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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申首辅第一次上折子算起,已经是第十一回了。”张诚说。.2

作者:阮景东 当前章节:154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从去年申首辅第一次上折子算起,已经是第十一回了。”张诚说。.2

会谈结束后,小西行长盛情款待沈惟敬,席间笙歌艳舞,小西行长和沈惟敬越谈越投机,整个席间,小西行长忘情地笑,夜里两人同床而寝。

第二日,沈惟敬起程回义州,赶来平壤打探消息的人看见小西行长亲自送沈惟敬出城十里。柳成龙等人听说后,大为吃惊,皆急切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沈惟敬到了义州城外时,柳成龙等人正在城外迎接,在朝鲜大臣们的簇拥下,沈惟敬洋洋得意地走进义州城。

沈惟敬见到宣宗后说:“殿下,已与倭寇谈妥,倭寇暂时停止一切行动,双方休战五十天,倭寇说如果能跟大明进行贸易,将全部撤出朝鲜,我这就回去将谈判结果告知朝廷,一旦达成协定,朝鲜将恢复和平。”

朝鲜君臣听到后都面面相觑。

第二天即传来消息,驻扎在平壤城内的倭寇开始出城活动,接着,朝鲜各道传来消息,各地倭寇开始停止对山区义军的清剿,并同当地朝鲜百姓进行交易。得到消息的朝鲜王廷惊讶无比,朝鲜王廷随即发文全国,停止对倭寇的打击,恢复生产。

15 宁夏之役(一)

万历二十年六月,宁夏镇。

各路军马将宁夏镇围得水泄不通,数万大军经过两个月的攻打,宁夏镇依然安然无恙,叛军仍在坚守待援。

这日清晨各路讨逆大军在宁夏镇城外集结,双方开始骂,一直骂到晌午,士兵肚子开始咕咕叫,董一奎忍不住了,一声令下,众军开始攻城。城上叛军奋勇还击,檑木、石块纷纷往下砸,官军用火炮、鸟铳、云梯发起一轮轮攻击,坚固的宁夏镇还是纹丝不动。到了傍晚,官军死伤惨重,董一奎只好收兵回营。

六日,甘肃巡抚叶梦熊提一千五百名苗兵和四百辆神炮战车抵达宁夏镇外的官军大营。

此前,魏学曾已经跟叛军达成和议,叶梦熊来到后一意主战,学曾说道:“已与叛军达成和议,如若不履行和议,有辱国体。”

“总督真乃书生用事啊,哱拜时叛时降,不可信也,如若形成成例,谁都能反叛而毫无顾忌,叛军之所以愿意归降,实乃拖延时间以待河套部前来援助,只要能将叛军消灭,谁还在乎其他的事情呢?”说罢,叶梦熊大笑起来。

看着魏学曾仍然犹豫不决,叶梦熊接着说道:“万岁的心思是剿还是抚,你难道还没有掂量清楚吗?圣上赐汝尚方宝剑究竟是何用意?不要到了最后,宝剑砍到了你的脑袋上。”

魏学曾如梦方醒。

接着,魏学曾召开会议:董一奎攻南门,牛秉忠攻东门,李昫攻西门,刘承嗣攻北门,麻贵率游兵策应。

四镇总兵各统率本部向四城发起攻击,为了抢功,四镇总兵都争先恐后开始攻城。城上,哱拜之子哱承恩、义子土文秀亲自指挥众军反击,四城的叛军用佛朗机炮对着城下官军猛轰,接连不断的火铳往下打,在城上火炮的打击下,官军的云梯也无法靠近,攻城的官兵都被火铳和石块打了下来,战斗正酣处,哱拜打开北门带兵冲了出来,意欲向河套蒙古部求援,参将马孔英力战哱拜,哱拜只好退入城中。

二十二日,李如松统辽东、宣府、大同、山西兵到达宁夏镇,官军声威大震,李如松单独立营,不受魏学曾命,此时,各路平叛大军已达六万。

二十三日,魏学曾命李如松随同攻城,如松不理,学曾大怒。

二十四日,李如松麾下三万官兵一人提着一个装土的布袋聚集在南门下,李如松一声令下,官兵们开始堆积布袋,堆积完毕后,李如松命令官兵踩着布袋攻城,众军抗着梯子准备攻城。

哱承恩在城上“哈哈”大笑。

“这群蠢货。”哱承恩骂道。

叛军的火炮对着布袋堆上的官兵猛轰,虽然布袋的堆积减少了城墙的高度,但在高大的宁夏镇面前,仍然是无济于事,哱承恩让人将一桶桶油渣倒在布袋上,然后便把火把丢了下去,大火顷刻间燃烧起来,官兵纷纷跳了下去。

二十五日夜,监军梅国桢领都司李如樟率苍头军搭梯子悄悄摸向南城墙,李如樟刚一踏上南城墙,埋伏在城上的叛军呐喊而起,李如樟被打得措不及防,跌下城去,正好倒在正在爬梯的官兵身上,连带着整梯人都滚了下去。叶梦熊看见苍头军在登城,急令手下苗兵登城,城上叛军将点燃的成捆柴草和硝磺扔了下去,官兵遂退。

二十六日,游击龚子敬率一千五百名苗兵攻南门,苗兵们推着云梯逼近南门,然后苗兵将云梯靠在城墙上,接着开始攻城,董一奎率领本部兵马用攻城车撞击南城门,苗兵个个奋勇当先,拼死登城,面对苗兵的攻击,城上叛军用一排排长铳向下打来,有些苗兵被推了下去,随即又继续往上爬,爬上城头的苗兵立刻跟叛军混战在一起,不断有苗兵的尸体从城头跌落,有的苗兵抱着叛军从城头滚下来,眼看叛军支持不住,李如松带着大队人马撞击城门,城门被撞开后,李如松当先冲进城去,此刻喊杀声震天,眼看大队官兵就要进城,此时,从城内赶来的各路叛军端着长铳阻击官兵,李如松不敌,李如柏掩护李如松退出城去。官兵退走后,叛兵从城头上用绳索缒下城来,将搁在城外的两座云梯烧着,战斗结束后,双方各损失千人。

当天夜里,南城墙上缒下一人,此人摸进了官军大营,官军带此人见了魏学曾。

“你是何人?”魏学曾问道。

“末将姚钦,乃指挥赵承光部下,我等受哱拜、刘东旸所逼,不得已而叛乱,现今赵指挥欲于明日丑时打开南城门,到时候举火为号,届时你们可以直接杀进城去,如此叛乱可平。”来人说道。

魏学曾迟疑了半天,然后说道:“你先回去,告诉赵承光,如果南城门打开,我们自会进去。”

二十七日深夜,宁夏城内喊杀声四起,南城楼上燃起了篝火,南城门大开,城内奔出来几个军士摇着旗,招呼城外官兵进城。

魏学曾盯着南城门,从城内奔出来的那几个军士仍旧万分灼急的吆喝官兵进城,恨不能跑进官兵大营揪着魏学曾的耳朵让他下令进城,魏学曾恐防有诈,一直拿不定主意。

“董一奎,你带五百人去南城门那里看看。”魏学曾命令道。

董一奎带着人向南城门奔去,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城内叛军终于拥了出来,将城外的几名军士抓进城去,城门随之关闭。

第二天清晨,赵承光、葛臣、姚钦、张遐龄等五十一人被绑缚南城门楼上,行刑完毕后,叛军将这五十一人的首级悬挂在城楼上。事毕后,学曾亲自上书朝廷请罪,监军梅国桢也将此事上奏朝廷。

二十九日,刘承嗣率兵在北城墙根处凿地道,官兵躲在铁制障碍物下面,城上叛军扔下石头皆不能伤。官兵从早上挖到晌午,眼看城墙根部越挖越深,城中叛军将领刘东旸率兵打开北城门向挖坑的官兵杀去,官兵大败,纷纷向军营方向跑去,李如松手持大刀,连砍几名逃兵才稳住阵势,官兵又杀了回去,刘东旸让人将官兵的铁制障碍物带着撤回了城内。梅国桢将这几日的战况写成战报送交朝廷。

三十日,哱拜派使前往官兵大营又言招抚一事,魏学曾又为所动,结果又为梦熊阻。

城内,哱拜召集众将说道:“叶梦熊来后,官兵开始一意围剿,看来只有靠援军才能解宁夏镇围。”

接下来,哱承恩遣克力益率五十名骑兵出城向河套着力兔部求援,李如松发现后,随即命参将李宁在后追赶,李宁带领官兵在后面用鸟铳射击,包括克力益在内,接连打死二十九人,与此同时,哱承恩又遣三百骑兵携金银珠宝突围出去向蒙古河套部卜失兔求援,三百骑兵从北门而出,不与官兵纠缠,径向西北而去,官兵在后掩杀。

接到求援的卜失兔联合庄秃赖,尽起三万兵马杀奔而来。

由于萧如薰镇守平虏,叛军围两月而不能破,所以河套部援军无法从北方而来,只有绕道从东南方向的沙湃口杀奔宁夏镇。

消息传来,魏学曾向叶梦熊问道:“哱军已向河套部求援,如果援军来到,叛军再杀出城外,我等必然大败,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我等脑袋不保,所以一定要将援军阻击住,你看派谁去合适?”

“你想派谁去呢?”叶梦熊说道。

“李如松。”魏学曾说。

“不可,李如松胆子大,不稳重,你让他向左,他偏向右,还是用麻贵吧,老实、稳妥。”梦熊说。

学曾点了点头。

中军帐中,魏学曾指着地图说道:“敌部先锋土昧、弭纠雷率领五千兵马攻打定边、小盐池,打正率兵一万越过沙湃口正向宁夏镇袭来,麻贵率骑兵五千抵挡打正,董一元率骑兵三千出塞扫敌巢穴,龚子敬率苗兵八百扼守沙湃口,堵住敌军归路。”

魏学曾布置完毕后,麻贵率领五千骑兵向东南方向奔去,大军快要到达石沟城的时候,前方烟尘弥漫,万马奔腾,打正正率领一万骑兵奔来。

“挡——”麻贵喊道。

正在飞奔的明军拿着盾牌遮挡蒙兵射过来的箭镞。

“放——”麻贵喊道。

明军端起火铳开始射击。

一轮射击后,蒙古兵也端起火铳向明军射击。

接下来,双方开始在石沟城血战,二个时辰后,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麻贵遂带大军后撤,打正不敢追赶,于石沟城外宿营。

第二天,明军开始对着蒙军兵营猛攻,双方又是一场拚杀。晌午,蒙兵哨马来报打正:“明军出塞攻击我部,妇孺皆被屠戮,牲畜都被掳走,卜失兔、庄秃赖已经退去” 。

打正听到后,立刻昏厥在地,众人救醒后,打正已无心再战,遂率兵回撤,麻贵在后追赶。蒙古兵抵达沙湃口的时候,龚子敬的八百苗兵堵住了隘口,打正兵马立刻将八百苗兵团团围住,八百苗兵与打正的数千兵马血战,龚子敬战死,麻贵赶到后,打正越过沙湃口出塞而去,剩下二百苗兵。

打正出塞后,正碰上董一元的大军从塞外归来,打正满腔怒火迎了上去,双方正在酣战,麻贵又引兵而来,打正又往北撤,麻贵、董一元合兵一处,追出塞外八十里。此战下来,打正一万兵马连死带俘,折损七千。打正败退后,土昧、弭纠雷所部随即退走。

16 宁夏之役(二)

打退河套蒙古的援助后,叶梦熊对魏学曾说道:“宁夏镇处于洼地之中,西北面有金波湖和三塔湖,东南有观音湖、新渠、红花渠,平叛之前,朝议认为可决水灌城,如今宁夏镇久围不下,我看可以水攻了。”

“好吧,那就如此。”魏学曾说道。

魏学曾和叶梦熊命刘承嗣沿宁夏镇筑堤,然后将高处水源引入堤内,以淹宁夏镇。

七月十七日,环宁夏镇的堤坝建成,同日朝廷旨意来到,罢魏学曾,以叶梦熊代之,尚方宝剑转交给叶梦熊,魏学曾待罪军中。

接任总督的叶梦熊随即召开会议,李如松为叶梦熊所慑,竟也来到中军大帐。

“圣上平叛心意已决,明日决水灌城,各路兵马归我统一调度,有不服从号令者,我有先斩后奏之权。”叶梦熊说道。

官兵挖开了高处的水源,大水沿着挖好的沟渠奔向宁夏镇,大水灌至七月三十日,宁夏城外水深已达八、九尺,一阵风吹来,水面竟起波浪,水已透过城墙渗了进来,城内士兵开始堵漏。城内叛军望着城外日益上涨的大水,异常恐慌,当天夜里,城内叛军从城墙上放下小舟,人从城上用绳子坠了下来,叛军乘两艘小船来到堤坝旁,打算挖堤放水,官兵发现后,将船上叛军射死,又生擒一人。官兵将抓住的人送到中军大帐。

“城内情况如何?”叶梦熊问道。

“自从官兵淹城以来,城内军民惶恐,夜晚人都睡在房顶上,前些日子,民众跟军士发生冲突,民众要求军士投降,哱承恩说,朝廷已经颁发招安铁券,官兵却将铁券藏而不发,欲破城后杀光百姓,百姓对城外官兵忿恨异常。”被捕军士说。

“城内存粮还有多少?”叶梦熊问。

“还有一个月的粮食。”被捕士兵说。

第二日,叶梦熊准备了数百份告示,让人绑在箭上射入城内,告示上的大意是官兵以招抚为主,可让百姓先出城,由官军供应粮食。告示射进去后,三日内城中毫无动静。此时,堤坝开裂,堤内之水外泄,致使堤内水位下降,梦熊大怒,斩监堤之人。

八月十六日,叶梦熊慌称朝廷给叛军的免罪铁券已到来,让叛军出城纳降。叶梦熊让刘承嗣于军中设伏,刘东旸带人出城,行至城外,刘东旸发现明军大营安静异常,随即调转马头撤回城内。

八月十七日,锦衣卫来到军中,逮捕魏学曾到京,并带来内阁旨意,严禁梅国桢越权干涉军务。

魏学曾走的时候,军中将领皆相送,梅国桢也前来相送,这是魏学曾与梅国桢第一次见面。

梅国桢乃浙江道御史,年过半百,一事无成,此次宁夏叛乱,梅国桢不断上疏力剿,且自荐为监军,而魏学曾平叛迟缓,主张安抚,梅国桢来到军中后,两人互相看不起,所以两人之间都是通过书信来往,现今魏学曾被押往京师,梅国桢竟也前来相送,眼见魏学曾的惨像,梅国桢竟也凄凄然的落下泪来,叶梦熊让人送魏学曾出百里之外。

十八日,哱拜又遣人往河套著力兔处求援,并许诺把花马池一带送给著力兔,二十一日著力兔率三千骑兵劫了陕西运往宁夏平叛的粮饷,李如松出塞奔至贺兰山,斩著力兔所部一百二十骑,夺回粮饷。

九月三日,一千浙兵抵达宁夏镇。叶梦熊督造一百艘冲锋舟完毕,苗兵、庄浪兵、汉兵开始乘舟攻城。七日,在水的浸泡下,北面城墙开始崩裂,九日,官兵与南城门的守将薛永寿约为内应,麻贵带苍头兵乘冲锋舟猛攻北门,哱承恩、许朝带兵严防北门,此时,李如松带兵已登上了南城墙上,南城上守军撤入城内,官兵随即驻守南城墙上,梅国桢传出命令,禁止官兵入城。

九月十日,哱承恩释放了前往城内招抚的宁夏总兵张杰。

“眼下如何?”叶梦熊向梅国桢问道。

“虽已破城,但城内叛军仍有三万,城内比城外更加凶险,我看还是等其自动投诚为好。”梅国桢说道。

梅国桢让人进入到南关内,找到一个卖油的货郎李登,李登说经常给哱拜家送油,识的哱拜,梅国桢给他十两银子,然后吩咐他行事。

李登来到城内,找到哱承恩,将梅国桢写给哱承恩的信给他。哱承恩拆开信,只见信中说:将军父子自归降朝廷以来,替朝廷镇守边疆,大小边功数十次,现朝廷已查明,此次兵变完全是巡抚党馨克扣军饷而引起,罪在党馨,况杀党馨者乃汉将刘东旸,将军父子何苦待人受过,只要能杀刘东旸便可赎罪。

哱承恩父子看完信后,心中皆动,哱拜在屋内来回走动着思索,最后对李登说道:“你去告诉梅国桢,让他向总督叶梦熊讨来免死凭据。”

李登从哱拜府出去后,又悄悄来到刘东旸府上,将梅国桢写给刘东旸的信交给了刘东旸。

刘东旸拆开了信,只见信中写道:“将军乃汉臣,何必跟着别人造反,替他人顶罪,朝廷已经查明,杀党馨乃哱拜指使,将军只要杀掉叛党,便可重归朝廷。”

刘东旸看后不免心动,便把许朝招来商议对策。

叶梦熊听李登带回的消息后,便给哱承恩父子开了免死凭据。

九月十五日夜,刘东旸将土文秀唤来杀死。十六日清晨,哱承恩、周国柱带人前往南关杀掉许朝,接着周国柱又带兵杀到北关,跟刘东旸手下打了起来,最后将刘东旸及其手下兵马全部杀死,然后将刘东旸、许朝、土文秀的首级悬于城上。城内汉兵和蒙兵连杀两日,已是血流成河,接着,官兵开始入城。官兵入城后,将城内叛军缴了械。

官兵入城后欢天喜地,城内叛军也是欢天喜地,哱承恩将城内所余马匹、牛、羊尽数宰杀,哱拜将家中所藏几千坛酒奉献出来,官兵和叛兵在城内四处豪饮,行酒猜拳,称兄道弟,而官兵将领皆去叛军将领家中畅饮。

九月十七日,南城门大开,哱承恩出城迎接梅国桢和宁夏巡抚朱正色入城。

十八日,叶梦熊入城慰问庆王等宗室和城内百姓,叶梦熊从庆王府内喝的面红耳酣出来,看到街道上到处都是喝酒喧哗的士兵,还有很多百姓也跟着士兵们一起喝酒、吃肉,醉醺醺的士兵都上前来邀请叶梦熊喝酒,梦熊心中大悦,一碗碗的喝,然后也劝兵士喝,兵士正与总督同乐的时候,叶梦熊看着面红耳赤、东倒西歪、胡言乱语士兵的时候,他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他猛然醒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酒已醒。叶梦熊唤来李如松,李如松此时已是面红耳赤,移动不得,李如松两手搭在叶梦熊肩膀上,口不利索。叶梦熊凑到李如松耳朵旁说了一番话,李如松随即酒醒,连忙招呼诸位将领。

李如松拿着皮鞭,带着没喝酒的士兵前来驱赶四处喝酒吃肉的士兵,将所有喝酒的官兵召集起来。此时,哱承恩正在梅国桢住邸处喝酒,喝完后,哱承恩刚出门即被参将杨文带领的浙兵绑缚起来。十八日清晨,总兵牛秉忠带着礼物前往哱拜家拜访哱拜,哱拜大喜,设宴款待牛秉忠,酒至正酣处,忽闻外面有喊杀声,牛秉忠慌忙辞别哱拜出。哱拜遂将屋门关闭,哱拜拿着刀看着一家老小,哱拜的小儿子、小女儿也睁着眼睛看着哱拜,哱拜摸着儿女的头说:“我不能让官兵将你们押进京活剐了啊!”然后便将全家十几口人杀死,后自杀。

此时,哱府内还有两千多家丁,李如松率领官兵包围了哱府。

“总督有令,进去搜查,不要放走一人。”李如松命令道。

李如松带兵闯入哱拜府,将全府上下两千多人全部杀死。

宁夏平后,哱承恩及其他被俘人员被押解进京,凌迟处死。

李如松整理好队伍开始向辽东进发,如此同时,蓟州、保定、山东、浙江、山西、南直隶各军纷纷向辽东集结。

在朝鲜的沈惟敬兴冲冲地回到京师,来到石府,石星府上人说:“石大人在内阁班房” 。沈惟敬又慌忙进宫去见石星,内阁值班房内算盘声不绝于耳,很多人都在班房内。沈惟敬推门进去,内阁一干人都在那里,还有张诚。石星看见沈惟敬,说:“你到外面等一下。”沈惟敬退了出去。

稍倾,石星出。沈惟敬慌忙迎上去说:“老爷,我去朝鲜跟倭寇谈妥了,倭寇说… … …”

“我知道,朝鲜那边来国书了。”石星说道。

“倭寇说要跟我大明贸易。”沈惟敬说道。

“这事不要再说了,西北战事九月份已经结束了。”石星说道。

沈惟敬呆呆地站在那里。

万历二十年十二月,朝廷任命宋应昌为备倭经略,李如松为蓟辽保定山东防海御倭总兵官提督,统帅各路军马四万三千人奔赴朝鲜,同时从内承运库拨银一百万两,由兵部尚书石星置办军需粮草。并昭发天下:有生擒或杀死平秀吉者,封万户侯,赏格从优;有生擒或杀死平秀次者,封万户侯;有杀死或生擒小西行长、宇喜多秀家及其同级别敌将者,赏银五千两;有出谋划策能驱逐敌虏,恢复朝鲜一国和平者,赏银一万两,封伯爵世袭。

赴朝剿倭四万三千人组成如下:辽东精骑一万人;宣府精骑八千人;大同精骑八千人;江浙步兵三千人;蓟镇精锐步兵五千人;保定府精锐步兵五千人;后续部队为四川副总兵刘铤率领的川军五千人。

“皇上,这次朝鲜剿倭海内外纷纷响应,暹罗、安南、琉球、缅甸、老挝、尼泊尔、苏门答腊都愿意出兵相助,各省督抚也纷纷上表自带粮草请战。”张诚对万历说道。

神宗仿佛没听见张诚的话。

“播州的杨应龙也愿意出兵啊,皇上。”张诚说。

“哦?”万历惊讶道。

“杨说愿意出兵五千,并交银两万两以抵其罪。”张诚说。

“那就让他去吧。”皇帝说。

17 白诚随归降

汉城南边的一个集镇上,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骑马来到一个酒店门前,拴好马匹,进店吃饭。进入饭店,这名男子和女子看见一伙拿着刀的朝鲜人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过了一会,只听见外面有说日语的声音,稍顷,一伙日本人押着几个朝鲜女人走了进来,那伙朝鲜人看见日本人进来后,神态有些收敛,但时不时偷偷地向那伙日本人瞄去,那伙日本人也注意到了那伙朝鲜人,于是将手偷偷地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从情形看,那几个朝鲜女人是这伙日本人从附近抢过来的,欲带回营地充作军妓。这伙日本人叫来了酒菜,边吃边笑,边对身旁的朝鲜女人调戏、猥亵。

等这些日本人吃饱喝足离开后,那群朝鲜人尾随而去,看见这群朝鲜人离开后,这名男子和女子立刻起身跟上,在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饭店角落里的一名客人抬起了头,露出了斗笠下的脸孔。

那群日本人架着那几个朝鲜女人快速前进,后面的朝鲜人一直在尾随,在一个荒僻的地方,那些日本人放慢了脚步,然后都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朝鲜人,这些朝鲜人止住了脚步,双方随即恶斗了起来。这些日本人刀法狠、快,不似普通日本士兵,很快,这群朝鲜人就倒下了大半,看这情形,尾随其后的男子和女子挥刀冲了上去,在这名男子和女子,以及剩下几名朝鲜人的努力下,勉强抵住这些日本人的进攻。这时,一直在旁观看没有出手的一名日本人从腰间拔出刀加入战斗,这名日本人直取那名男子,这位日本人武功出色,刀法诡异,那名男子被这名日本人缠住无法脱身,形势又有利于日本人这边。这时,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跃了进来,直取那名武功高强的日本人,跟那名女子一起的男子看了看说:“是你。”戴斗笠的男子点了点头,那名男子和女子正是白氏兄妹,戴斗笠的男子正是大冢正夫。

斗了几回合,那名日本人跳了出来,对大冢说:“阁下是日本人?”

大冢点了点头。

“看阁下的刀法,似乎是吉川经家的路数,阁下是?”那名日本人问。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阁下是石田三成麾下的四武士之一吧?”大冢问。

“好眼力。”那位日本人答道。

“石田的四武士终于出现了,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大冢说。

“朋友,我会记住你的,咱们后会有期。”那个日本人说。

随着那个日本人手中刀一挥,众日本人退却,留下那几个朝鲜女人。白诚随上前对大冢说道:“多谢。”

大冢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白莫雪将头扭向一边,大冢也没向她看。剩下的几个朝鲜人纷纷对大冢和白氏兄妹致谢。大冢向那几个朝鲜人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那几个朝鲜人说:“我们是原州方向的义军,听闻倭寇洗劫了附近一个村子,抓走了不少女人,我们在倭寇途经的镇子设伏,希望将倭寇一网打尽,不想这伙倭寇凶残至极。”

“你们义军首领是谁?”大冢问。

“我们首领是段云龙,敢问兄台是做什么的?”朝鲜人说。

“我在李元吉的义军那里做事。”大冢说。

“哦,李兵使,我知道,前些日子,李兵使带人把水原打了下来,义军的士气很受鼓舞,柳成龙大人还特意嘉奖,想必兄台也立了大功吧。”

“过奖。”大冢说完,又对白诚随说道:“白兄意欲何往?”

“我兄妹二人打算投军,抗击倭寇。”白诚随说。

“那你兄妹二人何不去我们那里,李兵使正需要人。”大冢说。

“你们已投靠大明,受大明控制,我不会去你那里。”白诚随说。

“大明正准备援助朝鲜,曹公公宁可冒着危险留在后方,就是为了打击倭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大冢问。

“我们自己就可以打败倭寇,不需要大明的帮助。”白诚随说。

“你真是固执,我这次前来就是曹公公认为你们有危险,让我前来协助。”大冢说。

“哦,我们怎么会有危险?”白诚随问。

“现已查明,郑吉在帮日本驻朝鲜的情报头子铃木一介做事,你们背叛郑吉,铃木会放过你们吗?”大冢问。

“以你的意思,没有你们的保护,我们在朝鲜就寸步难行了吗?”白诚随问。

“我的意思是,大家在一起,至少安全些,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何不携起手来共同应对。”大冢说。

“不用了,我自有主意。”白诚随说。

“我看这样吧,二位如果不想随这位兄台,可去段首领那里,二位武艺高强,一定能派上用场。”一位朝鲜人对白氏兄妹说道。

于是,大冢便跟他们分了手,白氏兄妹随那伙朝鲜人去了段云龙那里,大冢回到山寨,见了曹公公。

“白氏兄妹去了一个叫段云龙义军首领那里,白诚随不肯来我们这里。”大冢对曹公公说道。

“段云龙是谁?”曹公公问。

“听人说是郑仁弘派到京畿道来的。”大冢说。

“呵呵,那他就是李山海的人了,看见倭寇没进攻了,他们便来抢地盘了。”曹公公笑道。

“我这次碰见了一个人,他是石田三成手下的四武士。”大冢说。

“四武士是什么人?”曹公公问。

“四武士一共四个人,是石田手下的四个武艺高强的武士,人称四武士,他们四人不仅武艺出众,而且头脑灵活,办事能力颇强。”大冢说。

曹公公说:“水原一战失败后,铃木一介已经自杀,看来石田调四武士来朝鲜是想加强情报工作了。”

白诚随和白莫雪来到段云龙这里,段分配他们兄妹二人负责筹集粮草。这天,白氏兄妹去郑仁弘那里筹集了一批粮草,正押往义军的军营,途中遭到一伙日军的攻击。这伙日军埋伏在路边,等押运粮草的义军走过来的时候,这伙日军拿着火绳枪和弓弩向义军攻击,并把火把扔到粮车上,义军立刻展开还击,不到一会,双方肉搏在了一起,白氏兄妹杀得这伙日军血肉横飞,最后剩下的几个日军飞也似的逃跑了,白诚随清点了人数,一百多人死得只剩二三十个,大部分粮草被烧毁,白诚随只好让人整理好剩下的粮草,抄山间小路向义军军营奔去。

到了夜晚山间下起了雨,湿凉的雨水浇在身上,众人实在走不动,这时候,发现山间有一座庙宇,众人慌忙跑了进去,将马匹和粮草在庙后面安置好,接着众人便在庙里升起火来烘烤衣服,并架了几口锅煮些粮食吃。此时,庙外刮着大风,吹得山中树枝“哗哗”作响,天空中的雨丝仍旧飘洒着,一阵阵的山风从庙外灌进庙内,白诚随找了几块木板将破损的窗户堵上,屋内安静了许多,白诚随透过破损窗户向外看了看,远处山峦黑漆漆的一片,他叫来了两名军士站在窗口警戒,众人吃了点饭,便围坐在一起烤火。外面的风仍旧在吹,雨仍旧在下,众人烤了一会火,便相继打起盹来。

当屋外风声慢慢变小的时候,渐入梦乡的白诚随突然听见庙外传来一声惨叫,白诚随猛然惊醒,他知道短暂的安逸到头了,此时屋外又传来打斗的声音,白诚随跑到窗口一看,只见十几个日本人正在围攻几个僧人,地上已经躺了一个僧人,显然已经死了。白诚随和白莫雪拉开了门,跑了出去,跟那些日本人打在一起,白氏兄妹杀死几个日本人后,其他日本人准备逃跑,被白诚随赶上,全部杀掉了。众军士都赶了出来,白诚随命令手下将那些日本人的尸体和死去僧人的尸体抬到后院,那几个僧人随众人来到庙内,僧人说道:“我等就是这座庙内的僧人,今天早上倭寇在山下的村子搜捕义军杀了不少人,住持带着我们下山去跟倭寇作战,死了不少人,住持也死了,我们几个躲避倭寇的追赶,等到天黑打算回到寺庙中,不想又遇到小股倭寇。” 听完僧人的叙述,白诚随说:“此地不可久留,大家推着粮车赶紧走吧。”

白诚随刚说完,四周传来大批脚步声,众人推门一看,庙外到处都是火把,已有几百名日军将寺庙团团围住,众人都傻了眼。拿着刀的日军向庙内冲去,到了此刻,白诚随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拉着他的妹妹杀开一条血路,向山下奔去。来到山下,天已蒙蒙亮,山间弥漫着厚厚的白雾,白诚随已不敢再回义军军营,兄妹二人在山下找了点吃的东西,就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白诚随说他想去汉城刺杀宇喜多秀家,白莫雪说:“你疯了,小股的倭寇我们应付起来都很吃力,更别说去刺杀倭酋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你说怎么办?”白诚随问。

“我看还是回到军营里去。”白莫雪说。

“不行,我把粮草弄丢了,弟兄也都死光了,我没脸再回去。”

白莫雪想了想说:“我看不如回到以前的山寨。”

“以前的山寨?”白诚随问。

“对,以前郑吉的山寨,我听说有一部分兄弟不愿意跟郑吉走,还分布在山寨附近呢。我看不如将他们招集过来,去打倭寇。”白莫雪说道。

“小妹言之有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白诚随说。

白诚随和白莫雪向堤川方向走去,途经一个村庄,村子刚被倭寇洗劫了,村子到处是被焚烧的房屋,还冒着烟,村里正在给死去的人做法场,哀嚎声不绝于耳,白氏兄妹无心此事,只在村民中穿梭,白诚随感觉到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在不断地扫视着自己,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这时一把明晃晃地刺刀向他刺来,白诚随侧身躲过,这才发现好几个拿刀的人围了过来。白诚随、白莫雪跟他们交战在了一起,白诚随不明白这些倭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其中一人武艺高强,白诚随对付起来明显吃力。眼看不敌,白诚随和白莫雪边打边跑,逃跑中白诚随胸前被刺了一刀,白诚随捂着伤口和他妹妹没命地向前奔跑,那几个日本人一直在后面追,白诚随拉着白莫雪冲进了山边的树林,那几个日本人跑进树林后,几番追寻后,白诚随和白莫雪没了踪影。

白诚随的伤口仍在流血,白诚随再也跑不动了,兄妹二人停了下来,白诚随脸色煞白,头晕眼花,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白莫雪说道:“哥,不能停,赶紧找个地方止血。”

“小妹,哥实在是走不动了。”

“哥,我背你走吧。”

白莫雪背着白诚随转了几圈就迷路了,再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正在此时,树林中出现一位老人,那老人背着一袋米,看见白氏兄妹,那老人吃了一惊,连忙放下米,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

白莫雪说:“我哥受伤了,老伯你能帮帮忙吗?”

那老者将兄妹二人领到前面的一个木屋内,将白诚随放在床上。老者对白莫雪说:“姑娘,你去将路上沾了血的树叶清走,以免别人找来。”

老者化了一杯盐水,将白诚随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敷上刀伤药,并用布包扎好。白莫雪回来的时候,老人已经给白诚随包扎好了。

白莫雪向老人问道:“老伯,你是做什么的?”

那老人说:“我原本就是看守山林的,现在倭寇经常来附近村庄烧杀,我干脆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了。你兄妹二人是跟倭寇碰面了吧?”

“嗯。”白莫雪说。

到了夜里,白诚随开始发高烧,迷迷糊糊的,白诚随耳朵里不断传来倭寇的喧闹声。那老者和白莫雪也听到了,老人将屋内灯火熄灭,白莫雪紧紧握住刀把,倭寇的喧闹声一会听起来好像就在近处,一会听起来又像在遥远的山边;倭寇一会好像在笑,一会又好像在哭,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停止。第二天,白诚随依然很虚弱,白氏兄妹一直在这里住了五天才走。临走时,那老人对白诚随兄妹二人进行了改头换面,将他们二人装扮成普通的乡下男女青年。白氏兄妹一路上不敢歇,一直往汉城方向走去,这天中午来到利川,白诚随和白莫雪走进一家饭馆吃饭,此时正是晌午,饭馆坐满了往来的行人,白诚随刚走进饭馆就发现一个桌子上坐着四个人,这四个人从穿着上来看是普通朝鲜百姓,但白诚随看得出这四个人是有身手的,而且精明强干,白诚随立刻紧张起来,右手伸进了随身带的麻袋里。但白诚随看那四个人眉宇间有一股英气,神态大方,好像不是日本人,白诚随不由地缓了一口气。正吃饭间,对面桌上的一个算命的道士一直盯着他看,看得白诚随浑身不自在。

那道士突然说话了:“这位兄台虽然衣着朴素,但周身充满着一股傲气,但又能够收敛自身,应该是官宦人家的子弟,看兄台这副身板一定是有过身手的,且身上带有刀伤,最近几天一直在跟人打斗,再看你的印堂一团晦气聚而不散,算上今天的节气、时辰,兄台三日内定有血光之灾,若非贵人相助,恐怕过不去哟!”白诚随听这个算命的一说,心头一颤,难道在这里又遇到了倭寇,他站起身给了饭钱,拉起白莫雪就走,白诚随的这种举动引起了那四个人的警觉。

白诚随和白莫雪继续在山边走,到了下午天忽然下起了雨,天空被乌云压得低低地,仿佛喘不过气,远处天边的乌云中还有阵阵雷声在翻滚。白诚随和白莫雪登上一个山头,向四周张望,希望能找个避雨的场所,恰巧前面山林中好似有座道观,白诚随和白莫雪向道观跑去,进得道观里面,看见有几个樵夫在那里歇脚,一个壮汉坐在那里。白诚随四处望了望,这座道观很小,但很干净,大概是过往村民经常歇脚,过了一会,那几个村民陆续离开,外面的雨仍然在下。这时候从外面进来几个人,这几个人衣着很好,带的行礼颇重,有老人还有孩子,应该是一户人家。白诚随跟他们搭上了话,他们说是从原州过来的,打算去平泽。

又过了一会,外面雨停了,从外面闯进来几个人,这几个人拿着刀,威逼这家人交出行礼,那家人惊恐万分,小孩子也吓哭了。白诚随从随身的布袋里拔出刀来,打趴了两个人,白莫雪也拔出了刀,白诚随拿着刀跟这伙人对峙着,经过这番打斗后,白诚随感觉到伤口隐隐作痛。

这伙人当中领头那人看着白诚随,突然跪了下来,白诚随大惑不解。此人说道:“我们是附近的村民自发组织的抗击倭寇义军,有三百多人,活动在利川附近的乡村,上个月我们头领战死了,大伙想推举一个领头人,争吵了十天也没个结果,兄台武艺高强,我等想让兄台做我们的头领。”

白诚随惶恐道:“承蒙大家抬爱,我跟小妹要去北边有事,还望各位体谅。”

白诚随说完,他们中的另一人说:“如果兄台不愿意做我们的首领,我们只有杀了你。”

听到这里,白莫雪对白诚随说:“你跟我来。”

白诚随和白莫雪来到观外,白莫雪说:“大哥,我看你还是把这个首领应下来,你可以以这三百人为基础,再把过去的弟兄招过来,干一番事业。”

听白莫雪这么说,白诚随点了点头。

一伙日军抢劫了水原附近的一个村子,正押着粮食往回走,突然一伙朝鲜义军从山上冲了下来,为首的是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那男子身穿白袍,头戴斗笠,手拿长剑,武艺高强,男子和女子冲入日军队伍中,杀得那伙日军血肉横飞,那些人丢下东西就跑了。男子让手下人将东西押回山寨,这名男子和女子正是白诚随和白莫雪,白诚随接管了一个山寨,山寨里没有吃的,手下人三番五次要下山抢劫,都被白诚随制止住了,山寨人对白诚随也心生不满,这天,山寨人发现有倭寇在山下运粮食,白诚随于是带着众人下山劫掠。

白诚随和众人正押着东西往回走,在山坳口突然看见一队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笑涔涔地望着白诚随,白诚随看见此人后,诧异万分。

“白兄弟,别来无恙啊!”

“段首领,为何在此处见到你?”

段云龙说:“听闻白兄做了首领特来恭贺。”

“谢谢段首领,白某不敢当,我带着兄弟们从倭寇那里劫了点东西,段首领随我回山寨吧。”白诚随说。

“不用了,白兄弟借一步说话。”段云龙说。

段云龙和白诚随走到一边去,段说:“白兄弟对目前各地义军情况了解多少?”

白诚随说:“倭寇自侵入我国以来,王廷军队望风后撤,全靠各地义军抵抗,现今八道义军蜂起,给倭寇沉重打击,倭寇之所以迟滞进攻,也是义军打击的原因。”

段云龙说:“白兄所说不假,各地义军都是由朝廷的大臣前往各地组织,听说李元吉邀请你去他那里。”

“对,前两天派人来过。”白诚随说。

“你怎么说?”段问。

“我说我想自己干,不想听命于他人。”

“白兄弟,李元吉是柳成龙的班底,柳成龙借助义军扩大自己的势力,早有不臣之心,你既然不愿意归顺李元吉,那么李元吉一定不会放过你,白兄弟听我一言,现今人人都受朝局的影响,白兄弟也不能置身事外,白兄弟不如仍到我这里来,我们共谋发展。”段云龙说。

白诚随想了想说:“段首领,小弟本来没打算当这个山寨头领,也是阴差阳错,今天带着这帮弟兄打打倭寇,但更多的是图个逍遥快活,小弟天生任性,如果到了首领营中只怕会耽误首领的大事。”

段云龙笑了笑,说:“如此,若是打倭寇需要白兄帮忙的话,白兄可不要推辞哦。”

“这个当然,份内之事,首领尽管吩咐。”

半个月后,白诚随的山寨来了一个人,此人风尘仆仆,白诚随认识此人,此人是段云龙那里的。该人见到白诚随后说:“段首领和很多兄弟在平泽附近遭到倭寇伏击,形势万分危急,首领让我前来报信,希望白兄弟能前往相助。”

白诚随和白莫雪带着山寨弟兄在该人的指引下,前往救人。走到平泽附近,那人说:“白首领,你们等一下,我到前面看一下。”

白诚随等人等了有半个时辰还没有动静,此时天色已黑,四周突然出现无数火把,然后便有无数的箭向白诚随及手下人射来,白诚随这才发现身处凹地里,四周的人居高临下射击,周围人不断倒下,白氏兄妹跳了出来,跟射箭的人拼杀在一起,借着火光,白诚随看见了段云龙。

“姓段的,你为何要杀我们?”白诚随质问道。

“白兄弟,你太不识抬举了,为防止你们到了他们那里,只有杀掉你们。”段云龙说。

围攻白诚随一伙的人越来越多,段云龙指挥手下将燃烧的火球滚下,很多人被烧死或射死,白诚随和白莫雪都带有箭伤,眼看支持不住了,这时候四周传来很多脚步声,大批人冲了过来,将所有人包围住了。段云龙正在纳闷,这时候半山腰出现火光,一位老者立在那里,旁边各站一人,此三人是曹公公、大冢正夫、李元吉。段云龙看见曹公公后,心头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说:“原来是曹公公,失敬失敬。”

曹公公两眼望向一旁,不搭理段云龙。

段云龙霎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说道:“今天给曹公公面子,我们走。”

说罢,段云龙就要带手下人离开。

“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曹公公说。声音虽然不大,但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你想干什么?”段云龙问。

“哈!哈!哈!段首领为何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刚才说什么话难道忘了吗?”曹公公笑道。

“给我上。”段云龙对手下人吩咐道。

大冢一个飞镖打中段云龙的腿,段云龙弯腰捂住了伤口。曹公公手一挥,外围兵马立刻用鸟铳和弓箭向段云龙人马射击,接着,曹公公人马冲了下来,双方白刃在了一起,很快,段云龙这边只剩下一百多人,眼看无法取胜,这一百多人纷纷放下兵器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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