅船前庭当场被击中,海水灌了进来,藤堂高虎和胁坂安治立刻乘小船离开。十三艘战舰齐向日舰逼来,双方进行了炮战。朝舰装备火炮的杀伤力远远超过大筒,转眼间,日舰被击沉四艘,朝舰虽然被打得满目疮痍,但并无一艘被击沉。由于航道狭窄,一百多艘日舰无法得到展开,只能由十几艘安宅船在前面打,后面战舰无法上前。
加藤嘉明指挥着后面的战舰向前拥,冲上前去的日舰几次被李舜臣的炮火打了回来,朝舰上的朝军拿着鸟铳和日军互射。日本水军根本没有现代海战的概念,仍然采用落后战法,等舰船靠近后,由士兵攀上朝舰砍人。有些日舰还没有靠近就被李舜臣的火炮打毁,十三艘朝舰四周白布上布满了钉子,日军无法攀爬,有的日军登上朝舰后迅速被朝军杀死。胁坂安治命令火攻,几十艘日舰上的水兵开始向朝舰发射火箭,一时之间万箭齐发,也有很多火箭落入海中。船身周围的布都被海水浸泡过,火箭射上去迅速被熄灭,朝军船上很多水兵被射死。眼看漫天火箭射来,李舜臣让众人匍匐下来躲在船边,有的战船被火箭点燃,开始燃烧,朝军又连忙灭火。李舜臣让人架起弩机,将一发发点燃的炮弹装在上面向日舰发去,一时间数十发炮弹向日舰袭来,当头的二艘日舰顿时报销。
此时,峡内海流转向,退潮开始,海水开始从西往东灌,日军的一百多艘战舰顿时被潮流冲得七零八落,不成队型,许多前进中的战舰被海流冲得往后退。船板上的日军站立不稳,有的直接倒在地上,大船左右摇晃,舱内水手也无法摇橹,此时的鸣梁海峡已经乱成一锅粥,李舜臣让人放下铁锚,扎稳了战舰。朝军的十三艘战舰对着日舰猛烈开火,处在乱流中的日舰一艘艘被打沉。藤堂高虎急令全线撤退,撤退中的日舰更加混乱,有的日舰由于互相撞击而沉没,一些小的战舰直接被撞翻。李舜臣让人拔起铁锚,十三艘朝舰顺着海流在后追,十三艘战舰万炮齐发,朝军也用弓箭和鸟铳对着日舰上的日军射击,藤堂高虎被鸟铳击中,让人扶了下去。日军战舰的撤退和退潮的洋流又冲撞到了后面的二百艘运输舰,二百艘运输舰不知所措的堵在那里,影响到了前面舰只的撤退,被李舜臣追上后又是一番炮击。好在二百艘运输舰刚进入鸣梁海峡,二百艘运输舰搞清楚形势后,迅速退出海峡,此时的一百艘战舰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争先恐后的往后撤,此时的海流已经开始平缓,剩下的战舰都先后撤出了鸣梁海峡,撤出海峡后,日军战舰和运输舰一起越过兰浦,直接撤到了釜山。
鸣梁海战,日舰被击沉三十一艘,日将来岛通总、得居通年战死。鸣梁海战后,日本水军不敢西进。战后,朝鲜上下振奋,宣宗发动全国动员令:平安道督造战舰十五艘,黄海道督造战舰十八艘,京畿道督造战舰二十艘,忠清道督造战舰十二艘,全罗道督造战舰六艘。
46 日军南撤
万历二十五年十月,李如梅带领三千骑兵抵达汉城,随即和茅国器率领三千骑兵向星州的谷城发起猛攻,镇守谷城的是小早川隆景的养子小早川秀包和筑紫广门。在明军连续数日火炮的猛烈攻击下,谷城摇摇欲坠,当天夜里小早川秀包和筑紫广门打开南门悄悄溜走,半路上突然遇到小早川秀秋派出的山口正弘、南部无右卫门率领的两千援军,小早川秀包大喜,随即联合援军对城外的李如梅大营进行攻击,李如梅没有料到日军会在夜晚攻击,明军大败,阵亡数百人,李如梅带着人马向北撤去。此刻,日军已经无法固守谷城,小早川秀包便退往原先镇守的倭城——竹岛城。
同月,参将彭友德率领明军五千,朝将金一友率兵三千向毛利秀元镇守的青州发动猛攻,八千明朝联军将青州城团团围住,青州城内三千日军展开殊死抵抗,毛利秀元组织日军数次突围都被明军挡了回来,经过两昼夜激战,眼看就要破城,第三日凌晨浅野幸长、太田一吉带领二千兵马从蔚山赶到,毛利秀元随即带兵从南门突围,在日军援军的接应下,毛利秀元突围成功,两股日军随即赶往蔚山,彭友德指挥大军在后追杀,日军无心恋战,夺路而逃,彭友德将战死日军首级割下,共得首级一千零八十。
汉城东郊曹公公住邸内,柳成龙和李德馨来见曹公公。
“这场战争真有意思,从南原开始,从稷山结束,前后不到一个月。两次战争,倭寇都是稍遇挫折即退,第一次是平壤战役,第二次是稷山战役,看来平秀吉之流只是跳梁者也,非大将之才。”曹公公说。
“那公公认为倭寇此次后撤的原因是什么?”柳成龙问。
“装备和战斗力的问题,此次稷山之战已经看出来了,只要我军人数稍多,倭寇就难以取胜,再说了,小倭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不撤,难道还让我们请他喝稀饭啊。不过倭寇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未来我军打攻坚战未免很辛苦。”曹公公说。
“既然如此,那为何平秀吉还要出兵?”柳成龙问。
“无非是面子,听人说,现在倭国西部的老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不过,从小西行长打下南原就南撤,我感觉此次倭寇是想在南部两道固守,没有北侵的意图,也许他们就是想固守而已,站稳脚跟,然后再图之,果真如此,平秀吉还算是有眼光。”曹公公说。
“公公真是目光如炬呀!”柳成龙说。
“此次倭寇据点都在南部沿海,李舜臣水师又不是其对手,倭寇的补给却也不像上次战争那么紧张,看来他们真是作长久打算了。”柳成龙接着说。
“年底各路大军一到,大明水师再将倭寇退路切断,我看他们怎么固守?”曹公公道。
“大明真是多才俊啊!如此实乃我国之幸事。”柳成龙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平倭之决心。”曹公公说。
“看来公公已经在为战争结束作准备了。”柳成龙说。
“我能有什么准备,我已经十年没回国了,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也该回去了,估计不超过今年年底吧。”曹公公说。
“公公回去后,必定荣升啊。”柳成龙说。
“柳大人你错了,咱家回去后,一定是去南京,十年前咱家就要去南京,是我自己要求来这里,十年光阴总算做了一些事情。咱家是南直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怀念家乡的山水,家乡的雨丝,现在好了,咱家要回去了。”曹公公说。
“公公所说未免有些伤感,成就君王天下事,战争结束后,我也许也要走了。”柳成龙说。
曹公公看着柳成龙笑了笑。
“柳大人可不能糊涂,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块皮,该争还是要争。”曹公公说。
“听说现在是田义在司礼监,公公跟他熟不熟?”柳成龙问。
“他?我不了解。”曹公公说。
“听人说,田公公为人谨慎,办事禀公。”柳成龙说。
曹公公“哼”了一声,忍了半天终于说道:“田义整天瞎搞,让皇上开矿收税,然后他向全国各地派出太监肆意搜刮,弄得全国乌烟瘴气,据说他现在已经富可敌国了。”
“哦!原来如此。”柳成龙说。
“此次倭寇在南部两道的杀戮比上次战争更甚,百姓又该受苦了。”柳成龙悲切道。
“听说倭寇把杀死百姓的鼻子都割了下来,用盐腌好,运回国内向平秀吉报功。”曹公公说。
“是的。”柳成龙说。
“如此杀良冒功,实乃懦夫行为。”曹公公说道。
“此次倭寇南撤,肆意烧杀掳掠,南部两道义军又起,我想让李元吉前往南方领导义军,他想让白诚随随其前往。”柳成龙说道。
“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不然又让李山海他们控制各地义军,让白诚随随其前往,这没问题,我正想派人南下。”曹公公说。
柳成龙和李德馨告辞出去后,两人向山下走去。
“曹公公人不错,可惜时运不济。”柳成龙说。
“什么人不错?大贪官。以前跟着张鲸胡作非为,肆意贪墨。张鲸被罢后,本来让其去南京,后来他送钱给张诚,才让他去辽东当镇守太监,可他又跟辽东巡抚不和,被赶到这里来的,来朝鲜后,他经常问殿下要银子,连个由头都不给。”李德馨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柳成龙问。
“我听辽东抚镇林世禄说的。”李德馨说。
两日后,李元吉和白诚随带着二百骑兵向庆尚道奔去。
“现今加藤清正正撤往庆州,我们就赶往那里吧。”李元吉说。
李元吉和白诚随从尚州穿出向义城挺进,走到义绝岭的时候,听见岭下杀声震天。白诚随一看,只见岭下朝鲜老百姓正跟倭寇拼杀在一起,李元吉和白诚随带着骑兵迅速冲下去,岭下的几十个倭寇猝不及防,全部被砍死。
李元吉下马上前问道:“你们是哪里的?怎么跟倭寇在这里打起来了?”
一个老者说:“我们是附近几个村庄的,倭寇扫荡之前,我们就跑了出来,把妇女和小孩安置在西边的峡谷里,我们正准备南下寻找义军,却碰到了这伙倭寇。”
“南边的义军首领叫什么?”李元吉问。
“好像叫卞论,在义城以南活动,已经聚集了上千人马。”老者说。
“先把妇女和孩子安顿好,我们再去寻找。”李元吉说。
众人向西走去,走了大概五里路,山谷里的风吹过来,风里带着一丝血腥,众人感觉不好,纷纷向前跑去,只见前方一片惨景,妇女和孩子都被杀死,遍地是鲜血,村民们“嗷嗷”大哭,白诚随怒不可遏,拔起刀来大喊大叫。
“还有一部分女人被掳去了。”村民们说。
“先把他们埋葬,然后再救出其他被抓的女人。”李元吉说。
众人挖了一个大坑,把尸首埋好,然后李元吉带领众人下跪叩首。随后,众人沿着日本人留下的脚印寻去,傍晚来到日本人的宿营地,只见有一百多个日本人搭了五、六个帐篷,被掳去的十几个朝鲜女人被捆在那里,日本人在那里烧火做饭。
入夜后,日本人睡去,李元吉观察了一下,每个营帐外有两个士兵在站岗。等到后半夜,站岗的士兵也摇摇欲坠的时候,李元吉、白诚随带着十几个精壮士兵摸了进去,李元吉逐一解决了站岗的士兵,然后将被缚的妇女放了出来。接着李元吉带着二百名朝鲜兵和一百多个村民扑向正在宿营的日本兵,战斗很快结束,留下了一地日本兵尸首。
李元吉带着众人转悠了一天,终于找到一个隐秘的山谷,李元吉将解救出来的妇女和一些体质衰弱的村民安置在这里,众人又伐木盖了几间房子,又把日军的粮食拉了过来,一切准备妥当后,李元吉带着其他人往南而去。
一路上都是凋敝的景象,被焚烧的村庄,被杀的人,被丢弃的物资。
李元吉一行快接近永川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只见有数百名日军在村庄内,这些日本兵将大人、老人、小孩聚集在一起准备杀害。
“怎么办?”白诚随问。
“这些倭寇装备比我们好,人数比我们多,不能硬来,我带五十人向南跑将他们引开,然后你去救人。”李元吉说。
“那你怎么办?”白诚随问。
“倭寇没马,追不上我们。”李元吉说。
“那好吧。”白诚随说。
白诚随领着一部分人绕道来到村子后面。
此时倭寇将村里的人一字排开,一名倭寇走到一位村民面前,举起刀正准备砍下去。李元吉弯弓搭箭,一箭射去,那箭从举刀倭寇的后脖进去,喉咙出来,倭寇一松手,刀跌落在地,随即扑通栽倒在地。
倭寇顿时哗然,纷纷向后看去。李元吉指挥着五十名朝鲜士兵用火铳和弓箭向倭寇射击,顿时放倒十几名倭寇,然后李元吉吹了一声口哨,众人调转马头向南就跑,几百名倭寇在后紧紧追赶,倭寇一轮铁炮打过去,七八名朝鲜士兵从马上跌落在地。
眼看追不上了,倭寇开始返回村庄,却发现村民都不见了,倭寇开始在周围细细搜索。白诚随带着众人一直向东跑,地势越来越高,倭寇已经发现白诚随等人的踪迹,在后面紧紧追赶。
白诚随带着人一直往山上奔去,山路越来越陡,也越来越窄,朝鲜军士把老人和妇孺放在马上往山上跑,快到山顶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座寺庙,匾额上书“普济寺”三个字。白诚随领着众人往里冲,此时,庙里走出一个老僧人。
老僧人双手合什道:“施主,贫僧都已知晓。”
白诚随将村民们安置在寺院,这时候从寺院里冲出来二百多个僧人。老僧人指挥众僧将砍倒的大树横在山路上,并搬来很多石头堆在那里,准备打一场阻击战。
数百名日军沿着山路向寺庙奔来,僧人们举起石头向下砸去,朝鲜士兵用弓箭和火铳向下射击,在日军铁炮射击下,不断有僧人被打死。此时已到傍晚,天上乌云渐起,山中刮起一阵阵凉风,稍顷,大雨如注,日军停止了进攻。僧人们将战死僧人和朝鲜士兵的尸体搬了进来,众人都退到了庙内,然后将庙门堵上。这座庙很大,三进三出,两边还有厢房,老僧人将村民们安置在后堂,然后让僧人煮饭给大家吃,同时安排其他僧人做好巡哨工作。
白诚随和老僧人来到中间僧堂。
“大师法号?”白诚随问。
“贫僧往生,前些年组织过僧兵抗击倭寇,一直在普济寺住持。”往生说。
“后山有路吗?”白诚随问。
“后山路陡峭,可以下去,但下去后就到了庆州地界,庆州目前集结了大批倭寇,危险更大。”往生说。
“那如今之计?”白诚随问。
“我已经放出信鸽给义军首领卞论。”往生说。
“如此甚好。”白诚随说。
夜里,白诚随来到大门外,透过门缝向外张望,门外是冷风冷雨,山路下静悄悄。后半夜,白诚随突然被喊杀声惊醒,他提着刀出去一看,只见倭寇已经从四周的围墙上翻了进来,僧人和朝鲜士兵们正跟倭寇搏斗。外面倭寇正在撞门,雨仍在下,双方在黑夜里激烈的拚杀,打了一阵,倭寇没占到便宜,便撤退回去。
第二天清晨,天已放晴,倭寇在铁炮的掩护下开始向寺庙攻击,众人都躲在寺庙内用火铳和弓箭还击,倭寇已经来到庙门口,一部分倭寇在砸门,还有倭寇向墙上爬。墙内站着一排僧人拿着棍子,一旦有倭寇翻上墙,僧人们便用棍子打下去,眼看庙门快被攻破,山下传来呐喊声,只见一支队伍冲上山来,日军队伍顿时大乱,攻打寺庙的日军开始漫山遍野逃窜。
等到这支队伍来到寺庙前的时候,众人迎了出去,白诚随看见李元吉也在里面。往生跟当中一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此人正是当地义军首领卞论。
“首领接到了贫僧的信?”往生问。
“你的信?没有,我的营地遭到锅岛直茂的攻击,损失惨重,我在北上的路上碰到李元吉李大人,他带我来的。”卞论说。
“原来如此,你部损失如何?”往生问。
“十之去之*,还余三百多人。”卞论道。
“阿弥陀佛!”往生叹道。
李元吉、往生、卞论、白诚随等人对下一步进行商议。
“此地不可久留,锅岛直茂的三千大军正在向北搜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卞论说。
“去哪里?”李元吉问道。
“先去那个山谷吧,我们安置了一些村民在那里。”白诚随说。
众人达成一致意见后,便将尸体草草埋掉,从寺庙里带了一些吃的,往生带着寺庙的僧人随众人一起向那个隐秘的山谷奔去。
到了那个山谷后,卞论看了看地形说:“这里不错,地方隐秘,有水源,远离倭寇,我看我们就在这里建个寨子,再去方圆募兵。”
“如此甚好,这样我们在庆尚道就能建立一支队伍,牵制倭寇。”李元吉说。
众人商议全部人马归李元吉指挥,然后进行了分工:白诚随去星州筹粮,卞论去附近村庄募兵,李元吉去附近寻找粮食和草料,往生带领僧人建造营寨。半个月后,山寨已经初具规模,白诚随从茅国器那里搞到了三百担粮食,卞论在附近村庄募了一百多名精壮男子,所有人马凑在一起有七百人。
一日,李元吉对众人说道:“加藤清正已经撤到蔚山,据从浦项逃过来的村民说,加藤清正在浦项北部的山林中设有一个秘密哨所,用来监视明军动静。王京传来消息说,明军准备在年底发动蔚山会战,彻底摧毁倭寇主力,所以上峰命令我们捣毁倭寇的这个哨所。”
“这个计划不错,只是如何确定倭寇哨所的具体位置?”卞论问道。
“我打算让白诚随带几个人化装成樵夫前去打探,一旦打探到确切的位置,我们就前往围剿。”李元吉说。
白诚随带着六个人化装成樵夫,在浦项以北的山林中寻找倭寇哨所的位置,一连三天,一无所获。这天,白诚随带着人正在巡山,突然发觉前方有人走过来,白诚随和众人立即隐藏起来。过了一会从东边走来五个人,白诚随向前面一人望去,顿时大吃一惊,此人正是郑吉。
“把前面一人留下,后面四人射死。”白诚随对手下吩咐道。
郑吉带着四个人正走着,突然迎面飞来四支箭,身边的四个人转瞬间就倒下,郑吉正在发愣间,却看见白诚随走了过来。
白诚随站在郑吉的面前,郑吉笑了笑,说:“白兄弟,别来无恙。”
“郑兄,你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给倭寇送情报的吧。”白诚随问。
“白兄弟来这里做什么?”郑吉问。
“我来这里当然是杀倭寇的。”白诚随说完顿时面露杀机。
“你帮倭寇做事,所以我要杀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白诚随问。
郑吉笑了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白诚随问。
“我是郑汝立的儿子。”郑吉道。
“你是郑伯伯的儿子?”白诚随惊讶道。
“对,我是他跟庶女所生,一直在乡下抚养,当年我爹跟你爹因为反对殿下对僧人的政策而遭到罢黜,全家被贬为庶人,后来奸人诬陷,你爹和我爹又遭到诛杀,你兄妹二人只能落草为寇,这一切都是殿下造成的,我只反殿下,不反国家。”郑吉说。
“你投靠倭寇难道就没有反国家吗?你知道倭寇杀了我们多少子民?”白诚随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