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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阮景东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果然,曹公公已通知汉城府尹,府尹已命令关闭城门,正在全城搜捕铃木一介。

此刻,曹公公那里正摆上酒席,源藏和见秀坐在那里,经历了这么天的奔波,两个小孩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冢也显得很高兴,但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吃到一半,曹公公问大冢:“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在下打算带他们去大明,丰臣秀吉就快打过来了,朝鲜也不安全。”

“咱家数次知会朝鲜王廷,可他们就是不听,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曹公公说。

“我看秀吉的目标不仅仅是朝鲜,他曾经说过,‘有生之年,誓将唐之领土纳入我之版图’。”大冢说。

“说说谁都可以,能否实现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表明,你们根本走不出朝鲜。”曹公公说。

“那公公的意思是?”

“你可以留在朝鲜为我做事,将来无论对你,还是对孩子,都是一个出路。”曹公公说。

大冢沉默了。曹公公继续说:“我让你帮我做事,并不是让你背叛你的国家,而是让你阻止这场战争,这样无论对日本,对大明,还是对朝鲜,都有好处。”

此时,源藏和见秀也放下碗筷,注视着曹公公和大冢。

“好,我答应你,只求公公能保护两位孩子的安全。”大冢说。

曹公公笑了起来:“好!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你们三人就住在这里,绝对安全。”

吃完饭,回到房间,见秀问:“大冢叔叔,他们是什么人?会害我们吗?”

“他们是大明人,也是丰臣秀吉的敌人,他们需要我帮助他们打败丰臣秀吉,所以,他们不会害我们。”

“原来他们就是大明人呀!”见秀惊讶道。

从此他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曹公公从汉城请了个先生,教两个孩子读书,源藏和见秀经过这么多天的奔波,终于安定了下来。

一五九一年朝鲜,党争仍在继续,继西人党垮台后,东人党自己又斗了起来。东人党被分裂为走强硬路线的北人党和走稳健路线的南人党,领袖人物分别是领议政李山海和左议政柳成龙。此时的宣宗早已厌倦了朝廷的争斗,却也无力处理这些事情,只是每天悠哉地过着太平日子。

这一日,宣宗正躺在椅子上喝茶,一个太监过来奏道:“殿下,有两个人从倭国回来了。”

“谁?”宣宗问。

“黄允吉、金诚一。”

“快叫。”宣宗立刻来了精神。

看到两人后,宣宗问:“两位爱卿去倭国情况如何?”

“殿下,平秀吉已磨刀霍霍,随时要打过来。”黄允吉奏道。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宣宗问。

“殿下,平秀吉已在各大名之间调兵,并督促加藤清正营建名护屋城,大批的战舰开始在督造,并在本月处死了反对向海外出兵的茶道大师千利休,陛下可要早做准备。”黄允吉说。

“殿下,你可不能听黄允吉一面之词,倭国弹丸岛国,怎么能够兵出海外,况且倭国国内很多大领主们由于分封土地的原因,对平秀吉心怀不满,德川家康跟平秀吉之间也誓如水火,倭国国内尚且不稳定,怎么能够再用兵海外。”金诚一说出了跟黄允吉相反的观点。

听完两人的奏对,宣宗也拿不定主意。此时,身旁那位内侍说道:“殿下何不将此事交由众大臣决断。”

“那好吧,明日早朝,你们对众大臣说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说法。”宣宗说道。

次日早朝,众大臣都来了。宣宗道:“众位爱卿,去年,那个倭国关白平秀吉下书我国,要求假道去大明,为此,寡人特派黄允吉和金诚一前往倭国打探消息,昨日两人回来后,说法各不一样,下面就请二人说说。”

听完两人的陈述,大臣们开始议论纷纷。

领议政李山海说: “殿下,臣认为金诚一所述可信,黄允吉所说完全是无稽之谈。”

“为何?”宣宗问。

“倭酋平秀吉之所以下国书要求假道我国,就是因为他心里没底,前来试探。殿下一旦接纳黄允吉所说,那么国家立刻就要进入战争动员状态,而且还要知会大明,如果到时候平秀吉并未侵略我国,那么如何向大明交待,我看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听完李山海的话,宣宗又看向柳成龙。

“左议政怎么看?”宣宗问。

“金诚一言之有理,倭国国内尚且不安定,经历这么久的战争,哪有实力再入侵他国。不过,臣认为还是要把这种争论通知一下大明,以为日后做打算。”柳成龙答。

“殿下,臣认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没必要知会大明。”李山海说。

“殿下,现在倭国举国皆传平秀吉要攻打我国,你不要被奸人所蒙蔽。”黄允吉急忙奏道。

“黄允吉,你想造反吗?难道满朝大臣的见解还不如你吗?殿下,臣看黄允吉一定是受了郑澈、尹斗寿等人的唆使,前来扰乱朝政,臣恳请殿下治其罪,将其背后的人挖出来。”李山海奏道。

“李山海你这误国的奸臣,我掐死你。”黄允吉跑过去,掐住李山海脖子,将李山海摁倒在地,众大臣慌忙将黄允吉拉开,李山海起来后,照着黄允吉煽了两巴掌,黄允吉两只胳膊被众臣架住,只好使劲踢了李山海两脚。

“拉下去,拉下去。”宣宗不耐烦的说。

“好了,不要东拉西扯,上次平秀吉下书要求假道我国去大明,此事还没有回复,诸位看怎么办?”宣宗问。

左议政柳成龙奏道:“倭酋平秀吉此次对我使团蛮横无理,并将我国看作是听命于他的一个大名,臣认为没有必要再跟这种无知之人交涉,由于地缘因素,大明乃我国立国之本,在涉及国本问题上绝不能含糊。”

“领议政怎么看?”宣宗问。

“臣也认为应该回绝,倭国乃我国延续海中之余脉,地处东海蛮夷之地,而我国乃礼仪之邦,世代传远,圣化永久,如若跟此等小国理论岂不丢份。”李山海说。

“殿下,臣还有一事要奏。”柳成龙说道。

李山海诧异的望着柳成龙。

“讲。”宣宗说。

“臣想保举井邑县监李舜臣为全罗道水军左使,李舜臣文武全才,打仗有方,让他操练水军,以防倭寇万一来袭。”柳成龙说。

“柳成龙!你不是也认为倭寇不会来吗?你一会东,一会西,你到底要干什么?殿下,他这是借着倭寇之名来提拔亲信,殿下不能上当啊!”李山海说。

“领议政!你一直在大呼小叫,你把寡人放在眼里了吗?准左议政所奏。”宣宗说道。

4 大冢查案

大冢来曹公公处也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曹公公派他到汉城附近侦察日本情报人员的下落,大冢跑了月余,也没有什么收获。这天曹公公把大冢叫到书房里,对大冢说:“有件事情,上个月朝鲜从大明买了一批军火,有鸟铳、火炮,在开城被劫,捕盗厅侦查月余一无所获,看来东厂得插手了,你去开城寻查,看看有没有人售卖这批军火,秘密访查,这是这批军火的图形和编号。”

“好。”大冢说。

大冢出发前去汉城捕盗厅了解了一下情况,随后骑着一匹马轻装出发了。此时,正值深秋,连续几天的降雨,天气越发寒冷。大冢来到开城城外的时候,城外的大道上有一些流民在那里乞讨,大冢骑马走到一家人面前,夫妇两个跪在地上,旁边草席卷着一具尸体,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跪在那里,脸上满是乞求的目光,女孩面前摊着一块布,上面写的大概意思是“没有吃的,要将女孩卖掉” 。大冢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那个女孩的父亲,对那女孩父亲说道:“不要卖你女孩儿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卖女,我就杀了你。”说完,大冢“呛!”的一声,把佩刀拔出了一半。他们一家三口,浑身一哆嗦,接着跪在地上开始叩首 。

大冢从南城门进去又从北城门出来,然后继续往北走,临近晌午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子上,具捕盗厅的人陈述,军火就在镇子附近被劫,大冢骑着马缓缓走在镇子里,雨水洗刷的路面有些泥泞,大冢低着头感受着周围的氛围,然后进入一家酒馆吃饭,酒馆此刻已坐满了客人,还有一个说书的,大冢拣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大冢喝了两杯酒,只听那说书的话题一转:“话说,倭国平秀吉邀请德川家康前往他家中做客,席间平秀吉提出要德川家康出兵十五万协助其攻打我国,遭到德川家康的拒绝,平秀吉大怒之下,拔刀相向,被平秀次和石田三成及时制止。德川家康回去后,气愤异常,派出倭国第一号杀手大冢正夫,大冢正夫十年前就已经成为倭国第一号杀手,死在他刀下的倭国名臣胄将不计其数,北条氏政死后,大冢正夫投靠德川家康。”

大冢听到说书的说出他的名号,心中不禁大感疑惑,思忖片刻,他意识到铃木一伙就在附近,这个说书的是怎么听说自己的?

只听说书的继续说道:“一日平秀吉从王宫出来之时,埋伏在王宫附近的大冢正夫拔刀向平秀吉… … …”

只听“啪!”的一声,说书的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胸口流出了血。只见一个走卒模样的人拿着一把鸟铳,铳口冒着青烟,那人杀了人后,跟另一人走出酒馆,大冢看那人手中鸟铳好似被劫的那批火器,便跟了出去,在大冢跟出去的时候,酒馆内有一人默默地注视着一切。大冢跟随那两个人到了镇外,正打算盘问,只觉得两枚暗器飞过,再看时,前面两人已经倒地,大冢扭头一看,有个穿白衣的人在逃跑,大冢顺着那人逃离的方向追去,追了两里路也没见人影,返回后,发现两人尸体已然不见,大冢心知自己已被发现,可对方是什么人呢?思忖半天,大冢越发觉得诡异,便悄悄回到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

第二天,大冢便在镇周围细细查访,包括军火被劫的地点,大冢感觉到这个镇子十分的平静,包括说书的昨日被杀,都没引起什么恐慌,可是这种平静总是令人感到不安。镇西头有一个铁匠铺,一个老者在那里,大冢走进去看了看,里面摆着一排排打好的铁器,有农用的,还有战刀和剑,大冢看了看,刀剑的质地尚可,只是工艺未免有些粗陋。大冢抬头一看,忽然发现屋梁上悬着一枚铁弹丸,大冢立刻暗喜,他知道这是火器交易的标志,这证明这家铁匠铺有火器出售。大冢想,朝鲜官方火器都匮乏,民间怎么会有火器交易,看来要卖的火器十之*来自大明被劫的那批,看来可以把这间铁匠铺作为切入口。

大冢将打铁老者处的兵器逐一把玩了一番。那老头看大冢仍在那里不断挑选,便问道:“先生想要件什么样的兵器?”

“哦,我想要件能一招致敌死的兵器,你这里有吗?”

“一招致敌于死地,这要看先生的运气了,跟兵器有何关系?”

大冢笑了笑,那老者继续说:“先生随我来。”大冢跟随他来到后面的屋子,只见后面房间里摆设的兵器明显比前面高了一个档次,大冢转了一圈。老者盯着大冢,观察着他的表情。

“山中多匪患,老师傅这里可有远距离射杀武器?”大冢问。

“我这里只卖刀剑,先生如果想购买良弓硬弩,可去开城看看。”

大冢笑着走了出去,走到外面,大冢伸手将那枚铁蛋丸弹了一下,铁丸剧烈地晃动起来。

“先生不是本地人吧?”老者问。

“我是日本人,跟随几个同乡流亡这里,不断遭到其他日本浪者的追杀,所以,想买些防身用的家伙。”大冢说。

那老者没想到大冢坦率地承认了,到有些不知所措,随即镇定下来问:“不知先生需要多少?”

“五十。”大冢伸出了手掌。

那老者一惊,说:“这么大的数字,我可做不了主,此间事情由白公子负责,先生可跟他商榷。”

“白公子?我怎么找他?”大冢问。

“先生可在此镇中,白公子自会去寻你。”

“如此,告辞。”说完,大冢拱手走了出去。

入夜,大冢和衣而睡,静静地观察周围动静,直觉告诉他,今夜肯定不寻常。寅时刚过,大冢看见窗户上有根细细地管子插了进来,里面有淡淡地清烟徐徐冒出,大冢迅速将一块硬物朝那管子的方向打了过去,管子应声而落,大冢感觉外面有人飞速逃走。约摸过了一刻钟,大冢提刀走了出去,来到镇子中。大冢在街道上慢慢地踱步,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四个影子向他围来,四个影子拔出了刀,街道上立刻刀光剑影起来,落叶也被卷了起来。交锋正酣时,远处传来一声哨声,四个蒙面人迅速退却,在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冢横刀四顾心茫然,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第二天早上,大冢来到那间铁匠铺,却已关门。一连三天都是如此,这几天一场冷空气袭来,雨水继续下着,天气越发寒冷。这日中午,大冢来到酒馆吃饭,要了一壶酒,一个兔肉火锅,在那里慢慢的享用。过了一会,门外来了四个人,都是江湖打扮,面目凶恶,进来后,骂骂咧咧。坐下后,四个人都注意到了大冢,不断观察着大冢,大冢依然坐在那里,看不出有丝毫的异常,仿佛那四人不存在似的。

客栈里的伙计赶忙迎了上去,问道:“四位爷要点什么?”

“你这里有什么?”其中一人啪着桌子问,显得极不耐烦。

客栈伙计慌忙说道:“这里有新杀的羊、牛肉还有几尾箴鱼………”

领头那人伸出手掌打断了客栈伙计的话。“好了,我们要锅兔肉,要辣。”

客栈伙计面露难色。“哎哟!不巧,就一只兔子,那位客官已经要了。”说完,用手一指大冢,四人一齐看向大冢。大冢心里在思考,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是劫军火那批人吗?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是来试探自己吗?

“砰!”一声,那人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你去外面买两只来。”

“大爷,这正中午,哪里有卖兔子的啊?”客栈伙计说道。

“我不管,本大爷今天就要吃兔肉,买不来就拆了你这店。”客栈伙计拿了银子正准备出去,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位女子,大冢向那女子看去,顿时心头一震,那女子一袭白色朝鲜服装束,步履轻盈,走到桌边,将包裹放在桌子上,从包裹放在桌上时的分量已可猜出里面放着什么。随着那女子的到来,整个客栈显得春意盎然,仿佛让即将死去的人又看到了生存的动力,那四个人死死地盯着那女子,客栈老板看到此情此景,顿时面露忧色,巴不得那女子快些离开。那女子要了一碗面,在那里静静地吃着,大冢似乎已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了,他正在思考该如何结束这四个人的生命。

那女子吃完了面,拿起包裹走了出去,四个汉子立刻拿刀跟了出去,那女子撑着一把伞走在路上,来到荒郊野外,四个人立刻围了上去。那女子立刻惊恐万分,怀里紧紧地抱着包裹,两个人上来使劲地扯她的包裹,拉扯中,那女子被推倒在地,胳膊上蹭破一块皮,鲜血流了出来,雨伞也被风吹到远处,身上沾满了泥浆。首领模样的那人走上前来,色色地说道:“姑娘,别害怕,跟我回山寨,做山寨夫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的嘴还没有合拢的时候,那女子就看见了他惊恐地眼睛和张大的嘴巴,此时,他的后脑上被一块铁皮钉了进去,血流了出来。

大冢握着刀缓步向这里走来,他表情依然那么平静。三个人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等他们意识到要跑的时候,为时已晚,大冢的刀划破了两个人的脖子。最后一个正要跑,被大冢一脚踢翻在地,大冢踏在他胸口上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前面二十里遏阳山的,那个是我们大哥。”那人用手指指向第一个被杀死的人。

“上个月你们是不是劫了批军火?”

“没有,没有,我们哪敢劫军火。”

大冢扭断了他的右胳膊,那人大叫一声。“到底劫了没有?”大冢加重了语气。

“真的没有。”那人哀求道。

听完这话,大冢一脚踩断了那人的脖子。再转身看那女子,发现那女子惊恐地看着大冢。大冢蹲下身,看着那女子说:“姑娘不要怕,我是来保护你的,你要去哪里?”说完,大冢掏出怀里的刀伤药给那女子涂上,又从死人身上扯下布条来包扎好,然后将那包金银递给了那女子。

“谢谢。”那女子接了自己的包裹说道。

“你带这么一大包东西走路,不怕危险吗?”

“家兄在平山犯了官司,家父东挪西凑地弄了点钱,让我去平山救兄。”

“哦,你这样走很危险,正好我打算往北走,我们就一起走吧。”

那女子躬了一下身表示认可。

“这样,我先要去遏阳山一趟,你跟我先去那里。”大冢说。

大冢和那女子重新返回镇子,在镇里买了一辆马车,于傍晚时分到达遏阳山,在对遏阳山剩下二十几个土匪悉数杀光的情况下,也没能找到那批军火的下落。大冢在山寨里搜了一大包金银,便一把火烧了山寨。大冢和那女子在山下一户人家那里投宿一宿,第二天清晨,分了些金银给村里人,便和那女子驾车离去。

傍晚时分快到平山县城的时候,大冢感觉不对,路上静悄悄,一个行人也没有,大冢正准备停车,可为时已晚,一条绊马索将马绊倒,接着一张大网铺天而来,大冢的刀还没出鞘,头上就被一重物击了一下,昏迷中,大冢似乎听到了车内女子的惊呼声,似乎看到了小时候母亲在村头喊他回家吃饭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冢醒来,脑袋还很胀痛,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大殿之上,浑身被捆缚着,两旁站列的人点着火把,大堂之上端坐一人,大约四十多岁,那人身旁站立一人,神情冷漠,大冢觉得旁边那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细细思索起来,猛然记起他就是在汉城忠明楼里见到的那名斗笠男子。他究竟是谁?大冢心里问道。

正思索间,座上那人向大冢走来。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大冢摇了摇头。

“好厉害呀!一夜之间,一座山寨被夷为平地。”

“我知道了。”大冢淡淡地说。

“跟我随行的那名女子呢?”大冢问道。

“哦,真不凑巧,那女子当场昏死,被我手下拉到后山掩埋了。”那人说。

“本来已经心如坚石的大冢,此刻不知为什么,心里异常难过。这个细节似乎被忠明楼的那名男子捕捉在眼里,可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这个时候,大殿一旁黑暗处有一名男子正望着大冢,稍顷,他点了点头,然后朝那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做了一个手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说道:“丢到后山喂狼。”说完话,忠明楼的那位男子走过来朝大冢颈部重击一下,大冢又晕了过去。接着,黑暗之中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四十多岁男子问道:“是不是他?”

那人笑着说:“就是他。”

“为什么不干掉?”四十多岁男子问。

“他回去后一定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那太监,太监一定会带人前来,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抓住那太监,杀死他。”黑暗之中那人说。

听完这话,四十多岁男子点了点头。

大冢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一轮月亮高挂半天空,夜色清冷,山间传来狼的敖叫声,似远似近,大冢向四周看去,自己是在半山腰,山顶上还一大片房子,房子里还有灯火,便揣度自己刚才应该在那里。他慌忙爬下山,等到天亮问明了路,便向汉城奔去。第二天傍晚时分回到曹公公住邸,将前前后后情况告诉了曹公公,曹公公在房间里踱着步,沉思着。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劫军火的人?为什么没杀我?”大冢问。

“他们肯定是劫军火那批人。”曹公公说。

“何解?”

“你在镇子里查军火,行迹已暴露,他们抓你来就是为了搞清楚你的真实身份。”

“那他们搞清楚了吗?”大冢问。

“既然他们以你杀土匪的理由抓你,但又没杀你,这说明他们已经搞清楚了你的身份,正因为清楚你的身份,才未杀你。”曹公公说道。

“那是为何?”大冢越发糊涂。

“能劫军火的,必定不是普通盗贼,背后一定有人策划,从目前形势来看,应该是那个叫铃木的,或者是受他控制的某个势力。”曹公公说。

“你看要不要派人将那个地方………”大冢问。

曹公公摆了摆手道:“现在情况不明,不易贸然行动,你已经暴露,这件事情就不要管了,我另外派人。”

“可惜那名女子死得太冤枉。”大冢说。

“怎么?直到现在你还猜不出那女子的真实身份?”曹公公问。

看大冢仍是疑惑的表情,曹公公说:“那女子跟劫持你的人是一伙的。”

大冢感到很惊讶。

“一个柔弱女子独自揣着一大包金银,你觉得正常吗?究竟是什么使你丧失了判断力?”曹公公问。

大冢听到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但似乎却又面露喜色,这些都被曹公公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

“我觉得那女子像一个人。”大冢说。

“谁?”

“我在忠明楼遇到的那位女子,当时只看了个侧面。”大冢答。

“这么说,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被盯上了。”曹公公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曹公公说。

大冢走后,曹公公叫来了手下侍卫,对他说:“你马上回国,让张公公火速调配一百名厂卫,回来时带好通关文碟,我就不写书面文字,你口头通知就可以了。”

“是。”

一五九二年的农历年,汉城下了一场雪,北风仍在吹,新年第一天,宣宗宴请文武,曹公公也去了,大冢随行,宴会上一片歌舞升平,李山海、柳成龙在那里大唱赞歌,众臣附和,只有曹公公在那里阴沉着脸。

宣宗看在眼里,便问:“曹公公,有何心事呀?”

说完,众臣都看向曹公公。“殿下,咱家得到情报,平秀吉就快来了,不知殿下作何打算?”曹公公向宣宗问道。

众人默不作声,稍顷,都笑了起来。李山海说:“公公怎么总提这件事呀?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搅乱人心吗?”

“殿下、李大人,贵国兵备松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各地兵营十之八空,如果倭寇来袭,如何抵挡?不管怎样,沿海的防务一定要加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曹公公说。

“这个当然。”宣宗说。

宴会过后,曹公公对大冢说:“你去釜山那里看看防务问题,将沿海的情况绘制成图,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向我报告。”

“是。”大冢说。

5 战争开始

转眼大冢来釜山已经两个月了,他住在海边的一个渔村里,寄宿在一个渔民家里,渔民家有一儿一女,男主人像村里其他渔民一样出海捕鱼,女主人在家里缝补一些破鱼网。大冢来到他们家后,便经常在附近走动,有时一连出去几天,主要是勘察釜山沿海军事布防情况,大冢绘了张地图,关键的部位做了标记。大冢还给出海渔民些钱,让他们帮助打听对岸日本发生的情况,闲暇时,大冢便教渔民家的孩子一些剑法,大冢给他们俩人各做了把木剑,两个孩子都爱不释手。小女孩八岁,男孩六岁,两个孩子都天真可爱。

有时候清早大冢起床晚点的时候,两个孩子会蹑手蹑脚走到大冢门前,然后大冢会听到两个孩子在屋外互相推搡的声音,过了一会,“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两个孩子撒腿就向外跑。大冢半躺在床上,向他们吆喝,两个孩子立刻跑到大冢床边来,呈现在大冢面前的是两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小男孩还会跑到大冢床上嬉耍。每次大冢从外面回来,两个孩子老远看见后,都会兴奋的跑过来扑到大冢的怀里,每到这个时候,大冢都会感到异常温暖。

这天傍晚大冢像往常一样回到村里,刚到村头大冢就觉得不对,昔日村口的热闹被安静所取代,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了血腥味,大冢慌忙向村里奔去,跑进村子,眼前的一幕令大冢晕溃,村里到处都是尸体,大部分房子都被焚毁,大冢只感觉到两腿发软,浑身发冷,大冢慌忙向寄宿那家跑去,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家四口全部被杀死在屋内,两个孩子死时面带哭容。大冢跪在地上,紧握战刀,大叫一声,浑身颤抖。正在此时,大冢听见屋外有人说日语,大冢冲了出去,只见四个日本兵拿着刀站在院子里,他们看见拿刀的大冢,立刻紧张起来,大冢不由分说提刀冲了过去,杀完四个人后,大冢感到浑身脱力,他害怕有更多的日本兵到来,便把房屋推倒,将一家四口的尸体掩埋。大冢跑到附近的一个山头,拿出望远镜向海面望去,只见海上是密密麻麻的日本船只。

此时,对马岛宗氏家督宗义智率领宗军正在攻打釜山城,釜山佥使是六十岁的西人党郑拨,釜山城内守军四千人。

宗义智的五千人马集结在釜山城下,宗义智在城下对郑拔喊道:“郑拔,速速打开城门,可免你一死,不然天军攻城,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宗家老头,你可知脸耻否?去年汝来釜山劝降不成,如今却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我国乃礼仪之邦,岂容你等小民践踏,战死易,投降难。”郑拔对宗义智喊道。

宗义智羞恼成怒,随即下令攻城,数千日军架起梯子开始攻城,朝军用佛朗机火炮和弓箭、石块在城上阻击,还有的朝军将带刺的檑木用绳子拴住不断拉放打击爬上来的日军。釜山城年久失修,日军在铁炮的掩护下迅速爬上城墙与朝鲜军厮杀在一起,郑拔指挥着众人阻击登上城头的日军,在日军铁炮的射击下,朝军纷纷后撤,郑拔眼见朝军后撤,心中着急,亲自抡起大刀砍杀冲过来的日本兵,被铁炮击中胸部而死。宗义智带着人马冲进城内,朝军和百姓在城内用弓箭和鸟铳、石块跟日军展开巷战,很快,城内没有了抵抗。日军对城内百姓的屠杀随即开始,三万多百姓被赶到一起集中被屠杀,老人、妇女、小孩皆未能幸免,杀光釜山城内百姓后,宗义智手下士兵又将城内所有房屋付之一炬。

在宗义智攻打釜山的时候,小西行长的部队正对多大浦镇展开攻击。多大浦镇佥使尹兴信组织城内军民抵抗,城内居民不断地将檑木、石块搬到城墙上,佥使尹兴信指挥军民打退了日军数次进攻,城下日军死伤惨重,小西行长大怒,亲自指挥着全军攻击,城下日军用铁炮轮番向城上射击,城上守军被铁炮压制住,日军终于登上城头,尹兴信带领朝军和百姓转入城内跟日军展开巷战,经过激烈的巷战城内五百守军无一投降全部战死,佥使尹兴信遭日军俘虏后,被砍头,攻下多大浦镇的日军照例对城内居民进行了屠杀。

攻下釜山和多大浦镇后,小西行长随即命令攻打釜山东北部重镇东莱。

四月十六日凌晨对东莱的战斗打响了,东莱府使宋象贤率领城内五千守军依托坚固的东莱城据守,密密麻麻的日军像蚂蚁一样向上爬,城上朝军用佛朗机炮猛轰日军,并用连发弩机向攀城日军射击,还有一排排削尖的竹排用石块拴住向日军撞去,撞完后再用绳子将竹排拉上来。在朝军不断打击下,攻城的日军纷纷从空中坠了下去,小西行长在城下督促日军不断往上攻,攻城日军拿着盾牌和倭刀向城上爬去,城下日军用铁炮掩护,宋象贤指挥朝军将成桶的煤油浇下,然后用火箭向下射击,攻城的日军和城下的铁炮手立刻葬身火海之中,日军纷纷后撤。小西行长随即命令预备队上前,数百名预备队呐喊着向前冲,刚冲到城下,城上朝军“哗啦”一声端着弓箭和鸟铳露出脑袋,城下日军吓的纷纷后撤,小西行长忙命众人举着刀阻止前锋日军撤退。小西行长对着攻城日军喊道:“关西的勇士们,我们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不易,不能就这么退回去,为了国家,为了太阁,为了子孙,也为了你们自己,战斗吧!”

日军又重新架起梯子开始攻城,并抬着巨木撞击城墙,战斗一直进行到傍晚,朝军箭矢、弹药耗尽,日军攻入城内,成群的铁炮手追着朝军打,大部分朝军都被射杀在城内,小部分逃出城去,宋象贤带着众人跟日军搏斗,最终,宋象贤跟十几名残存的朝鲜兵被日本兵包围,浑身鲜血的宋象贤和残存的朝鲜士兵自杀而死。

东莱失陷后,梁山、昌原、密阳、大邱等地的守军纷纷后撤,沿途民众纷纷撤入山里。如此同时第二军团的加藤清正,第三军团的黑田长政也在釜山登陆,三路兵马为了抢功,按照既定路线马不停蹄杀奔汉城而去,黑田长政沿左路出昌原、清州,小西行长沿中路出尚州、忠州,加藤清正沿右路出蔚山、庆州。

大冢来到汉城时,整个汉城已经乱成一锅粥,大臣们都认为应该立即向大明求援,左议政柳成龙更是竭力主张,领议政李山海奏道:“殿下,臣以为目前还没到向大明求援的时候,一则倭寇锐气正盛,过不多久,倭寇进攻速度就会降下来,二则往北还有汉江、临津江等天险阻隔,三则可以到各地招募义军,在后方骚扰敌军,迟缓敌军进攻速度。”宣宗思忖片刻道:“先派使臣将目前的情况告知大明,至于向不向大明求援,看情形再说吧。”

朝鲜王廷随即任命李镒守尚州,申砬守忠州。

庆尚道巡边使李镒率兵两千向尚州奔来,途中遇到从尚州撤退的守军,两军合在一处有三千多人,来到尚州城外,工事刚刚挖好,小西行长的先锋部队就已经抵达。宗义智带着众人向尚州城跑去,此时的尚州大概是座空城吧,拿下尚州就是忠州,拿下忠州就是汉城,宗义智这样想到。

突然前方出现障碍,宗义智挥手令众军停下,日军正在观察前方动静的时候,突然从两边的树林的有无数支箭飞了过来,两边的日军纷纷倒地,接着,前方障碍处又出现数排朝鲜军,这些朝鲜军拿着火铳或弯弓搭箭,四周如雨的箭镞和枪弹飞了过来,日军没命的往后跑,冲撞了随后赶来的小西行长部。小西行长指挥着众人摆成一个长方形的阵列,两边和前方都是盾牌军,铁炮手在中间,日军顶着箭雨向前冲,中间的铁炮手开火,企图冲破朝军的防线,眼看日军逼近,李镒命令一千朝军出击。这一千朝军举刀向日军队列中冲去,日军阵形立刻大乱,日军纷纷后撤,朝军在后掩杀。

小西行长拉开瞭望镜看了看远处和四周的情况,到了夜晚,小西行长命宗义智带两千兵马绕道李镒后方,突然发动袭击,小西行长随即带领大部队发动正面袭击,前后夹击,朝军大败,开始四散逃跑,李镒带着几百名朝军北遁。

三道巡边使申砬率领五千从北方调过来的骑兵杀奔忠州而去,沿途尽是北遁的士兵和逃难的百姓,得知尚州失守后,申砬督促众军向忠州方向急速前进。大军来到忠州城外,申砬拿出瞭望镜向南看去,只见遍野的日军正向忠州拥来,申砬随即命众人摆好阵型。

小西行长来到忠州城外,看到的是成片的骑兵,听到的是战马的嘶鸣声。小西行长正沉思间,前方骑兵突然发动了攻击,小西忙命铁炮手准备。

“遮*。”申砬骑着马边跑边喊道。

前面几排骑兵将缠在马头上的布条往下一拉遮住了战马的双眼。

此时,日军铁炮的引线已经“滋滋”的在冒火。

“举盾!”申砬吼道。

前方几排骑兵举起了铁盾,遮住了头部和胸部。

日军的铁炮“啪!啪!啪!”的打了过来,打在铁盾上“当!当!”的响,有的铁炮打在马肚子上,立刻人仰马翻。朝军很快冲到日军队伍中,数千朝军对着日军乱砍乱杀,日军队伍大乱,丢下几百具尸体后,向南撤去。申砬指挥着众人在后追赶,中军所部宗义智忙命火炮手和弓箭手阻击,密集的铁炮和弓箭打的朝军纷纷落马,申砬命令回军。

小西行长在忠州以南二十里地扎下营寨。

“我军都是步兵,跟骑兵作战,多有不利,我看需要智取。”小西行长说。

“我军可在乌岭设伏,将其诱入乌岭之中,然后歼之。”宗义智说。

“他们会上当吗?”小西问。

“胜者骄。乌岭乃忠州至尚州的必经之路,明日你可上前与其对阵,然后佯败,将敌军诱入乌岭。”宗义智说。

翌日,小西行长率两千人迎敌,申砬率骑兵直冲过来,日军队伍大乱,日军没命的向南跑去,朝军骑马在后追赶,后续日军部队也在回撤,只见遍野无数的日军都在逃命。申砬大喜,叫道:“大家冲啊,就用我们的五千骑兵把倭寇赶下海去。”

朝军没命的追,日军没命的跑,很多朝军在马上弯弓搭箭,将正在奔跑的日军射死,还有很多跑的慢的日军被朝军追上砍死。正在追赶的申砬突然感觉到已驶入狭地,他猛然抬头一望,只见自己已身处乌岭之中,申砬大惊,此时,扑天的巨石向下砸来,朝军顿时大乱,战马嘶鸣,申砬急令众军后撤,接着,松浦镇信从前方杀来,宗义智从后方杀来,朝鲜骑兵奋力向后突围,混乱中申砬被山岭上抛下来的石头砸死,朝军经过血战只剩一千多人突围出去,乌岭被鲜血浸染,忠州牧使李宗张战死。

乌岭大战后,小西行长所部迅速占领忠州,接着便向汉城进发。

忠州失守的消息传到汉城,整个汉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汉城百姓收拾行囊,扶老携幼纷纷逃出城去,一直到夜晚出城的百姓仍是熙熙攘攘,哭爹喊娘、寻子觅爷的乱成一团。当天夜晚,众大臣齐聚景福宫,面见宣宗,讨论对策,商讨的结果是王廷北迁平壤。四月三十日清晨,宣宗带着祖宗牌位离开汉城,光海君、临海君、顺和君奔赴北方各道调兵勤王。五月一日宣宗到达开城,二日宣宗离开开城,并于五日到达平壤。

接下来小西行长的部队开始向汉城集结,五月二日汉城沦陷。汉城沦陷后,曹公公对大冢说:“我们要撤到山里去,这场战争大明介入已是必然,我们要做准备,这次宫里派来了二百名锦衣卫,我已安排他们进山了。”

曹公公、大冢一行人转移到了山里,从他们居住的别墅往北走了大约六十里路来到一座山峰,山峰非常陡峭,上山的只有一条路,半山腰和山顶都建有房屋,看样子已有规模,曹公公对大冢说:“这里以前是一伙山贼的所在,一年前被我剿灭,几个头目死后,剩下的六百多人都为我做事,再加上朝廷新派来的二百名侍卫,加上以前的厂卫,目前,我手下能够调配的已近千人,这里易手难攻,王廷撤出汉城后,这里将成为打击倭寇的后方基地。”

大冢以前根本不知道这个所在,看来保密工作之严,走到半山腰就已经进入了山寨,大冢发现里面完全是个世外桃园,有妇女、孩童、老人,还有很多人在开垦山地,蓄养牲畜,成群的妇女在山间溪边洗衣,曹公公告诉大冢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和山民,还有以前土匪的家属。大冢左手牵着源藏,右手牵着见秀向山顶走去。来来往往的数人都在搬运石料加固寨门和各个要点,以防倭寇的进犯。

随着汉城的沦陷,日军其他军团也陆续登陆,分别杀向还没有被占领的朝鲜南部各地。日军统帅宇喜多秀家和监军石田三成进驻汉城,并负责镇守京畿道辖地,加藤清正、黑田长政也来到汉城。

这日,宇喜多秀家、石田三成、小西行长、黑田长政正在商讨下一步的进军事宜,加藤清正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他拿着功簿册对着石田大骂。

“真是天方夜谭,小西斩获首级十六万三千九百四十一颗,我的才是七千四百八十九颗,相差如此悬殊,谁相信?谁相信?如此偏袒,真是闻所未闻。如此,这仗还怎么打,我看你是在破坏太阁的大业。”说完,加藤清正把功簿册掷到了石田的脸上。

“小西将军都是实功,而你杀的都是民众,我的记录有错误吗?”石田三成反驳道。

“那你就说说他的十六万枚首级吧。”加藤清正说道。

“釜山四万,多大浦二万,东莱三万,梁山二万,大邱三万,密阳一万,尚州一万,忠州三万,共计十九万还多,事实上我减计了,而你所攻打的蔚山、庆州、原州等地的守军都已后撤,纵然你杀光了城中百姓,请问百姓中有士兵吗?七千已是虚记了。”石田三成对加藤清正说道。

“笑话,第一军也就在釜山、多大浦、东莱遇到的抵抗激烈一些,其他地方的军民都望风而逃,哪来的十九万?再说了,小西杀的就没有百姓吗?我杀的百姓不是功,他杀的百姓就是功?”加藤清正反问道。

“行长攻打的都是重镇,城内百姓都参加了战斗,正所谓军民一体,所以他所杀的百姓计入战功是合理的。”石田三成说。

“哈哈哈!”加藤清正大笑道。

“如此颠倒事实,黑白不清,我就是杀了你,太阁也不会有异议。”加藤清正怒道。

“我受太阁之命负责监军,对不服从太阁安排者,有先斩后奏之权。”石田三成正色道。

加藤清正听了石田的话,一时语塞。

“清正公,治部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军能顺利抵达朝鲜王京,全赖行长在前拼杀,行长部减员也是最多的——达二千人,你就不要为难治部了,我们还是谈谈下一步的进军计划吧。”宇喜多秀家说。

宇喜多秀家一说话,加藤清正便不再说什么了。

“目前我军要迅速渡过临津江,占领开城,之后行长部攻平安道,清正部攻咸镜道,长政部攻黄海道,另赋行长协调三军之职。”宇喜多秀家说道。

从五月七日开始,全罗道左水军节度使李舜臣、庆尚道右水军使元均、全罗道右水军使李亿祺的联合舰队共五十一艘战舰连续发动玉浦港、赤珍浦、泗川港、唐浦港、唐项浦港之战,共击沉,焚毁日军大小运输舰、战舰共计一百艘,无数的粮食、物资沉在海底,来岛通之战死,在战役中李舜臣出动了两艘龟船。战船体积小,装备差的日本水军根本不是朝鲜水军的对手,随着朝鲜水军的节节胜利,双方更大规模的海战在酝酿之中。

五月十五日,日军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共五万人云集临津江南岸,朝军统帅金命元,以及韩应寅、李镒、申恪等人聚集各路兵马共计一万二千人屯扎在临津江北岸。

南岸日军将领手拿瞭望镜观察着北岸的形势,只见朝军营寨从东到西排满了北岸,此时的临津江波涛翻滚,水流喘急,小西行长拿掉瞭望镜一筹莫展。加藤清正命令军士开始伐木造木筏,小西行长和黑田长政也随即开始造木筏,十天后,七百多艘木筏打造完毕,一万日军坐在木筏上开始渡江,朝军在对岸用鸟铳和弓箭严阵以待,眼看日军临近,朝军万箭齐发,漂在前面的日军随即用盾牌遮挡,后面的日军开始用铁炮和弓箭射击,江滩上的朝军纷纷被打死,江滩终于临近了,一万日军呐喊着跳下木筏,踏江而来,驾驶木筏的人随即将木筏撑回南岸,搭载其他日军过江。

双方在江滩上展开拼杀,朝军战斗力不及日军,败下阵的朝军纷纷后撤,金命元控制不了局势,只得随众人后撤,朝军队形全无,日军在后掩杀,一直杀到开城,朝将申硈、刘克良、金百寿战死。三路军团占领开城后便沿着既定路线进军。

6 水原光复

大冢、曹公公,还有几百名锦衣卫躲在大山里,在后方刺探日军情报,不时对出城扫荡的零星日军进行打击,但鉴于汉城已落入日军之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日,曹公公要大冢随他下山巡视,曹公公和大冢带着几名锦衣卫,化装成朝鲜百姓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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